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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表现落在两个活口眼里,就是这暴虐冷血、喜怒无常,惯爱以戏耍玩家为乐的Boss又在满脸愉悦地回味方才血雨纷飞的可怕场面了。

变态,实在是变态。

两人牙关紧咬,很想搏一搏,拼尽全力逃跑试试,可一想到刚才战斗里Boss神出鬼没的画面,和在战斗中期突然杀进来的小千等人,心头的那口气就又突然泄了。Boss一个就让他们人头滚滚了,后边还跟着王牌小队的援军、保镖,这谁能打得过?

“说说吧,为什么来杀我?”

陆屿很快拉回了思绪,拧开一瓶矿泉水,边喝边问:“Boss战还远远不到开始的时候,这么着急找我动手,可不太对吧?

“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有意思的事发生了?”

两个活口全都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不开口。

小千站在旁边,见状就是一脚:“我们队长他老公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陆屿:“……”

砚之平时到底是怎么培养自家队员的?这画风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小万和王昆悄悄尴尬抹脸。

小千想演社会老大的狗腿子这个角色好像还真挺久了呢。

两个活口依旧不说话。

“哎哟,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看姑奶奶我……”小千撸胳膊挽袖子,要揍人。

陆屿知道小千不是莽撞的,有轻重,便没拦,只淡淡扫视着面前狼狈跪地的两人。

这两人是一对二三十岁的兄妹。他们活下来不是偶然,是他精挑细选的结果。

两人被小千连踹好几脚,哥哥虽然对妹妹一脸厌恶,但还是护了两下妹妹,小千的拳脚基本全落在了哥哥身上。

“好了。”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陆屿微微抬手,以空间之力拦下了小千。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两个是叫陆单、陆双吧?纪澄川公会的玩家,也是他的情人。”

陆屿看向这对兄妹:“在认识他之前,你们是对关系很不错的兄妹,认识他之后,哥哥厌恨妹妹抢了自己的爱人,妹妹厌恨哥哥上了自己男朋友的床,两人反目,时常争吵,还差点在自家亲爷爷的葬礼上打起来?”

“关你什么事?”

妹妹冷嗤,一副已经突破恐惧,彻底开摆,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Boss也爱八卦?那你最好现在好好八卦够,不然等过两天副会长杀来,你想八卦也没命八卦了!敢杀我,副会长一定会吞了你,把你撕成碎片,为我报仇!”

除了小白爽文,陆屿已经很久没有在现实中听到过类似台词了。

他搜肠刮肚了一番,才找出勉强能接下去的台词:“你就这么肯定纪澄川会来亲自杀我,替你报仇?我看他可胆小得很,只敢派出你们这些价值一般的炮灰来试探,多的半点不敢去做。”

“你说谁是炮灰?这是副会长对我们的看重!是爱!”妹妹还没反驳,旁边的哥哥就已经梗着脖子嚷嚷起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陆屿觉得这两个是真的没救了。

但感知到他们身上的污染,和之前获悉的相关情报,又觉得相对而言,这还算是能救的。

“你们就这么爱纪澄川,爱到愿意和自己的亲人反目?”陆屿问。

哥哥:“当然!你根本不懂副会长,他是一个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人,心地善良,性格柔软,即使发脾气,都不忍心伤害任何人,他是我生命中的光,是我唯一的救赎……”

妹妹:“只要能得到副会长的宠爱,别说是一个能下得去手和自己妹妹抢男人的王八蛋,就算是我的生命,我都愿意付出!你根本不知道副会长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他将我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很好,记住你们说的话。”

陆屿关掉手机的录音键,同时抬手,一边一个,按住了这兄妹俩,开始做一个实验。

兄妹俩被按,刚开始还不明所以地惊恐挣扎,但很快,这挣扎渐渐弱了,他们的表情开始变化,眼瞳显出奇异的茫然与恍惚。

“系统,”陆屿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从最开始解锁纪澄川的词条时,我就在思考,纪澄川为什么会是所谓的万人迷。后来,了解越多,我的猜测方向也就越明确。我怀疑,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玩家爱上纪澄川,心甘情愿被他驱策,为他赴死,最大的原因不是‘爱情’,而是污染。

