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早已习惯这样的阴阳怪气，如果不想继续惹他的管家生气的话，那么他最好乖乖去休息，又或者是快速转移话题。

刚好他今天真有能转移话题的事可以拿出来说。

布鲁斯将柯尔的母亲琳恩请求他帮助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阿尔弗雷德，最后叹息一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Vivi这个噩耗，难道又像上一次小詹姆斯那样什么都不告诉他，等他自己意识到吗？我感觉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阿尔弗雷德宽慰他：“老爷，不要太担心了。现在是科技时代，不是石器时代；柯尔小少爷去的城市也不是南非开普敦，而是美国费城。以费城和哥谭的距离，小少爷每个周末都去和自己的好朋友相聚也没问题。”

布鲁斯：“……好吧，你是对的，是我想太多了。”

他是被琳恩讲述的那些经历影响到了情绪，才会不免过分担忧。

像琳恩这样的单身母亲在哥谭又有多少呢？甚至她已经算得上这些人中相对幸运的了。

哥谭是迷人的，却也是危险的。

有多人在其中牟取暴利，就有多少人无辜死去。

布鲁斯眉眼沉郁，转过身继续对着蝙蝠电脑工作。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老爷，要是您能看得见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就好了，他们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将你臭骂一顿。”

布鲁斯的手顿了顿，复又快速敲击键盘。

良久，他才低声说：“恐怕他们现在就正在臭骂我呢，还好我听不见。”

第74章

历经重重准备工作的生日宴会终于到来。

当天, 维维安激动得早早就起了床，比他往常睡醒的时间还要早上半个小时。

醒来后，他还想着要摇醒身旁的爸爸, 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维维安想第一时间听到来自爸爸的生日祝福。

可令维维安惊讶的是，他那一向爱睡懒觉的爸爸竟然比他起的还要早。

在他睡醒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生日祝福就在他耳畔响起了。

布鲁斯：“生日快乐，Vivi，今天起你就是一个满四岁的小朋友了。”

维维安眨眨眼，惺忪睡眼里含着些许惊讶, 转瞬又化作惊喜和雀跃。

布鲁斯布满温柔笑意的面容映入维维安的眼睛里，他反应过来这是爸爸在和他说生日快乐。

残存的朦胧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维维安揉了揉眼睛，一骨碌爬起来扑进布鲁斯的怀里，搂抱着老父亲的脖子, 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布鲁斯的身上, 兴奋地喊道：“——维维安四岁啦！”

他不知道, 事实上，从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开始，他都会在早晨睡醒后的第一时间收到来自布鲁斯的生日祝福。

但以前他还小，能记住的事不算多。

不过，从这一年的生日开始, 维维安便牢牢地记住了这个规律。

并在往后十多年里都很疑惑，他那爱睡懒觉的老父亲为什么总能精准地发现他在什么时间自然醒来, 而后第一时间给他送上暖心的生日祝福。

……也许只能用父爱如山来解释吧。

眼下，维维安正像只顽皮的小猴子似的吊在布鲁斯身上，兴奋地重复自己年满四岁的“特大喜讯”。

布鲁斯臂力十足, 任由维维安在自己怀里折腾，单手托着男孩的屁股，声音极温柔地附和着：“对，Vivi现在是个四岁的宝宝了。”

当初那个被他抱在怀里、裹在襁褓里，脆弱到呼吸都断断续续的小婴儿，如今已然长成一个能跑能跳、活泼开朗、还很会说甜言蜜语的小朋友了。

与维维安不同，布鲁斯清楚地记得这四年来的几乎每一个养孩子的细节。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盈着他的内心时，布鲁斯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当维维安越长越大，是否还会像小的时候这样依赖他这个父亲呢？

他知道在今天这个好日子思考这些不太合时宜，可这大概是每个家长都会经历的心路历程。

总之，在布鲁斯看着维维安不需要他的帮助，自己独立地解决了刷牙、洗脸、梳头发和穿衣服的流程时，那股隐约的失落就被逐渐放大了。

直到维维安穿好了衣服，欢快地冲向卧室门外，却在打开门后忽然停下来，转过头来望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爸爸，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扯着布鲁斯的衣角让他屈膝蹲下，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甜甜地说：

“爸爸也要快乐哦，要每天都开心快乐，还要一直一直都这么爱维维安哦。”

布鲁斯微微一怔，复而失笑。

哪怕他已经习惯了维维安的各种亲昵举动，以及天真又直白、毫不掩饰地对他这个父亲的喜爱，仍然免不了被维维安坦率的情感与真挚的表达所打动。

布鲁斯动容地亲了亲维维安的额头：“当然，爸爸会一直爱你。”

自他从那条珍珠项链洒落满地的犯罪小巷里走出来，他所以为的，他将永远失去的纯粹的、天真的、快乐的、无一丝阴霾的人生，似乎在他的孩子身上又得到了延续。

好似一个本以为此生都将与黑暗、罪恶同行的多疑又孤傲的战士，在某一天，头顶突然多了一只鲜艳明亮的雏鸟。

这只雏鸟圆滚滚的，总喜欢将自己团起来贴在战士的颈侧，一边叽叽喳喳，一边扑腾翅膀，偶尔调皮起来还非要在战士的腰带上挂一个会发光唱歌的奥特曼。

会发光唱歌的奥特曼有些吵，但这是战士在黑暗中好不容易看见的光亮。

于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为了养育这只脆弱的雏鸟，这个战士、这个人生中第一次做父亲的男人，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耐心和精力。

