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1 / 2)

第141章 顶A他曾是被废Omega 51.

这条隧道与其说是隧道,不如说是空中廊桥。

它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类似玻璃,但鞋底敲击时,发出的却是木质的声音。

隧道四面,均漂浮滑行着层叠的投影屏幕,上面显示的都是一些名词拗口的项目名字和负责人介绍,对应投影后,便是连接通道,触摸屏幕,对接身份,就可以与进入通道另一端,或与项目组交流。

“异种研究是非常庞大的实验,不可能一个项目组就完成,而是要群策群力,”刘主任又恢复了笑容满面的模样,边走边给齐平野介绍,“这些都是切分下来的小项目组,有研究细胞的,有研究异变方向的,还有研究病毒植入可能性的。”

“有小的切分,就有大的整合。”齐平野道。

“没错,”刘主任抚掌,“隧道尽头就是我们的大实验室,也是异种真正诞生的地方,我们叫它‘冬巢’。这些小项目组的最新成果都会第一时间整合到冬巢里……”

齐平野望向刘主任所指的方向,鼻尖微动。

地下建筑的空气循环系统静音作业着,送来缕缕仿佛室外的清风。

风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丝腥臭。

“冬巢……好名字。”

好就好在,今天全联邦人,都知道了它。

“哈哈哈哈!”

刘主任跟被夸了一样,笑声爽朗,“黑鹿先生,不瞒你说,这名字正是家父取的,他就是第一代新纪元实验室的负责人,当初新纪元的创立和建设他都出了大力,亡故后还被授予了紫藤花勋章。”

【姓刘、科研人员、紫藤花勋章……我的天,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生物界的刘老?】

【怎么可能!刘老一生研究成果众多,给联邦作出了巨大贡献,怎么可能和什么异种实验室有关!】

【不说不觉得,一说……这个刘主任好像和刘老的三儿子刘放有点像啊!】

【都说刘放当初年纪轻轻就进了什么保密研究项目组,这么多年才都不见人,也没消息……】

【笑死,制造异种,怎么不算保密项目?】

【你们疯了吧,连刘老都抹黑!】

【造谣者死!】

【抹黑者死!】

【是不是造谣和抹黑,马上不就知道了吗?快看,他们快走到隧道尽头了!】

直播间自从开了后,便吵嚷不断,因热搜的上升,观众的增加,更是热闹。

但这热闹,随着隧道尽头的临近,却渐渐消停了下来。

似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息等待着即将见到的画面,为此,连打字、语音、脑芯片转内容等操作都不敢做出,唯恐惊扰什么。

咚、咚……

咚、咚。

是鞋底敲击着地板。

亦是所有观众的心脏,在撞击着胸腔。

【那里会有什么?】

【不可能的,不可能有异种,那是外星生物,所有专家都是这么说的……】

【真的吗……】

“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立刻给我联系到他们!该死的,他们难道真的想让一切都暴露在民众面前吗?这件事里,没有人是干净的,爆出来,大家一起死!”

“这个王八蛋都走在这条隧道里了,马上就要进去了,你还跟我说没事?要么关掉直播,要么把那个假黑鹿给我弄死,我只要这两个结果!”

“这是最后的警告,最后!”

歇斯底里的吼声响彻中央星的议会办公厅。

警示厅厅长穿着睡衣,风尘仆仆,闯进了星网大楼,与早就等待他的枪口对峙。

高层们不断地拨打着通讯,一个比一个脸色阴沉,精神恍惚。

有的在哭,有的在怒,有的在苦笑,有的已经如丧考妣地仓皇清点起身家,准备跑路,还有的咬牙拨打了某个号码,想要以机密换取生路。

各种看得到、看不到的地方,血色和枪声绽放。

中央星,外环星,乃至整个白夜联邦,都在这一刻,卷起了风暴的哨音。

“别跟我装傻,齐昀!齐平野是你的儿子,哪怕不要了,他的动向你不知道?你立刻动用手段,封掉他的直播间,听见没有!不然我敢保证,你绝对比我先死!”

总统在通讯里怒吼。

齐昀茫然地坐在餐桌前,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总统说的话。

中央星晚上七点多,齐家一家三口正在享用晚餐。齐佑生和齐明昭都不在,齐雅宁便时常回来陪父母,一家人看起来分外和谐温馨。

而就在通讯器炸响的几分钟前,他们还聊到了那个被丢到垃圾星的冒牌货。

古语然对他意见最大:“让我们家小昭委屈地活了那么多年,还留他一条命在,真的就是仁至义尽了,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没能嫁给宋伯伯,那是他没福气。”

话头来自宋家老家主的新婚,曾险些被嫁给老家主的齐平野就又被提了起来。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多提。”

自从知道齐平野的真实身份,齐昀便不爱听人提他,这总会让他想起二十四年前的远航星之乱。这是会让他心虚的东西。

齐雅宁对此没什么看法,只默默吃饭。

而就在这时,齐昀的通讯器响了。

来不及打开微型耳机,总统的咆哮便如一道惊天大雷,炸在了齐家老宅的餐桌上。

齐雅宁顿住,古语然的刀叉撕拉一声,划出刺耳至极的尖锐声响。

齐平野?

总统在说齐平野?

齐昀和古语然对视着,两人的眼中都是不可思议。别看他们刚在谈论他,事实上,他们早都觉得他已经死了。

现在,总统在说什么?

齐平野不仅还活着,还在搞事……搞了一出令总统都如此失态的大事?

齐昀率先回过神来:“总统阁下,我在吃饭,什么都还不知道,齐平野有什么事?他两年前就被我们打断手脚丢到垃圾星了,怎么……”

“废物!自己去星网看!”

通讯被粗暴地挂断了。

齐昀怔了下,旋即皱眉,快速划开腕表,登录星网。

不过几秒,他就找到了已然逼近榜首的直播间。

看清直播内容的一刹那,齐昀好似掉进了冰窖,冷得浑身发颤。

他的第一反应就阻止这一切,他还不想死!

他努力深呼吸,抖着手,快速连接星网的人工智能,进行虹膜验证,“我是齐昀,齐平野的父亲,我以亲属监护的身份下达指令,结束齐平野的直播……”

【指令驳回!两年零七个月前,您已解除亲属监护关联,无权操作!】

【指令驳回!两年零七个月前,您已解除亲属监护关联……】

齐昀呆住。

哦,是了……在把齐平野赶出老宅前,他就已经解除了和他的一切亲属关系。

餐桌上,古语然的声音恍惚地响起:“老公,刚才总统说的什么齐平野,是同名同姓的吧?想也知道,那种下等人的名字怎么可能出现在总统嘴里……”

齐昀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来不及了,无论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有官员跌进了沙发椅的阴影里,死死地捂住了脑袋,“一切都完了……”

“那些政客都认为换届大选看的是这个政党、那个联盟,但其实是他们忘了,大选选的究竟是什么?那不是单纯的选票,而是民意。”

格兰在通讯频道嗤笑,沈雾安静听着,目光紧紧锁着屏幕中的那道身影。

在这堪称万众瞩目的一刻。

Z8894附近的不知名小卫星上,齐平野的脚步停在了隧道尽头的最后一扇金属门前。

换好防护服与面罩,蓝光扫描下来,刘主任凑近,正在进行验证。

齐平野闭眼,呼吸微微战栗。

滴。

一声轻响。

验证通过的绿灯在头顶亮起。

尽管光明党没有一个人想看到这幅画面,但那扇金属门还是无声地、坚定地打开了。

庞大的实验区域,明亮的雪白灯光,上百的研究员,林立的培养皿……

以及,培养皿中漂浮着的,无数异种。

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仍旧有那么一瞬间,齐平野没能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瞳孔近乎惊悚地收缩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同步停止了。

枪声、血光、咆哮尽皆凝固了。

似乎整个世界都忽然寂静了一刹。

“吓到了?”

