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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3.

神格碎片为什么会是一间移动厕所!

哦不对,是移动厕所屋顶上的一块板子!

玩家们简直要报警了。

包括高乾和包小琦在内,所有或主动或意外牵扯进这次剧情任务的玩家,四天时间,在这偌大的音乐节现场,可以说是什么都查了,但谁能想到,神格碎片这种一听就该供在雪峰之巅、恢宏宫殿的,明显非常了不得的东西,会变成移动厕所的一块板子?

没有爬到厕所顶上,仔仔细细去摸每一块板子,是他们的错吗?

他们连陆屿磕完的瓜子皮都查探过!

不是说会被Boss吸引,影响着周围的人,投奔Boss而来吗?移动厕所也能办到?

等等,它叫移动厕所,好像确实是能移动?

据说浣花湖音乐节人流量大,原本的公共卫生间不够用,从其它地方运过来了不少移动厕所。其中落在后台的不多,只有五个,但陆屿四天内大大小小的生理需求至少有十一二次,就算来的不都是这间厕所,可也差不多,两者接触确实不少……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是移、动、厕、所!

就因为Boss喜欢带薪拉屎吗!

在移动厕所于陆屿、裴砚之面前砰然倒塌的这一刹,所有玩家的表情都茫然中带着空白,空白中填着茫然。

他们甚至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裴砚之的新把戏,陆屿的新玩笑,或者,神格碎片其实正是那张工作牌?

但流光却是实实在在的,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哪怕只泄露了一瞬,也足以彰显那块厕所板子的不同。

而且,如果不是神格碎片,一块厕所板子掉了,至于这么大动静,让厕所都跟着塌了吗?只有神格碎片才配得上这样的大场面!

微笑游戏的提示音迟了一拍,响起在每个任务玩家的耳畔。

“当前神格碎片已被SSS级副本Boss融合,剧情任务第一阶段结束,请各位玩家及时撤退,”机械音冰冷平静,“重要提示五更新,SSS级副本Boss彻底锁定,河东省百相市,陆屿!”

微笑游戏明确发出了撤退信号,这是裴砚之和陆屿都无法伪装的。

玩家们像被一柄重锤砸中,恍惚醒了。

“神格碎片一旦被Boss融合,想要再夺,便只有斩杀Boss一个方式……”蒋妍于暗处叹息。

玩家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呆了不说,裴砚之惯来冷静,可这一刻也是结结实实地大脑空白了两秒。

是的,陆屿猜得没错。

裴砚之突然找他要工作牌,还公然困住其他玩家,暗中用空间之力令工作牌消失,制造陆屿将其吸收的假象,确实是为了误导玩家们,以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给陆屿融合真正的神格碎片再拖出一点时间来。

裴砚之对给微笑游戏送神格碎片这种傻子才干的蠢事一点都不感兴趣,而自己留着,多拿一块,也没什么用。他不是它的主人,融合不了,而且神格碎片无论一块还是两块,对他来说,被动净化的效果都不会改变。

他对神格碎片本身是没有更多需求的。相比于神格碎片,他更看重陆屿的净化。

裴砚之猜测陆屿融合神格碎片后,有很大可能净化能力会变强,所以无论如何,都自然要帮陆屿。

至于陆屿需不需要他的帮助,两天前,裴砚之也不确定,但现在,他很清楚,答案是需要。

他与陆屿的关系远超其他玩家,又观察了这个男人这么久,已经隐约知道他虽然不简单,可却也并不像其他玩家推测的那样强大恐怖,而是受限于什么,不能发挥。在这场神格碎片争夺战里,他作为Boss,守护宝藏的巨龙,比起玩家也并不占太多优势。

裴砚之的帮忙绝对可以让他轻松一些。

只是囿于微笑游戏的污染限制,裴砚之并不能直接地帮上太多——大大的笑脸烙印还刻在他的手背上,但一两次出手,还是没问题的。

“可队长,这么做不是等于给Boss自爆玩家身份,明摆着告诉人家你以前接近他是居心不良吗?”今晨,小万听到这计划时不禁担忧,“就算神格碎片的事成了,Boss的净化能力增强了,但要是他厌恶你了,不给你净化了,那不也是白搭吗?

“队长,这太冒险了,其实还是不帮,或者像我们的老计划一样,只暗中帮一点小忙,会更好吧……”

裴砚之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我的玩家身份本就瞒不了太久,早晚都会走这一遭。与其之后被动暴露,不如现在主动挑破。之前是时机不到,但现在,一切刚好。我帮他,是在展现我的价值和诚意,他不管是厌恶我还是喜欢我,只要需要,就不会不领情。”

“万一……”

“你们不用出手,我会处理好的。”裴砚之道。

小万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早已洞悉一切的小千和王昆一个擒拿,捂住嘴拖走了。

协助陆屿融合第一块神格碎片的计划,就那样定了。

事情一步步发展着,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此时此刻,移动厕所轰然坍塌。

裴砚之:“……”

陆屿:“……救人!”

陆屿先反应过来,一声大喊,三两步冲向移动厕所,开始拯救被压在板子底下带薪拉屎的音乐节工作人员。

“不愧是Boss,遇到这么震撼的事,还能第一个回神,冷静下来关注重点,当真是厕所崩于……啊不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变成小鸟落在附近树上的麦大胆震惊之余,不由感慨。

刘显昨天暴露了,所以林小满和蒋妍手底下,今天还敢,也能靠近陆屿附近的,只剩一个麦大胆。

但因没有更多指令,麦大胆便什么都没做,只非常自然地看起了戏。

裴砚之被陆屿的一声喊唤回了神思,也紧随其后,上去帮忙。

移动厕所的板子都不算重,但裴砚之还是悄悄用空间之力撑开了一些,以免被压的工作人员当真出事。

被压的工作人员:“等等!先别救我……别救我!我的裤子!让我拉上裤子!我不要光屁股出去!”

陆屿非常沉着:“擦了吗?”

“还没拉!”被压人员悲呼,“便秘好久了!慢点儿、慢点儿……我的裤子!”

卫生区这么大动静,想不惊动其他人也不可能。

一时间其余四个厕所内的人或直接提上裤子窜了出来,或悄悄打开一道缝隙,朝外探头,全都惊愕而又好奇地看着这边,犹犹豫豫上来帮忙。

扒拉开板子救人并不难,在后台听到响声的其他工作人员赶来前,陆屿和裴砚之,还有另外两个热心人,一同顺利挖出了被压人员,被压人员也成功在被挖出来前拉上了裤子,保住了老脸。

现场的医生过来看了看,发现被压人员除了一点擦伤,没有什么毛病,稍微处理了下就结束了。

陆屿却颇感愧疚,觉得到底与自己脱不开关系,便找了个借口,给人买了些水果之类的东西。

“好好的,这厕所怎么会塌了呢?”

后勤组的人过来直挠头:“是厂家的问题,还是上一家、上上家、上上上家用这个移动厕所的音乐节、展会什么的用坏了……”

被压人员:“……”

哥,大家都知道你们吞了经费,没有买新厕所了,但这厕所的个厕经历也未免太丰富了吧!

陆屿的脸色也有点绿。

虽然融进来他体内的只是厕所屋顶的一小块板子,应该很干净,但听到这丰富的经历,他仍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刻把神格碎片掏出来洗洗的迫切感。

当然,这根本办不到。

等这边的事终于忙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音乐节即将散场,陆屿他们这些还需要忙后期宣传的,就兵分两路,一路先回去,整理素材和稿子,准备明天开会用,一路留下来,拍拍散场和幕后,热热新话题,以求效率最大化。

陆屿选了先回去,不是因为他想摸鱼,而是因为裴砚之。

两人自移动厕所倒塌开始,便再没有对彼此说过一句话。

陆屿早就知道了裴砚之的玩家身份,和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只是对于将这一切挑明,摊开在两人之间,还毫无准备。裴砚之出手变小魔术,自爆玩家身份,完全是在他的预料之外的。

他有心告诉裴砚之,有些事他已经清楚,且不在意,只要他对他确有真心。

但一来现场闹出事故,人多眼杂,不好说这些,二来裴砚之神思回笼后便有点故意躲他,连视线都不与他相碰。

陆屿无法,只能先沉默着。

这一沉默,便沉默到了下班。

两人一前一后,随着人流出了音乐节现场,找到略远一点的停车位,上了裴砚之的车。

车门关闭,车锁落下,车厢被彻底从外界分割,成为了一方狭小的、逼仄的、私密而又窒闷的独立空间。

空间内异常安静,便显得两道起伏不一的呼吸声分外清晰。

陆屿拿着裴砚之的车钥匙,坐上主驾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先抬手,开了车内空调。

沁凉的风被徐徐送出,吹散夏夜的闷热,扑在身上,有些冰,恰如两人之间的氛围。

陆屿顿了顿:“我……”

话音刚起,却被裴砚之截断。

他眉目昏昏,面容笼在窗外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似沉进山涧雾霭的一尊玉像:“你早就知道我是玩家,是别有用心接近你的,对吗?”