甚至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布鲁斯将过去那个被掩埋在犯罪小巷里的自己亲手挖掘出来。

他拍拍灰、抖抖土，抹掉了子弹和岁月擦过的痕迹，挑挑拣拣，终于找到自己最温和柔软的一面用来面对他的孩子。

在抛开蝙蝠侠冷酷暴戾的真实面具后，披着轻浮多情花花公子假面身份的布鲁斯·韦恩，也总算多了一个真实的面貌——两个孩子的父亲。

……

现在是清晨九点整，座钟敲响的余声悠扬地回荡在这座古典风格夹杂着哥谭特有的哥特式尖顶风格的庄园里。

此时的客厅内，阿尔弗雷德正在招待从纽约来的客人们。

他将托盘里的红茶和制作精致的茶点都一一摆放在桌子上用来招待客人。

然而沙发上围坐了一圈的客人中，也就只有前纽约大陆酒店经理温斯顿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红茶细品，好整以暇地观察起这座装饰古典奢侈的大宅——哥谭四大家族之一的韦恩宅。

温斯顿以前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来到哥谭既不是开疆拓土，也不是杀人放火，而是来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的家中给他的小儿子过生日。

他甚至还是在并未收到生日邀请的情况下，擅自来到韦恩庄园做客的。

当然，他仍然受到了韦恩庄园管家阿尔弗雷德的友好欢迎。

且事实证明，这场意外的哥谭之行没有让他失望，温斯顿这些天在神盾局和前老东家高桌之间夹缝求生的疲惫都因此有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感谢您的招待，潘尼沃斯先生，我必须要说，您泡茶的手艺相当好。”温斯顿肉眼可见地放松，这趟临时的哥谭之行是他近段时间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斯科特先生，谬赞了，您喜欢就好。”

在温斯顿身侧，他的副手卡戎从阿尔弗雷德手里接过红茶后，同样小声道了谢。

他大概是所有客人中礼仪最周全的一个，坐姿端正，目不斜视，却并不死板僵硬。

杀手出身转职礼宾和特工出身转职管家好像的确区别不大，难怪小少爷提到这位卡戎先生时会说他身上有和自己类似的气质，阿尔弗雷德心想。

布鲁斯不在现场，阿尔弗雷德就替他家老爷担任起了观察这些身份不太一般的客人们的任务，尤其是眼前这两位他们未曾正面接触过的客人。

至于另外三位客人，勉强能称得上一句熟人了。

前杀手现神盾局特工的约翰·威克的注意力基本在脚旁的斗牛犬身上。

最近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给这只斗牛犬取名字，可他想不到合适的名字，正好趁来给维维安过生日，问问这个他没能收下的教子有没有好的建议。

神盾局的高级特工娜塔莎则远离所有人，兀自欣赏着大厅里一副以芭蕾舞者为主角的油画。

她的大脑里曾被编造过一段虚假的芭蕾舞者记忆，看到这幅油画，少见的又让她想起了在那片冰冷的土地上的生活。

而查理，他是所有客人中最焦急难安的，这会儿正望眼欲穿地盯着古典奢华的旋转楼梯口处看，妄图下一秒就看见他想见到那个孩子出现。

阿尔弗雷德将所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稍稍感到几分欣慰。

无论他们都有着什么样的身份，有着什么目的，和他家老爷的蒙面身份是否对立，至少此时此刻，他们来为维维安庆祝生日的心是真诚的。

尽管他家老爷很可能并不是特别欢迎这群客人们。

想到今早布鲁斯见到以查理为首的纽约来客时，脸色有多黑，阿尔弗雷德的脸上就忍不住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促狭的笑。

……难道要怪他家小少爷太受欢迎了吗？恐怕这就不是做父亲的能管辖的范围了。

放下最后一份茶点，收起空托盘，估算着楼上那对父子俩的起床时间，阿尔弗雷德略带歉意地对面前这群特别的客人们说道：“老爷去叫小少爷起床了，各位可能要耐心多等待一会儿。”

最心急难耐、最想早点看见维维安的查理却立刻板着脸说：“小孩儿就要多睡觉长身体，让维维安睡到自然醒，现在叫他起床干什么？”

“看看现在才几点，维维安再睡半个小时就自己醒了。”说完似乎是不放心，原本就坐不住的查理立时起身，他望了眼客厅的座钟时间，越说越急，“反正生日宴在晚上，现在着什么急？”

阿尔弗雷德宽慰他：“……小少爷现在应该已经醒了，他昨晚睡得早，又一直很期待今天的生日宴会，大概会比往常醒得要早一些。”

温斯顿也插嘴：“查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到楼上去看看，我想韦恩应该不会介意你去看小维维安的。”

“是的，老爷不会介意的，小少爷要是能醒来就看见查理先生也一定会很高兴。”阿尔弗雷德笑着说。

但查理本人却不同意，他就怕吵醒了维维安，于是摆摆手又讪讪地重新坐下：“我在这儿等就行了。”