刘主任的声音突然响起。

吓到了?这话问得有意思。

齐平野暗嗤一声老狐狸,边扫视四周,边故意露出神色微动地道:“吓还称不上,但却是有点被这里的规模震撼到。”

刘主任微眯了下眼,笑道:“正常正常,我们这说是全联邦最先进的生物实验室都不为过……”

【全联邦最先进的生物试验室就是用来培养异种的?光明党,你们真的罪该万死!】

空白的直播间屏幕飘出了一句话。

这次,没有谁紧跟着反驳斥责了。

因为清晰无比的、身临其境的全息直播已经将一切都展现了出来,很多仪器设备、很多名词项目,大家或许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些培养皿里浸泡着的各类异种,还能有人不认识吗?

它们是这个星际时代白夜联邦唯一的敌人。

无数人的父母亲人死在它们爪下,他们对它们恨之入骨,又怎么可能忘记它们的模样?

【异种……真的都是异种!】

【这真的是一间异种实验室!在培养异种!】

【左边那一排是白趾种异种,我认识!我姐姐是军校生,左臂就是被一头白趾种撕掉的!】

【斜后面是不是红鳞头?好像没进化完全一样,长得有点类似风行空域的小鳞蛇啊。】

【这么多的异种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就不能是光明党正在秘密研究对付异种、将其彻底消灭的法子?】

这条弹幕刚滚过,齐平野便开了口:“刘主任,不介绍一下?”

“当然可以,”刘主任没有拒绝,“黑鹿先生,先来这边。你看这个,这是异种里的红鳞头,你应该没少见过吧?基因底子是风行空域的小鳞蛇。培养过程里,我们又加入了费尔洛空域的虎斑蜥龙的基因,以及一些保密药剂,多次进行异化实验……”

“还有这个,白趾种!这可是异种里最常见的,培养起来最简单,杀伤力和繁衍能力却很强,性价比相当高,这也是家父最自豪的成果,异种能有如今的规模,全靠这类白趾种的后期繁衍,要单靠我们培养,不能繁衍的话,都不够那些军团杀的……”

附近空域除去实验室的隐秘对接信号,根本没法内外通讯,刘主任就算砸破脑袋也想不到,此时此刻,会有全息摄像头正对着他,将这里的一切直播给了全联邦!

在他眼里,这个黑鹿就算是敌人,撑死也就是搞点事,偷点机密,他们都有准备,无所畏惧,所以介绍起来虽有隐瞒,但却也没有太多顾忌。

而他的没有太多顾忌,却是直接引爆了整个白夜联邦。

或许一开始,这只是一个吸引了部分人的小直播,可随着实验区域的出现,随着对异种培养的介绍,一切就都不同了。

无论是上班的,上学的,还是随意走在路上的,都或是听闻消息,或是被人拉住,陆陆续续知道了这个惊天新闻,疯狂地涌入到直播间中。

星网高度覆盖,白夜联邦千亿人,有几百亿都挤在了齐平野的直播间内,看着那些冰冷血腥的画面,听着那些令人胆寒的话语。

异种……竟然真的是人为制造的!

制造它们的人,还是在白夜联邦当权了数十年的光明党!

是疯了吗?是世界末日了吗!

马路上,直接有人蹲坐在地,崩溃大哭起来。

【你们知道白夜联邦五十年来因为异种死了多少人吗?数以亿计!】

【当年为了对抗异种,光明党提议全民积极入伍,太多人走上战场……他们直到死都认为自己是在对抗外星生物、为保护家园而死!】

【光明党的高层还是人吗!真能睡得着觉吗!不怕被冤魂索命吗!】

【炸毁实验室!】

【总统下台!】

【给全联邦公民一个说法!】

星网上,无数相关词条飙升,掺杂公民联盟等势力趁机放出的真实资料。

现实里,不论白天黑夜,一颗颗星球上,都有民众奔到一起,走向市政大楼、警卫厅。

【等等,你们就没想过如果一切是真的,那为什么是齐平野直播发现?他不过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假少爷,哪来的这样的本事?这一定是乱党的阴谋!】

【滚!】

事实就摆在眼前,全息直播无法作假,网上四散的部分实验资料也那样真实,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光明党水军最后的一点挣扎,也如水滴砸入汪洋,没能再掀起任何风浪。

大势如滚滚的潮,只需一线牵引,便能扬作海啸。

这场直播就是这一线牵引。

齐平野看不到直播间的情况,但却能猜到,现在异种实验曝光,民众们该有多愤怒,光明党又该有多惊骇。

未来,白夜联邦也许不会因为光明党的下台而变得更好,但也总好过这样永远被蒙骗着,烂在泥里。真相该被揭开,至于未来,走着走着就到了。

微型耳机里,沈雾的声音低低传出:“一切顺利,直播目的已经达成了,你可以考虑撤……退滋滋……滋……我……滋滋……”

话音未完,突兀断了。

齐平野脚步一顿,瞳孔微缩,心头的忧虑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几乎同时,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穿着防护服,快步朝他们走来。旁边有人见了,恭敬地喊着“博士”。但博士并未理会,直接来到刘主任面前。

刘主任神色有些不自然,刚挤出笑容,要说话,就被一巴掌扇歪了脑袋。

“蠢货!人家都把实验区域直播出去了,你还在这儿傻乐!”博士怒吼。

刘主任一愣:“什么……”

在博士开口的刹那,齐平野就已经有了强烈的不祥预感。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暴露了,极可能是因为临时决定的、改变附近信号场域的策略出了问题。

现在,他的选择有二,一是直接逃,拼死向外突破,二是挟持博士和刘主任。

博士和刘主任都离他很近,选择后者明显更安全……

这种紧急关头,本就没办法想太多,齐平野几乎是在博士话音出口的那一刹,智械展开,向后急闪,拔腿便向那扇金属门冲去!

都知道他有问题了,还敢来他跟前扇刘主任,这个博士绝对有后手,挟持不能选!