“纪澄川与微笑游戏有着不为人知的、比我们想象中更深的联系,因此,游戏污染越深重的玩家,就越有可能精神受到影响,爱上纪澄川,对他死心塌地。而相对污染较轻的玩家,就没那么容易被蛊惑,即使有短暂动摇,也可能会在其它外力下恢复正常。

“所以,正常来讲,减轻污染,就有概率消除部分玩家对纪澄川的爱慕……”

吃瓜系统出现,却没有解锁词条,而是投影道:【宿主猜得很有道理。但裴砚之是玩家里污染最深的人之一,他为什么没有爱上纪澄川,反而是成为了他不死不休的敌人?】

第39章 无限Boss请“吃瓜” 39.

面对系统的问题,陆屿神色郑重地回答:“因为砚之是我命定的爱人。”

吃瓜系统:【……】

说正事呢!谁要听你的恋爱宣言!

陆屿干咳:“所以说,你的意思是,砚之,或者说和砚之一样的那些玩家,比如大预言师、元素使者等,和其他污染深重、成为纪澄川爱慕者的玩家相比,是有些不同在身上的?

“或者,也有一种可能,就是游戏污染是纪澄川万人迷的原因之一,却不是最关键、最主要的原因?”

【那他们的不同是什么?】吃瓜系统问,【这个最关键、最主要的原因又是什么?】

“前者,因为仇恨或立场?砚之和元素使者他们都是对微笑游戏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至于后者,纪澄川有万人迷光环的最主要原因……”

陆屿瞥投影:“我觉得是时候解锁了,你说呢,系统?”

系统觉得陆屿说得很对,但:【……非常抱歉,宿主。受限于宿主的认知与能力,该吃瓜词条暂时无法解锁,请宿主进行更多探索。】

陆屿:“……”

好,很好。

陆屿冷酷无情地断开了和系统的精神链接,然后撤手,放开了兄妹俩。

场内一时寂静。

小千等人虽然知道陆屿有净化之力,但却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裴砚之为了保护陆屿,也并没有多说。所以他们并不知道陆屿这一按,是在净化这对兄妹身上的污染。可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能明显看出这对兄妹的变化。

“怎么感觉怪怪的?”

小千的脑袋凑到王昆旁边:“他俩怎么一副才睡醒的样子,呆呆的……该不会被Boss一拍,拍失忆了吧?这是Boss从哪里复制的新能力吗?”

王昆:“……不像失忆,倒像是希望自己失忆。”

将两人对话听得分明的兄妹俩:“……”

陆屿瞧了这污染大减的两人一眼,按开手机,清晰无比的录音传出:“敢杀我,副会长一定会吞了你,把你撕成碎片,为我报仇!”

“……这是副会长对我们的看重!是爱!”

“你根本不懂副会长……他是我生命中的光,是我唯一的救赎……”

“只要能得到副会长的宠爱……就算是我的生命,我都愿意付出!”

兄妹俩目光呆滞,瞪着陆屿手机的眼睛越来越大,好像那不是手机,而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下一秒,妹妹暴起,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双目滴血,满地乱爬,“啊啊啊啊纪澄川,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个狗屎王八蛋,畜生不如的没屁眼淫贼,缺德冒烟、祖坟爆炸的无敌旋风大脑残,左脸欠抽、右脸欠踹、驴见驴踢、猪见猪踩的超级恶心大人渣!”

陆屿等人:“……”

卧槽好能骂!

在妹妹狂暴输出的时候,旁边的哥哥也才反应过来了,脑袋一歪就开始干呕,面容扭曲痛苦:“我、我是直男!不好意思,我不是歧视其它性向,但我个人真的是直男,我……呕……抱歉,我……呕呕呕……纪澄川我……呕呕!”

虽然游戏污染疑似并非纪澄川万人迷的主要原因,但这个实验的结果对陆屿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干咳一声,关掉了录音,不再刺激这兄妹俩。

“两位,冷静下。”陆屿道。

哥哥艰难抬头:“要是你和纪澄川睡过半年,你呕……还能冷静吗呕……”

陆屿:“……呕。”

不要做这么可怕的假设啊!