好在果真如阿尔弗雷德所说，维维安今天醒的比往常早，很快他就像只沐浴在阳光下欢快展翅的小鸟般突然出现在老查理的面前。

“查理爷爷，维维安好想你——！”看见查理的一瞬间，维维安的眼睛就亮了。

他松开布鲁斯牵着他的手，飞奔着扑进查理的怀里，一颗冲劲儿十足的小炮弹似的。

还好查理老当益壮，才没被他给扑得脚步踉跄。

稳稳地接住扑向他的维维安，查理那张冷然肃穆的脸顿时有了笑。

在他眼尾的褶子亲密地向彼此靠拢，皱巴巴地挤在一起，笑容让这张历经风霜、遍布皱纹的苍老面孔越发显得粗糙。

可维维安丝毫不嫌弃，吧唧一口亲在查理这张老脸上，用行动结结实实地表达了他对查理的思念。

被放开手的老父亲布鲁斯看着这一幕稍稍有些酸，但想想老查理对维维安的真心爱护，也只得把这一点点酸嚼吧嚼吧吞下肚。

维维安还在对查理诉说自己有多思念他。

他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面，尽管每天都有电话联系，但远距离的声音交流无法代替近距离面对面的交流。

查理也是如此，可他好歹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又向来脾气死倔、爱面子，自然不会像维维安一样大方地说思念，那对于他来说太肉麻了。

不过他的肢体语言和面部神情已经足够表达他此刻的欢欣。

他把维维安高高抱起来，一刻也舍不得让维维安的脚落地，任谁也不会怀疑这对毫无血缘关系的爷孙俩对彼此的感情。

但眼见今天生日的主人公维维安被老查理一个人独占，同样是为了维维安而来的其他人就有些不满意了。

娜塔莎故作低落：“维维安，你忘记我这个好朋友了吗？”

温斯顿也跟着说：“看来我们心心念念的小家伙忘性有些大，才多久没见就把我们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就只记得一个查理。”

听到熟悉的声音，维维安将金灿灿的脑袋从查理的肩膀上探出来，这才讶异地发现客厅沙发上满满当当的一群人都是他的熟人。

他之前完全被见到查理的喜悦占据了头脑，完全忽略了客厅里还有着其他客人在。

维维安现在惊喜得每一根头发丝都是雀跃的，一个一个地喊过自己的熟人：“娜塔莉姐姐、约翰叔叔、温斯顿爷爷、卡戎叔叔……诶，你们是都来给维维安过生日的吗？！”

“是呀，我们都来了，开心吗？”娜塔莎笑着回道，走上前，不顾老查理的瞪眼，用手轻轻捏了捏维维安软嫩的脸蛋，一直捏到心满意足了。

“开心！”维维安点头。

他倒是一点儿不介意被娜塔莎捏脸蛋，还特意把自己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肉送上去，抿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巴巴地望着娜塔莎。

自从芭芭拉和戈登离婚，带着小儿子小詹姆斯离开哥谭后，维维安就很久没有这么亲密地和女性长辈相处过了。

幼儿园的老师们虽然很温柔，但她们要照顾的孩子太多，通常不会和某个小朋友有过分亲密的接触。

而娜塔莎的亲近让维维安少有的想起了过去被芭芭拉阿姨照顾的日子，这让他有些许眷念。

这时，卡戎被自己的老友兼上司递了一个眼神。

他立刻会意，抢在所有人之前先送出了他和温斯顿两人的礼物：“维维安，生日快乐。这是我和温斯顿的礼物。”

“哇，谢谢卡戎叔叔和温斯顿爷爷。”两个包装精美的彩色大礼盒出现在维维安的面前，他的眼睛瞬间亮了，礼貌道谢的同时直接从查理的怀抱里滑了下来，高高兴兴地接过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

维维安知道，在生日和特定的节日接受别人送给他的礼物时，是不需要客气的。

“拆开看看，小维维安，我可不常给人送这么正常的生日礼物。”温斯顿挑眉说道，不太正经的腔调让旁观的布鲁斯暗暗皱了皱眉。

维维安倒是听不懂温斯顿的这番玩笑话，他正欢喜于大家都来给他过生日的热闹，闻言立马快乐地拆起礼物来。

温斯顿的礼物是一套精美的国际象棋，鼓励维维安要继续学习下棋，争取有一天能打败他。

维维安抱着棋盘，面色坚定，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看来的确是被温斯顿鼓励到了。

卡戎的礼物则是一只套了仿真皮毛的机器狗。

他还记得自己和维维安第一次见面时的意外，狗毛诱发维维安的哮喘发作，小孩当时的模样真是把从没照顾过孩子的卡戎也惊了一跳。

好在最后幸运无事，不过这事到底给卡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在为维维安挑选生日礼物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只机器狗。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维维安拆开礼盒发现这只绑着彩带的机器狗后眼睛都看直了。

小心翼翼地摸摸机器狗的仿真皮毛，又转过头看看蹲坐在约翰脚边的黑色斗牛犬。

然后就是反反复复地来回转头观察这两只狗的差别，得出一只手感有些硬，一只手感是温热软和的后，就兴奋地抱住两只狗的脖子欢呼：“太棒啦，维维安有两只狗狗了！”

看见维维安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地近距离和斗牛犬接触，布鲁斯无奈，只好上前手动隔开维维安和斗牛犬的距离：“Vivi，到爸爸这儿来。”

眼前一晃，维维安就被布鲁斯抱起来远离了蹲坐在地上的斗牛犬，他的兴奋度总算收敛了些，但脸上仍然挂着甜甜的酒窝，怀里还不放手地抱着他的机器狗。

维维安已经给这只机器狗取好了名字，他叫它“安东尼”。

对于这只假狗，布鲁斯的态度就好很多了，随便维维安怎么摆弄着玩，还故作好奇地问：“安东尼？宝宝，为什么要叫安东尼呢？”

维维安跟着行动起来的机器狗转圈圈，很自然地回答爸爸的问题：“因为他是机器狗，机器是钢铁做的，所以维维安想叫他安东尼。”