“黑鹿……博士,你是说这个黑鹿是敌人,正在直播曝光我们实验室?这怎么可能!”刘主任一副难以置信的崩溃模样,一把揪住了自己的光头。

博士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一样,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瘦小的年轻人望着齐平野的身影,脸上的怒色飞快冷却,“身份暴露,慌乱紧急,还能有判断,也够谨慎……可惜,是敌人。”

他扫了眼自己自由展开的特殊生物毒素透明涂层,遗憾叹了口气。

叹息落,实验室内警报声大作,内部武器系统激活,无数红点疯狂闪烁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点肥的[眼镜]

第142章 顶A他曾是被废Omega 52.

齐平野飞奔在通道内。

身后,激光疯狂扫射,不顾一切,玻璃与金属或是炸裂或是融化,砰砰巨响。无数微型智械如蜂群涌动而来,放射出诡异的电弧,通道一节一节变形扭曲,火花四溅。

齐平野小半边身子已经焦糊,但步伐却越来越快。

虽然选择顶替黑鹿,进入实验室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各种情况,准备好了各种应对措施,但真正被揭穿的这一刻来得还是比他想象中要早太多。

信号问题也已经被发现,他与沈雾的通讯被切断了。他相信沈雾会第一时间采取措施,但现在,至少短时间内,他只能孤军奋战。

幸好,他在来的路上冒着可能被发现的风险散播的一些小智械已经在发挥作用了,否则现在才真是不好行动。

金属门在那些小智械的帮助下勉强开启了一道道缝隙,齐平野的护甲闪动变化,带着他以近乎离奇的姿势擦入缝隙之中,飞速滑过。

他如风一般奔跑着、闪躲着。

但前路的封锁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他不得不依据着自己对这片地下建筑的分析,不断转变路线。可这显然只是暂时的拖延。

他的逃离速度绝对比不上他们的封锁速度。

毕竟,这是他们的主场。

【齐平野……还能逃出去吗?】

【不知道,但我好希望他能逃出去,活下来!他是给大家带来真相的人,他不能死!】

【我的妈,这种全息视角跟着他逃亡,简直气都要喘不上来了,他怎么能跑这么快的?比激光都快!】

【你们看到他的动作没有?太厉害了,绝对受过专业训练!他身上的智械护甲也特别厉害,上面有明显的改造痕迹,是他自己改造的?】

【应该是吧,他机械水平很高,只是身手没听说过,竟然也这么厉害。他是军校毕业吧?居然没进什么特种军团?这不合理吧……】

【你们不知道吗?齐平野军校毕业时就是作战实训的第一名,是近十年来唯一一个拿到这个成绩的Omega,军部准备特招,是他说要一步一步来,拒绝了,结果后来也没作为普通新兵去报到,齐家说他受不了打击,离开中央星了……】

【所以后来才闹出来了包养传闻?】

【现在看真是假的不能再假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像网上传的那样自甘堕落!】

【该不会是齐家或者齐明昭故意搞出来的传闻吧,一点影儿都没有的事,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所以,齐平野现在到底是谁的人?这次直播曝光又是谁安排的?好端端的,齐平野怎么可能和这些事掺和到一起?我觉得这里头有问题啊……】

【光明党的水军滚啊,自己怎么样不说,先从主播身上找问题是吧?我看这才是真阴谋论!别在这儿上网了,赶紧去议会大厦给你主子收尸吧!】

【我看是直播间的各位要先给齐平野收尸吧,瞧瞧,死路一条!】

伴随着这条弹幕的出现,齐平野的脚步倏地停住了。

前方金属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毫无缝隙的巨大金属墙壁。

墙壁上,滑腻的液体缓缓流淌下来,蔓延向地板,空气中瞬间充满燃油的味道。

背后传来巨响,来路崩塌,通道彻底扭曲为一个收缩的螺旋。

【没有路了!】

弹幕惊叫。

“游戏到此结束了,黑鹿先生。”封闭的金属空间响起那位博士的声音。

几乎同时,直播间一阵异常雪花,旋即蓦地黑了下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黑屏了?】

【直播断了?】

【光明党疯了!】

【有没有人能去救救主播!】

【立刻羁押议长,问责总统,救回齐平野!】

【羁押议长,问责总统,救回齐平野!】

直播间的突然关闭,齐平野的生死不知,令本就近乎爆炸的舆论爆上加爆,汹涌的浪潮撞在千疮百孔的堤坝上,一切都摇摇欲坠。

然而,此时,新纪元实验室内。

齐平野却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微微眯眼,挑眉望向那传出声音的极高角落,传音器就隐藏在那里,“我没听错吧?你说你们不杀我?”

“你没听错,”博士的声音平静,“你的真实姓名叫齐平野,齐昀和古语然的养子,曾经的齐家小少爷,对吧?只要你愿意改口,说直播的事全部都是受公民联盟指使的,是污蔑,我们就不杀你,还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你讨厌齐明昭对不对?这个打碎了你安宁生活的罪魁祸首,让你被敬爱的父母遗弃……只要你想,以我的权限,可以轻易处置掉齐明昭,流放垃圾星,或者直接杀了,都可以。

“我保证,齐昀不会有二话,齐家所有人还和以前一样宠爱你,视你为齐家的珍宝。”

在这个博士开口叫破他的真实身份时,齐平野确实心头顿了一下。

但很快,随着博士话语的增多,齐平野的心渐渐稳了下来。

他出现得太突然,所以他,或者说他们,对自己的印象还停留在两年前,现在的很多东西他们都不知道。至少,他现在最珍视的东西,他们不知道。

“齐明昭我确实不喜欢,但和他打不打破我原本的生活没有关系,”齐平野噙着笑,眉梢微扬,“小人不讨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至于齐家,你认为我很想回到齐家?”

博士一顿:“看来你不太想要那些过期的亲情。”

齐平野嗤了声。

“那么,权、钱、声名,又或者美色,总有你想要的吧?是人就会有欲望,”博士信心满满道,“只要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你都可以选择。光明党没有什么不能给的。”

“哪怕我说,我要成为下一任总统?”齐平野随口道。

博士的声音沉默了两秒,道:“对,哪怕你想成为下一任总统。”

齐平野扯起嘴角,微微咋舌:“博士,你和刘主任,两个实验室的最高层,应该都有和光明党高层的秘密联络方式吧?只是这种方式有限制,平时不能动用,受附近空域信号影响也比较大。现在,是你动用了已经恢复的联络方式,在和议长或者总统交流?

“这两位能退让到这个地步,不管是单纯忽悠我的,还是真有其事,都足以说明,我的这场直播取得了非常完美的效果,超乎我原本的意料,对吧?

“所以,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想要亲手毁掉这个结果?

“就因为权、钱、名、色?”

“不要冲动,齐平野,仔细考虑好,想想你的未来……”

“未来?”

齐平野护甲银白,挺拔的身躯站在肆意流淌的燃油上,笑容讥嘲,却有着这片地下建筑的人造太阳永远都不会拥有的炽热光亮。

“未来,三十四岁、四十四岁的我会怎么选,我不知道,但现在,二十四岁的我可以告诉你们,权、钱、名、色,那些都是狗屁。

“我要的只有真相大白,只有善恶终有报!”

