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景吾低嗯一声,也不反驳。
直接侧过头,从她的颈窝处一点一点啜吻上去。
若有似无的,却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的语气含糊粘腻,像是在手上化开来不及吃的冰淇淋:“宝宝,继续说,我还有哪里变了。”
他故意贴着松田春奈的耳廓,明目张胆地勾.引她。
醇厚磁性的嗓音从松田春奈的头骨处传来,震得她心底浮现出弥久不散的涟漪。
不再是隔着一层手机屏幕的距离。她现在能确切地感受到自己正被人亲密地拥在怀里。
到底是太久没有见面,思念的后遗症也会出现在身体上。
迹部景吾看出来她有些松动,于是得寸进尺地吻上了她的唇角,轻柔地舔舐。
“属狗的你。”
“我属于你。”
松田春奈被伺候得舒服极了,像是泡在热水里,整个人晕乎乎的。连下来到底是做什么的也忘记了。
她的眼睛微阖,手也渐渐从他的脸上滑下来。
下一秒又被他放了回去。
迹部景吾看着她:“刚刚的力度不足以让我停下,只会让我更加兴奋。”
他明明穿得一副绅士做派,嘴上却说着下.流的情话。反差带来的感觉让松田春奈喉咙有些发紧。
“想让我停下来的话,需要更加用力才行。”
松田春奈想起还在楼上的哥哥,以及没来得及收拾的工位,思维终于归位。
她顺了他的意,用了点力道,这才脱身。
她打开车里的镜子,单手拉开衣领,扬起脖子,仔细查看。
迹部景吾默默地坐过来,伺机讨赏。
“宝宝你放心,我现在知道什么力度不会让你留下印子。”他语气骄傲,“肯定不会故意让你在同事面前难堪的。”
松田春奈把扣子系好:“我上去收拾一下东西,很快就下来。”
迹部景吾顺从地点头。
他把车窗降下来,调整着呼吸,让自己尽力平复。
松田春奈看了眼手机,发现松田阵平刚给她发了消息。
“本来打算给你把包送下去,走到一半正好碰到濑户,他自告奋勇要给你跑腿。 PS这俩人谁当我妹夫我都有意见。”
松田春奈暗暗咬牙。本来迹部就对濑户凉太不爽,两人见面的话估计又是大型修罗场。
她回头看着迹部景吾脸上隐约的掌印,快速说道:“景吾你把窗户升上去吧。我同事马上就帮我把包送下来了。”
接着又开始在车里翻箱倒柜:“我记得你之前会在车里放面霜来着”
“在右边的第一个抽屉里。”
松田春奈毫不犹豫地挖出一大块,然后在掌心搓开,示意他靠过来。
迹部景吾就着她之前拉开的镜子照了照,笑得意味深长。
他故意把有痕迹的那面往她跟前凑,说得暧昧极了:“宝宝,其实不用给我擦的,我一定老老实实地呆在车里,任谁也发现不了我们刚刚做了什么。”
松田春奈轻咳:“你赶紧把嘴巴闭上,不然小心把面霜吃进去。”
她不惜力气,大力地给他涂完面霜之后。他的脸也从单侧轻微泛红,变成了明显的全脸涨红。确保不会被看出来掌印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迹部眨了眨眼,指指嘴巴:“嗯嗯嗯?”
