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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马甲遍地走 寒无 16615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第四章 心思无垢亦无情

慕戎实在被这些爱讨论佛理的佛修给吓怕了, 偏偏人家还是诚心诚意向你请教,难道你还得甩别人脸色,身为得道高僧应该怎么做来着?

自然是得从容应对, 含笑解答, 哪怕要说地球是方的, 也得使劲地掰,使劲地忽悠,说得人云里雾里地, 就对了。

面对这位方丈的请教,慕戎使劲浑身解数, 把方丈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得到方丈的诚心感谢。

而一旁的叶之仪也是听得如痴如醉,丝毫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

慕戎心想, 这下他还能怎么溜啊?想了想,慕戎借口心有体悟,要去门外的菩提树下参禅, 这话一出, 又是赢得众人眼中一番赞赏。

尤其是叶之仪:不愧是弟弟的相识, 大师的朋友果然也是大师,连体悟都层出不穷,参禅的地方也不拘束舒适的地方,回去他得好好和底下的人说说,让他们也学习学习……

叶之仪身为丄阳城的少城主,早已有一批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亲信随从, 最近见他们心思浮动,叶之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连他自己也是心浮气躁。

但是一看道容大师气态, 他顿觉自己远远不及道容大师,大师气态如闲云自在,哪怕面对那万千亡魂也能沉心超度,如今更是随处一拈,便是一处体悟。

思及此,叶之仪暗下决定,想着回去一定要拉着他的亲信来沾沾大师的佛气。

想到道容这位大师,又难免想到自己就要回来的弟弟,叶之仪心下畅快之际,便放松了精神。

慕戎借口要参透新体悟,果然谁也不敢打扰他。

慕戎在菩提树下打坐一会,见左右无人,便寻思着离开。

当他找到一处无人之地,正想从那个方向离开之时,却听到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很快就到了他的身后。

“道友,别来无恙?”来人的声音如环佩相击,极为好听,只是声音也过冷了,冷得慕戎下意识有点想抖。

慕戎正想脚底抹油一溜,却又听后面的人说道:“冒充西林佛门弟子,不知道友有何意图?”

“靠——”听到这个,慕戎就不能忍了。就知道觉情这家伙是真“绝情”,上来随便打了个招呼后,就直接戳破他。

慕戎急忙转身,也没想着要溜走什么了,手下运掌如风,直冲面前的长发男人而去:“觉情,你就不能闭嘴吗?”

觉情从容接掌应对,随即两人对打了起来。两人皆着素白僧衣,手戴菩提串,又留着长发,乍一看还以为是师兄弟在喂招对打。

觉情擅长掌法和棍法,但实际上他也擅剑法,但是佛门弟子应以慈悲为怀,不应用刀剑这般伤人无眼之物。

但也因为觉情天赋高,修为也早已高出同辈许多,平常与师兄弟互相指教,从来都不敢放开来打,如今碰到慕戎,但是淋漓酣畅地打上了一场。

一场打斗对这两人来说,只是热身而已,但慕戎已经做了停止的手势,觉情便停下了手。

“我说,你一点都不像佛修,倒像个道修……”慕戎道,觉情这人每次见他都要与他打上一场,简直是个战斗狂,跟热爱和平讨论佛理的佛门简直画风不搭!

想当初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觉情就说要与他切磋,当时还是浑身皮痒的慕戎,自然没有不应的,结果把当时的布场毁得一干二净,惹来他师兄的一顿好打加闭关惩罚。

对此,慕戎到现在依旧怨念不已,觉情这家伙分明说要点到为止,结果点到什么地方了,居然还没罢手!

怨念不息的慕戎每次见到觉情都要与他“切磋切磋”几番,以至于成了两人见面的传统了。

“无离道友,你冒充我西林佛门弟子一事,暂且按下不提,如今丄阳城将有妖兽围攻,你不可轻易离去。”只听觉情道。

慕戎一愣,怎么这么快就又有妖兽要攻过来了?这才几天啊?难道妖界实力丰厚,连休战来休养生息也不用?

只是慕戎想到即将要来的天回宗弟子,他就不情愿:“喂——你要救丄阳城我没意见,可别拉我下水啊……”

“道友冒充……”

“哎哎哎——”慕戎连忙打断觉情的话,“你说你这个和尚,怎么就这么着急呢,我话都还没说完呢。咱俩谁跟谁啊,你爹是丄阳城城主,你哥是丄阳城少城主,你的家人都与丄阳城休戚相关,身为朋友的我,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道友所言不虚?”觉情眉眼丝毫没有波动,早就知晓慕戎个性的他,开口问道。

“当然。”慕戎拍了拍胸口,他回得可是一点都不心虚。

“未曾受到半分胁迫?”

“自然。谁还能胁迫我啊哈哈——”慕戎干笑几声。

其实要从妖兽手下救一城百姓,慕戎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只是怕被天回宗的弟子认出,然后不得不回宗门罢了。

说起当年他刚下山历练时,还抱着一颗“龙傲天”的心,要救万民于水火呢,后来才知道自己的无能为力,连救一人都救不了,还救什么万民?