陆屿强行按下突然泛起的恶心感,然后抬手以空间之力将两人按住。

小千和王昆见状,立刻上前,操控诡物,直接倒下两大盆冷水,从物理意义上让两人冷静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瘫坐在地,神情已勉强恢复正常,只瞳光还有些涣散,表明他仍处在大半个崩溃状态:“我、我怎么会喜欢纪澄川?我明明不喜欢男人,还有暗恋的女孩!而且,我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想杀自己的妹妹,还在爷爷的葬礼上胡闹吧?

“这不是爱,这是疯了!”

妹妹发泄过一通后,倒是看起来比哥哥清醒了许多。

她看向陆屿,诚恳低头:“陆先生,我为我和哥哥之前的不理智行为向您道歉,并愿意承担任何后果。但在此之前,能不能请您为我解惑?

“您既然出手,将我们从那种……好像被下了降头的状态里拉出来,就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吧?”

陆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妹妹微微拧眉,斟酌了下,道:“觉得很清醒又……割裂,就像是刚做了一场梦,和纪澄川的那些事,都是梦里的。而梦里的那个我,也不像是我,可我又清楚,那确确实实就是我,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我们这是怎么了?是纪澄川的什么能力或诡物造成的吗?可他的特殊能力不是吞噬吗?就算吞了魅惑类的能力,也不可能是这样,他吞掉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只会变异融合进他自身的体质里,实现进化,所以他才被称为‘进化者’……”

“不是能力,也不是诡物,”陆屿看着已确定恢复清醒的两人,“是游戏污染。”

“游戏污染?”

妹妹一愣。

哥哥也投来视线:“是您在我们争夺第一块神格碎片时,提起的那个?不少排名靠前的老玩家都知道一些。”

陆屿既然已经出手了,那自然不会再多卖关子,略一沉吟,便将自己关于微笑游戏、纪澄川、游戏污染、万人迷光环四者间关系的猜测说了出来。

当然,他没提自己的净化之力,只是他能减轻玩家污染这件事,他们亲身体验,自然已经知道了,但他不多说,只随他们想象。

“竟然是这样……”

兄妹俩恍惚中透着难以置信,可心底却开始接受这个说法了。

若不是受了无形的影响和控制,他们又怎么会为一个后宫无数的男人抛弃那么多东西,甘心匍匐在他脚下,连自我都丢失?

这简直比中邪还可怕!

他们完全不敢回忆自己过去半年做下的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即使是在那种状态下,他们也并没有做出什么残害无辜的事,否则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该要如何面对自己。

但也许,恰是因为他们没做,才有眼下还能活着清醒的机会。

妹妹敏锐地意识到,可能这位Boss并非如大部分玩家想象的一般是个肆意疯狂的愉悦犯。

她小心看了陆屿一眼,道:“陆先生,您帮我们恢复了清醒,找回了自我,又告诉我们真相,应该是不想杀我们,留着我们还有用处?您尽管吩咐,只要不伤天害理,那我们就是赴汤蹈火,也一定帮您办到!”

陆屿无谓一笑:“吩咐?不,别多想,我没什么吩咐,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我只是恰好有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猜测,并心血来潮,想要实行这么一个小小的实验,恰好,又遇到了你们这样合适的实验品,仅此而已。”

“可……”

陆屿抬手,止住了妹妹的声音,“我说了,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但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们什么都不做,明白吗?

“至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这不难吧?”

陆屿从不指望这么一次俘虏一次净化,就真霸气侧漏,吸引玩家们纳头就拜,除非一开始就有意向,是一路人,否则这不太现实。

但他并不着急。这只是拉拢分化金水星玩家群体的开始。而且,他在金水星玩家身上的布局并不是为了给自己收小弟,而是要削弱敌人,给敌人添堵。

敌弱,我自然就强。

至于复制能力什么的,陆屿已经在两人失去反抗之力时偷偷完成了。

他的复制虽强,可同一能力只能复制一次,消耗完就不能再次复制,只能补充新的、未曾复制过的,所以对于储存池子里的能力,陆屿一直是不嫌多的,恰恰好装满,撑到极限,才是最好的。

管他能力出不出众,先复制过来再说,总能用上。

他看似什么都没要,实际上该拿的都已经拿走了。也许这就是与资本家常年周旋的老社畜吧。陆屿哀愁感叹。

“仇……当然要报!”