随口一问的布鲁斯和所有人：“……”

大家都明白“安东尼”这个名字的寓意，但没人听懂维维安的取名逻辑。

不过所有人都一笑了之，继续看着维维安撒欢似的和机器狗兜圈子玩。

中途维维安还把成熟稳重的斗牛犬也拉了进来，加入他们的兜圈子活动，布鲁斯敢保证在场的每个人都从这只狗的脸上看到了无奈和纵容的意味。

一直等维维安的兴奋劲稍稍压下去一些，玩得脸上都出汗了，被布鲁斯按住往他的后背塞吸汗巾，其他人才有机会拿出自己的生日礼物。

维维安又该有多兴奋就不必说了，往后他的记忆里会有多少难忘的生日也暂且不提，至少对现在刚刚年满四周岁的维维安来说，他的四岁生日绝对是最难以忘怀的生日。

而对布鲁斯来说，维维安四周岁生日也毫无疑问会让他难以忘怀。

只拿礼物来说，其中以老查理给维维安的生日礼物是最丰厚的，布鲁斯怀疑他快把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掏出来了，这让他有些无奈。

不过老查理也仅仅只是让布鲁斯无奈，真正让他警惕的是约翰·威克，连神盾局的高级特工黑寡妇娜塔莎都得往后稍稍。

从前是冷血杀手，现在成了神盾局特工的约翰·威克，无论哪个身份都精准踩在了布鲁斯的红线上。

可他现在却不能对约翰·威克采取任何措施，仅仅因为这家伙真正送给维维安的生日礼物是一句话——“我决定搬到哥谭居住。”

在听到约翰·威克的这则温情脉脉的通知后，维维安惊喜又有点不敢相信。

但他看起来快高兴疯了，身后仿佛有小狗尾巴在不停地甩，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约翰，不停地问“真的吗”，以确认约翰不是在说谎。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维维安兴奋的声音瞬间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可与之相对的，布鲁斯的心情就不那么高兴了。

他几乎可以咬牙切齿地肯定，这是神盾局尼克·弗瑞的安排。

毕竟蝙蝠侠可以驱逐神盾局安插在哥谭的特工，布鲁斯·韦恩却不能驱赶他的儿子维维安喜欢的一个长辈。

这是一手明牌，尼克·弗瑞明晃晃地告诉布鲁斯，或者说告诉蝙蝠侠：约翰·威克就是神盾局驻哥谭的新特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布鲁斯心中千回百转，却还不能表露出来，还得若无其事地陪着维维安收礼物、拆礼物。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因为纽约来客们的礼物都还没拆完，维维安的哥谭长辈们，包括他的小伙伴们也都陆陆续续地来到韦恩庄园给维维安送生日礼物了。

纷至沓来的礼物都快把维维安淹没了，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喜悦。

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这些礼物中，最受维维安喜欢的，其实是迪克的礼物。

第75章

迪克的礼物并不昂贵, 与大人们送出的礼物相比较，他的礼物甚至可以说是廉价。

但当维维安打开迪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时，所有人都惊叹了一声, 并立刻意识到这份礼物一定会取代机器狗“安东尼”成为维维安的最爱。

因为迪克送了一本亲手制作的立体书给维维安——这是一本承载着维维安和布鲁斯父子俩过往回忆的立体书，涵盖着维维安从小婴儿时期到如今的所有成长过程。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早在迪克向他们要那些照片的时候，就大概猜到迪克打算制作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可当他们真正看见这本被打开的立体书，仍然被迪克的真诚和用心触动了。

这是迪克在短短一周的时间里做成的。

为了这份礼物，他甚至连夜巡都暂停了一周。

迪克只希望维维安能够感受到他作为哥哥的真心，哪怕他知道维维安现在还不愿意认可他这个哥哥。

看着送出礼物却仍然面带忐忑的迪克，布鲁斯缓缓吸了口气, 目光转向收到礼物的维维安。

如他所想，维维安也同样被这本精美的立体书震撼到了。

在此之前, 维维安从没想过书还可以是这样的呈现方式，书里的内容还可以是他的成长经历。

但是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制作这本书, 并将其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人, 会是迪克这个让他讨厌的哥哥。

——是的, 维维安仍然讨厌迪克，这一点没有改变。

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被迪克的这份礼物触动内心。

维维安小心翼翼地合上这本立体书，抱着书，慢慢地靠近迪克。

他和书一起给了迪克一个拥抱，一个持续时间足够长的拥抱。

“迪克哥哥, 谢谢你的礼物。”维维安说，“这会是我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并且, 他决定今天不讨厌迪克了，也可以接受迪克做一天他的临时哥哥，维维安想。

*

维维安是个说到做到的孩子, 所以当他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打了两个受邀来参加宴会的小孩时，他就是这么对布鲁斯解释的。