他根据陆屿在工作牌消失时出现的反应判断了出来。

陆屿抬眼,看向裴砚之。

裴砚之也在注视着他。

“对。”陆屿道。

他斟酌着措辞,打算坦诚一说,却再次被裴砚之抢先一步。

“知道了这些,你还愿意吻我吗?”裴砚之道。

陆屿一怔,没料到裴砚之的下一句话是这个。

他当然愿意,无论是否知道这些。

但裴砚之虽提问了,却显然不需要他的回答。

在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秒,青年便动了。他抓住了陆屿的手,压住了陆屿的肩,像黎明落至青檐的缱绻流云,似午夜爬上白墙的柔软花藤,长腿窄腰起伏间,便从副驾驶附来,抵达了主驾驶。

座椅后移,陆屿尚还来不及理清思路,怀里就攀来了一具朝思暮想的身躯。

不等他感受这温度、重量与气息,裴砚之便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与上次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吻。

裴砚之先探出的是舌尖。

它先那两片唇瓣一步,落在陆屿唇上,却不急着进去,只轻轻绕着,一厘一厘描摹男人的唇线、唇缝、唇角,甚至细小的、不可见的唇纹。

它柔嫩得不可思议,清软得不可思议,如挤出小小一点的奶油,吃不到,只润进来薄薄一层,不腻不甜,没有分明的味道,却恰好勾动起人极深处的食欲。

陆屿的心跳难以自控地快了起来,镜片晕起雾气。

“上次我说,希望深一点,可以给我吗?”裴砚之轻声说。

陆屿看他。

他握起了陆屿的手,引着它落到自己的咽喉,像是落了一个标记。

“到这里,可以吗?”裴砚之望着他。

陆屿喉结滚动,根本说不出话来。

裴砚之也没想听他说。

他勾下了陆屿的眼镜,撤去男人最后的一层遮挡,开唇吐舌,蹭着男人的嘴巴,又慢又软地舔了进来。这是一种极色、极艳的吻法,迫使裴砚之的一切都敞开了来,含不住,咽不下,只能全部奉给陆屿吞吃。

那截腰也塌了下来,抽了骨头一样,贴上陆屿的小腹,令那几块肌肉烫了烙铁般,倏地紧缩。

“陆屿,陆屿……”

裴砚之在叫他的名字。

陆屿此时还能再忍,那便真是圣人了。

当然,他不是。

他不仅不是圣人,甚至从某些方面讲,还是恶人,渴了很久的恶人。

裴砚之再次被擒住了。

由他亲自引着,到了自己咽喉的那只手掌忽地收紧,在压回他一声短促低吟的同时,带着他翻转,在狭窄后靠的驾驶座里颠倒了上下。

安全带咔哒轻响。

男人如一片足以覆天的浓云,自头上压了下来。

裴砚之逃不开半分。

他的腿被囚住,腰被圈禁,手与颈也都被锁着,只有唇舌是自由的,迎接着男人狂风暴雨般的撕吻。

他领口细小的花完全碎烂了。

花瓣与花蕊都沾染了大片潮湿的雨露,令其原本清新的色泽变得幽蓝靡丽。

男人似乎是真要实现“深一点”的约定,唇舌有力近乎巨蟒,在侵占过他的齿列与口腔后,便不顾阻拦,长驱直入,要攻破手掌标记的柔软内里。

裴砚之完全受不了。

他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控制不住地流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吻——这样深,这样凶,这样烈,这样好像尖刀,好像触手,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来,含卷舔舐,带着触及内脏般的战栗与疯狂——他从未见过,无论是在现实生活,还是在影视作品,亦或虚构幻想。

光影缭乱晃动。

在激吻的缝隙里,裴砚之看到了后视镜里的自己,像正被猛兽凶狠拆吃,袒露敞放,颤栗糜乱,糟糕到近乎可怜。

这比第一次的吻还要可怕。

但裴砚之没有叫停。

他心脏里燃起了一簇无由来的火,叫嚣着要把自己的所有都献给出去,捧予陆屿吞吃吸吮。

这无法控制,亦无法熄灭。

然而,在某个时刻,在真正的失控到来前,男人肆虐的唇舌却先一步从他口中退离了。

它们没有向下,去吮那淌得糟乱的水色,也没有向后,去咬那已然被刺激到泛起薄红的皮肉。它们仅仅只是退离了,仿佛从头到尾,它们的到来都只是为了这一个吻。除了裴砚之的唇舌与喉,它们什么都没有动。

一切戛然而止。

他们滚烫地紧贴在一起,仅仅只是接了一个吻。

裴砚之大睁开眼,神色空白。

陆屿撑在他身上,呼吸很重。

他浓黑的眼如渊峡,深深圈禁着他。

“这是你的美人计吗?”陆屿问。

他的嗓音极哑,像有火在烧。

“……什么?”

裴砚之的眼空洞地颤了颤,旋即回过神来,慢慢笑了下:“算是吧,成功了吗?”

“很成功。”陆屿抬指抽纸,动作缓慢地清理裴砚之近乎满面满身的水色。

裴砚之道:“你不问为什么吗?为什么接近你,为什么想帮你,又为什么对你施展美人计?”

纸巾擦进了裴砚之的领口,裴砚之蓦地咬住唇,却还是溢出了声音。

陆屿动作一顿,从善如流地问:“为什么?”

裴砚之迟了两秒,才缓过气息来,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有求于你。”

“你……”想要我帮忙净化污染,对吗?

陆屿想要直接这样问。

可裴砚之同时也开了口:“我知道微笑游戏忌惮你,想要与你结盟合作,得到你的帮助,干掉微笑游戏。”

结盟干掉微笑游戏?

陆屿刚启的话音倏然停下,他知道裴砚之这话大概率确是实话,但:“只是结盟?”

“只是结盟。”裴砚之半点没有要提净化的意思。

他并不知道陆屿已经知晓这些了,在终于从陆屿带给他的激荡的余韵中挣扎出来后,他的神容虽仍不堪,眼神却定了许多。

陆屿明白了。

裴砚之是想和他坦白,但却并不打算对他全盘托出。

不须多的,陆屿脑子稍稍一转,便能明白这里面的缘故。

一是他们确实认识不久,感情还没有深厚到可以彻底剖白的程度。二是裴砚之到底是玩家,和现在记忆模糊的自己不同,他这些年的生活里,奉行的都是玩家之间的生存法则,多疑与防备永远大于信赖。三是安全感这个东西是非常奢侈的,或许曾经的裴砚之也有过,但眼下却早已丢失,需要慢慢找回。

陆屿理解这一切,可仍按不住心底油然而生的挫败。

只是比挫败更多的,还有酸涩与心疼。

假如没有微笑游戏,二十五岁的裴砚之会是什么模样?应该没有现在强大,没有现在神秘,但却一定安宁,一定快乐。

“不相信我吗?”

见陆屿迟迟不答,裴砚之忽然笑了起来:“哪有玩家真心实意想要脱离微笑游戏的?非凡的超能力,刺激的异世界,还有已经到手的权力、地位、金钱,没有了游戏,玩家还能拥有这些吗?

“回到三年前,大家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打工赚钱,疲于奔命,拿什么去跨越阶级,去实现理想,去站在无限的高处,俯视那些曾经恶劣的、看不起自己的人?

“很多玩家都是这么想的。”

他茶色的眼瞳清而深:“他们怨恨游戏,却也离不开游戏。因为它夺走了他们很多东西,却也给予了他们更多东西,更多……非常符合人类欲望的东西。

“没有多少玩家是真心希望微笑游戏彻底消失的,你怀疑我结盟的诚意,担心我是微笑游戏设来的圈套,无可非议。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只会是它的敌人。”

陆屿从裴砚之的眼中看出了某种决绝的东西。

他不清楚裴砚之和微笑游戏之间的恩怨,但那里面显然有可称痛苦的经历存在。他看出现在的裴砚之不想多说,顿了又顿,还是没有问出口,只张了张嘴,顺着裴砚之的话音道:“我相信你,也可以和你结盟合作。

“我也想除掉微笑游戏。”

陆屿本就打算将得自吃瓜系统的一些隐秘透露给裴砚之,所以此刻便也没多迟疑,简单直白地说了一下蓝星与未知游戏的恩怨。

哦不对,现在不是未知游戏了。

他已经从裴砚之口中得知,这个游戏叫作微笑游戏,吃瓜系统词条内的乱码也被同步替换了。只是可能是因为信息缺失太多,或自己没有整理推测,所以吃瓜系统并没有解锁微笑游戏的词条。

裴砚之听着陆屿的讲述,面上带出了一些异样的波动,但却并不是非常惊讶。

他道:“其实这些事,我知道一部分。”

陆屿一怔,当真意外了。

裴砚之看出他的诧异,笑了笑,道:“那是大概一年前吧,我登顶玩家积分榜,得到一个机会,去往游戏核心区,升级我的特殊能力。当时我动了点手脚,窥见了微笑游戏的一些隐秘。这些隐秘主要就是五年前的事,里面有蓝星和你的影像。

“那时候我就见过你了,当然,不清楚你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一点模糊模样。

“我发现,出于某种我也不知道的原因,微笑游戏非常忌惮你,忌惮蓝星,但同时也非常觊觎你,觊觎蓝星。它想要将你们全部吞噬。

“我搜寻各种线索和你的踪迹,搜寻了整整一年,直到近期,SSS级副本‘愚人国度’正式开启,你出现,我才逐渐明确了很多事。我知道,如果有你的帮助,我想要干掉它的成功率有可能会大大提升。”

陆屿问:“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裴砚之一顿:“市一医院的初见,只是偶然。但后来……是的。”

陆屿又问:“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翻脸无情吗?”

