如果说她竟看阿夕的某些动作习惯上有令清越的影子还可以归结于受到移情的影响,情绪交付到阿夕身上时不知不觉地将她当做了令清越。
可这些和阿夕无关,她不会有这样的影响。
七关三穴虽然封闭,但她并没有五感尽失,她真真切切听到了阿夕说了令清越的名字。
——令清越,你真是……荒唐至极。
再想到早晨她们讨论令清越时阿夕异常的反应,足以证明,令清越这个人对阿夕并不是陌生的存在,她们之间是有关系的。
裴思垂眸冷笑了一声。
百年前她的心魔是令清越,如今她的命劫也和令清越有着微妙的关系。
令清越,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人都死了,却还要折磨她。
“那个…那个……”
令清越眼睛转了转,手指摩挲间下意识摸向腰间,摸了一个空后才又转了个弯揪着自己的衣服。
裴思将一切看在眼里,眸色渐深。
令清越想到了理由,眼睛跟着亮了一瞬,抬头道:“我刚刚是想到了早上在书房看到的书,就想到了令清越,她真是荒唐极了!”
裴思静静看着她:“可是你说让我不要信,那些都是胡说八道。”
令清越:“……”
静了一会儿,令清越只好硬着头皮道:“其实……”
裴思挑了下眉,等着她后面的话。
“其实我从小就很崇拜令清越,听了许多关于她的故事,也看了很多关于她的书,她从小长在上天穹,跟着剑道魁首学剑,年少出名,性情纯良,行事光明磊落,做了不少除恶扬善的事,我就想成为她那样的人,今早看到那本书写的和我从小听到的人不一样,不敢相信,又害怕书上说的是真的,才气得骂了她一句。”令清越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简直完美,怎么会有她这么聪明的人呢。
裴思:“……”
令清越哪有她说的那么好,明明就是个混蛋。
“你就这么崇拜她?”裴思开口问。
吧啦吧啦一堆话,一大半都是夸令清越的。
令清越用力点头。
“你在哪本书上看的?我也想看看。”
令清越:“……”
这让她上哪儿找去。
“行,我等会儿找找。”令清越含糊着想糊弄过去。
裴思点头:“嗯,听你这么说,我对她倒是有些兴趣了。”
令清越捏着指尖的动作一顿,心跳不由地加快了些。
裴思……对她感兴趣了。
晚上,令清越借口去木房做木雕,裴思劝了一下,毕竟白天还伤了肩膀。
“没关系,陆遥给的药很不错,已经不疼了,你看,都能随便动了。”令清越动着左肩证明。
裴思见状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别太晚了。
令清越应下,关上卧房门就窜去了书房,找了些纸开始裁剪。
火苗跳动,令清越将裁好的纸张叠在一起,然后坐下来开始写。
写她的生平,写她的光辉往事,写她闪闪发光。
她察觉不到的地方,裴思踩着阵法,隐去了身形,就坐在对面看着她磨墨动笔。
心底不由冷笑,她倒想看看她能写出些什么来。
“从哪里开始写呢……”令清越思索。
裴思神色冷淡地想:还能从哪儿写,令清越被写的最多最出名的就是天机榜定榜大会上一剑成名,自此被称作上天穹“小剑尊”。
眼看桌前的人眼眸一亮,笔尖下落,字迹工整有力,倒是规规矩矩,和她笔下人的字迹很像。
裴思越看周身气息越冷,唇越抿越紧,那纸上写的是令清越少时的事,仔细到她少时喜欢做什么吃什么,不喜欢哪个长老不喜欢哪道菜,甚至还写了令清越春心初动时喜欢什么样的师姐。
这些事除非令清越自己和别人说,其她人不可能知道,阿夕为何会知道,还知道得事无巨细,她和令清越什么关系?
还有……
裴思眼神发冷地盯着纸上写的话:据说,令清越很喜欢对她温柔笑,会关心她的人。
温柔笑,会关心她的……
呵——
这说的是月守明吧。
裴思想到在上天穹的时候,她常常远远看着令清越,月守明和玉琉璃,三人在一起没一点分寸,尤其是令清越和月守明,肩靠着肩头抵着头,月守明会笑眯眯地抬手摸令清越的头。
那时她看到总会冷着脸气恼地移开视线,心底忍不住泛酸,想要将令清越拉过来揍一顿。
“她人缘很好,很喜欢交朋友。”
裴思目光冷漠:不是,令清越就不和她交朋友。
“她对身边的人也很好,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分出去。”
裴思忍不住斜了一眼:从来没给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