传音器沉寂片刻,旋即传出博士陡然冷酷的声音:“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追求真相,那就带着你的真相一起去死吧!”

话音落,齐平野肌肉隆起,智械倏然改变,他如一道炮弹,手携光刀,砸向金属墙壁。他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应该无法突破这层墙壁,但他总不能坐以待毙。

几乎同时,电火爆炸,无数燃油窜起数米高的火舌,将这片空间瞬息吞没!

在很遥远的地方,似乎响起了更强烈的警报声,是空域风暴到来的预警。

风暴的边缘,沈雾挂断了最后的通讯,面无表情,将操纵杆一把推到了底。

银白色的飞行器伴随着一声巨响,撞向了实验室所在的小卫星。

……

佐罗星,某处垃圾场。

沙暴刚过没俩小时,一帮鼻涕娃就拖着鼻涕和麻袋冲了出来,像群小苍蝇一样淹没了垃圾场,四处寻找沙暴带来的好东西。

没一会儿,其中一个卷发鼻涕娃就有了重大发现,激动地跳着挥手:“二胖,二胖!快过来!这里有铁疙瘩!齐哥说过的,铁疙瘩!”

“铁疙瘩?”

“什么铁疙瘩?”

“齐哥说过的铁疙瘩多了,卷卷你说的哪个?”

周围几个鼻涕娃听到呼喊,都边叫边连滚带爬地往这边跑。

垃圾场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大坑,坑里躺着一个仿佛被什么大力挤压又被剧烈燃烧过的金属舱。金属舱已经没了原本的形状,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规则的铁疙瘩。

“什么铁疙瘩,这叫逃生舱!齐哥上课给我们讲机械知识讲过的,一看卷卷你就没认真听课!”二胖掏出他的小望远镜来,观察了下,得出判断,然后作为学霸,严厉斥责学渣卷卷。

卷卷嬉皮笑脸抹了下脸上的沙子,“哎呀,管它什么逃生舱、铁疙瘩的,二胖,咱快过去吧,把它拖走,这么大个儿,还是金属的,肯定值钱!我要买糖!”

“我也要!”

“我也我也!”

糖这个字一出来,立刻引来一圈叫声。

二胖也馋糖,自打齐哥出了远门,他们就很少吃糖了,但他还记得,齐哥说过,这种铁疙瘩虽然值钱,但里面是能载人的,拖走的时候要注意里面有没有人。但也不能像当初捡他一样,有人就捡。而是要分辨下,好人就救,坏人就跑。

至于怎么分辨是好人还是坏人……

二胖看了看四周,然后转身边往外跑,边扯着嗓子喊:“镇长爷爷!镇长爷爷!这里有逃生舱!”

那当然是交给心眼子够多的大人们啦。

第143章 顶A他曾是被废Omega 53.

齐平野从未睡过这样沉的一觉。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仿佛完全失去了感知,连自身的存在都无法触摸。

他以前听谁说过,真正完美的睡眠和死亡一样,对一切都一无所知。从二十岁腺体被挖,遭逢变故,他就再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但现在,他又重新感受到了。

只不过,这大概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因为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思想”,它大步流星,风一样在他的大脑里飞驰着,引着他,来到了一片熟悉的黑色荒原。

荒原好似遭过残酷的天罚,大地龟裂,疮痍遍布。

齐平野迈过一道道宛若巨刃切刮的裂缝,来到荒原正中,这里悬浮着一个光点。他伸手触摸,光点便在他手中凝聚,成为了一本书。

齐平野扫了一眼这本书的名字。

《特工Omega:五位大佬的笼中雀》。

好熟悉的名字。

果然,他又做那个看书的怪梦了。

这本名字颇为羞耻的书,近来几个月,他已经梦到过很多次了。每次他都翻看了书中的内容,但醒来时,除去书名,却一个字都不记得。

不过,这次似乎不同。

再次翻开这本书时,齐平野奇异地感受到了一种隔膜被噗地击穿的恍惚感,只一刹那,他的“思想”奔涌过来,与书页间的无数文字汇合,一把将他推进了一个陌生的迷幻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一切故事都是围绕齐明昭进行的。

齐明昭是这个世界被称为“美强惨”的存在,他家庭普通,虽然分化成了A级Omega,却也不敢声张,怕被权贵看中,于是偷偷作假扮成了Beta。

他坚韧、美丽、优秀,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了中央星的学校,在学校内遭遇霸凌,不仅没有愤怒、怨恨,还依靠自己的魅力和智慧感化了校霸,成为了校霸周乾的好朋友。

之后,他在事业上更是一路升级。

夺得校园机械大赛冠军,被机械大师收为弟子,参与进白夜联邦赫赫有名的太空机甲项目组,还受到了间谍司的青眼,被特招进入。

而感情上,校霸周乾不知不觉被他吸引,陷入了爱上Beta的挣扎,雨中意外捡回家的陆然短暂失忆,在齐明昭发热期时,与他厮混在了一起,除此之外,还有太空机甲项目组的负责人师兄、第一军的年轻少将、中央星某世家的新任家主。

五个优质的A级Alpha痴迷于他,却碍于家世、性别、身份、婚姻状况等各种原因,不能与他更进一步。

而就在这时,前期剧情的高潮之一到来,一个位高权重的年轻男人找上门来,甩出亲子鉴定,告诉齐明昭,他并非什么普通人,而是齐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爷。

回归齐家,赶走嚣张跋扈的假少爷,打脸曾经看不起他的所有人——

所有剧情都是顺理成章的。

在故事的结尾,齐明昭完成了机密间谍任务,完美转移了异种实验室,在大选之后,一跃成为了白夜联邦最年轻的少将。

齐昀任职议长,并暗示齐明昭,虽然他是一个Omega,但他更看好他成为齐家未来的家主。

齐明昭在无数鲜花与掌声中,迎来了二次分化,成为了白夜联邦唯一一个S级Omega。

五个争夺不休、时时上演修罗场的Alpha终于认命,达成协议,共享齐明昭。齐明昭感动于他们的付出,举办了一场六个人的世纪婚礼。

至于齐平野和沈雾,一个因腺体被挖,信息素紊乱逐年加剧,离开佐罗星后不久,就被风暴撕成了碎片,一个结局相差不大。

在这里,他们只是被流放到边角的炮灰,距离主角的幸福生活,遥远至极。

书中的文字与世界的画面定格在了那场盛大的六人婚礼。

齐平野站在黑色的荒原上,慢慢抹了把脸,有点难以置信自己究竟看了个什么。

“好的就是好的,坏的就是坏的,坏人当然也可以当主角,但是,”他嗤了声,“把糟糕的货色包装成真善美,就有点好笑了吧?”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书。”他挑眉,随手丢下了那本书。

脱离他的手掌,书页仿佛受到撞击一般,倏地破碎四溅。

紧接着,其下缓缓浮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所以,故事已经改变了。】

齐平野眸光一顿。

【太多死在异种战争里的英魂不甘,太多陷在矛盾苦难里的人类不愿,于是,改变的种子萌发。世界的束缚已被打破,请珍惜你们崭新的未来吧。】

这是……

齐平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抓书页。

书页却好像只是镜中幻影,无法触摸,散着水波,飞快消失了。

齐平野的“思想”再度浑噩起来,黑色荒原仿佛刹那陷落成了深渊,他猝不及防跌下,无限失重地坠落着。在这坠落的过程里,他的耳边渐渐吵闹起来,有些声音时远时近地飘荡环绕着。

像熟悉,又像陌生。

它们在喊他……齐哥?