提起纪澄川,妹妹就双眼冒火:“就算您不提,我们也绝对不会让纪澄川好过!”

哥哥没有说话,牙关却咬得咯咯作响,满面皆是恨意。

“这就够了,”陆屿笑着拍掌,“越热闹越好,我喜欢热闹。行了,一人一刀,去小千那里领完,就滚蛋吧。

“敢来惹我的眼,多少都要付出点代价。我可不是善人。”

话音落,小千笑嘻嘻提着大刀走出来。

兄妹俩脸色一白,但还是咬牙走了过去,任小千一人给他们来了一刀,然后撤去他们身上的诡物。

没杀过无辜,但也有助纣为虐,这一刀挨的可不冤。

“陆先生,无论如何,感谢您的帮助。”

妹妹捂着鲜血汩汩渗出的肩膀,对陆屿鞠了一躬,继而迅速后退,几个跳跃,消失在密林之中。

哥哥紧随其后。

小千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甩了甩大刀上的血,好奇道:“陆老大,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我们的目的能达到吗?不是说除了第二块神格碎片,我们这次唯一的目的就是勾引纪澄川亲自出手,抢光他的碎片吗?

“现在这第一轮试探就这么个结果,不会把纪澄川吓怕了,完全不再相信什么‘纸老虎’的说法,直接放弃出手,去当缩头乌龟吧?”

“不会,”陆屿道,“我们计划的根本,是利用他想要我的神格碎片的心理,去钓他和他的神格碎片。

“经过这一轮试探,纪澄川想得到我的神格碎片的欲望肯定会更加强烈——有微笑游戏在,他应该知道我的力量与神格碎片有关,我越强,他对神格碎片的贪婪更甚。再者,这一战的结果虽然看起来是他完败,但种种‘细节’会告诉他,我是‘纸老虎’这件事真大于假,只要他全力出手,得手的概率必然不低。”

“贪心的程度与得手的概率都在增长,他怎么放弃的了?”陆屿淡淡扬眉。

“对了,”简单解释完,他起身,走向树洞石像,“我其实更喜欢你之前喊我的那个称呼。”

之前的称呼?

小千眼睛一转,悄悄咋舌,之前的称呼能是什么,不就是队长他老公吗?

好家伙,Boss这都不是闷骚了,是明骚吧?以后送什么新婚礼物,她就送一件文化衫,正面一行大字,裴砚之此生挚爱,背面再一行大字,队长唯一老公,这哥肯定喜欢。

小千一边吐槽,一边提着刀,和王昆等人跟了上去。

事实证明,小千的担心确实是多余的。

纪澄川在得到雨林围剿的详细过程与结果时,第一反应就是兴奋与激动:“果然,Boss就是有问题!”

“怎么?”

天原公会的会长曾鸣半搂着他,“试探来的消息不错?”

纪澄川也不藏着,抬手便将信息公开。

钱月抱剑站在一旁,一眼看去,便是眉头一皱:“这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吧?Boss弹指间十六名S级玩家全军覆没,这算什么纸老虎?从蒋妍那里窃听来的消息莫不是陷阱,引我们上当的吧!”

“恰恰相反!”纪澄川笑起来。

“对,恰恰相反,”曾鸣也勾起嘴角,“要是Boss真没什么问题,这次试探就不会是这个模样。”

“什么意思?”钱月抬头。

曾鸣见纪澄川没有要解答的意思,便果断抓住了这个压情敌一头的机会,嗤了声,道:“很简单,三点。

“第一,裴砚之消失,Boss太急了。裴砚之什么实力他难道不清楚?就算是情侣,才认识多久,感情能有多深?他不该有这么急切的表现。这不像是担心裴砚之,倒像是在担心失去裴砚之这一大助力的自己。