“……他们说迪克是野种，我讨厌他们这样骂迪克。而且迪克今天是我的临时哥哥，我要保护他。”维维安义愤填膺地说着，白嫩的脸蛋都气红了。

何况，这两个小孩的措辞让他又想起了当初被坏小孩用同样的词汇辱骂的场景。

在听到他们如此形容迪克的那一刻，维维安的怒气直接成倍数的增长，想都没想就顺手抄起桌边的蛋糕砸在了出言不逊的俩熊孩子的脑袋上。

两个被父母叮嘱要来讨好韦恩家小少爷的熊孩子，原本年纪就不算大，六、七岁的样子，平日里在家也都是被父母宠坏了、说一不二的家庭小霸主。

今天突然要讨好一个比他们还矮上一头的小萝卜丁，这二人本就心中忿忿。

但从小受家庭教育耳濡目染，已经知道今天这场生日宴会，以及作为宴会焦点的韦恩家小少爷意味着什么。

他们没有迟疑地讨好起维维安。

可他们终究不是老成的大人，只是两个无论身体还是思维都不成熟的孩子。

他们讨好的举动幼稚又拙劣，即便维维安不懂他们的意图，也仍然感受到了些许不适。

不过，维维安这时还能和他们友好相处。

直到他们为了讨好维维安这个作为布鲁斯·韦恩——哥谭首富唯一的亲生儿子而贬低被收养的迪克时，维维安生气了。

那句“野种”直接点燃了维维安的怒火，引发这场打斗，也中断了原本气氛和谐欢欣的生日宴会。

布鲁斯听完来龙去脉，且现场有监控视频为证，可以证明维维安动手事出有因，他当即冷了脸，无视两个孩子家长的道歉，直接强硬地呼叫安保将他们赶出了宴会。

同时面向宴会上的所有人，一手抱着维维安，一手揽着迪克说：“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对他们一视同仁，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贬低我的孩子们；倘若仍有人这么做，我将承诺韦恩集团不会再与这人有任何合作。”

当布鲁斯以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对外时，他的形象通常都是无脑的花花公子，甚至有时显得过分天真。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外表露出这么强硬的一面。

但人群只安静了一秒不到，这场生日宴会就重新又恢复了热闹。

大众们只讶异于布鲁斯·韦恩竟然在做父亲这方面竟然还不错，除此之外，没有丝毫动摇他们心中“布鲁斯·韦恩是个人傻钱多的花花公子”的形象。

甚至某种程度上，他们印象中的傻白甜布鲁斯·韦恩进一步被强化了。

收养孤儿对哥谭金字塔尖的这批人来说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这事稀奇在于竟然真的有人将收养来的孩子当作自己亲子一样一视同仁地对待，而不是用作别的地方。

要知道多少人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屑一顾。

越是有钱的那种人，且越是私生子遍地开花的那种人，对血脉亲情似乎就越淡薄，尤其是在哥谭。

所以对于布鲁斯的警告，这场宴会上有不少人暗笑不屑。

可作为成熟的、善于伪装的成年人们，他们都表现出了对布鲁斯的极力认可与赞赏。

有年轻漂亮的女郎端着酒杯靠近布鲁斯，言笑晏晏：“嘿，布鲁斯，真没想到你会是一个好父亲。我真羡慕维维安的母亲，她能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而这个孩子的另一半血脉还是属于你的。”

布鲁斯笑了笑，还是一贯的布鲁西式笑容，但语气就比较敷衍了。

随口应付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蠢蠢欲动的漂亮女郎，就抱着刚刚发完一通火，现在有些黏人，贴在爸爸身上不想落地的维维安快速离开。

迪克紧跟随在布鲁斯的身边，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维维安。

……被骂了很生气，但被弟弟维护了很高兴。

迪克的蓝眼睛亮得出奇。

维维安倒是回过神后慢慢开始不好意思，婴儿肥的脸蛋染上可口的水蜜桃粉。

他像只把脑袋埋进羽毛里的害羞腼腆的雏鸟一样，为了避开迪克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而缩在布鲁斯的怀里，也把脸都埋了起来。

布鲁斯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后知后觉有些羞赧的维维安。

但他可不会调侃，万一变成羞恼那可就不好了。

一直到他们进入宴会厅准备的休息室里，维维安才重新又抬起头，主要是因为他饿了。

之前光顾着和宴会上来的那些小孩们相处，他都没能吃上几口东西；没过多久有生起气来和熊孩子打架，这会儿可真是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布鲁斯和迪克都听见了这响亮的声音，两人顿时忍俊不禁。

憋着笑，迪克动作利索地将休息室内备置的食物递到维维安的面前。

趁着维维安填肚子时，布鲁斯顺便检查了一下维维安有没有在打架中受伤。

不过看维维安还是个精致的小王子模样，大概率是没有受一点儿伤的。

维维安动手时虽然突然，且他们面对的还是两个年龄和体型都比他大的男孩，但好在周围还有别的孩子。

年纪稍大些的孩子知道该帮谁，维维安自己的朋友就更别说了。

柯尔是其中最护着维维安的，他和维维安可是有着一份难忘的共患难经历的。

想到这儿，布鲁斯就赶紧示意迪克去把那些孩子都带到休息室来。

来参加维维安生日宴会的好朋友都是他在幼儿园的同学，这些孩子的家世都很普通，布鲁斯担心他和维维安都不在的话，宴会上会有人欺负这些孩子。

尽管他才当众发过一次火，但小孩子的恶意有时是不经意间的，那些所谓的天生优越的孩子们所表露出的轻蔑与厌恶有时甚至都不是他们自己能意识到的。

迪克会意，拍掉手上的饼干渣就朝休息室外跑去。

没多久这间休息室里就塞满了吵吵嚷嚷的孩子们，布鲁斯和迪克都被挤到沙发的边缘上了，无奈地看着他们兴奋地讨论不久前的打架事件。

核心思想总结起来就是：骂人不对，该打，简直太酷啦！

布鲁斯和迪克对视了一眼，默默地退出休息室，将这里留给了这群兴奋的孩子们。

外面才是大人的地方。

虽然不喜欢，但很遗憾，布鲁斯今天不能像往常一样迟到早退。

至少得等到维维安困了，他才有借口离开。

布鲁斯合上休息室的门，沉默地注视了迪克三秒。

迪克无奈：“布鲁斯，里面最大的孩子不超过五岁，我已经快十二岁了好吗？”

