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男人,你在惹……
g市位于亚热带, 几百年来,能见雪的冬天屈指可数,堪称一句长夏无冬。
九月末的天气, 狭小房屋里, 两个成年人在沙发上贴成一块, 你争我斗地散发热量。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后颈, 江山一时也意乱情迷起来。
给祝濛一个名分又不怎么样。
反正主导权在她身上, 她不喜欢, 那就随时喊停,祝濛能够拥有的,不过是一个名分而已。
就给他吧。
古代臣子做得好,皇帝也封赏呢。
“那好吧。”江山猛地转过脸, 想要看着祝濛的脸说点什么。
祝濛没反应过来,嘴唇还在她耳廓蹭,一不小心滑到了她脸颊上,温热又柔软。
明明被蹭的是江山,脸红的却是祝濛。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他真没想占她便宜, 只是不小心擦到了。
他脸红到了脖子根。
“这有什么?咱都交往上了,亲一个又咋了?”江山伸手捏住祝濛通红的耳垂, 有点凉的指尖缩了下。
嘿哟, 他耳垂怎么那么烫?还挺温润的,像一块发烫的玉。
不就是嘴唇蹭了下脸蛋吗?祝濛脸就红成这样。
他可真是高攻低防, 哦不, 低攻低防。
看起来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老男人,在亲密的感情事上, 居然床上和床下都处于被动的一方,也是没谁了。
江山轻轻拽了下祝濛的耳垂。
“怕我刚才还没答应,会跟你计较?那不会,谁让你是我的濛濛呢。”
隐秘的心思生根发芽,生理上独有的反应悄然冒泡,祝濛没忘记自己全面崩盘时,江山挑了下眉,有点失望的神情,心里登时警铃大作。
虽然他平时也没那么快。
刚刚那次,应该是忍的时间太久,一不小心到了临界点。
但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再来一次了。
就算他受得了,江山也受不了啊。
她刚刚那么辛苦地劳作,再来一回,得多累啊。
不能再维持这个姿势了。
再这样坐下去,又要起火了。
祝濛下意识想把腿上的江山推下去,又觉得直接动手太不礼貌,到底还是先说了一句“我该去做饭了”,才手背轻轻去推江山的腰。
“嗯?”
江山捏祝濛耳垂的手划到他的唇角,拨弄他被滋润过后,又被低热灼烧着的唇。
“你还有力气做饭?”
“刚才休息了一会儿,有力气了。”祝濛真话掺着假话说,也不至于说一句,就尴尬得想往地缝钻,他脑子勉为其难地转了转,还能补上了一句,“吃外卖不健康。”
江山侧身坐过来,搂住他的腰。
强劲有力,好像是传说中的公狗腰。
但出乎意料的是,还挺细。
啧啧啧,这人肩头臂膀练得粗壮,腰倒是很细,真是应了那个词语,猿臂蜂腰。
她摸索着,在他腰窝戳了下。
刚才做饭的时候,她有意无意往这里摸,摸一下,祝濛就颤一下,整个人都化作了水。
“那可以叫别人上门做嘛,也不用米其林三星大厨,能做三菜一汤就行。”
祝濛想过这种解决方案。
但他一票否决了。
忍过腰窝传来的一阵酸软,终于又能正常说话后,他语气异常坚定,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扎在靶子上的箭:“我不想让你吃别人做的菜,女的男的,都不行。”
“哟,这么霸道呢?”
江山有点社交恐惧症,平时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但看祝濛一脸认真,突然就想说些什么逗逗他。
“那我要是吃腻了祝总做的饭,想吃点别的菜怎么办?”
祝濛心脏一下发紧。
江山是单纯说做饭,还是做三明治呢?
她年轻有活力,和已经三十出头的他差了十岁,现在网络时代,各种东西更新迭代很快,就是差那么三四岁,在沟通上都可能有代沟。
会不会有一天,江山觉得他这个敏感又事多的老男人腻了,想找一个放得开的小白脸?