“你不是才刚传讯给你家人,怎么这么快就回到丄阳城了?”慕戎端着一张“我佛慈悲”脸问道。

“传讯时,我便已在丄阳城五十里外。”觉情回道。

“你不去见你的家人?”慕戎又问,“我看你的家人都很想见你。”

“不了。已入佛门,便要断了尘缘。”觉情似乎并不那么想见他的家人。

“什么断了尘缘,说得我不是你朋友一样。”慕戎嘀咕,“我看你是心有亏欠,不敢去看吧。”

“道友妄言。”觉情毫不留情地说了慕戎一句。

慕戎却发现叶之仪正往这边过来,慕戎修为比觉情要高,神识自然也比他要广,发现叶之仪动向也比觉情要早。

嘿嘿,觉情,这回轮到你了。

慕戎当即拦住转身要走的觉情,觉情此刻也反应过来,正要脱离慕戎纠缠,两人推掌推了几下,又立刻收了回去。

只因叶之仪来了。

觉情想走也是走不了了。

“小景?!”叶之仪看到觉情很是惊喜,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才急忙转口道,“觉情,你回到丄阳城了?”

“觉情一回丄阳城,就来灵泉寺与道容大师见面,可见你们二人交情匪浅啊。”叶之仪言语之中带着点羡慕之意。

连慕戎都听出来了,更别说觉情这个擅于琢磨人心的家伙了。

只是觉情不为所动,而是神情端如莲上神佛,姿态庄重,不带半点烟火气:“叶施主别来无恙。”

来了来了,觉情的装逼范又要出来了!慕戎心底喊道,连台词都不换一下,一点诚意都没有!

叶之仪心中虽有淡淡失望,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对于自家弟弟,他早就知道的。

小景刚出生没多久,就被西林佛门的主持点化,言他与佛有缘,天生灵透之体,不染俗尘。当时的母亲又哭又笑,笑是在为小景的天资不凡而高兴,哭的又是在为小景还未开蒙,便要离家远去,长伴佛门。

但是能让母亲最后放手的最重要一点,就是觉情天生情感缺失,无法感受到情感。

若是放在他们叶家教养,未必不能将小景教养成出色的俊才,但是这样的小景,最适合成为一名佛修,无尘无垢的心性,能让他出身于俗尘,却远离俗尘的桎梏,成为绝代佛修。

如今佛名扬天下的觉情,便已让他们看到了当年西林佛门主持的预言,所言非虚。

佛修到了极致,便是忘情无我,而觉情从一出生便能做到这点,但凡是佛修的,谁不欣羡一声?

可只有他们身为觉情的家人才知道,几十年都得不来觉情的一声关怀和在意,觉情感受不到他们的亲情,这让他们受挫又愧疚,若不是他们放手小景去了佛门,这么潜移默化之下,小景说不定能感受到他们的关切,而不至于现在连陌生人都不如一样。

觉情却揣摩出面前叶之仪的想法,心下只觉一丝别扭之外,便无他想。他常听师父说,叶家人对他甚是关怀,他知道,可他感受不到,听着自己的故事,就像是别人的一样。

做不到以情相待的他,只能远远避之,好让他血缘上的亲人,知难而退,莫要在他这块顽石下功夫了。

第32章 第五章 使君来去本无心

“叶施主, 小僧为了丄阳城百姓而来。之后便会亲自拜访丄阳城城主。”觉情道清了自己的意思,他并不是为了所谓的亲情而来的。

他是为了丄阳城而回来的。

虽然觉情也无法感受到丄阳城百姓的苦楚,在他看来, 丧亲丧友之痛在他身上, 是永远无法感受到的了。

但自幼接受的教育, 已经让他彻底成为佛门正派的代言人。

要为苍生而苦,佛门弟子当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虽然有很多佛门弟子, 连自己都度不了。

但觉情全盘接受了,但是他却怎么也无法感受到情, 常人该有的情。

主持师父为他取的法号“觉情”,于世人而言,该是有多么讽刺。

他们千方百计不要的, 有人却苦求不得,他们苦苦寻求的境界,有人达到了却并不在意。

与常人相反, 并不是件好事。觉情本无所觉, 但当师父都这么说时, 他就忍不住想去找了。

但他找不到。

心底被堵着这么一块石头的觉情,只能用□□来发泄着,不断找人磨炼,救人护人。渐渐地因此声名远扬,觉情却觉得自己活着很莫名。

他有时甚至认为自己是假的,一切只是虚妄的, 既然虚妄,又何必勤学苦练,不断修身呢?

当年的他还只是六岁稚童, 却悟性非凡,因为没有所谓情感欲念的纠缠,他能沉下心思去学习经书,每日参禅拜佛,晨昏定省,从未有一日落下。

他不知道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便是已有了走火入魔之兆。

师父听了,却斥责了他一句:“妄言!”