布鲁斯：“我以为你会想和Vivi呆在一起。”

迪克：“……但我懂得见好就收。”

“好吧。”布鲁斯揽着迪克往宴会厅走，“哦，对了，卢修斯也在，你要不要从今晚开始向他学习一下。”

迪克立刻拒绝：“不，布鲁斯，你想都不要想。”

他可太清楚布鲁斯口中的学习是指什么了。

联想到今晚布鲁斯带着维维安在宴会厅外下车出现时，一瞬间闪光灯频起，黑夜亮如白昼般的盛况，迪克能猜到卢修斯今晚会有多忙。

虽然明天就是圣诞节了，韦恩集团大部分员工都放假去享受新年节日了，但很显然，以卢修斯为首的大多数高层，尤其是公关部的高层，绝不在可以安心享受假期的行列里。

假设他们今晚就能搞定一切，且明天不会出现任何紧急情况，那么他们或许就可以享受一个完美的圣诞节。

但熬夜加班处理工作的痛苦，一定还是让卢修斯在看到布鲁斯那张潇洒英俊的脸时怨气横生。

所以迪克可以肯定卢修斯不久前又和布鲁斯抱怨了什么，以至于布鲁斯现在要来坑害他。

迪克十动然拒。

“即便我要向谁学习，那也大概率是戈登局长……还有你。”望着布鲁斯，他认真地说。

布鲁斯不知道该遗憾还是欣慰了，憋了半天只能摸摸迪克的头，说：“还是别向我学习太多了。”

迪克甩了甩头，什么都没说。

……

这场宴会最后果真是布鲁斯以维维安困了为借口提前离场，后面的所有事基本都是由阿尔弗雷德和卢修斯来收尾。

布鲁斯带着困成小猪的维维安回到韦恩庄园后，没过多久就和迪克又准备起了夜巡。

就算零点过后就是圣诞节，蝙蝠侠的夜间活动也不会停止。

当蝙蝠侠和他的罗宾一起越过哥谭的高楼大厦时，一个晚睡的人偶然幸运地从窗口看见了两人的身影。

他没觉得害怕，反而心中隐隐掠过一丝庆幸。

这座城市再糟糕，她的守卫骑士也都会为她不顾一切。

哥谭人终究会逐渐意识到，只要有蝙蝠侠在，哥谭就不会再继续沉沦。

晚睡的人眺望着窗外的夜空，静静地等着指针走过零点。

——圣诞节到了。

他希望度过一个无灾无祸的完美圣诞节，也希望蝙蝠侠和他的罗宾同样能度过一个平安欢乐的新年。

……

布鲁斯和迪克不知道这座城市里有一个晚睡的人这样真心祝贺过他们，但他们的确度过了一个平安无事的圣诞节。

没有稻草人的毒气，也没有小丑的炸弹，更没有哥谭黑.帮火并，连抢劫银行、金店都没有的一个圣诞节，最后在一场烟花里落下帷幕。

游乐园门前，布鲁斯抱着差不多睡着的维维安，身旁分别站着迪克和阿尔弗雷德，他们一一和众人告别。

纽约来客们除约翰·威克以外都在此时离开了，慢慢地就只剩下了居住在哥谭的人。

约翰看了一眼睡着的维维安，淡漠的眼睛对上布鲁斯含着笑意却不怎么看得透的眼睛，他轻轻垂下眼，说了一句会每周到韦恩庄园看维维安就离开了。

接下来他会很忙，想要在哥谭扎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不会忘记来看维维安。

约翰·威克的黑西装背影在布鲁斯的余光里逐渐消失，他现在正低着头和维维安的好朋友柯尔道别。

在游乐园疯玩了整整一天，同样还是小孩的柯尔没比维维安精神到哪儿去，他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还有重要的话要告诉维维安的父亲布鲁斯。

柯尔：“布鲁斯叔叔，他们要离开了。”

布鲁斯微微一愣，他立刻反应过来柯尔口中的“他们”是谁——玛莎和托马斯，他的父母。

一瞬间四周的空气似乎更冷冽了几分，布鲁斯紧紧抱着在他怀中安睡的维维安，神情怔怔地。

半晌，他问：“他们是笑着的吗？”

柯尔点头。

“那他们大概在祝我们圣诞节快乐。”布鲁斯仿佛松了口气，他轻轻摸了摸柯尔的脑袋，眼神很温和，“谢谢你，柯尔。”

柯尔腼腆地笑了笑，对布鲁斯挥挥手告别就朝不远处等待着他的母亲琳恩跑去。

……很晚了，他和妈妈也该回家了。

布鲁斯看着柯尔家的汽车在夜色中消失，收回视线与身旁陪伴着自己的迪克和阿尔弗雷德各自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关怀。

布鲁斯勾唇笑了笑，然后他说：“走吧，我们也该回家了，Vivi都睡着了。”

迪克和阿尔弗雷德能听出他的语气是轻松的，两人相视一笑，加快脚步跟上前方的布鲁斯。

对布鲁斯来说，父母的死亡早已是无法改变的定局，所以只要知道他们不再被执念困扰，能够安心地离去，就是最大的心满意足了。

生活向前看，命运往前流淌，布鲁斯的每一步也都往前走。

他不会是孤身一人，他的身边还有人陪伴。

玛莎和托马斯总算不必再担心他们的孩子孤单地被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们的孩子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陪伴身边。