他在年龄上,确实没什么优势。
但在爱江山这方面,他不认为自己有敌手。
祝濛沉默了十几秒,眼眶突然有点红。
“你想吃什么菜,我都可以学。”
你想做什么姿势,我也可以学。
只求你不要嫌弃我笨,别烦我。
江山被他突然发红的眼窝吓了一跳。
“好啦,就是开个玩笑。”她连忙叫停,及时止损,抚慰般拍了拍祝濛的肩膀,“你去做饭吧,啊,我在这里客厅等你。”
祝濛抽抽鼻子,这才去了厨房。
闻着熟悉的饭菜香味,江山想着今天不用上班,而且祝濛正好有空做午饭,打开手机给江海的大天才儿童手表发消息,说让她中午放学回来,有好吃的。
也不是她想向江海炫耀一下中午的手艺,主要是江海还处于生长期,总吃不健康的外卖,也不太行。
“叮咚,叮咚。”十一点二十左右,门铃声响起。
祝濛刚用隔热手套端出一锅淮山排骨汤来,他耳朵尖动了动,摘下手套要去开门:“我去开门。”
江山“诶”一声,从沙发一下子站起来:“我来开,你还是歇一下吧,濛濛。”
她看了眼祝濛被围裙勒出的,细细的腰肢,嘴角带笑,意有所指。
祝濛抿了抿唇,没有立刻接话。
其实,他也没有很难受,毕竟他身强体壮,耐性比较足。
刚才那两场,虽然比较耗费精力,但还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不过,江山好像不喜欢看到他活蹦乱跳的样子。
那……那他就勉强休息一下吧。
“好,麻烦你了。”
“姐姐,你今天点的啥外卖?咋这么香?”江海一进门,鞋还没换下来,就在玄关扯着嗓子嚷嚷。
“今天不是外卖,是你……”江山正笑着要向江海介绍祝濛,介绍到一半,卡壳了。
今天早上江海还叫祝濛叔呢,虽然祝濛也确实到了能当她叔叔的年纪,但称呼这种东西,一般都往小的说,叫哥哥嘛,又有一点点违心……
祝濛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
江山说了要给他名分的。
她说了的。
江山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先让江海喊他一声哥哥。
这虽然有点生分,但至少比江海早上喊他叔叔强吧?好歹降了一个辈分:“你祝濛哥做的。”
祝濛一颗心悬在高空,像是被不知名的外力折去翅膀的鸟,硬生生往幽暗峡谷深处坠去。
果然,还是他太心急了。
江海“哦哦”两声,换上粉红兔子拖鞋,啪嗒啪嗒往餐桌走去。
“啊!这么丰盛的吗?”
她吃了好几天外卖,连江山什么时候点披萨,什么时候点肠粉都摸得一清二楚了,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没有外卖盒子的,冒着热气的,家常的三菜一汤。
江海仰起头,冲祝濛甜甜一笑:“谢谢姐夫!”
她此言一出,江山心里咯噔一下。
“姐夫”?
这个称呼,会不会有点唐突祝濛啊?
毕竟她们刚刚才确定女男朋友关系,一下子叫得这么亲密,好像不太好吧?
江山小心翼翼扭过头,只见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祝濛,嘴角居然跟菜市场的秤砣坠上重物一样,尾端上翘。
“嗯,不客气。”
祝濛冲江海点点头,又抬眼望向江山,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注】,满是柔情蜜意:“你姐姐喜欢就好。”
江海听着听着,觉得她这个音色耳熟,她再度扬起小小的脑袋,盯着祝濛和早上相比,更加容光焕发的脸,“哦?”了一声。
“咦,你是不是今天早上,坐在我们家门口地上那个……唔!唔唔!”
江山听了一半觉得不对劲,紧急捂住江海的嘴。
“嘘嘘嘘,别说了。”
祝濛此人自尊心强得可怕,没事还是别提他黑历史了。
江海被物理捂住嘴,口不能言。
她只能点头:“嗯唔唔!”
她们俩距离祝濛不到半米的距离,祝濛竖着耳朵听,把江山刻意压低的声音听得真切,他脸颊微微泛起红,“宽宏大度”地轻咳一声。
“咳,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的确是今天早上来找你姐姐的那个人。”
江山看祝濛接受良好,就把江海的嘴放了出来,她刚想小声跟江海说多说多错,少说点,可还没来得及,下一秒江海就惹祸了。
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很是无辜。
“姐夫,你怎么穿着我姐姐的睡裙呀?”
江山脸腾一下红了,祝濛嘴唇猛地抿成一条直线,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到底还是江山咳了一声。
“他没有别的衣服,姐姐就给他了。”
江海还是一脸疑惑。
“可是姐姐你不是跟我说过,男生应该穿衣服和裤子,而不是裙子吗?”
江山:“……”
论之前对江海早教的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是怎么回事?
好痛。
被提问的当事人祝濛,更是脸颊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山想了又想,还是屈起食指敲了一下江海的额头,采用强制关机模式。
“闭嘴,吃你的饭吧!”
“……呜呜,好吧。”
江海被弹了一个脑瓜崩,并不开心,但是她记吃不记打,吃了两口可乐鸡翅,又乐呵呵地说起了今天早上在学校遇到的趣事。
吃完午饭,江海在家午休一小时,被高明送去了学校。
临走前她恋恋不舍攥着江山的手,看着的却是祝濛的眼:“姐夫,我今晚想吃糖醋排骨!可以吗?”
祝濛看了眼江山,看她点头,也点头。
“可以。”他轻声道。
“哦耶~”小姑娘蹦蹦跳跳出门了。
小电灯泡一出门,狭窄的房屋里,顿时开始弥漫浪漫的气息。
祝濛认认真真把所有的碗筷都洗了个干净,用洗手液把自己的手搓得发白,才小心翼翼地摸出他给江山织的那件毛衣。
灰色的底,蓝色的提花。
江山……会喜欢吗?
“……江山。”
他攥着那件通过自己目视,给江山量身定做的毛衣,缓慢挪到江山身边。
“咦哟!”江山手一抖,赶紧从腹肌男跳舞的界面退回来,“你走路咋没声音?吓死我了!”