随即将他丢入了藏经阁,终日与万千藏书作伴。被困与藏经阁的那段日子,觉情刚开始是无动于衷的,他连被惩罚的郁闷都没有,更别论其他害怕担忧伤心的情绪。

他冷静得可怕。

直到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好动一动身子,他才慢慢地去翻那些经书。

某些经书不明所以,有些经书却是奥妙非常,一下让当年的小觉情入了迷。

看经书看得不知岁月,直到师父亲自为他打开藏经阁的大门时,觉情才恍惚抬眼,眼前是光明迸现,万千佛光如现眼前。

觉情当场正式入了佛道。

没有任何指引,全凭自己在经书的琢磨而悟得的,这种天资惊人得可怕。

连他师父也是感叹良多。

然而觉情入了佛道,却依旧不得剃发受戒,当问及他师父时,他师父却道:“无垢无情自是好的,但觉情啊,这个不该是现在的你所承受的。未经凡尘便离凡尘,这样的根基脆弱不堪。本座不想你就毁于此。你要找到你的情感,你什么时候能感受到了,方可受戒。”

所以分明是西林佛门最出色的年轻弟子,却始终无法剃发受戒,连修为远远不及的僧童也能受戒,而他不能。

但觉情已经很少为此事挂心了,他只遵循师父和佛门教诲,普度众生。

而面对他的亲人,他自认不配,无法消受这亲情。尤其在母亲寿终正寝之时,他却因故无法回来时,他就知道自己在常理上,不配为人子。

哪怕叶城主和叶之仪从未怪过他。

觉情回想良多,对着面目怔松的叶之仪施了一礼后,便迈步离开了。

“觉情!”叶之仪下意识叫了一声,随即声音低了下去,“你回来就好。”

觉情却是脚步未停,眉目含着悲悯,这是他常年面对受苦百姓的表情,也是他心中沉重的常现表情。

慕戎和一脸失落的叶之仪道了声“失礼”后,便跟上了觉情。

他知道觉情并非无动于衷,只是觉情能回应的,与他的亲人完全不相当,被主持师父教养得极好的觉情,自然不会想要给亲人无望的回应。

觉情朝着慕戎先前想要溜走的路线走去,这是一条偏僻的小路,凡人可不好走,但对于修士来说,如履平地般轻松。

“觉情,你这是要去哪?”慕戎在他身后问道。

“丄阳城西。”觉情道。

“你来时便是打西边来?”

“正是。”

“那就是说城西有妖兽在暗中窥伺?”慕戎福至心灵道。

“然也。”

“喂,多回我两个会死啊。”慕戎不满觉情这么冷淡。

觉情这次连一个字也不回了,他不像阎沉,可不买慕戎的账。

慕戎在觉情前吃了瘪,知道觉情经过方才亲人相见那一遭,想必心情也不好,便没有上前打扰在一颗树上眺望远方的觉情。

慕戎躺在一边,小口地啜着从城主府顺来的酒,等着觉情跟他说自己的发现。

醉眼迷蒙之间,只见觉情突然出手,拿起他的酒坛,手掌运力,酒坛登即化裂成碎片,还没喝尽的酒水哗啦啦往下流。

慕戎简直心疼不已,道:“觉情你这家伙,我的酒都被你浪费了,你赔我!”

觉情不理他,手指拈起几块碎片,瞅准时机,随即指尖灵气一运,原本只是普通的酒坛碎片,当即化作锋锐无匹的利器,刺入潜伏的妖兽要害当中。

妖兽沉重地喘息一声过后,便没了声响。

如此几次过后,作为前锋来一探丄阳城底细的妖兽,已全数死去。

慕戎见觉情出手狠决果断,叹了声道:“都说你做和尚真是可惜了。唉——”

“是吗?”觉情解决掉了城外伺伏的妖兽,心底的闷倒减了不少,也不再装作没有听到,回应起慕戎的话,“小僧观道友与我佛有缘。”

慕戎嘶了一声:“别啊,我还舍不得我这么一头漂亮的秀发呢。”

觉情瞥了慕戎的头发一眼,道:“道友连这三千烦恼丝也不肯舍去,可见烦恼良多。”

觉情这话一针见血,扎得慕戎心口疼:“哇,你这话说得,你不也是吗……”

“小僧已皈依我佛,道友切勿妄言。”

“得了得了,到时我看你是不是真舍得这头发,变成一头秃驴……”慕戎也不甘相让。

觉情又不理他了,身形变幻,人便已到了城主府。

“走这么快做什么。”慕戎又跟了上来,见天时已经到了下午,心思活络的他猜到觉情在想什么,“是怕城主他们要留你?所以想趁天还未黑,赶紧说完走人?”

觉情听到这里,脚步一顿,随即便再也不管身后的慕戎。

“喂喂,”慕戎正要喊道,却感知到有人在靠近,他当即整理好衣衫,瞬间变回了世外高人道容大师。

“道容大师安。”来为城主送茶的仆人见到了慕戎,低头问了句后,便快步离开了。

慕戎正想就此离开去转转,但直觉告诉他,方才好像哪里不对,回想见到的那个仆人,他心思一动,便直奔着城主的会客厅而去。

慕戎进去的时候,觉情似乎已经和叶城主说完了话。两人气氛莫名尴尬,慕戎这一来,反而让他们的气氛缓和了些。

“觉情,想必你与道容大师许久未见,不如……暂且在府中住下,好让你们二人一叙,如何?”叶城主斟酌着语气道,此刻的他,就是个渴望儿子在家住下的普通老父亲而已。

真可怜啊,连为了让自己亲儿子住在自家,也得找个这么个迂回的借口。慕戎不由同情地想道,正想开口让觉情住下时,却见方才的仆人,此时已经贴身站在叶城主身旁,指尖泛着寒芒。

而叶城主的满怀心思正在自家小儿子身上,连自己身边即将出现的危机,也没察觉到。

慕戎登时叫道:“小心!”