“……齐哥的手刚才是不是动了?”

“我看见了……诈尸!”

“什么诈尸……镇长说……没死……”

“那我们为什么要遗体告别……”

“在玩嘛……不要管了,继续,继续……”

什么东西?

齐平野越听越不对劲,隐约地,四周好像还有哇哇的干嚎声和凄凉的乐曲。

那些声音将他从无限的陷落中拉了出来,他勉力地感知着四肢躯体,艰难撑开了眼皮。

一线朦胧的白光射入进来,很快,白光扩大,一颗杂草般的脑袋伸过来,边把一束白花按到他脸上,边对着他扯开嘴巴,“齐哥,你死得好惨啊!”

齐平野浑噩了一刹,旋即额角蹦出了青筋。

“卷、卷!”

他忍着剧痛,抬手抓住那干嚎的臭小子,直接就是一巴掌,揍在了屁股上。

卷卷吓了一大跳,干嚎瞬间变成了惨叫:“诈、诈尸了!齐哥诈尸了!救我!”

然而,平时发糖时最讲义气的兄弟姐妹们一下子全都成了“忘恩负义”之人,手里的白花一扬,纷纷大叫着往外窜,根本没人敢去齐平野的虎口底下救被逮捕的卷卷。

齐平野被这帮鼻涕娃叫得脑仁儿疼,思绪虽混乱,但却也大致猜到了现在的状况,手上一松,拍了把卷卷,哑声道:“叫镇长来。”

卷卷被放开,当即连滚带爬、吱哇乱叫地冲出去了。

齐平野闭了闭眼,努力且小心地转动脑袋,想要看看周围是否有沈雾。

但还不等看到什么,忽然静下来的屋子里,便有一声沙哑的轻笑,从旁边传来。齐平野立即循声望去,恰好对上一双同样仿佛刚刚睁开的、琥珀色的眼。

沈雾就躺在他的隔壁。

齐平野注视着那双眼,混沌飘荡的心缓缓定了下来,如遇一面世间最宁静的湖。

“谢谢……”

他干涩地开口。

如果不是沈雾够果断、够聪明,也够疯狂,根据他的残留信号判断出他的逃跑路线,并在爆炸的那一刻毅然打开所有武器舰炮,驾驶飞行器撞过来,撕开了实验室的封闭壳子,这次他只怕真的要交待在里面。

就算侥幸不死,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我们刚成为朋友的时候,我说过,不要说谢谢,”沈雾轻声说,“现在,我们成为伴侣了,反倒要说谢谢了吗?如果一定要的话,我希望这句话,可以替换成爱你。”

“也许,”齐平野道,“我的每一句谢谢背后,其实都是爱你?”

沈雾一顿,眼瞳微微睁大。

齐平野笑起来,嗓音低哑温柔:“谢谢沈雾,愿意来到我身边……谢谢沈雾,愿意相信我……谢谢沈雾,愿意救我,愿意爱我,愿意和我共度余生……”

垂下的那只手掌微微一动,翻出一枚亮闪闪的宝石戒指。

沈雾怔住了。

“现在有点起不来,够不到,晚点给你戴,”齐平野道,“早就准备好的,标记的时候想给你,但那时候脑子太乱,后来清醒了,气氛又不太合适……虽然现在气氛好像也不太合适,但……”

话音未完,手上突然一沉。

沈雾艰难地抬起了那只伤痕累累,越过最后一段距离,将手指塞进了齐平野的掌心。

“我愿意。”

沈雾道,“是我该谢谢你,齐平野,没有你,现在的沈雾也许还活着,但却不一定还是沈雾了……我爱你。”

掌心的温度灼热,烫得齐平野心脏几乎融化。

他颤抖着手,捏着那枚戒指,将其一点一点,推上了沈雾的指节。

这一刻,婚礼进行曲似乎也响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他原本准备的求婚现场,鲜花、烟火……

等等,婚礼进行曲?

齐平野猛地转头,就见一群鼻涕娃探着脑袋正在偷看,二胖怀里还抱着一个小音箱,里面的哀乐不知何时已经被切换成了婚礼进行曲。

被齐平野发现,鼻涕娃们纷纷露出傻笑,然后拔腿就溜。

“这群小王八蛋……”

齐平野头疼地闭了闭眼,一转头,却发现沈雾在笑,笑得开心,笑得肆意,笑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快活。顿了下,他也笑了起来。

佐罗星啊,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却是他们的“家乡”。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或后天,这个世界结束[狗头叼玫瑰]

第144章 顶A他曾是被废Omega 54.

白夜纪元324年,12月8日。

距离那场轰动整个白夜联邦的异种实验室直播已经过去三天了,中央星政府广场上仍混乱一片,曾因抗击异种而备受赞扬的光明党领袖、前任总统雕像被推倒,砸满了泥巴和烂鸡蛋。

军部启动了紧急预案,总统与议长都被软禁在了政府办公厅,中央星一片风声鹤唳。

各政党都冒出头来,今天他演讲,明天他呼吁,扰得民众群情激奋,亦头昏脑涨。

公民联盟作为势力最大的在野党,很快就尝试起收拢权力,稳定起局面。

但因对光明党的处置迟迟不公布,揭露这一切的齐平野也仍下落不明,民众依然不满。

“这种情况,一般的措施已经没有作用了,必须要有足够的魄力,要公开、透明,让民众解恨!否则,民怨难消!”

“光明党经营数十年,怎么可能连根拔起?况且,做人留一线,才好善了,要是真赶尽杀绝,兔子急了都还要咬人,更何况是光明党?白夜联邦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经受不住,也得经受!有舍才有得!异种战争五十年,死去的人类、遗留的创伤,实在太多太多,如今一切被以一种完全曝光的形式揭露,又怎么可能再被轻易压下,轻易原谅?

“白夜联邦的公民是温和的人类,不是温驯的羔羊!我的建议是,开启全民法庭,全民审判光明党!”

“胡闹!”