“第二,Boss和我们的人动手时说的话,不仅点出了陷阱一说,还追问是哪里的消息。这不寻常。照Boss以前的表现,若这些与他无关,他会关心?仔细去品,很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

“第三,”曾鸣抬手倒了杯酒,“Boss若当真强大无匹,那裴砚之的小队出什么手?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毁灭一切的Boss,追随者要么是一开始就上场,处理喽啰,免得脏了老大的手,要么就是不上场,在旁叫叫好,欣赏自家老大的风姿就够了,反正上不上场都改变不了什么。

“总之,不该是中后期入场。比起其他,这个出手时机更像是怕Boss撑不下去,露出什么破绽,赶来帮把手的,很是耐人寻味。”

抿着浓红的酒液,曾鸣轻笑:“Boss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弱,但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从蒋妍那里窥来的情报,信任值可以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了。但谨慎起见,我们最好再试探一次。”

纪澄川靠着曾鸣:“那这次恐怕就要劳烦你们了,鸣哥、月姐。我想给Boss和裴砚之点一出好戏。”

“为你做事,我心甘情愿。”曾鸣握住纪澄川的手,深情地望着他。

钱月拧眉,还想再说什么,外头的门却突然响了。

“会长、副会长!陆单和陆双回来了!”

纪澄川笑容一滞,派出去十六个炮灰,竟然还能活着回来两个?

第40章 无限Boss请“吃瓜” 40.

“你确定是陆单和陆双?”

纪澄川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确定,”报信的人道,“已经用诡物验过了。他们都受了伤,三钱医生已经用特殊能力给他们简单治疗了一下。他们情况好了一点,就闹着要见副会长。”

纪澄川和曾鸣对视了一眼,起身道:“能回来就是好事。和Boss打过一场,他们的伤势肯定不轻,我过去看看他们。”

曾鸣立刻跟着起来:“我陪你去。”

钱月没有说话,却也随在了后面。

但不等三人出房间,外面走廊上就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生娇弱的嘤嘤啼哭:“你们已经检查过了,我没有问题,为什么不让我见副会长!我出生入死都是为了副会长,现在九死一生从Boss手底下逃回来,还带回了重要情报,却连见副会长一面都不可以了吗!

“放开我!我要见副会长……我要见副会长!”

听到重要情报四个字,纪澄川眼神一动,立刻挥开挡在门口的人:“双双,我在这儿,我没有不见你!你们在干什么,快放开双双!”

走廊上的人闻令一惊,尽皆后退。

“副会长!”一身狼狈,却更显可怜姿态的女生柔柔一唤,洒着泪便踉跄扑了过来。

纪澄川张开双臂,深情回望。

这给不知情的乍一看,还要以为是哪对被强行拆散的苦命鸳鸯终于聚首。

陆双奔来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身后作为哥哥的陆单挡住了,恰好阻了一下他跟着上前的脚步。

哥哥眉心一蹙,眼现戾气。

纪澄川温柔含笑,接住陆双的同时,也将兄妹俩这疑似勾心斗角的一幕收入眼底。

还知道争宠,看来没什么问题。

纪澄川垂下眼,藏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思索与得意。

他揽住柔弱哭诉的女生,迈进门去,还不忘投给落寞走在后面的哥哥一个安抚的眼神。

哥哥陆单:“……呕。”

旁边看门的人:“你这是?”

陆单勉强一笑:“没什么,战斗的时候被毒素反噬了,有点恶心。”

玩毒的玩家是容易这样。

看门的人万分理解。

陆单压着恶心,看了眼缩在纪澄川怀里狂飙演技的陆双,莫名回想起了自己小学时期的一篇作文,《我伟大的妹妹》。

他默默给陆双竖起了大拇指。

进了房间,纪澄川挂心重要情报,理都没理会曾鸣和钱月,只搂着陆双坐到沙发上,一边柔声安慰,一边颇为直白地套话。

“没事了,双双,你已经回来了,已经安全了。你看,你现在不是在雨林里,而是在我的怀里。你冷静冷静,好好想想你刚才说的重要情报?我们正在布置下一步的计划,你的消息说不准正是关键。