行迹诡异的仆人被慕戎这道叫声吓到,却反映极为迅速,指尖现出了兽爪,直抓叶城主的面门而去。

第33章 第六章 虎落平阳任谁欺

慕戎这一声喊, 把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而那伪装成小厮的妖修也喊道:“仇人,拿命来!”

眼见叶城主就要变成她的爪下亡魂,而在来不及眨眼的一瞬, 那意图刺杀叶城主的兽爪, 还未彻底拍进叶城主心口处, 就已经被一道气劲齐齐削去,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被割断的兽爪啪地掉落在了地上。

妖修抵不过气劲冲进五腹六脏四处乱撞的痛意,方才还抓着叶城主脖子的另一只手, 也下意识地缩了回去,随即只能在地面上狼狈地打滚。

打滚着便现出了本来面目, 原来是女妖修,看起来憨纯憨纯的,谁也想不到她会做出刺杀一城之主这等事。

慕戎的心刚一提, 见到危险接触后,才陡然一松,回过头来看觉情。

叶城主不是他救的, 他还没来得及去阻拦, 这妖修就倒地了。

是觉情啊。

哪怕是他自己亲自动的手, 见到眼前鲜血满地,觉情也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他此举并非出于所谓的亲情私心,而是出于责任。

有人在他面前行越轨之事,觉情必会出手一管,何况是妖修要前来害人?

此等妖孽不除, 更是难容。

觉情并不认为自己出手血腥,不符合佛修风范,加之师父曾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被师父辛勤教导的觉情找不到留情的理由。

佛修的佛正罡气对于妖修来说,是一大克星,一旦入体,无法自行排解,除非佛修来解,否则将永远饱受这样的痛楚折磨。

然而这妖修却紧紧地咬住牙,怎么也不肯叫出讨饶的声来,而她被削掉的手腕仍在不停流血。

慕戎眉头皱了下,心想这妖修倒还算有骨气。

因方才千钧一发的刺杀而心有余悸的叶城主,眼神霍地转向了一旁淡然平静的觉情,他显然也知道了,是谁救了自己。

即便方才被刺杀,叶城主也没有变色,倒是看到面前的觉情,他双眼蓦地一酸,多日不能安眠让他双眼布满血丝,此下心神一松,加上重伤未愈,让他看起来尤为苍老了几分。

觉情也看在眼底,只是平常地念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叶施主还望多加歇息,切勿劳神伤神。”

“小景……”叶城主颤颤巍巍地说不出话来,心底暖流涌动,想起已经黄泉之下的妻子,忍不住想道,夫人你看,我儿救了我,我儿心中还是有我这个父亲的……

里边的动静有些大,叶之仪已经带人冲了进来,并把这无力挣扎的妖修给抓了起来,按下缚灵符,将这妖修体内的妖力锁住后,妖修顿时变回原形。

原来是只杂毛小老虎。她的前肢已经断了一个,嘴里也因为紧咬着而溢出鲜血。

她的双眼仍在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哪怕伤重至此,也不肯放松半点气势。

叶之仪道:“将这妖修锁进大牢,严加看管。”

他的亲随应下,便将这捆成一团的小老虎给带下去了。

转头再看叶城主,叶之仪忙问道:“父亲,您感觉如何?可有受惊?”

“无事。此次多亏小……觉情救了为父,为父才能安然无恙。”叶城主老怀安慰。

“什么?小景你——”叶之仪先是震惊,随后便是一脸惊喜。

慕戎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硕大的电灯泡,在这“相亲相爱”的一家人面前格格不入。

“天色不早,小僧暂且离去了。”见到叶城主和叶之仪这番,觉情便知他心底误会了自己方才出手的原由,但他也无心再去解释。

但凡能解释得了,叶城主也不至于今日仍对他有所期待。

留下一瓶佛家疗伤丹药后,觉情便走了。

叶之仪来不及出声阻挠,便被叶城主一顿咳嗽给挡住了脚步,忙回过头,着急问道:“父亲,你如何了?”

尚未走远的觉情,凭他的修为想必是能听见这动静的,然而过了一会,也未见他回头,不难猜到,觉情是真的不肯在叶家歇息,非要到客栈去住。

唉,他走得倒是潇洒,自己却不能就这么走了。

慕戎想道,觉情没心没肺,而他身为朋友,总不能看着这叶城主稀里糊涂地感动后,连自己也不管了吧?