“你不会,”裴砚之摇了摇头,“你如果是聪明人,就一定明白,我们一起,利大于弊,我们反目,弊大于利。

“我已经展现出了我的能力,也已经看穿你现在受限的情况,你需要我帮你抢夺神格碎片,我需要你帮我对付微笑游戏,我们同一阵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点龃龉,可以抛之脑后。

“你如果是傻瓜……”

“怎样?”陆屿看他。

裴砚之展露笑颜,柔情似水:“那肯定已经被我套牢了,指东不打西,指西不打东,又怎么还会拒绝我?”

陆屿瞧着这狐狸一样的人,当真无奈了。

但事实也就像裴砚之说的,不管自己是聪明人还是傻瓜,都已经被他吃住了,跑不脱了。

谁吃住谁这个事,陆屿不在乎,只是看着这人狡黠的模样,那一早就在喉头滚了几番的、关于净化的话,就有点吐不出来了。

但迟了一迟,他还是开了口。

“我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净化污染。”陆屿道。

果然,裴砚之的笑容顷刻便僵住了。

但也只有一刹,下一秒,他又恢复了自然的表情,只眸光沉落下去,显露出晦暗而又深悸的波动:“你……”

没等他说什么,陆屿便继续道:“我可以帮你净化,不需要额外的条件,但我目前只能被动净化,需要比较亲密的接触效果才更好。”

他没有提在神格碎片不齐时,过多净化污染可能会损伤自身的事。裴砚之只一个人,污染再重,又能有多少净化损伤?

裴砚之闻言话音一断,目光凝住。

陆屿回视着他,神色温柔。

“你这样……”裴砚之抬了抬唇,“我会以为你很喜欢我,很……爱我。”

陆屿看着裴砚之的眼睛,心一下便软得难以描述。

他低头,细细吻上青年的眉心、眼尾、脸颊,声音低沉如世上最醉人的琴音:“不用以为,我就是很喜欢你,很爱你。”

裴砚之的眼睫抖了又抖,瞳中淌过潺潺的星河,他无法克制地再次张开了唇,主动去承接陆屿新的、轻柔而怜爱的吻。

一吻毕,陆屿心中欲壑更饥,爱意却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不可否认,他陷入了热恋。

但再怎样的热恋,也还是要到点回家,他们在车里已经停得够久了,再待下去,只怕真要有擦抢走火的危险。

而且时间确实也很晚了。

陆屿叹息,克制着放开那满口的甜润柔嫩。

裴砚之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只抬起发麻的手指,缓缓滑过面前这副失去眼镜遮挡后、分外冷峭苍劲的眉目,替男人理好几缕凌乱的发丝。

“送你回去。”

陆屿同裴砚之碰了碰鼻尖。

他将人抱回了副驾驶,扣上安全带,然后果断发动车子,启程回家。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忍不住把人吞了。

夏夜迷人,霓虹流彩。

陆屿驾车行驶在路上,心中灼热褪去,渐渐被轻松愉悦充盈满溢。

他自觉除吃瓜系统外,自己和恋人间的大多事情都已说开,感情已经更深了,心情不由跟着飘了起来。他精挑细选了一个曲调悠扬的歌单,点击播放,车厢内一时充满了欢欣快乐的歌声。

歌声里,裴砚之看了陆屿一眼,状似闲聊地问道:“说起来,神格碎片……你能感应到吗?或者说,你会被它们的能量吸引吗?”

裴砚之这两天从这场神格碎片争夺战中,发现陆屿作为神格碎片的主人,很可能也感知不到神格碎片究竟是什么。

由此,他怀疑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测。难道陆屿不是因为那枚吊坠才被他吸引,靠近他,喜欢他?

陆屿专注开着车,闻言只以为裴砚之是在为接下来的神格碎片争夺而担忧,便道:“感应不到,但吸引的话,可能存在吧。我回忆了下,今天那间移动厕所,是我这四天去的最多的一间,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只是下意识的。

“这算是吸引吗?”

“……算吧。”裴砚之笑了笑,眸底的光却因睫毛的遮挡而骤然暗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了车窗外,手掌抬起时,扫过了胸前的某处。

那里,一枚吊坠垂着,紧贴皮肤,微光静默。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了幸福小区的停车场。

这次裴砚之没敢再邀请陆屿上去坐坐。

他将陆屿送到小区门口,分别时,不顾夏夜的黏腻,轻轻贴向男人,低声道:“你融合第一块碎片成功时,我收到了微笑游戏的提示,剧情任务的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第二阶段,也就是寻找第二块苏醒的神格碎片的行动,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开始。

“不出意外,参与任务的玩家会暂时撤退,你周围大概会消停一些。

“不过S级玩家都拥有和蓝星人一样,在外自由行走的权力,消停估计也不是太消停。有不安分的,我会料理,但你也要多加小心。”

“好。”

陆屿圈着人,听着叮嘱,心里有种吃到软饭的奇异满足。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终于在一个短暂的晚安吻里松开手,分别了。

裴砚之站在路灯下,目送陆屿离开。

他看见地面上的两道影子,从一开始的亲密交叠,一方被另一方笼罩,到退开,分隔,远远消失,面上的笑容不知不觉便黯淡了下来。

陆屿坐的车已经驶离,汇入车流,不见了。

裴砚之在原地站了一阵,才缓步转身,重回小区内。

刚到家,手机振动,加密群响个不停。

小万:【队长,怎么样?】

小千:【我看到你们在小区门口依依惜别了,队长,是不是不仅没有被Boss怨恨,还感情更上一层楼?】

王昆:【队长,其他小队好像都准备先撤回游戏中转站,开总结会了,我们要动吗?】

裴砚之边开灯,边回复:【还算顺利。确实没被怨恨。明天等我通知。】

小万:【不愧是队长!】

王昆:【好的,队长。】

小万和王昆都在裴砚之的答复下安定了下来,只有小千,没在群里说话,转而发来了私聊:【队长,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裴砚之换衣服的动作一停。

这小丫头是够敏锐的。

裴砚之有神格碎片的事,他明确和队友说过,他们成队时立下过精神契约,一般情况不会背叛。只是,对于神格碎片的能量很可能吸引陆屿,令他对自己心生好感这件事,他没有提过。

他以为自己不在意,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别的无所谓,但今晚除净化的事被忽然道破,超出了他的意料外,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计划的一样,可为什么……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没有。】

几十秒后,他收回视线,回复小千,【早点睡觉,别熬夜打游戏。】

小千:【……】

她回了个流氓兔无语的表情包,也没理裴砚之的催促,直接犀利点破:【队长,老实说,你今天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忽然由己推人,觉得Boss喜欢你也是别有所图?】

裴砚之眉头跳了跳:【什么叫由己推人?】

小千装傻,没回,只一味打字:【是神格碎片吗,队长?你觉得Boss图你的神格碎片,才默许你的靠近,和你虚与委蛇,谈上恋爱?但之前不是有结论了嘛,他和我们一样,察觉不到神格碎片的存在,不知道它在哪里,是什么。

这么看的话,他也不知道你有神格碎片吧?就算是亲眼看到你的吊坠,也感应不到呀,怎么图?】

裴砚之沉默了片刻,发送:【我不认为他图我的神格碎片。

但他是神格碎片的主人,和碎片之间有可能存在某种我们也不太清楚的、无形的能量吸引。会长和“科学狂人”都研究过,微笑游戏的剧情任务说神格碎片苏醒后会靠近他,也算侧面佐证了这一点。】

小千:【队长你的意思是,Boss是因为你身上的神格碎片的能量吸引,才喜欢上你的?这能量吸引就算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左右一个人的感情吧?要真这么厉害,那Boss咋没喜欢上纪澄川和移动厕所呢?】

据他们小队推测,纪澄川就是另一个持有神格碎片的玩家。

裴砚之:【你忘了吗?纪澄川拿到的神格碎片都进过游戏核心,现在虽然还在他手里,但早就打上了游戏烙印,已经算不得陆屿的神格碎片了。能量吸引之类的,应该早就不存在了。

移动厕所的话,陆屿这四天去的最多的就是那间厕所,也许是喜欢的?】

小千:【……】

您还真是有理有据、油盐不进啊!