政府议事厅灯火彻夜亮着,里面的争吵声从未间断。

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清算、围剿、反击、较量,都在一根又一根燃尽的雪茄间混沌着。

终于,中央星时间,12月10日上午,总理与一名议员顶着压力,代表政府向全联邦公开道歉,并宣布将在两天后举行全民公审,首次开启全民法庭,审判包括总统、议长、副议长在内的光明党高层。

消息传出,现实与网络俱都欢呼一片,这似乎已经代表着民意胜利了。

只有极少数人才隐约察觉到,这也许才是某种战斗的开始。

12月12日,全民法庭第一次开庭,现实陪审民众与网络全息到场的数以亿计。

总统带领光明党高层登上审判台,面对无数指控与谩骂,沉默不语,只是垂泪。随着检察院提交的证据一一展示出来,不断有高层崩溃,承受不住般哭诉起自己的不易和被迫。

民众们群情激愤。

但因证据不足,缺少关键直接证据,审判暂停,第一次开庭就此休庭。

当晚,一些疑似指向不同的证据开始在星网上模糊流传。

异种实验室事件与大选、换届、党同伐异挂上了钩,更有齐平野的部分资料不知真假地传开,是说他军校期间接触过公民联盟,疑似已经加入。

12月15日,全民法庭第二次开庭。

上一次缺席的被告律师团现身,甩出大量证据,证明现任总统、议长等人也都是受害者,他们并不清楚异种实验室的究竟,被前任政府高层和手底下的某些人蒙在鼓里,无意做了帮凶,并非主犯。

另外,律师质疑齐平野的身份和异种实验室的真实性,严重怀疑那只是一场“戏”。

民众哗然,但面对混乱的证据和各种说法,也都隐有动摇。

“也许就是一场政变,我们都被当成了傻子利用!”

“那些异种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是假的!”

“一定就是光明党的吗?我觉得不一定吧……”

“现在想想,齐平野也很可疑啊,闹出事来,到现在都不见人,消失了……”

众说纷纭。

被告律师也一副被冤屈的模样,道:“直接证据,我们只认直接证据!直播结束后,那个坐标点各方都派人去看过,检察院也去了,那些网红主播也去了,除了一个残破的小卫星,还有什么?实验室残骸、资料呢?

“再不济,那场直播的原芯片,总该有吧?

“什么都没有,异种实验室说到现在,都只是一场直播,几份文件,和一场盛大舆论战争,仅靠这些就要污蔑总统,未免有点太不公正了吧?实在不行,你们让齐平野再开一场直播,出来说说呢?”

涕泪恒流、满面隐忍委屈的总统,不忿的被告律师,与残缺的直接证据,让本就动摇的民众,更加动摇了。

第二次开庭再次休庭。

12月20日,全民法庭将会第三次开庭,也是最后一次开庭。

全联邦的目光都锁定着这里。

很多人心里清楚,光明党的垂死挣扎并不能翻盘,但只要多少挽救出一点什么,未来就总会有机会东山再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公民联盟不敢赶尽杀绝,光明党也自恃可以玩弄人心。

“要先避避风头了,也许可以去T76那边玩一段时间,我在那里有两颗星球,就当度假了,换个心情,才有再战的动力……”

“这次运气实在有点差,但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走着瞧吧。”

“哎对,齐平野那小子不会继续捣乱吧?”

“放心吧,炸成灰了,肯定活不成……就算他命大,还活着,各方势力也都不会再让他出现,扰乱好不容易要稳定下来的局面了。政治是大人玩的,小青瓜蛋子来干什么?一个不小心,可会真把命玩没的……”

软禁的房间里,光明党的高层已经咬着烟卷,谈笑风生起来。

他们和公民联盟暗中的谈判已经进行了好几轮,一切都谈妥了,稳定了,他们相信,不会再有意外。

大部分民众似乎也已经预感到了,准备好接受一个部分人顶罪、部分人继续逍遥的结局。这虽然遗憾,可却十分现实。

就在这样的气氛里,第三次全民法庭开庭。

举证质证、辩论陈述、投票评议……

法官垂眼看着审判结果,面露叹息,但还是伸手,握住了法槌。

然而,就在这一刻。

被征作全民法庭临时用地的中央广场上空,却忽然传来了军方紧急空降的警报声。

无数人下意识抬头。

警报声中,一支舰身俱都铭刻着银色羽翼的小型舰队破空而来。

为首的星舰落地后,舷梯展开,踏出两名身姿修长的俊美青年。

“谁说缺少直接证据?”

齐平野的声音冷硬,在刹那寂静的广场上回响震荡,“五十年前的、二十四年前的,还有眼下的,你们想要哪一个?”

“齐平野……是齐平野!”

“银翼军团……”

“不……不可能!”

一双双眼睛睁大,流露出各异的神色,有惊喜,也有惊恐。

……

白夜纪元324年12月20日,被称为“光明重启日”。

占据了光明一词,却令白夜联邦陷入异种战争,苦痛了五十年的光明党彻底陨落,公民联盟等政党也均有波及,大选推迟三月后,由一支从底层爬起来的政党费尔梅党获得胜利。

异种实验室被清除,剩余全部人员依据齐平野智械采集的名单,被全联邦通缉,无论博士还是刘主任,都一一落网。

远航星之乱相关军事案件重新开庭审理,银翼兵团恢复军团级别,负责起边境异种的清理。实验室虽已不在,但异种却依旧繁衍着,仍需战斗。

民众们重又回到了自己的轨道,只偶尔刷到相关新闻,会再次感叹咒骂。

一切尘埃落定。

中央广场的混乱都不见了,新的音乐喷泉已经完工,取代了旧的雕像。

死刑执行前,齐昀申请,要见齐平野。

齐平野心中仍有一点疑惑,便答应了这次会面。

会面的场所在一间很小的监视室内,潜藏的摄像头和智械遍布。齐平野进门时,齐昀已经被扣在了一把金属椅子里。

听到声音,齐昀双肘撑着桌面,转头看过来。

齐平野喊了齐昀二十多年的父亲,虽已知道其中有隐情,这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此刻许久未见的恍惚一眼下,心头仍是起了波澜。

“齐先生。”

他压下了那波澜,神色平静,沉声开口,“听说你特意申请,想要见我。”

齐昀身穿囚服,面带胡渣,整个人乍一看苍老了十岁不止,完全不像齐平野印象里那个总是西装整洁,面庞干净,儒雅可亲的父亲。

但齐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仍露出了以前的温和笑容,对齐平野道:“父亲临死前想见见儿子,有什么奇怪的吗?”

“虚与委蛇,”齐平野嗤了声,“这一套就没必要用在我身上了吧?我以为我们早就已经撕破脸了。”

齐昀神色不变:“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先坐吧,小野,别站着说话。作为全联邦唯一一个S级Alpha,要懂得保护自己的身体,明确自己的位置。现在的你不该是站着和我说话的,而该是寓言坐着,甚至是俯视着。”

他说着,慨叹般一笑:“说实话,两年前将你放逐到风行空域的时候,谁都没想过,你还能重回中央星,还回得……这样快,这样声势浩大,这样万众瞩目。可以说,你可是以一己之力摧毁了整个光明党,还有我们整个齐家啊……

“我真的有点后悔了,你才该是我齐昀的儿子……”

齐平野道:“你也配?”