况且这妖修胆敢潜进来杀人,说不定还有同伙在附近接应,眼下也是放松不得。

叶城主被扶下去看伤了。

听叶之仪说,慕戎才知道叶城主的伤是怎么来的。前几日叶城主将屠戮无数城中百姓的一名白虎妖修给杀了,而这妖修临死之际,自爆妖丹,叶城主之前幸得一护身法宝,却死里逃生,然而妖丹爆炸的余威,仍伤到了他,妖修的妖力在叶城主体内流转,带着主人死前的怨恨,深深扎根在叶城主的元婴之上。

这样的伤,哪怕是三秋谷医修的灵丹妙药,也救不好。就如同佛修的佛正罡气之于妖修一般,妖修的妖力对于普通的人族修士来说,一样是克星。除非妖修亲自为叶城主拔除,否则叶城主只能靠丹药来延续性命,但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眼下正好来了个刺杀叶城主的妖修,要是能劝服这妖修来为叶城主拔出这体内妖气,叶城主便可快速痊愈。

叶之仪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然而审问这小老虎妖修的过程和结果并不如人意。

慕戎知道叶之仪去审问小老虎妖修回来后,便问:“可知道这妖修来历?”

“尚未。她一言不发,只用眼神来瞪视我们。”叶之仪愁眉苦脸,父亲伤情复发躺在床上,他却无能为力。

“连为什么要来杀人,也不肯说?”慕戎问道。

“是啊。”

“倘若施主不介怀,小僧倒愿一试。”慕戎会主动请缨,其实是因为他忘不了那妖修看向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为了那被正道讨伐的二师兄,不管不顾地要杀上正道联盟时,却被大师兄阻止,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

想到这,他就想去会一会这妖修。

“不不不——”叶之仪回得很是惊慌,“怎能让大师沾染血腥?”

慕戎默默心想:他早就不知斩妖除魔多少回了,还怕去问个小老虎?何况觉情他那个名副其实的和尚,下手不一样那么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慕戎说完这句话,叶之仪没被膈应到,反倒是他自己,忍不住呕了自己一声:对不起,他又中二了。

去问个小老虎的事,怎么就成地狱了!

但是这句话的效果很好。

慕戎一看叶之仪瞬间星星眼的表情,便知道了,道:“小僧入世修行,便不能凡事避开,何况能为城中百姓一尽绵薄之力,实乃小僧之幸。”

说着这话时,慕戎还特地挂上了悲天悯人的表情,这样一套下来,说服力和杀伤力简直威力无比,原本还想出声拒绝的叶之仪瞬间退让了,道:“如此,便劳烦大师了。”

叶家行事磊落,连城主府的地牢也干净整洁,看起来比普通的民居还要好上几分。若非必要,鲜少在犯人身上动刑,哪怕是要刺杀叶城主的妖修,也只是放着她不管生死就算了。

慕戎还未见过这样的地牢。

想起能让阎沉也色变的乐正家寒蚕地牢,对犯人也算宽厚的叶家,这是仁义有余啊。

慕戎屏退了叶家看守这妖修的人,坐在仆从搬来的椅子上,看向这垂头不语的小老虎。

小老虎身上的缚灵符还未去掉,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小老虎。但这小老虎并非真的小,体型也有三个成年人之大,但是她的眼神仍带着一点天真,哪怕是充满恨意,仍潜藏着那么点天真。

想来这小老虎,是被亲人关爱着长大的。

被亲人宠爱的小老虎,为什么会冲动地过来刺杀叶城主,原因也不用问,慕戎也猜到了,他无视这小老虎瞪视自己的眼神,道:“你是为了你死去的亲人,才来杀的叶城主的?”

慕戎疑问的语气并不重,只是淡淡地问,这听在小老虎的耳中,成了眼前人早已将她的事看破了。

小老虎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外面还在等待的狱卒急忙跑进来,生怕这位“救苦救难”的大师被这条大虫吃了。

结果进来一看,大师正“亲切”地抚摸着小老虎的头呢,什么事也没有。

不愧是大师啊,连这妖修也能降服!带着敬佩的眼神,想起方才大师让他们别打扰的吩咐,狱卒又默默地退出去了。

狱卒看到了慕戎在摸着老虎的头,却没想到,其实慕戎是在按住这执拗的老虎,让她不再瞎怒吼。

尽管身穿白色僧衣的他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手段是有的,实力也是有的。慕戎凭着天然的实力压制,肆意地在老虎头上拔毛。

这小老虎被慕戎身上散发的气势逼得血汗涔涔,却怎么也不肯松口,眼见牙都要被她自己蹦碎了,慕戎才松开了手。

“你这是宁愿一死了?”慕戎面无表情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五体投地式感谢以下读者的地雷和营养液,破费了,么么哒(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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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七章 放虎归山福祸倚

慕戎见这虎修依旧在发着狠瞪他, 心底可惜了一下。他对这要刺杀叶城主的小老虎并没有恨意,敌意更是说不上有许多,只是他所处的立场, 让他站在了这虎修的面前罢了。

在修真界, 什么都说不准的。

昔日交好的朋友, 说不定第二天就能反目成仇,互相厮杀,而宿怨已久的门派, 也许过一阵子又会因为利益而放下仇怨。

倘若他身处虎修的立场,想必如今的叶城主早已丧命。

但是他是觉情的朋友, 叶城主的客人,自然不能让叶城主因此而死。

他叹了口气,才道:“我今日会来此, 是因为你的眼神。”

“我以为你会为了仇恨而不屈不挠,没想到却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连眼前什么情况也看不清了。”

没想到眼前这和尚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小老虎惊讶之余, 狠厉的眼神渐渐放松了点, 却仍旧没有说话:“……”

“只要你能救叶城主,你就能回去,这样的条件,你应还是不应?”