【由爱故生忧哇。】

小千深沉回复。

裴砚之看着消息,哭笑不得。

他是没谈过恋爱,却不是没有脑子,当然知道小千的意思,只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照旧18:00见~

因刚入v的夹子,最近四天可能会有更新时间调整,都会在作话和文案提前滴滴大家的。

第24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4.

还没容裴砚之回,小千的消息又来了:【咳咳,队长,我是想说,现在这个情况,你与其自己琢磨,不如去验证验证。真想看看Boss的喜欢和神格碎片有没有关系也很简单,你自己肯定也想到了吧?】

她继续道:【你找个合适的时间,把那吊坠摘了,和Boss约会一下,亲密一下,看看他的反应,不就行了?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差别还是很大的,Boss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想骗你都不好骗吧。

不过这么做也有风险,可能会污染爆发。但你前段时间刚闹过一次,近期应该还算平稳,可以一试?】

裴砚之的笑容微滞。

他的污染接近重度,可以说是轻易离不开神格碎片的压制,但短暂地摘下几个小时,还是可以的。

尤其这几个小时,他都是在陆屿身边,陆屿本人的作用可远比神格碎片强得多。

这个主意本身没什么问题,他也想过,因为这是最简单有效、最直接干脆的。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只是想过,却不太敢做。

如果让其他玩家知道,玩家积分榜榜首,一贯行事莫测、手段狠辣的界主,竟然连这么一个小小的验证都不敢,恐怕都得笑掉大牙。

但这确是事实。

裴砚之叹了口气,按灭屏幕,抬起了那双茶色的眼。

他隔着一面穿衣镜,同那个唇色糜红的青年对视,似乎想要将他看透。

……

陆屿并不清楚裴砚之此时的复杂心绪。

他只觉得今晚是自己近几年来最高兴的时刻,连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对司机师傅说的“谢谢”,都比往常轻快两分。

他一路心花怒放地踏进小区大门,走入电梯,奔到家中。

进门,陆屿先给裴砚之发了条消息报平安,然后便长腿一直,在穿衣镜前站定,一张平日温和冷淡的脸严肃非常。

“陆屿,恭喜你,”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道,“你和砚之已经毫无嫌隙地正式相恋了,你们的感情在今天更进一步,结婚领证,指日可待,加油!”

吃瓜系统:【……】

医生,这还有救吗?

见到吃瓜系统出现,陆屿一秒收起表情,推了推眼镜,从容自然地低头换鞋:“有事?”

这么装的吗,宿主?

吃瓜系统的无语已经无法靠省略号来表达了。

它决定无视掉这些,单刀直入:【恭喜宿主成功融合第一块已苏醒神格碎片!出师大捷,旗开得胜!】

文字显现的同时,投影光幕炸起层叠的彩色烟花,绚丽耀眼,非常具有仪式感。

陆屿边换衣服,边欣赏了两眼,心头不由也冒出了一点激荡情绪,对所谓的救世大计有了些许实感。

烟花之后,吃瓜系统的文字再次亮起:【虽然宿主开局即取得一块神格碎片,是个良好的开端,但敌人非常强大,之后针对仅剩的两块无主神格碎片的搜寻争夺战绝对会更加激烈,更加艰难,请宿主千万不要骄傲轻敌。

此外,本系统需提醒宿主,第一块已苏醒神格碎片已归位,大约从明天起,宿主的身体、精神、记忆与能力会发生一些变化,请宿主多加注意。】

“变化?”

陆屿挤牙膏的动作顿了下,抬眼看向洗漱镜:“会很明显吗?”

吃瓜系统似乎猜到了陆屿的想法:【请宿主放心,神格碎片不具备整容效果,宿主的外表不会出现明显变化,尤其是不会变得更帅。】

陆屿:“……系统,我发现你说话是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吃瓜系统:【本系统与宿主的交流均正常和谐,请宿主不要污蔑本系统。】

陆屿瞥投影一眼,自认今晚大喜的日子,不和系统一般见识,于是转而关注正事,边开启电动牙刷,边抬手点开了吃瓜词条列表。

今天裴砚之透露的新信息实在不算少,陆屿自己在出租车上也整合推测过一番,虽然还是没能解锁微笑游戏这个词条,但却使其它旧词条展开了不少新内容。

新内容里,陆屿首先要看的,当然是“不得不说的裴砚之”。

【……

裴砚之有一个关注了很久、追逐了很久的人。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人,是在三年前,他所经历的第五个副本,“神殒遗迹”。

“神殒遗迹”为某大洋中央的一片群岛,因污染极轻,初次定级被定为E级副本,后因危险程度不低,于正式开放时升为D级。

裴砚之与其余十人为第一批进入该副本的玩家。他们所领取的是搜寻某样物品的剧情任务,相对简单安全。

但裴砚之当时的状态并不好。

他因某些原因,深陷在浑噩颓丧里,又被临时队友背叛,不慎落入了一间古怪的海底密室。

在这间密室里,他丧失了求生的欲望,想要就此死去,直到一沓碎纸散落至他的面前。

那是某个组织为一个人创建的档案。

档案残缺太多,这个人的姓名与音容都已不存,只留有代称,有人叫他“近神者”,有人唤他“天灾之王”。

他的相关事迹也基本不在,只有三两个还能勉强分辨出来。

第一个事迹是讲他首次发觉微笑游戏的古怪,与其打了一场,未死。第二个是说他出面号召玩家警惕微笑游戏,惹怒了游戏,双方打了一场,未死。第三个则是记录了他谋划窃取了微笑游戏的某项规则之力的事,游戏彻底恨上了他,双方又打了一场,这个生命力顽强的人仍旧未死。

裴砚之看了那份档案很多很多遍。原来,微笑游戏也并非不可挑战。

他重燃了希望。

也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无限的好奇与关注。

他开始有意识地追寻这个人的足迹,有意识地调查微笑游戏的过去。可这些实在太过隐秘,十来个副本下来,也不一定有半点线索。

但裴砚之足够有毅力。

所以,他还是逐渐了解了微笑游戏,了解了这个人。

他得到了他散落在某个副本里的一块神格碎片,又在闯进游戏核心区时,看到了他在五年前那场近神一战里,挟天灾风暴、无尽规则,登天而起的身影。

裴砚之不知道这个人是否还活着,又是否会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模样。他想要看看他,又惧怕于真的见到他……】

陆屿:“……”

吃瓜系统:【宿主?你的脸和脖子怎么突然这么红?发烧、过敏、太热,还是……】

陆屿:“砚之暗恋我。”

吃瓜系统一卡,然后缓缓弹出一个:【?】

【宿主,本系统必须提醒您,开头的两个词语是“关注”、“追逐”,不是“暗恋”、“喜欢”。】吃瓜系统道。

陆屿置若罔闻:“说吧,充多少钱能把这段打印下来,最好还能装裱好。”

吃瓜系统:【??】

陆屿叼着牙刷走进卧室:“你看这个位置怎么样?正对着我的床头,贴在这里,我每天睡前可以看到,早起睁眼也可以看到。不过只打印一张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太显眼?或者干脆把这面墙……不,把整个卧室都贴满!”

吃瓜系统:【???】

它终于忍无可忍,冷酷无情地投出了文字:【宿主的改造方案很好,但房东同意吗?】

陆屿轻快的步伐一顿。

吃瓜系统继续:【宿主的手机刚才响了很多声,很像工作群消息,宿主是否需要及时处理?】

陆屿唇角的笑容一僵。

吃瓜系统再接再厉:【如果没记错的话,宿主你似乎还有工作亟需完成?】

嗡嗡声消失,电动牙刷到点停了,陆屿的心跳也跟着停了。

他终于想起自己这个下班不是真下班,而是还有一堆破事跟在屁股后边催命。

雀跃了一晚的心砰的一声坠入了谷底,陆屿通红的俊脸变得惨白,非裴砚之的舌吻不能恢复。

他干巴巴抹了把脸,边洗脸漱口,边有气无力地点开了其它词条的新内容,一目十行浏览完,将称得上关键的信息录进脑子里,然后幽灵般飘进书房,呆坐了一会儿,动手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已经牢牢背诵下来的、裴砚之的词条新内容打印出来,端端正正贴到了工作台上。

打工的时候看看男朋友的暗恋故事,也算聊作安慰吧。

半夜十一点,在一声悠长的叹息里,陆屿表情沉痛地打开了工作群。

他猫猫个腿儿的,开工!