即便是蝙蝠侠，身边也有了罗宾在。

……这再好不过了。

布鲁斯想，玛莎和托马斯离开前大概就是这样想的。

的确，这再好不过了。

未来也或许会更好，布鲁斯这样期盼着。

*

圣诞节过后第二天清晨，迪克开始有些苦恼维维安太过说话算话了。

一句“临时哥哥到期了”就把他堵得一上午都满脸愁闷。

反观始作俑者，一会儿去荡秋千、一会儿去喂鸟，再过一会儿就完全待在画室里画画，好像一个人玩也能玩得挺自在。

迪克盯着画室的门板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任重道远。

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再去烦恼兄弟关系了，因为蝙蝠侠和罗宾都要忙起来了。

——哥谭地区检察官竞选到来。

这跟蝙蝠侠和罗宾都无关，但跟他们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哈维有关，也跟哥谭是否还有人愿意以法律来维护公平和正义有关。

布鲁斯开始严正以待。

即便他在政治上只是一个无党派人士，多数情况下也并不插手政治，但作为布鲁斯·韦恩的特殊身份不可能让他完全置身事外。

而随着竞选到来，法尔科内、马罗尼和假日杀手的猖獗也让平静了没多久的哥谭又再次进入了新一轮的泥潭漩涡。

兼顾双重身份的布鲁斯，在维维安眼中开始早出晚归、忙于工作，和他的相处时间都大大减少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半个月后，维维安开始有些不高兴了。

但起初都还好，毕竟维维安这些天也同样忙碌起来了——布鲁斯给他请不少家教老师，从各类乐器到不同画派的老师，随他对哪个感兴趣就学哪个。

偶尔还要跟着老管家学习游泳，这是所有运动中最适合他，也最实用的了。

可渐渐地，维维安意识到，同样是忙碌，他可以随时叫停休息，但他的老父亲却不可能。

而在这期间，随着天气逐渐回暖，维维安又面临着要把自己救助的野生反舌鸟放归和好朋友柯尔将要搬家到另一座城市的烦恼。

于是，在烦恼叠烦恼的情况下，某个傍晚，维维安来到厨房对正在做晚餐的老管家说：“阿福，你来绑架我吧。”

阿尔弗雷德：“？”

他家小少爷又在玩什么新的游戏？

经过一番询问后，阿尔弗雷德才知道维维安到底想干什么。

“阿福，你假装绑架我，然后威胁爸爸要让公司歇业一周，这样爸爸就能有时间休息了，还能多陪陪维维安。”维维安认真地说，“不过，你要记得找靠谱的人把我绑起来哦，千万别让真的坏蛋把我绑架了。”

阿尔弗雷德听完，顿时哭笑不得，久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熟悉的剧情，昨天他才陪维维安一起看完了《名侦探柯南》的第二集，这不就是董事长千金绑架案的变种吗？董事长公子绑架案？

眼看着维维安还巴巴地在等他答复，不忍心打击自家小少爷的阿尔弗雷德只好说：“小少爷，这我需要慎重考虑一下。”

维维安虽然失望，但还是很乖巧地：“好吧，那你要考虑得快点哦。”

阿尔弗雷德轻轻颔首。

……

夜晚，阿尔弗雷德用这件事开始劝告他家老爷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可从坐在蝙蝠电脑前的男人在听完维维安这样一个模仿动画片的天真又可爱的想法后，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大笑就知道，他完全没把劳逸结合的劝告听进耳朵里。

阿尔弗雷德：“……”

虽然年纪大了，但年轻时做过特工的手偶尔还是会痒一痒。

直到布鲁斯笑够了，停下来，他才整了整脸色，看向沉着脸的阿尔弗雷德说道：“阿福，我会注意的，但现在的局势有些不利，你是知道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后，哈维成功当选，我们就可以来一场澳洲旅行——对了，是澳洲对吧？”

阿尔弗雷德无奈点头，董事长千金绑架案最后晶子和爸爸的确是打算去澳洲，不过……

“不过，我可不会不带上我的管家。”布鲁斯笑着说，“我们可以来一个全家出游。”

但阿尔弗雷德直言不讳：“那是之后的事，你有想好现在该怎么安抚维维安小少爷吗？”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抬眸，荧光屏幕上是哈维·丹特和其他几位地区检察官的竞选海报。

想到最近越来越不乐观的形势，他沉了沉眼，叹息一声：“好吧，我的确应该休息一天了，我想哈维也应该休息放松一下。”

“他最近大概是竞选压力太大了，有时候变得有些暴躁，我觉得他需要调整自己情绪。”布鲁斯有些担心自己这位老朋友，“何况最近的舆论对他实在不太乐观……”

莫特·温斯顿的支持率不断上升，哈维本人却在被甚嚣尘上的负面舆论所裹挟，甚至影响到了他的状态。

在这个关键时期，布鲁斯自己有必要和哈维谈一谈。

阿尔弗雷德提醒道：“老爷，不只是丹特先生在受到莫须有的罪名指责。”

莫特·温斯坦已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诋毁、指责过蝙蝠侠，尽管阿尔弗雷德知道他的孩子不会在意这样的言论，但不代表他不会在意。

布鲁斯摇摇头：“阿福，蝙蝠侠受到指责并不重要，只要没人真心实意地认为哈维是蝙蝠侠就好，这对哈维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舆论导向，也实在是个过分愚蠢的揣测……”