“能从Boss手下逃回来,还带来重要消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奖励你才好……”

“副会长!你是不是不爱人家了,只顾着什么情报、消息,都不再多关心关心人家!”陆双又哭了起来。

“怎么会!”纪澄川有自己的一套人设,不和女生计较,虽心里烦躁,但面上没露出来,还赶紧让人倒水。

陆单正好在柜子边,见状接了杯水过来。

纪澄川一接手,就被烫得一个哆嗦,但这不是计较的时候,他果断忍了,温柔笑道:“来来来,多喝热水,热水对身体好……我给双双吹吹。”

陆双睁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他,好似真是满心满眼只有他。

纪澄川饶是万花丛中过,自私得很,此时也不由心中一荡,觉得这已经被他厌弃的小丫头也不是不能再重回怀抱,毕竟死里逃生,还带回了重要信息,也值得安慰一下。

这想法刚冒出,就听陆双道:“副会长,你对人家真好。其实重要情报什么的,可能也算不上吧……”

纪澄川吹水的动作一顿,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藏都藏不住的阴鸷,没情报?

陆双瞥见,心中冷笑,面上却仍柔弱无辜,只继续道:“说起来,其实就是我们在和Boss交手时,发现Boss好像也有弱点。跟副会长以前和人家玩的网络游戏里的某些职业似的,爆发很高,但续航差一些,拖久了,就没那么厉害了。”

“哦对,Boss还中了人家的毒,一时半会儿都没清掉呢!”陆双骄傲道,“人家厉害吧,副会长?”

旁边的陆单:“……”

你指的中毒该不会是Boss脸上最多一分钟就要愈合的那道小划痕吧?

纪澄川不知原委,只目光微闪,似是想通了什么。

“副会长,副会长?你怎么不夸人家?快夸夸人家嘛,快点!”

陆双见纪澄川没立刻回应,眸光一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用力摇晃了起来。

这一晃,陆双的肩肘直接撞翻了纪澄川手里的水杯。

一杯热水哗啦一下,好巧不巧全洒在了纪澄川的短裤上。

大夏天,还是海边,他穿得单薄,一层布料根本起不到任何防御效果,热水一落下来,就烫得他一个原地起跳。

“卧槽!你——”

“啊副会长,对不起,人家马上给你擦干净!”

但纪澄川没跳起来,陆双一脸闯祸了的惊慌,一屁股挤开飞速上来查看情况的曾鸣和钱月,扯来几张纸巾,就将他按住,在他短裤上狠狠掰了几下。

纪澄川整张脸瞬间就绿了,一瞬间过度强烈的痛觉,令他叫都叫不出口。他直接膝盖一软,从沙发上跪了下去。

也不知是偶然还是怎么,甩来第二屁股挤开其他凑上来关心的人的陆单,一双尖尖的铆钉靴正好往前了一下。

位置就在纪澄川跪来的膝盖下。

纪澄川:“……”

三秒后,在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里,陆单和陆双被以赶紧回去养伤的说法赶出了酒店房间。

陆双不走,可怜兮兮扒着门框,望着被扶起来处理伤势的纪澄川:“副会长,人家不是故意的,只是天生力气大,有点小笨笨,你不会怪人家吧,嘤嘤。”

纪澄川想着陆双能从陆屿手底下逃出来,可能还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担心她秘密没吐干净,于是哪怕痛到恨不得将她捏死,也还是强撑起了笑容,一边冒冷汗,一边咬牙道:“没事,我心疼双双还来不及,怎么会怪双双呢……嘶,双双、双双快去休息吧,不要让伤势加重。”

“好吧,”陆双露出一副感动的模样,“那副会长,等人家好了,再来找你哦。”

陆单也低着头道:“副会长,我刚才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跪在我的鞋上……”

纪澄川蛋疼地抽了下腮帮子,赶紧挥手表示没事,打发人走。

他头一次这样庆幸自己是个玩家,还是体质吞噬进化过的“进化者”,否则就这么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他下半辈子的幸福算是完了。

见二人离开,曾鸣低声道:“他们看起来有点像是故意的……”

纪澄川脱了短裤,正在检查自己的伤处,闻言烦躁道:“正常。我早就不和他们睡了,这是怨我呢。而且,双双应该确实不是故意的,她力气大得很,天生的,以前小拳拳捶我,好几次都给我肋骨捶断了,我真是消受不起!”