……

因吃瓜系统的提示,陆屿已经做好了第二天迎接所谓“变化”的准备。

但没想到,这个“变化”似乎来得并不准时,至少周一早起上班的时候,陆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感受,都与过去的每一个工作日没什么差别,还是非常想死。

吃瓜系统:【……可能是宿主昨天加班太晚,睡眠太少了,身体和精神萎靡不振,神格碎片消化不良,延迟了。请宿主不要慌张,耐心等待。】

陆屿一点都不慌张。

他陷入热恋的欢欣、收获神格碎片的激动和即将解封能力成为超级大狠人的期待,都已经被这一晚的恶心加班给熬干了。

此时瞥见系统投影,他连搭理力气都没了,只沉默把自己挂进了地铁的拉环扶手里,像块风干腊肉一样吊着,算作小憩。

连着上七天班,周一又来准时报到,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哦不对,在老抠眼里,他不是人,是牛马。

牛马陆屿头昏脑涨地踏进了公司,都没空带薪拉屎,就被催着推进了会议室。

方案出了又改,改了再出,稿子写了又废,废了又写,陆屿忙得焦头烂额,直到午休时候才喘口气。

他没点外卖,打算下楼去吃饭,顺便从这窒息的空间逃离,喘口气。

但就在他刚收拾好,要起身离开时,四道影子却推推搡搡地来到了他的工位旁,小学生等老师训一样,列成一排,刷的一个大鞠躬。

陆屿:“……”

“有事?”他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四颗脑袋。

这代表着笑嘻嘻传媒公司的四名玩家,新任实习保洁岗的高乾、包小琦和另外两个策划部的女生。

闻言,四颗脑袋中的一颗小心翼翼抬了起来,是高乾。

他觑着陆屿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冷漠无情的面容——没睡饱困的,和周身再不复温和儒雅的、阴沉凛冽到极致的气息——连轴转上班上的,咽了咽口水,心知Boss这是气场全开,不打算和他们装了。

他生怕触怒这恐怖魔王,也不敢再耍什么小心思,直接开口道:“陆、陆哥,我们是来向你投诚的。”

“投诚?”这俩字没问题,但配合上高乾谄媚的笑容,却让陆屿恍惚有种他是什么广收狗腿的、邪恶地下大反派的错觉。

“对!”包小琦也抬起头来,笑容灿烂,“前几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被歹人利用,对陆哥您做出了一些大不敬之事。陆哥您虽然宰相肚里能撑船,没和我们计较,但我们却是日夜难安,愧疚万分,良心饱受煎熬。我们必须来向陆哥您道歉,如果您愿意,我们甘为您驱使,效犬马之劳……”

剧情任务结束,S级玩家说跑就跑,当然容易,但他们四个的副本还要持续整整三周,根本跑不了!

在已经明确得罪SSS级大Boss的情况下,如何苟命求生?作为四人之中的智囊,短发女生池悠悠给出的答案是,坦白从宽。

“坦白从宽真的有用吗?你不知道我们都干了啥,”从音乐节现场逃回来时,高乾和包小琦忍不住抱头痛哭,“不然你俩和我们切割了吧,这样好歹还能有一线生机,能活一个是一个。

“或者找界主求助一下,他不是在和Boss谈恋爱吗?再不济,再和‘进化者’谈谈……”

界主的队友联系他们的时候,有意透露过界主和Boss的关系,目的是让他们小心着点,别触不该触的霉头。

池悠悠闻言却摇头:“我们是一起的,Boss不可能不知道,这不是切割就能撇净的。除非我们砍了你俩,送给Boss当投名状。但根据我的观察,Boss估计不喜欢这个套路。

“界主帮过我们两次,除非真的难逃一死了,否则我不建议我们再求上门去。而且,他们与我们是单向联系,我们想求也根本无门。至于‘进化者’,你们还敢信他?”

包小琦道:“那要怎么办?”

池悠悠道:“目前的最优解,就是直接过去全部坦白一切。

“陆屿是SSS级Boss,而我们只是连S级都不是的普通玩家,在他眼里S级玩家可能都算不上什么,更何况是我们?按你俩描述的,他有点将你俩当乐子耍的意思。所以他其实并不把我们四个视作威胁,我们的存在于他无碍。

“这种情况下,他可能因为你俩的骚扰,把我们处理了,但也可能不会,这完全看他的心情。

“我们不能把自己的生死寄托在Boss随时会变的心情上,所以必须主动出击,表明我们的立场和价值,让他对比起处理掉我们,更偏向于把我们留下。”

高乾和包小琦对视:“我们的价值?”

“我们是玩家,是愿意向他完全坦白一切的玩家,也是可以彻底被他捏在手里的玩家,他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任意驱使我们。这就是我们的价值。”

池悠悠目光清明。

“可在我们之前,不是还有界主吗?”包小琦犹豫道,“虽然界主对他坦白一切、供他驱使的可能性不大……”

旁边的麻花辫女生翻了个白眼:“我们能和界主比?”

高乾也恨铁不成钢:“我们要当的是小弟,人家那是对象!那脏活儿累活儿,boss能让自己对象干吗?”

包小琦恍然大悟了。

他和高乾自告奋勇,戴罪立功,要成为这次投诚当小弟的先锋官。

能屈能伸从来不是贬义,而是成为优秀玩家的必备素质。

只是眼下,优秀玩家兼先锋官高乾和包小琦面对面无表情、气压颇低的陆屿,都有点腿肚子转筋。

但幸好,再转筋,也好歹稳住了,圆满地说出了预备好的台词。

陆屿扫了他们一眼,大致懂了。

正好他的计划也确实需要收集一些玩家和游戏的详细情报,去问裴砚之当然可以,但难免有点耽误他们本就不多的二人世界时间,现下有玩家主动送上门来当劳力,当然是好,不用白不用。

“陆哥,我们是特别特别真诚的,您看……”四颗脑袋全都抬了起来,摆出如出一辙的谄笑。

陆屿有点起鸡皮疙瘩。

他悄悄按了按手臂,把这股恶心劲儿给压下去,淡淡道:“你们的投诚我可以接受,但前提是,你们有足够的价值。

“回去先把你们知道的,关于游戏、玩家、副本,还有你们世界的一切情报,事无巨细,全都写下来。编成文档可以,做成PPT也可以,要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以时间或重要事件为脉络,列好目录。

“最晚明天下班前交给我,可以吗?”

高乾和包小琦一呆。

不是,哥,我们都逃去干保洁实习生了,怎么还要做文档和PPT!

“可以,陆哥您放心,我们肯定按时交上来。”池悠悠见高乾和包小琦没反应,赶紧出手,按着他们点了头。

陆屿摆了摆手,赶着吃饭,起身要走,却见池悠悠眉头一拧,拍了高乾一把。

高乾一个激灵,迅速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贼眉鼠眼地向陆屿传达出重要讯息:“陆哥,我有一个不太准确的消息,但还是希望您可以注意下。据说,有玩家疑似要对您的下半身动手!”

陆屿:“?”

你再说一遍,有玩家要对我的什么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向小天使们推荐多年好基友的文,主受仙侠,本月就会开!

《第一剑修陨落后》by若鸯君,ID8002272(预收本月开文qvq)

沉墨清,天枢宗的少年天才,一剑封魔神,纵横九千州,年轻一代望尘莫及的剑道翘楚。

一朝从云端跌落,剑断人毁,根骨尽废,沦为众人追逐劫掠的炉鼎。

直到被师门联手围杀于周国北境,他才知道,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一位身携“系统”的穿越者,而他,挡了穿越者的“男主”之路。

周国北境,蛮荒之地,传闻数千年前,妖皇陨落于此。

数天后,沉墨清从悬崖下苏醒,灵脉尽碎,怀中一团毛茸茸的小圆球咬着他的指尖,饿得咪咪呜呜乱叫。

苍舜:“咪。”

沉墨清:“……”

天枢宗的第一剑修沉墨清陨落,佩剑尘芥,被一位初入宗门便受尽师门宠爱的弟子所获。

后来,修真界多了一位黑衣魔修,眉目清冷,苍白孤傲,不善用剑,法术冠绝天下。

百年一度的修真大比,天枢宗新任天才抱着尘芥,睥睨四方——十招之内,被那位黑衣魔修丢下高台。

天枢宗哗然,欲要将魔修镇压。

当着整个宗门的面,魔修摘下面具,手持尘芥,玄衣染血,风采凌绝,正是曾经的第一剑修,沉墨清。

沉墨清肩上,一团雪白的毛绒圆球舔舐他的脸庞,露出猩红森然的血瞳,一如数千年前,那位恐怖的妖皇。

——

大难不死,沉墨清从悬崖底下捡了只凶巴巴的小毛绒球,据说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妖皇。

两人因为意外的契约被迫绑定在一起,互相看不顺眼,小毛绒球天天炸毛,嗷嗷说要解除契约。

再后来,某位妖皇陛下修为恢复。

沉墨清:“该解除契约了。”

苍舜:“……”

毛绒绒的雪白小兽仰头冲沉墨清咪咪叫,抖着柔软绒毛,软乎乎地蹭他手背。

沉墨清:“?”

1.剑法双修天赋超然实力绝顶百折不屈傲骨铮铮美人受x前期嗷呜呜毛绒绒小圆球后期占有欲爆棚炸毛护妻妖皇攻

第25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5.