小老虎听到这话,当即又要长吼一声,被慕戎双眼一眯, 瞬间被压了下来:“还想吼?我还以为你会聪明点。没想到你这么蠢。”

被嘲讽的小老虎眼神愈加愤怒了。

“你不想想你的亲人,还有你的族人?看你修为,想必在你族群里, 身份地位皆是不低。”慕戎循循善诱道,“你说,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小公主……”

慕戎果然见到面前的小老虎瞳孔一缩,便知道自己又猜对了:“他们的小公主,为了报仇,蠢得头脑发热,冲进城主府却被抓了,到现在还生死不知。”

小老虎垂下来的眼睫毛忍不住眨了眨。

“本来就失去了众多族人的他们,又该如何呢?”

“是失去了复仇的意志,就此被其他妖王吞并,还是像你一样,也疯地冲过来杀人呢?”

“如果你救了叶城主,我就会让他们放你出去。”

慕戎每说出一句话,小老虎的脑袋就垂下一分。

等他说完,小老虎积蓄已久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虎头也紧紧挨着地面,也没再去瞪慕戎了。

慕戎方才一番话,并非是在威胁这妖修,他只不过是,把可能的结果告诉她罢了。

就像大师兄曾经对他说过的那样。

只是他比她更狼狈,在那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做什么都无能为力,更没有人会来跟他谈条件。如果能救回自己的亲人,哪怕是要慕戎救他最厌恶的人,他也是愿意的。

慕戎坐在椅上,陷入了回忆,仿佛时间过了很久,小老虎才口吐人言道:“我……答应。”

小老虎的声音很脆,像是未谙世事的小女孩。

慕戎却不会因为是个小女孩就会怜香惜玉什么的。

只是小老虎的这句话,说得慕戎像是在逼良为娼似的,不过这性质其实也差不多了。被逼得要去救自己的杀兄仇人,才能活出去,小老虎只觉心如刀绞。

慕戎没有立即回应,静默了半晌,才慢吞吞地道:“哦?”

小老虎警觉地抬起头,只听慕戎的下一句道:“我改变主意了。”

小老虎登即又要吼,慕戎一个抬眼就把她给吓住了,她只道:“你……不是佛修吗……”

“佛修又如何?”慕戎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既然是你居于下风,受制于人,那么你应该懂得报上名号,哪怕以后有了什么意外,也好帮你超度。”

小老虎听到“意外”二字,又想到了被抬着回来的兄长尸体,心下一酸,又恨又怒,但又敢怒不敢言,面前这个秃驴就是个面善心狠的,听他的话,无处不在威胁自己,她只怪自己太过天真,能自己杀掉仇人,为兄长报仇雪恨……

“我是虎王的妹妹翠叶,”翠叶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随即又道,“你们杀了我兄长,我便要杀回去,有何不可!”

“自无不可。”

翠叶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又是愣了下:“你这和尚倒是奇怪……”

“奇怪?难道和尚就该念经劝人向善吗?”假佛修慕戎一点都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回道。

“呵——”翠叶很快又是冷呵一声,“不管你怎么样,你都是人族!”

实话说,她那张老虎脸上无论做什么表情,都让慕戎忍不住心底发笑。

但笑归笑,慕戎却不会因此而有所优待,又道:“可你只知道叶城主杀了你兄长,却不知你兄长,杀了城中百姓多少人。”

“他们的仇,又该怎么报。”

翠叶根本不在乎人族,她只在乎宠爱自己的兄长,这些卑鄙的人族,又怎么能跟兄长大人相比?!

她心底恨恨:“我的兄长乃是一族之王!你们区区人族性命,又怎么能比得上王族!别以为我不知道!哪怕是你们人族,在你们修士眼中,也不过是蝼蚁!”

“蝼蚁死了便死了,还有什么好寻仇的?!杀兄之仇,我誓必要报!”

翠叶言辞激愤,时而发出震地的鼻息,慕戎听着就皱起了眉:“你忘了放你出去的条件?”

“那又如何?我还可以救了再把他给杀了!”翠叶冷笑道。

慕戎:“……”他就没见过这么蠢的家伙,要是有什么计谋,就不该在跟她对立面的自己说出来啊。

说出来这事还能成吗?

慕戎能让她救人了再杀人吗?恐怕到时她连门都没踏出,就被击杀了。

只是有些预防手段是不得不做的,想到此,慕戎手指一动,一张符便已经迅疾地入了翠叶的体内。

看到的翠叶躲闪不及,便看着这张未知的符融入了她的身体,她顿时惊慌:“你你!你这秃驴做了什么?!”