齐昀嘴角一僵,笑容崩开了一丝裂纹。

齐平野笑起来,挑眉:“说完了吧?一路好走。”

话音一撂,他转身便走。

齐昀脸色变了,他盯着齐平野陌生而熟悉的背影,终于再次明白,这不再是他的孩子,也不再是两年前的齐平野。

他抖了抖嘴唇,果断开了口。

“齐平野,我知道你答应见我是为什么,”齐昀道,“二十四年前是一场意外,可究竟是怎样的意外,你很好奇。我可以给你答案,保证绝无欺骗。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145章 顶A他曾是被废Omega 55.(完)

“条件?”

齐平野听到齐昀最后一句话,脚步一顿,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片刻,他转过头,“我要先听到我想要的答案。”

齐昀皱眉,正要开口,齐平野却先一步打断了他:“不要讨价还价,你没资格。”

齐昀脸色一僵。

齐平野表情随意,嗤了声,走过来,拉开齐昀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我等会儿还有事,你的时间不多,所以,”他看向齐昀,“可以开始讲故事了吗?”

齐昀难看的神色只有一瞬,很快他便收敛起了一切,恢复淡然。他虽然不能从这个已经陌生的儿子脸上再窥到他的心思,但按他对他的了解,愿意坐下聊聊,就已经是妥协的开始了。

他自信,自己达成目的的概率很大。

“故事,”齐昀叹了口气,“确实,这可以当成一个故事来讲。只不过,故事的主人公并不是我,而是你的母亲。当然,我知道你已经对我们只有恨,没有爱了,所以我说的不是语然,而是你的亲生母亲,陆锦……”

齐昀话音顿了顿,然后便说出了一句令齐平野心头一震的话。

“二十四年前,远航星之乱,在那家战地医院,陆锦原本是可以活下来的。”

齐昀道。

原本?

齐平野隐约地预感到了什么,放在桌下的手指一根根缓缓收紧,骨节青白。

齐昀并未察觉,只继续说着:“那是后来我接到语然,语然和我说,我才知道的……”

在齐平野现有的记忆里,陆锦这位他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是为保护应急通道撤退的孩子,断后战死的。这是格兰所说,也是很多人根据现场遗留状况,判断出的。

这确实是事实,但却是不完整的事实。

“……当时语然和陆锦在相邻的病房,应急通道打开,所有人都在仓促撤离,包括她们。但陆锦和语然不一样,她是个战士。眼看异种袭来了,她为了掩护大家,让应急通道顺利接走孩子们,就主动拿起了武器,同异种战斗。”

齐昀说着,“可她怀里还有一个孩子啊,她不放心,没办法带着孩子去厮杀,这时候她看语然带着育儿箱,就问语然,可不可以把孩子也放进去。仓促之下,语然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谢谢!谢谢你……”

混乱之中,面容苍白、身姿却矫健的年轻女人一边将怀中哭闹不休的婴儿放进打开的育儿箱,一边对柔弱颤栗的贵妇道谢。

“没、没事的,不用谢……我也是母亲。”贵妇应着,看向育儿箱内裹着相同医院清洁布的两个婴儿。

此时,外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近的异种嘶吼声,贵妇吓得手一抖,险些把育儿箱摔了。年轻女人眼疾手快,托了一把。

“小心!这里马上就不安全了,你快跟上那些医护人员,从应急通道离开,我清理掉追上来的这些异种,就去找你们……”

“哦好、好……你、你小心,我先走了……”贵妇被这一吓,眼底闪过又恨又怕之色,也顾不得去仔细分辨育儿箱里的两个婴儿,就抱着箱子,仓促跑走了。

反正分辨不分辨的,也差不多,刚出生的孩子长得没什么区别,不过她的孩子出身齐家,昨晚刚一出生,小手上就被挂了一枚齐家的小玉锁,这可不是其他人能有的,只凭这个,就绝对认不错。

“哎对了,我叫陆锦!银翼军团陆锦!你叫什么?我等下好找你……”

古语然挤进了应急阶梯,阶梯上升,将年轻女人的声音远远甩在了下面。

古语然听不清晰,但还是捕捉到了“银翼军团”、“陆锦”这两个词。

这个叫陆锦的女人是银翼军团的?

古语然的心跳刹那乱了。

她透过阶梯透明的特殊玻璃向下望,异种已经冲了进来,陆锦护甲展开,一手持枪,一手光刃,浴血厮杀,连高大疯狂的红眦种都不是她一合之敌。

是了,这样厉害的战士,只有银翼军团才有,他们都是特征选拔出去的,哪怕是生理条件天然弱势的Omega,也不可小觑。

这个女人竟然是银翼军团的人……

古语然记得齐昀前段时间隐约向她透露的东西,银翼军团的人不能活着……

她是恨齐昀,恨他不告诉她具体谋划,让她和孩子身陷险境,可他们毕竟是夫妻,古家和齐家也是盟友,是一条船上的人……

“快!快来,快上来!”

下面的阶梯传来呼喊。

是陆锦暂时打退了异种,产科所有幸存的孩子与大人都进入了应急通道。现在应急通道即将关闭,最后一层阶梯的人在叫陆锦赶紧上来。

陆锦满身脏污血肉,抬脸朝他们笑了下,飞奔而来,跃向最后一层阶梯。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头顶却忽然落下来一道阴影,伴随着一声疾呼:“我的育儿箱!”

陆锦动作一滞,硬生生扭转了身躯,一把接住了那掉落下来的育儿箱。

同一时刻,应急通道在她前方关闭了。

育儿箱内,只有一个婴儿,双手空荡,没有任何金玉。

陆锦猛地抬起头来,望向半空。

高高的阶梯上,古语然抱着一个婴儿,低垂着脸,避开了她的目光。

陆锦面色大变,一边呼喊着,一边试图冲上应急通道的外壁,但却屡屡失败。

通道封闭,里面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古语然紧紧抱着婴儿,慢慢蹲了下去。

“别怪我……别怪我,一切都是为了齐家,为了孩子……你也是做母亲的,应该能理解吧?只有你和你的孩子死了,我和我的孩子才能继续过想要的生活……我会记得你的,我会忏悔的,我的小昭也会……安息吧……你们安息吧……”

“命运真的是很奇妙,对吧?”齐昀扯了扯嘴角,“你恨我们,但我们却阴差阳错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救了你……如果不是小昭命大,他早就死在二十四年前了,后来……我们说你欠了他,是有些偏颇,但也不算说错,对吧?

“你欠他一条命,不管他做错过什么,你都该……”

“确实是不错的‘故事’。”

齐平野开口,声音沙哑。

齐昀一顿,抬眼看向他。

齐平野眼眸深黑,不躲不闪,同他对视着。

“别当我是傻子,齐先生,”齐平野道,“当一切看起来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候,只要找到始作俑者是谁,就能分得清是非曲直了。远航星之乱的始作俑者是谁,我还需要再点出来吗?

“更何况……”

齐平野微微吸了口气:“我母亲……是死在医院大应急通道附近的,而不是产科应急通道附近。第一批搜救队到的时候,我母亲身边没有任何活物,可齐明昭还活着,是为什么?