“对您的下半身!”

高乾强调。

陆屿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你展开说说呢?”

高乾瞧见陆屿一脸八卦样地看着他,不由呆了一下,卡了个壳儿,直到池悠悠的又一拍落下,才浑身一震,找回了声音:“呃,事情是这样的,陆哥……”

高乾主述,其他三人补充,五分钟后,陆屿总算弄明白了他这个下半身危机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音乐节第一天指使高乾和包小琦搜寻神格碎片,却不告诉他们究竟,差点把他们坑死的,一名代号“进化者”、真名不知道的S级玩家,又找上了他们,说他们已经得罪了SSS级副本Boss,想活命的话,就帮他做一件事,他可以出手救他们。

而这件需要高乾等人做的事,就是在公司里旁敲侧击,打探下陆屿的兴趣爱好、过往情史。

“都打探情史了,这不明显是要对下半身动手嘛!”高乾一脸了然。

陆屿也深以为然。

他把四个新小弟打发走,一边下楼去觅食,一边掏出手机来,给裴砚之发消息:【宝宝,你知道玩家里代号“进化者”的是谁吗?】

两分钟后,裴砚之回复过来:【是纪澄川。】

随消息而来的,还有一份文档,是裴砚之小队和血色黎明公会总结的纪澄川的资料。

陆屿扫了两眼,按吃瓜系统的词条,又添了一点,发了回去。

裴砚之没问他是哪来的情报补充这些,只发了一个猫猫亲亲,然后问:【忽然提他,是怎么了吗?】

陆屿果断告状:【他要对你男朋友的下半身动手!】

裴砚之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回道:【……纪澄川的话,他应该不会亲自来对你动手。刚才的资料里也写了,他的诡异之处目前只对部分污染较重的玩家有效。所以,按照他的惯常操作来说,他如果要从这方面对你动手,最大的可能是派自己的手下或爱慕者来,尝试引诱你。】

陆屿:【果然,乱搞男女关系的人,通常会觉得别人也爱乱搞。】

陆屿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世风日下,然后非常坚定地回复:【放心吧,宝宝,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下半身,不会被他们得逞的。】

裴砚之:【……好,我相信你。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请人过去帮帮你,以防不测。】

陆屿迈出电梯,一看消息,便明悟了。

裴砚之还是担心他的裤.裆。

这再正常不过了,没有谁会在恋人的下半身面临威胁时仍毫不在意他的裤.裆安全,这与信任与否没关系,只与是否关注、是否爱恋有关系。

陆屿:【都可以。你不亲自来帮我吗?】

陆屿不关心裴砚之请的帮手,只关心裴砚之。

裴砚之:【我去不了。】

他解释:【第一阶段剧情任务结束,我今天就要回去游戏中转站和金水星一趟。事情有点多,我和公司也请了假,三两天内都回不来。】

要是裴砚之不提,陆屿都要忘记裴砚之是外星人这茬儿了。

他们还没有聊过这些,之前是没法聊,现在是没什么时间,但很明显,裴砚之是不避讳和他谈这些的。他也在寻求两个世界合力对抗微笑游戏的方法。

不过,说起来,他们这算不算是跨物种的恋爱?虽然都是人类,世界也很像,但毕竟是两个星球……

陆屿思绪飞了一下,然后回复:【注意安全。】

裴砚之:【会的,放心。这次回去我也会想办法给纪澄川使点绊子,尽量让他抽不开精力来弄这些事。但你还是要小心。】

【好。】

陆屿道。

对于纪澄川的美人计,陆屿警惕,但不太在意。

他在玩家心中自有一个大魔王形象,只要这个形象还在,纪澄川就不敢采取什么强制手段来祸害他的下半身,顶多就是往他早餐的包子里塞十颗蓝色小药丸。

不过只要陆屿不想,就算是一百颗蓝色小药丸,也没办法让他放弃捍卫自己的裤.裆。

他对自己有信心,所以便称不上什么忧虑。

相比较这些而言,他更关注神格碎片的消化情况,可一连大半周过去,他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问吃瓜系统,就只有“消化情况视神格碎片能量大小而不同,请宿主耐心等待”的回复。

非常机械。

陆屿算是个心大的人,既然多想无益,那就索性不想了,先专注于眼下。

反正除去等待第二块神格碎片,和更多了解玩家情况、以备后续拉拢分化这两件事外,他暂时也没什么安排。

至于让陆屿忙到要死的音乐节项目,也在周四彻底结束。他总算解脱出来,以后又可以恢复悠闲摸鱼的上班生活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裴砚之不在。

陆屿每天发出的消息一排排躺在聊天框上,皆没有应答的文字,电话拨过去,也是不在服务区,让陆屿颇有些牵肠挂肚。

周五这天,老板按公司老规矩,为庆祝浣花湖音乐节项目圆满结束,请参与项目的三个部门的人吃大餐。

这是难得的从老抠身上刮油水的时候,同事们都非常积极,下班时间一到,十来个人便浩浩荡荡冲出了写字楼,蹭车或打车,去往餐馆。

老抠请吃饭,又不是商务宴饮,订的当然不会是什么高端饭店,而是非常质朴的农家乐土菜馆。

陆屿作为笑嘻嘻这边音乐节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被一帮喊着庆功的同事灌了个遍。

他们还算有分寸,不敢灌他太狠。只是一圈下来,到底喝了不少,陆屿酒量好,没醉,但热得有点烦,便找了个借口,去外头透透气。

他解了衬衫扣子,又挽了袖口,立在巷口附近的路灯下,迎着蝉唱虫鸣,吹风醒酒。

划开和裴砚之的聊天框,陆屿遵从习惯,敲敲打打发消息;【今天在外面聚餐,老抠选吃饭的地方都重在便宜,味道、卫生好坏不一。但这家看起来不错,吃起来也不错,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找时间一起来,有你喜欢的水煮鱼。】

消息末尾,附上一个餐馆定位。

等了两分钟,界面不动,没有回复。

陆屿叹气,关掉聊天软件。

“老陆!”

有老同事也钻来醒酒,喊他一声,从院门跨出来。

陆屿回头看去,但当目光滑过巷口外时,却倏地凝住了。

那里影子一晃,走出来了一个人,在巷子内外暗弱的光线里,一眼看去,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竟都与裴砚之有些相似。

但也仅是一眼,若定睛去看,无论容貌身形还是内在神韵,实在都无法与裴砚之相较,可谓云泥之别。

在陆屿注意这人时,这人也看见了陆屿。

“陆先生。”

他微微一笑,似乎半点都没有对陆屿掩饰自己玩家身份的想法。

老同事喝得多,听到声音慢了半拍,才转过头去。

看到这人,他惊了下,乍一眼就瞧出了那股子和裴砚之同一类型的外表气质,还有其望向陆屿时明显不同的眼神。

老同事的目光一下子就怀疑地射向了陆屿:“老陆,这是……”

陆屿表情平静:“据说是竞争对手派来勾引我犯错误的。”

“啊?”以为误入狗血八卦现场的老同事一呆。

他们这行竞争也这么激烈了吗?

“所以你别动,就站在这儿,”陆屿一把扣住老同事的肩膀,“我家砚之很爱吃醋,你可一定要见证我的清白。”

“噢好、好……”

老同事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不管是八卦吃瓜,还是阻止老陆犯错误,他都义不容辞,所以果断两脚一定,留了下来。

在不远处清清楚楚听完两人对话的男人:“……”

“陆先生,我想您误会了,”男人面露无奈,微微上前两步,“我叫陈嘉,不是来勾引您犯错误的,而是来弃暗投明的。实际上,纪澄川那个计划我也听说了,他找上过我,说我和您的恋人从外表看,是同一类型,他许以重利,让我帮他。

“但我现在的生活很安定,这次任务我也没有选择您这边,而是去的另一个人选那里混日子。我不想做这些。可他不依不饶,还拿了我的家人来威胁我,我没办法,只能为自己谋个出路。

“我想过为避免误会,先去找您的恋人,但他的能力比较特殊,想必您也知道,他行踪莫测,我实在是找不到,就只能冒险来这里了。

“我想只要我坦白,您一定会是明智的。”

这个陈嘉到底是顾忌着老同事的存在,用词带着遮掩。

他的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陆屿半点不信。

不过他也不打算冤枉好人,于是直接开口,试探一波:“你说你是来弃暗投明的?很少会有人觉得我是‘明’。”

云里雾里的老同事:“……”

不是,难道咱们笑嘻嘻很“暗”吗?还有,你们这对话听起来不太像是公司行业竞争,倒很像是某些违法犯罪组织的道上斗争啊!