被骂“秃驴”的慕戎一脸和善的微笑,道:“只是能让你听话的符篆罢了。你既然答应了这条件,就别想在救人的时候做什么手脚,一旦我发现了,你……”

“体内的符随时会让你当场毙命。”

翠叶暗恨人族的卑鄙:“你!”

“既然已经谈成,明天你就给城主拔除妖气。”慕戎挑眉,淡淡威胁道,“毕竟拖得越久,你体内的符越难去除哦。”

见翠叶似有不信,慕戎手指施法,引起翠叶体内的符篆,带得震动。

翠叶立马疼得满地打滚,五脏只觉全缩了起来,连喘气也不得。

见翠叶总算伏贴了后,慕戎才停下了手。

“你好好休养吧。”

出来后的慕戎神清气爽,回想了下自己方才和翠叶说的话,觉得自己莫名好像成了大反派一般,被人恨得牙痒痒的感觉,也是十分地微妙。

只是被骂做秃驴,慕戎很不高兴,没看见他满头秀发吗?不是每个佛修都是光头好吗!

慕戎再次想道,倘若有下次,他打死也不要再假扮佛修了!

慕戎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僧衣,路过狱卒时,还看到他们一脸对自己的激动?崇敬?这都是什么眼神?

慕戎选择微笑,之后找上叶之仪时,他正和自己的亲随巡城回来,正是一身风尘。

见道容大师有事找他,叶之仪便屏退了亲随,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似乎不舍得出去,对着叶之仪欲言又止。

叶之仪见了,道:“阿善,我和大师有事相谈,你先出去吧。”

叫做阿善的少年瞥了眼慕戎后,才低头出去了。

“不知大师找在下何事?”叶之仪问道。

“你不必叫我大师。觉情既是你弟弟,小僧又与觉情交好,你便直唤我法号便可。”今日的慕戎仍是兢兢业业地扮演自己的佛修角色呢。

“既然如此,在下便斗胆了。不知道容地牢一行,是否已经……”叶之仪心中怀有希冀。

“如少城主所想,小僧不违所愿,说服了妖修翠叶,她明日便已答应救治叶城主。”慕戎也不卖关子了,直道,“只是……”

“只是什么?”叶之仪想到了什么意外,心底焦急,问道,“道容有话不妨直说。”

“只是小僧已经答应,若是她能救治城主,便功过相抵,放了她。”

叶之仪听了后,安静了下来,良久才下定决心道:“如此便已是最好的结果,之仪在此多谢道容了。”

慕戎在当事人面前敲定了这件事后,便又和叶之仪说起了翠叶的身份,翠叶乃是虎族的公主,却沦落到要亲自来刺杀城主的地步,可以大胆猜想,是否虎族已经无首,甚至因为内乱抑或其他部族入侵,而导致实力大降?

再想起今日下午和觉情所见的,来探路的妖修,慕戎只觉翠叶前来之事并不简单。

只是他已经刺激了翠叶许多,并不适合再问下去,否则会引起翠叶情绪反弹,到时不管不顾地要当场自爆,他就不得偿失了——

作者有话说:不知说什么,但空白好像不好。

第35章 第八章 月夜传讯冷自知

窗外虫鸣, 月明星稀。

不知不觉,两人相谈,夜色已深。

“此事我会派人调查, 多谢道容告知。”叶之仪拱手道谢道。

“无需客气。”慕戎清咳一声, “叶城主那边, 明日便要救治,还需多加准备。”

“我会好好准备,不会辜负道容此番奔波。”叶之仪一脸正色道。

慕戎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保持微笑啊。

微笑的他回到客房后, 就传讯给了有好房子不住,非要去躺客栈的觉情。

觉情那边甫一收到慕戎的传讯符, 看了眼后,便销毁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明日妖修为城主治病”。

觉情怎么会不知道慕戎的心思,只是在试探他, 并劝诱他明日去城主府一趟罢了。

只是觉情选择无视后,一刻钟后,慕戎又传讯给了觉情道:“城主是妖修的仇人”。

觉情看了后, 想到妖修今日刺杀城主之事, 但他也知道, 有慕戎在,城主又怎么会被妖修趁人之危?

于是觉情再次将这道传讯符销毁后,又重新入定了。

然而慕戎了解觉情的心性,见觉情久久未回他的传讯符,便知道觉情是要选择无视了,闲得发慌的他又忍不住折了一个纸鹤, 附上灵力后,又传讯于觉情。

三番四次被打扰后,觉情从入定中抬眼, 展开传讯符一看,却见上面写道:“你本可不看,可你看了。”

如果是别人,早就恨不得提剑去砍慕戎了。

然而看到这道传讯符的觉情,只知道慕戎开始耍他了,用慕戎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忍不住想皮一下。

这一下并不是真的一下,而是——接下来接踵而来的传讯符……

觉情才入定一会,便被飞来的传讯符给淹了满怀。

虽说觉情并不恼慕戎此番作为,只是今夜入定数次被打扰,这样下去,他今晚的功课要做不完了。

于是觉情被慕戎逼得回了一道传讯符。

慕戎此刻正躺在屋檐上,本来还在为觉情的窘状而得意着,抬头就被一道传讯符给砸了脸。

这传讯符不就是他发过去的纸鹤吗?上面的折痕还在呢!