“想也知道,是我母亲救了他,在最后关头,将他放进了医院大应急通道内……”

齐昀开口:“就算是这样,你母亲也是因为觉得那是她的孩子,才拼死拼活保护,送到应急通道的。你可以不领小昭的情,但语然……”

“古女士认人凭的是玉锁,所以你觉得,我母亲认人,也是凭这个,对吗?”齐平野打断了他。

齐昀表情顿住。

“她抱着育儿箱,拼命想登上产科应急通道时,在喊的究竟是什么,古女士可能没有听到,但你不可能没有猜到。”齐平野道。

齐昀看着他。

风声凛冽的高空,古语然抱着齐平野,登上了救援的飞行器。

她喜极而泣,因为她认为她与她的孩子顺利逃出了一场灾难,劫后余生。

尸骸遍地的医院,陆锦护着齐明昭,将他强行塞进了医院大应急通道的最后空间,自己却被异种拖住,坠落下去。

她知道这并非她的孩子,可大人的世界从来都与稚子无关。

她想保护的,不止是自己的孩子,还有许多许多孩子。

“本来我以为你会说,是古女士故意换子,舍弃自己的儿子,救下了我,”齐平野压着翻滚的心绪,淡淡道,“这会让你的筹码更重。”

“但我不觉得你会蠢到相信这样的故事。”齐昀道。

齐平野扯了下嘴角,“所以,故事的结尾,你想提的条件是什么?抹掉齐明昭的罪名,让他能继续躺在最先进的疗养院里,做个有知有觉的瘫痪病人,还是把古语然摘出来,让我给她养老送终?”

齐昀摇头:“都不是。”

他苦笑了下:“小野,其实我真没想的那样不要脸,我这张老脸,现在虽然不值什么了,但也好歹还在,我说不出那样的条件……

“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你还念着过去那一点亲情,和我最后了却你遗憾的故事,那就高抬贵手,把我流放了吧。干脆利落一枪,死了,能有什么?活着才能赎罪。你可以说服他们,作为受害者,或者作为揭露一切的英雄,把我流放到垃圾星去,就去……去污染最重的地方,去捡最脏的垃圾吃,过最下层的生活!

“我为我做过的一切错事都深感后悔,我愿意用我的后半辈子去赎罪……”

齐平野笑了下:“行。”

齐昀一喜:“你、你答应了?”

齐平野笑容更大:“我是说,你真行,齐昀,够虚伪,够不要脸。”

齐昀表情微僵:“你要反悔?”

“反悔?”齐平野目光冰冷,“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一个背着卖国罪,亲自运异种进入远航星核心防线的死刑犯,竟然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没错,我是对二十四年前的某些未知之处有点好奇,但这仅仅只是好奇。再多,就没有了。”

他在齐昀僵硬的目光下站起身,“但不管怎么说,都感谢你的故事,父亲。”

齐昀霍然抬眼。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齐平野抬步向外走去,“安心去死吧。恶者终将自食其果。”

齐昀难以置信地转头,“等等……齐平野!齐平野!你真的忘了吗?忘了爸爸以前对你有多好吗?你受了齐家多少恩惠……齐平野……齐平野!”

监视室的门打开,又迅速闭合。

齐昀的咆哮被截断。

齐平野睁开眼,走廊寂静无声,警卫员站在门口,对他颔首。

齐平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不知何时已然无比僵硬的脸。

面部的肌肉缓缓松解,他也抬步,缓缓向前走去。

走廊白色的灯管拉拽着他的影子,却挡不住他的脚步。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远远地,他看到了门口,那里晕着一圈日光,光里,隐约站着一个影子。

那影子转头,看到了他,便也向着他走来。

就这样,一步,一步。

所有明亮的、幽黑的,张扬的、内敛的,美丽的、丑陋的——属于过去的,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那两道不断靠近的脚步,被甩在了本该属于过去的时光里。

连同那最后的一点,关于亲生父母、关于养父母的好奇、向往、期盼、遗憾。

过去始终要过去。

“结束了?”

“嗯。”

两道脚步终于相撞,温柔的光影徐徐荡漾。

“我买好花了,到了新建的陵园,先去看看伯父伯母,然后再去找格兰他们,见见旧银翼……”

“好。”

“……不开心?”

“不,很开心,”齐平野俯首,拥住了花,拥住了人,“开心……现在与未来。”

……

……

【第三单元·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个世界结束,小野小雾的故事就到此为止啦,感谢小天使们的陪伴与喜欢!又到了舍不得这个故事的环节[爆哭]落泪。

这个世界有番外一篇,明天发,之后开启新世界!

*

关于新世界,需要和小天使们讨论一下:

新世界开工有两三天了,越写,越完善大纲,作者越感觉这个单元更适合开单本,所以昨晚码字到一半,就纠结了起来。

《炮灰》这本作者给每个单元的预算最多是二十几万字,再多的话,对一个单元文来说就有点太满、太慢了。师尊这个单元,主角身上的故事很多,感情和剧情都会满一些,主要配角也多,不展开当然也可以,但总觉得欠缺完整性,展开的话,二十几万字是绝对打不住的。

因此,现在在思考的就是:

1.继续写师尊这个世界,就不展开了,按单元的节奏写完即结束。

2.第四个世界不写师尊,给师尊开单本,把备选的状元郎重生的世界挪上来,成为第四个世界。

师尊开单本的话,大概在《纸命》之后写,可以开新预收,也可以用作者原本打算写相爱相杀仙侠但还没文案的《一篇仙侠文(待改名)》的坑,相爱相杀就回头再开新预收,反正后者还没有文案。

状元郎是原本就定好的备选世界,以防意外的,主要元素是古代、君臣、重生、伪·相爱相杀(等等,为什么又是相爱相杀)。

趁现在新世界还没有正式开始,还可以选择,作者来滴滴小天使们一下,看看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

当然,最后的选择可能还是要看作者玄而又玄的灵感,可是,还是特别希望能听到小天使们的声音,鞠躬[求求你了]

第146章 番外·不正常的易感期

“一般来说,Alpha一年有两次易感期,两次相距时间大概是半年,但S级Alpha不一定,相关医疗数据较少,我们没办法给您肯定的结论。

“再者,您是二次分化,第一次易感期还受到了信息素爆弹的攻击,这些都有可能对您的生理方面造成了影响,易感期规律紊乱,也不意外。

“目前您的检查结果都很正常,只是易感期迟迟不来,所以我们的建议是暂时不要采取医疗措施干预,照常生活,和伴侣沟通,想办法促进一下……”

深秋,一个阳光澄净的午后,齐平野走出军方医院,边琢磨着医生的话,边往家的方向去。

秋风萧瑟,贯穿远航星二等区的中央大街,明黄的落叶被卷起,打着旋儿,掠过齐平野黑色的军靴与灰色的风衣下摆,如一群雀跃的、金色的蝶。

街上秋景亮丽,浓墨重彩地拼着色块,梦幻而诗意,许多行人路过,皆忍不住驻足观赏。但齐平野却没有这个心情。

将近一年了,他的第二次易感期,竟然还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