“明和暗不能只看表面,”陈嘉微扬笑脸,“纪澄川和微笑游戏完全站在一边,他们行事恶心,算得上什么‘明’?您和您的恋人则不同,我愿意赌上一把。更何况,到这种时候,我本也没得选择。”

他的笑容微微染上苦意,于昏蒙的灯光下,生出一股惹人怜惜的决绝末路感。

老同事不喜欢男人,都忍不住晃了下眼。

但陆屿却好像高度近视没戴眼镜一样,眼神平淡木讷到仿佛一潭死水。

“你有没有选择那是你的事,”他嗓音冷淡,“我们不是做慈善的,你想加入,就要有价值。说说吧,你有什么可取之处,能让我们收下你这个小弟?”

收……小弟?

陈嘉的嘴角没控制住,抽了一下。

这Boss这么中二的吗?

陈嘉勉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诚恳笑道:“我的实力虽然不如您的恋人强,但也是榜上前三十,还算能……”

“太差。”陆屿无情点评。

陈嘉笑容凝滞:“实力您不满意的话,我还有情报方面的能力……”

“比蒋妍的小队更厉害?”陆屿淡淡挑眉。

“元素使者”蒋妍的小队,在陆屿周二从高乾四人手里拿到的资料里,是堪称微笑游戏百晓生的存在。

陈嘉的笑容有点撑不住了:“蒋妍我当然是比不上的,但您既然愿意和我谈话,就代表我身上应该还是有您想要的东西吧?只要是您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给您,只希望您可以提供庇护,救救我的家人……”

陆屿微一抬手,打断了他。

一开始还不确定,但现在,陆屿已经从陈嘉一系列的反应和表情变化中发现了端倪。他确认陈嘉是在说谎,所以他的最后一点耐心也已然告罄,

“你身上确实有我想要的东西,”陆屿看向陈嘉,“你外套这个牌子,至少三千吧?这双鞋也有七千?还有这只表,假货都得要几万?你看起来很有钱,而我们这个组织,最缺经费。”

陈嘉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您的意思是……”

陆屿划开手机,亮出收款码:“这样吧,你先转我两千,看看实力。哦对,记得备注,自愿赠与。”

陈嘉:“……”

老同事:“……”

等等,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老同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忙按住陆屿的收款码,试图阻止:“老陆,你疯了!这是诈骗吧!”

陈嘉压住差点就要扭曲的面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前方一条阴暗无人的小巷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陆屿听出了什么,霍然转头,冷峻的面色如遇春风般,忽地冰消雪融。

下一秒,于无人处踏破空间、跨越而来的裴砚之转过拐角,走出了小巷。

他肩披阴影,迈入光内,眉目幽美如墨色山水,抬眼望来时,带出一点小小的意外之色:“怎么都在外面站着?”

“总不能是特意来迎接我的吧?”

裴砚之扬唇,玩笑般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更新时间在早上十点~

第26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6.

老同事在音乐节现场见过裴砚之。

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事,但下意识就打起了圆场:“哈哈,巧了嘛这不是,我和老陆喝多了,出来醒醒酒,没想到一来就碰见家属了!这是来接老陆的吧?你看多大个人了,还要家属接!”

裴砚之笑笑:“那是很巧了。”

“这位是……”他看向陈嘉。

陈嘉有保命手段,从前也见过裴砚之,自觉并不惧他。

但此时此刻,当裴砚之那双幽然无情的眼真挟着杀意,一瞥下来,落到他身上时,他才感知到,什么叫毛骨悚然。

他会把他一片一片削成白骨,就如当年戮杀公会的那些玩家一样!

陈嘉脑海中不可控制地翻滚起无数血腥画面。

他浑身僵住,唯有牙齿咯的一声,打起了颤。

老同事见陈嘉不说话,唯恐他捣乱,破坏陆屿和裴砚之的和谐关系,脑子一晃,脱口就道:“商业间谍!”

裴砚之一顿。

正要开口的陆屿也是一怔。

老同事张嘴就来:“实不相瞒,我们这一行竞争是真的特别激烈!那些阴险的同行为了拿下一个项目,不择手段!什么在半路拦截对手公司,撕烂标书,摔碎电脑啊,什么跟竞争对手去一个打印店,偷窥最终报价啊,还有什么电子标开标当天,潜入对手公司拔网线啊,司空见惯!

“像这种意图勾引我们公司高层犯错误的,也非常常见,但是,全都没有成功过!”

老同事着重强调:“尤其咱们老陆,那是清清白白一个人,非常坚定,一点问题不会出,今天上厕所我还看见了,人出门连裤腰带都系三条,自己一时半会都解不开,裴先生你完全可以放心、放心!”

裴砚之:“……”

他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眼眸深处冷意消散,视线飘到陆屿的裤子上,似是在琢磨那里是不是真有三条腰带。

陆屿闭了闭眼,头疼地拉住老同事:“老顾,你到底喝了多少?”

“没多少,”老同事摆手,“三瓶白的五瓶啤的,我没醉!”

陆屿无奈。他这同事喝酒不上脸,看着跟没事儿人似的,但说话多了就暴露了,特别容易兴奋,脑子也是蒙的。

他把人按住,喊了名同事出来,将人接了进去。

“我真没醉,老陆!”老同事道,“裴先生,我跟你讲,我们这个行业真的太险恶了……”

老同事被拖走,声音远远消失在了厢房包间里。

巷口终于安静了。

夜风拂面而来,散了闷热,吹着夏夜里难得的清凉。

“你还在等什么?”陆屿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陈嘉,“等死?”

陈嘉这时候再蠢,也已经看出自己是出师即败北,被耍了。

纪澄川只是拿他当试探的马前卒,他也高估了自己,想在这俩恶龙一样的人面前混成个第三者,简直痴人说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信了纪澄川的邪,被他忽悠了几句就满口答应,信心满满地过来了。

现在裴砚之到了,Boss装都不装了,一个裴砚之他还勉强能活,但要是他俩混合双打……

听到陆屿冷酷的声音,陈嘉一个激灵,清醒了。

求生欲爆发,他对着已经扫上的收款码,直接就是一个手指光速移动。

下一秒,陆屿的手机一响:【您已成功收款两万元。】

陆屿:“……”

裴砚之:“……”

不是,这个钱……

陈嘉努力扯出笑脸:“只剩这些了,我一个月税后就三千,房租就要一千二,身上这都是假货……”

陆屿忽然有种自己在阴暗小胡同当高中校霸的感觉。

裴砚之开口了:“通行卡。”

陈嘉毫不犹豫,掏出蓝星身份证。

卡片出现的瞬间便化作飞灰。

裴砚之淡淡开口:“行了,滚吧。”

他本就不是滥杀的人,更何况,陈嘉罪不至死。

陈嘉闻言果断转身。

“等等。”

陆屿却忽然将人喊住了。

陈嘉一僵。

“回去告诉纪澄川,想死就再来,我成全他,”陆屿道,“即使他背后站的是微笑游戏。”

“好的。”

陈嘉冷汗都下来了,生怕自己两万块的买命钱不够。见陆屿摆手,他马上不敢再多耽误,直接加速逃离现场。

老同事撤了,陈嘉也走了,路灯下只剩两个人。

陆屿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裴砚之却突然道:“抱着这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陆屿一顿:“什么?”

裴砚之茶色的眼清而静:“参与剧情任务的十支小队里,绝大多数玩家都已经知道,权、钱、色,前两者世俗,你大概率看不上,而你最需要的神格碎片他们也拿不出,所以盘来盘去,就只剩下一个色。

“你因我栽在了上面,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们便都觉得有机可乘。纪澄川这次试探不是亲自动手,是因为他有自知之明且胆小,但又不想放弃一点可能,所以只能使唤人来。以后……兴许会有越多越多的人,越来越多的‘我’。”

陆屿摇头:“不,只有一个你。”

裴砚之立在几步外,笑了笑,没说话。

陆屿却品出了一点别的味道,长腿一抬,跨过了这早就想消弭掉的几步距离。他高大的身形盖住了落来裴砚之身上的灯光,令青年像道绰约纤美的影子,被他笼罩。

“不高兴的话,打打我?”陆屿微微俯身,握起青年的手,嗓音低沉。

“打你做什么。”裴砚之哭笑不得。

他的手瓷一般细腻美好,随着陆屿的动作,抚上男人精壮的胸膛,眼底的阴郁在目光触及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容时,尽数化作温柔的水波,“我又不是傻子,别人的错,拿来怪自己的恋人。你是宝藏,也是巨龙,总会有人觊觎宝藏,渴望驯龙,错的是他们,我的恋人哪里有错?”