这觉情居然连重新写张传讯符也不肯,慕戎皱眉展开,只见上面写道:“已知晓,不去,勿扰。”

对于自己的父亲的生死大事,觉情只有冷冰冰的“已知晓”,这还真是……

慕戎都不知道该说如何是好。

而叶之仪这边是不会告诉觉情的。因为他怕觉情会担心他们。

听到叶之仪的想法,慕戎只想说,哪怕觉情知道了,他也不会担心啊。

想想会担忧惊慌的觉情,慕戎只觉怎么都不搭,连正常的情感都不会有的人,这些对觉情来说,似乎太高级了。

就看看他给觉情发了多少传讯符?觉情的反应就只是这样而已。

慕戎想道,看来觉情这样一辈子都无法正式剃度了。

想到这么个朋友,慕戎忍不住叹气。

不过觉情此人倒是光明磊落,不会为了能正式剃度,而假装自己能察觉到了感情。

翌日,叶之仪已经将所有的安排妥当。

行动如此迅速,也是为了防止有妖修的人听到风声后过来劫救翠叶。

同样是为了让翠叶能够老实,慕戎便主动担下了押解翠叶的任务。翠叶大概是思考了一夜,心底正蠢蠢欲动着,见到慕戎,就下意识想起昨夜疼得打滚的遭遇,不由心中一凛。

昨日削断她右手的是个和尚,昨夜让她吃瘪又不得不低头的,也是个和尚。

若问翠叶心中最恨的是哪些人,除了叶城主外,便是和尚了。

但现在的翠叶只想着赶紧救人之后便一走了事。

她最怕兄长死去,但兄长死去后,她最怕的变成了兄长最关切的虎族安危。

也不知一夜过去后,她久久未回,族里会怎么样。

翠叶低头耷脑地,全然没了昨天的愤恨和人族勿近的气势,此刻的她,在慕戎身边,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一般。

此时的叶城主因为伤重卧床,妖气已开始渗入骨髓,连自行起来都做不到。

叶之仪好说歹说,才将叶城主连夜说服得肯接受翠叶的医治后,才来到翠叶面前。

见昨日还对着他怒吼的母老虎,今日就服服帖帖地缩在一边,叶之仪只觉惊奇,不得不叹服道容的本事。

他亲自解开翠叶的缚灵符,只觉周遭灵气一荡,眼前大得有座小屋高的翠叶,便化成了人形。

人形的翠叶看起来也是憨纯憨纯的,发尾还梳着小辫子,小孩子气十足。

但想到她能差点刺杀叶城主成功,谁也不敢把她当做真的小孩。

妖族的年龄一向最能骗人,化形是个小孩,指不定活了多少年。

在翠叶化为人形后,叶之仪忙给她脖子上锁了一道枷锁。

枷锁与城主府的阵法相和,凡是戴着这枷锁在府中行走,不管是谁,都会行动迟缓,但不会影响体内灵气运行。

可想而知,这就是叶之仪想到,能限制翠叶行动的。

翠叶只觉肩膀一沉,摸到脖子上的枷锁后,她又是对叶之仪狠狠一瞪,但碍于慕戎在旁,她并没有出声。

慕戎见叶之仪此举,也没有提醒他不必担心翠叶会提前逃跑。因为他事先在翠叶体内种下了符篆,只有她救了叶城主,慕戎才会解除掉。

只是这虎修虽然有点小实力,但脑子还是不够用。

万一他反悔了呢。

万一他说话不算话,反而将她再次抓住呢?

口中还骂着他是卑鄙的人族,却没有想到人族还能更卑鄙。

只是慕戎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便会遵守承诺。

翠叶被叶之仪带进去了,而在他们进去后,慕戎开始放出神识盖过去,戒备着接近的一切可疑人员。

蓦然,慕戎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神识一放过去,只见屋檐之上,一个野生的觉情抬眼过来,正好与他对视。

一身素色僧衣,让他看起来更加飘渺于世外。

原来是觉情啊。

呵呵,说不来的还不是来了?

再怎么说,他已身在红尘,便不得不为红尘所扰。

哪怕他并不能察觉到半分情感,觉情心中的责任感,让一介佛修的他,无法彻底脱离人世。

慕戎心中微笑,脸上却不显半分,反而肃着脸飞身过去,道:“哟,这人谁啊?说好的不来怎么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九章 潜门有路地有界

烈日当空, 觉情却悄悄地来了,还在屋檐上打坐入定。

虽然晒不黑,但也不必如此啊。慕戎心想, 要是他从大门进来, 二话不说就有人给他好吃好喝的, 让他舒舒服服地在凉亭上打坐,何必在这里躲着呢。

“小僧乃西林佛门佛修觉情。”觉情居然一本正经地配合慕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