纪澄川并没有怀疑什么,曾鸣回想了下刚才他特意去看的、诡物对这二人的精神检查结果,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那应该就是没问题吧?总不能就出去这么几个小时,自己人就被Boss策反了吧?那未免也太离谱了。

曾鸣怀疑的心思歇了下去,走过去道:“我先给你看看?我让人去叫三钱医生了,以你的体质,就算断了,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嘶,好像真的断了?”

“怎么可能!你轻点儿!”纪澄川靠到了曾鸣身上。

钱月眉头拧得更紧,目光冷冷扫过沙发,无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陆单和陆双一前一后走在酒店花园里。

到一处角落时,前边的陆双忽然停步,转回头来:“我的毒气散开了,这里没人会偷听。所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陆单?”

他们打从雨林离开,便再没有对彼此说一句话。起先是混乱的思绪占据了大脑,后来便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们之前闹成了那样,用最难听的言辞辱骂过对方,用最卑鄙的手段对付过对方,一度都恨不得对方去死,现在,就算都已清醒……也还能再说是亲人吗?

陆单沉默地望着陆双,许久后,慢慢张了张嘴:“下个月十三号,是妈的忌日,如果我们还能活着回去的话……一起回老家吧。”

陆双定定看他一眼,扭过了头。

陆单一怔。

陆双好像……哭了?

陆单顿住,半晌才道:“小双,你不想的话,没必要对纪澄川虚与委蛇,我们……”

“不用你管,”陆双打断他,“我是讨厌纪澄川,恨他,一碰他就恶心,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逃避。演点戏而已,有什么?我要他付出代价!”

她摸了下脸,快步向前:“行了,就这样吧。我累了,先走了。”

陆单欲要抬起的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

妹妹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很有自己的主意,比他这个做哥哥的要强上太多。

陆单垂着眼,在原地站了一阵,才回身,往自己的住处去。

穿过酒店花园,走了没几步,他便一滞。

前方不远处,钱月正一个人坐在露台上,享用午餐。

神色微动,陆单想到了什么,脚尖一转,走向了钱月。

钱月察觉到来人,头也没抬:“有事?”

“月姐,听说你最近污染爆发有点频繁,已经连接触副会长都不敢了,唯恐伤到他,对吗?”陆单声音温和,“我认识一个玩家,有相关能力,如果你愿意,或许可以试着帮忙治疗一下。”

钱月蹙眉,看向陆单。

陆单笑了下,取出一块污染度监测手表,直接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手表数值显示。

钱月的神色蓦地变了。

……

石像林里,陆屿四人研究了树洞石像半天。

他们可以确认,这是个神秘开关,也疑似找到了开启方法,但这个开关已经被开启,只要里面的人不出来,就没法再次开启,送人进去。

简单点说,就是不管怎么忙活,陆屿都只能在外面等,没法进去副本找裴砚之。

陆屿:“……算了,先清理下现场吧。”

石像林被他五年后的首场战斗搞得有点乱,得清理一下,不然等向导和他的三位同事醒了,一眼看来,怕是得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猛兽凶残进食的血腥现场。

趁等人的功夫,陆屿和小千他们好一顿清理。

他不舍得再多用空间之力,就稍稍费事点。清理完,他又非常耐心地给向导和三位同事摆了下造型,以便待会儿用“你们累惨了,脑袋一歪就睡了,睡断片了吧?”的话术忽悠他们。

四人搞到一半,裴砚之回来了。

陆屿神色一松,立刻迎上去:“没事吧,砚之?”

裴砚之望着他:“我没事,你……”

“我受伤了。”

陆屿展臂,隔着空间屏障将人圈住,微勾下眼镜,低头凑近:“你看。”

裴砚之闻言心头紧了一下,直到目光凝聚,瞧见陆屿颧骨上那道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已经愈合的细小血线。

裴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