“我是有一点不开心,”他眸光轻晃,“但这是我的问题,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是我该向你道歉……”

“不接受。”陆屿打断了裴砚之的声音。

裴砚之一僵。

“我不接受,”陆屿看着他,“上次你道歉,我可以接受,是因为那时候我们刚刚认识。但现在,我们已经是恋人,要共度一生。刚才这样的情绪里,你可以踹我,骂我,和我打个天昏地暗,只要之后和好,原则是对的,就都可以。

“唯独不该道歉。”

顿了顿,陆屿低声道:“我不希望……你连在我这里发脾气的权力都没有。”

裴砚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手按的明明是那片胸膛,却又好似在某一刹,穿过去了。穿过那些皮肉、骨骼,陷进了一颗火热柔软的心。

这颗心太烫,他快要被它灼伤,却仍舍不得放开,只想死死攥紧、拥住,烈火加身,亦不愿解脱。

这刹那张狂的念头将裴砚之吓了一跳。

可几乎同时,某些犹豫不定的畏惧也从他的心底消失了。

他下了一个决定。

收回手,裴砚之转开了眼睛,嗓音轻轻道:“还说自己嘴笨,不会甜言蜜语……陆先生要是嘴笨的,世界上就没有嘴甜的了。”

此时,农家院内恰传来声响,似乎有人出来了。

裴砚之顺势转身,向前迈步:“走吧,男朋友,先回去,我的车还在一公里外,我是穿梭空间提前过来的。”

他说了两句,陆屿却没声。

顿住脚步回头,男人还站在原地。

裴砚之看着他,微微扬眉。

陆屿回望他,沉默两秒,忽然抬手扶住了额角:“我好像也喝了不少……”说着,他向前走了一步,身形微微一晃,似要跌倒。

裴砚之回身,气息须臾便近。

一只瘦削的手伸出,扶住了陆屿的胳膊,传递过来不属于夏日的偏低体温。

裴砚之道:“你也学坏了。”

“也?”

陆屿抬眼,歪斜的身躯被支住,却仍不正,而是依着惯性,由后至前,覆上了裴砚之的脊背。

陆屿对裴砚之来说太热了。

那温度只隔两层单衣灼来,烫得他肩胛直颤,下意识要躲,却被陆屿的手掌先一步箍住,圈了腰与颈。

“为什么是也?”陆屿垂头,低沉的呼吸伴着若有似无的酒气,落在青年耳边,“谁还坏?”

“我,”裴砚之道,“我还不坏吗?”

陆屿沉吟,然后煞有介事点头:“那确实很坏了。”

裴砚之瞥他。

陆屿笑起来,低眉凑近,裴砚之却侧头一避,手掌压住他结实的胸膛,推他:“别在这儿,去巷子里……”

裴砚之看到了农家院里的人,虽然离得有段距离,看不清这里,但他还是有点紧张。

陆屿一顿,猜到裴砚之可能是误会了。

虽然五天没见,确实非常思念,但这里随时会有人出来,不是亲热的地方,所以他将人骗来环住,只是想好好抱一下,没什么别的想法。

不过……

陆屿凝着裴砚之展露光下、难掩羞耻的眉眼,没作解释,只顺着他的力道,一步一步退进了小巷。

小巷沉暗无灯,只有稀薄的黄光从巷口与高耸的墙壁上方渗进来,伴着一些食客的吵闹声音。

遥遥的、昏昏的,笼了层游离飘飞的幕布,不入眼,也不入耳。

男人的皮鞋抵着青年的靴边,一撞一进,一收一压,伴着一声撕裂般的声响,猝然磕在了墙隙。

“陆屿。”

裴砚之低声叫。

“我在。”

陆屿沉沉应着,身影如庞然怪物,完全笼住了裴砚之。

不知何时,攻守易形了。

推人进瓮的裴砚之成了被擒获的蝶,钉死墙上,被迫坦开了所有翅翼,显露出柔软靡腻的内里。

被动而来的陆屿则成了最佳的猎人与观赏家,他熟练地压制了这只蝶可以颤动挣扎的全部空间,令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仰起头来,向自己打开殷红的双唇。

“陆屿……”

恋人向他索吻。

但陆屿没动。

他当然知道那副唇舌的美妙。它们无论是主动地痴缠,还是被动地节节败退,化作清甜的春水,都是分外勾魂摄魄。

可或许真是酒精上了头,醉了,也或许就是像裴砚之说的那样,他学坏了。总之,他没动。他仅是垂着眼,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望着青年,看他满面幽静清冷被破,涌出比火焰更炽的欲求。

“我很想你,砚之。”

陆屿道。

他微微低头,贴近了裴砚之的唇,却不落下,只隔了两厘米,或三厘米,以灼热的气息熨烤着他。

“……我也想你。”

裴砚之被他如此逼近,唇不由颤了起来,像被火舌舔到一般,烫得难耐,却又不舍离开,只将略微露出一点的舌尖蜷了回去,唯恐露出不堪。

“很想你……”

裴砚之被蛊惑般剖着心声。

“想我,”陆屿深黑的眼摄住了那双茶色的瞳,眸底卷动着某些浓稠粘腻的色彩,“是想我吻你吗?

“吻哪里?”

“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手掌如带燃火,碾上裴砚之的唇,裴砚之的喉,裴砚之的锁骨与胸膛。每过一处,陆屿的嗓音便更哑一分,裴砚之的泪便更多一分。

裴砚之嗅到了陆屿身上的味道。

酒是烈火味的,又燎又焦,只有很少。

更多的,是一种淡却鲜明的松柏味,不是香水,而是熏染得很深的某种气息。这往往被隐喻为高洁、清净与坚韧。可此刻,它们却像是被那烈火焚了,又在雨中腐了,只剩下恶劣的、浑浊的、危险窒闷到让人大口喘息的湿缠。

裴砚之如被捆在了雾气凝织的蛛网里。

“不。”

他望着陆屿,紧绷的腰身忽地松了。

“我想要更多,”他慢慢弯起了那两片潮红的唇,“陆屿,男朋友……老公,我想要更多,求你给我,可以吗?”

陆屿顿住了,为新的称呼,也为:“更多?”

“更多,”裴砚之轻声道,“在这里,或者去我家,都可以。明天是周六,新家乔迁宴,我想第一时间给你介绍我的队友、朋友。”

陆屿呼吸一紧,心脏近乎疯狂地跳了起来。

他从裴砚之的话里听出了两层意思,一是裴砚之要对他敞开自己的生活,向他介绍亲朋好友,二是……裴砚之要和他过夜。

“你……”

因着紧贴,裴砚之一下便感受到了陆屿的某些变化,其实每次都或多或少有一些,但却从未如此明显,如此可怕。

裴砚之的胸口微微起伏,一只手掌从陆屿失了力的钳制中脱落,略顿了顿,向下:“在我这里,不用忍耐……”

陆屿一把攥住了那只手。

“回家。”

他看着裴砚之冰玉一般的脸,喉头滚了几番,才吐出字来,一开口,声音哑到甚至有种别样的性感:“床上软,你会舒服一点。”

裴砚之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腰身一抖,眸光惊惧而又期待地,深深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所以明天更新时间推到23:45[狗头叼玫瑰]

后天起恢复正常,照旧每天18:00见~

ps:商业竞争部分取材于现实生活与互联网。

第27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7.

陆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去的。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踏出了电梯,抵达了裴砚之的新家。

新家一片漆黑,陆屿去摸灯的开关,却被裴砚之按住手背。

“我等不及了,陆屿。”

裴砚之说道。

青年灼热而清润的吐息覆了上来。

陆屿完全无法抵抗,隐忍了一路的情感霎时倾巢而出。

他含住了那两片送上门来的唇,毫不客气地咬下去,令人吃痛,满腔发麻,不得不吐出舌来,求饶般缠他。

他却不肯给一个痛快,只一扫,带出激颤的电流,便又倏地偏移了。

裴砚之像沙漠中渴极濒死的人,好不容易尝到水的甘甜,漫天雨露却又突然无情消失,不再降临了。被点燃的渴求爆发,他痛吟,抓住陆屿的胸与肩,迫切地追逐过去,想要汲取到足够的滋润。

可一只裹着薄茧的大手却挡住了他。

它擒住了他的咽喉,迫使他扬起脖颈,暴露出脆弱的一切。

下一秒,陆屿的吻贴了上来,顺着耳根一路向下滑去,如吐着黏液、滋着吸盘的触手,刺激强烈而快速。

裴砚之猝不及防,腰背剧烈抖了抖,手指收紧,骨节泛起青白。

皮带扣崩开的声音响起。

裴砚之被圈着,被擒着,被吻着,跌跌撞撞拥去客厅,无暇顾及间,碰翻了三四个摆件与装饰灯架。

其中一个动到了开关,在客厅射出一片柔和如深海水母的暖光。

暖光亮起时,裴砚之的小腿磕到了茶几边缘,向后栽去,不等撑住,便被单臂搂腰一翻,按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砚之……”

陆屿沉下身躯,修长的手指抬起,第一次在裴砚之面前主动摘下了那副银边眼镜:“我有没有说过,我的被动净化,接触越多、越深,效果越好?”

裴砚之答不出话来。

陆屿冰凉的镜框碰到了他,令他的呼吸抖得不成样子。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陆屿的气息塞满了。

手不知何时被囚住,腿也被困住,身体半分动弹不得,只有唇舌还自由,却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失神地望着陆屿,双唇开合了很久,才道:“陆屿,我有没有说过,在这种事上,你的控制欲强得好像怪物……”

陆屿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亦或是根本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