祝濛欲言又止,可惜还是没有止住心里话:“……我刚才在厨房门口,就喊了你一声,你没回应,我才走近了,又喊一声的,可能是你看别人男人,看得太投入了,所以没听到我的声音吧。”
明明说的是有怨气的话,他却一脸平静。
“咳,咳咳!”
江山本来为了掩饰尴尬,还端起水杯想喝一口,一不留心被祝濛这句话呛得惊天动地:“我之后,尽量少看,尽量少看。”
“……你要是喜欢,就看吧,不领回家就行。”
祝濛抿了抿唇,吐出的话出乎江山意料的大度,他抖了抖手中的灰蓝色毛衣,像个发现妻子心不在焉,虽然心里不高兴,但还忍气吞声讨好妻子的怨夫。
“这件毛衣,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哦哦好。”
江山心里有点发虚,因此即使觉得在这么炎热的天气套一件长袖毛衣很奇怪,但还是照做了,手伸进袖子,一套。
闷热感袭来,江山下意识想扯着领子松快松快,但下一秒,一种厚重的安心感将她紧紧裹起来,她到底也没拽领子,只是对着面前的祝濛转了个圈。
“好看吗?我感觉还挺合身的。”
祝濛喉结滚动:“好看,很合身。”
江山嘿咻嘿咻两下,把的确给了自己安全感,但是安全感太足,快要把她勒窒息的毛衣脱下来。
“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刚好缺一条毛衣?”
祝濛抿了抿唇:“你喜欢就好。”
江山手指摩挲着毛衣,感觉这个布料手感不错,估计价格也很感人,下意识想看这条毛衣是什么牌子的,价格大概是几位数。
可她翻了翻,啥也没看到。
奇怪,这条毛衣好像没有标签。
“在找什么?”
“我在找标签,你是不是剪标了呀?”
“……不会有标签的。”祝濛敛起眉头,试图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但还是不小心漏出来一丝,“这毛衣,是我亲手织的。”
江山确实惊了。
祝濛居然还会织毛衣?看不出来啊?
“哇,你的手真巧!”
“你喜欢就好……你这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如果公司不加班,应该没有吧?”江山仔细把这件毛衣捋了捋,挂到衣柜里面的衣架里,“咋了?”
“我母亲想见见你。”
江山心里咯噔一跳。
在她看过的霸总文里面,这种霸总的母亲,一般都喜欢门当户对,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安排各种豪门大小姐。
她们会去见贫穷的女主,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宝贝儿子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她发现自己怎么劝儿子都劝不动了,于是开始找小白花女主棒打鸳鸯。
正所谓经典咏流传的“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祝濛的母亲,不会也是其中之一吧?
那她可不能做一个乖乖上门,白白挨骂的小白花呀。
并不是她不稀罕这五百万的分手费,只是她现在是自己拿着母父留下来的遗产,带着江海,两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没必要亲自送上门,给别人羞辱啊。
她一把掐住祝濛的下巴,强迫他低下头来平视她。
“你实话实说,你需不需要联姻?”
祝濛诚实地摇摇头。
“我不需要。”
江山继续自己的“审问”。
“那你有没有什么,一起长大,很要好的青梅竹马?”
祝濛继续摇头:“没有。”
江山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
“你有没有白月光?朱砂痣?”
祝濛平静的脸,突然跟涨潮的海一样,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澜。
“……有。”
怎么会没有呢?江山就是啊。
世俗眼光中,白月光和朱砂痣是得不到,才会深深刻在心里。
但他认为,人是自由的,他永远没有完全占有江山的那一天,江山一辈子,都是他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那我不见你的妈妈了。”
江山突然松开他的下巴。
祝濛瞳孔微微瞪大:“为什么?”
江山耸了耸肩,语气带上一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酸。
“估计是你白月光回国了,你亲爱的妈妈发现还是你的白月光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不对,但和我比起来,还是更和你门当户对,想给我甩分手费,棒打鸳鸯嘞。”
祝濛:“???”
江山回国?江山什么时候出的国?江山不是好好坐在他面前吗?
而且他查了江山的入职记录,没查到江山有出国学习和工作的经历啊,甚至连出国旅游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出的国?”
江山“哼哼”两声。
“不是我出国,也不是我回国,是你白月光……也可能是出省吧,谁知道呢,反正我不知道。”
祝濛被她这出国出省的绕晕了。
他直觉江山好像误会了什么,认真地跟她掰扯:“你没出国,她就没出国,因为她就是你。”
江山:“……?”
“那你不早说!”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无意识屏着的气也终于呼了出来,忍一时越想越气,她气不过,干脆用力捶了下祝濛的胳膊,“害我误会这么久!”
祝濛健壮的手臂,简直自带护盾和反伤的效果。
江山一拳下去,他不痛不痒,江山倒是脸皱成了苦瓜。
“……手疼吗?”
祝濛本来是想护住江山要捶自己的手的,又觉得护住了江山可能不解气,到底还是让她捶了下来。
一句简短的关心话语,落在江山眼底,却是明晃晃的挑衅。
“不疼,一点都不疼。”
祝濛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和第1次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不同,他这回利落地低头。
“别生气,是我没表达清楚,我道歉。”
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