阿尔弗雷德盯着布鲁斯疲惫的脸庞，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去安排丹特先生来韦恩庄园做客的事宜。只是……老爷，还不够吗？”

他的眼里含着对布鲁斯的心疼，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走在一条难以回头和止步的道路上，这让他感到难过。

布鲁斯没有回答够不够，只是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一直陪伴着他、形容养父般的男人。

他站起身给了阿尔弗雷德一个拥抱：“阿福，谢谢你一直都在。”

阿尔弗雷德神色动容，拍了拍布鲁斯肌肉紧实却遍布伤疤的后背：“我真希望那一天的到来，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看到。”

布鲁斯：“会的，阿福，毕竟你的身体这么好，完全能看到我也老了。”

阿尔弗雷德：“那我只希望那个时候的你不要提着拐杖在夜晚去对付罪犯。”

布鲁斯无奈地笑了：“怎么会？”

阿尔弗雷德：“所以我说但愿……”

……

布鲁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日邀请哈维到韦恩庄园做客。

这一天是个难得的哥谭晴天，太阳高挂在天上，云层很高很薄，天是澄澈的瓦蓝，很多哥谭人都为了这好天气出门走一走。

维维安救助的那只反舌鸟也终于决定在今天放生。

修剪平整的绿茵草地，布鲁斯半跪着将鸟笼放在草坪上。

他抬眼看向身旁满脸不舍表情的儿子，轻声：“Vivi，你来打开笼子吧，送你的小鸟离开。”

维维安瘪着嘴，轻轻吸了吸鼻子，但好歹他早就有过心理准备，所以现在虽然难过却并没有真的不舍到嚎啕大哭。

他只是弯下身，轻轻打开了鸟笼的金属扣，低声对笼子里的反舌鸟说：“小鸟，你可以走了。”

乌黑色的反舌鸟转动脑袋，黑色的豆豆眼仿佛认真地凝视了维维安片刻，而后才试探性地从鸟笼里蹦跶出来，小巧的鸟爪踩在丰盈的草地上。

它慢慢扑腾起翅膀，一点儿一点儿的开始试飞。高度从开始只到维维安的胸膛处，再慢慢越过维维安的头顶，又越过身高挺拔优越的布鲁斯，到最后停留在三米高的低空处盘旋。

维维安起初以为是他的小鸟不知道该往哪儿飞，他还贴心地给反舌鸟指了指庄园的大门口：“小鸟，走那边出去。”

可反舌鸟并不能听懂人言，它也并非不知道该往何去。

当它在低空处盘旋的时间久了，一直陪着儿子一起关注这只反舌鸟的布鲁斯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布鲁斯：“……Vivi，或许它愿意留在我们家了。”

维维安惊喜地看向老父亲：“真的吗？”

布鲁斯直接用行动来替他验证，他拿着蠕虫食盒在下方吸引盘旋低空的反舌鸟。

结果如他所料，反舌鸟被食物吸引回来，直接停留在他的手上开始啄食。

布鲁斯笑了：“Vivi，看来我们不用送走你的小鸟了，它可以留在我们家，因为它已经适应我们的投喂，放它去野外或许不是一件好事。”

维维安兴奋到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

布鲁斯含笑点头：“真的。”

维维安彻底相信了，欢快地在草地蹦跶起来，高呼：“我有小鸟了！太棒了！”

大概是他的嗓音清脆又嘹亮，停在布鲁斯手上啄食的反舌鸟被他的声音成功吸引了注意力，轻轻一振翅就飞到维维安的头上，驻足片刻才又重新飞起来。

但它并不远离，只绕着维维安低空盘旋，仿佛一只被驯服的鸟。

布鲁斯：“Vivi，现在你可以给你的小鸟取名了。”

维维安却摇了摇头：“维维安决定就叫它Mogbird，这就是它的名字。”

“不错。”布鲁斯点了点头，轻轻揉了把小金毛的脑袋，以示赞同。

……一只机器狗安东尼，一只反舌鸟，韦恩家现在也算是多宠家庭了。布鲁斯看着和反舌鸟玩闹在一起的维维安，有些发散性地想到。

哈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布鲁斯身边，他刚刚就在不远处看着维维安和布鲁斯放生反舌鸟的全过程，此时目光依旧跟随着盘旋在维维安身边的反舌鸟，他有些好奇：“布鲁斯，你就不怕这只鸟刚刚真的飞走了？”

布鲁斯平静地：“本来就是放生，这只留下来才是意外之喜。”

哈维：“我是说你也不怕维维安难过。”

“Vivi是好孩子，他知道为什么要放生。”布鲁斯话锋一转，“来说说你吧，最近过得怎么样？”

哈维的眼袋下还有些许青色，眉眼也都很疲惫，但他还是强撑着说：“差不多吧，竞选压力大很正常。”

布鲁斯表示理解：“那希望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不用去烦恼那些选票和流言。”

“倘若可以真的不在意就好了。”哈维无奈地苦笑，“我们还是聊点儿别的吧。”

布鲁斯点头：“都可以，今天完全随你，我的朋友哈维。”

“那么感谢你，我的朋友布鲁斯。”哈维笑了笑，目光顺着韦恩庄园的绿草坪眺望到远处的哥谭城，开阔的视野让他的心情的确放松了许多。

他和布鲁斯坐下来，用着下午茶，一边闲聊，一边看着不远处和反舌鸟欢快玩闹的维维安，慢慢消磨着这个宁静祥和的下午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