松田春奈点点头,满意道:“现在可以说话了。”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遗憾道:“可惜了。”
松田春奈担心他又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语,干脆下车去吹吹风,让自己冷静。
濑户凉太拿着她的包匆匆跑过来,制服让本就他高大的身材显得更加颀长健硕。
“春奈部长,这是松田前辈让我给你的包。”
大概是跑得有些急,濑户凉太往日温和的声线里带着些微的喘,有种不经意的性感。
松田春奈对于迹部的醋劲深有了解,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打算三两句就结束寒暄。
“春奈部长,这次的连环案多亏你解决地漂亮,我们才能跟着发奖金。”
奇怪。松田春奈在心里腹诽。
濑户这家伙明明平时很有眼色的,怎么偏偏这次话这么多。
担心迹部微薄的耐心可能支撑不了多久,她应和道:“我是你们的直属上司,这都是应该做的。”
“我听松田前辈说,春奈你的报告还有一些没赶完,剩下的就全交给我吧。”
听到这儿,松田春奈顿时精神起来:“那怎么好意思。我让我哥帮我写,那可是给了酬金的。”
她有些踌躇。
自己的亲哥自己疼。她余下的报告数量自己有数,要是都让松田阵平写,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的。不然她也不能直接使用金钱大法。
但如果有人愿意分担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濑户凉太看着她黑亮的眼睛,自然知道那是对自己的提议表示心动的意思。
“酬金其实你已经给过我了。”他无视那个开了一条小缝的车窗,以退为进道,“目暮警官这次也给我放了假。”
“干咱们这行的,假期就是最好的酬金了。”
很好,这次不但车窗降下来了,他还能感受到有人在死死地盯着他。
“那怎么行。”松田春奈立刻说道,“既然你也休假的话,那不如——”
“不如,我们一起请濑户君吃顿饭好了。”迹部景吾顶着那张泛红的脸下车说道。
他的脸上虽然端着社交性的微笑,但内心深处却已是忍无可忍。
他当然知道有自己在,眼前这家伙绝不会入了女友的眼。
但苍蝇一直在眼前乱飞,哪怕你知道它不会咬人,也会让人心里膈应。
濑户凉太的目光落在迹部的脸上,过了几秒后,慢慢开口道:“不必了。”
松田春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莫名的有些心虚。好在自己当时的力度轻,事后也补救的及时,现在也看不出什么了。
“下次我有报告要赶的时候,你再帮我也一样。”
松田春奈自然点头说好。
这回濑户凉太在跟她说完话后,终于没再多说什么,干脆利落地转身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松田春奈总觉得不自在。
具体体现在虽然迹部还是照常在和她聊天,但就是有种在强装淡定的意味。
刑警的职业病让她习惯于直面问题,直球道:“上次濑户对我告白之后,我就拒绝了。他也很有分寸感——”
那家伙有个屁的分寸感!
迹部景吾自己就是男人,他太清楚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里都包含着些什么。
是明晃晃的挑衅,以及对他们恋情早晚要黄的不看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着了他的道。
“春奈,我相信你。”他的手用力握住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崩得很明显。
“可是你在不开心。”
迹部把那是因为他对你还不死心这句话咽下去。
手下败将而已,不值得提醒她那家伙对她还另有心思,就这么把他安在同事的位置上就好。
迹部景吾调整好表情,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回去的时候你哄哄我就好。”
他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有了变红的趋势,喉结上下滚动。
“你知道的,我很好哄的。”
回家路上的最后一个红灯。
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大腿上,反复抚摸。从指腹开始,慢慢揉捏到指骨,再到掌心。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车内的空气渐渐变得粘稠,身旁人的呼吸声也开始粗重起来。
松田春奈看了眼红灯的长度。
“认真开车。”她掐了下他。
不过她绯红的脸颊,和雾蒙蒙的眼神却没有什么说服力。
月牙形的指甲印在他的皮肤上转瞬即逝。
迹部景吾轻笑:“春奈,我说过的。”
他的声音低沉深邃,在本就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好听。
“你这种力度只会让我更加兴奋。”
*
东京最顶级的奢华公寓就坐落在市中心A楼的54-64层,住在这里的业主可以说是非富即贵。
公寓建设之时,很贴心地给每位业主都设计了独立的私人车库。从车库出来,直接乘坐私人电梯就能到达各自的住处。
松田春奈以前还不懂,这样的设计到底有什么用。
直到今天——
她跨.坐在迹部的身上,纤腰被他的大手紧紧地桎梏住,整个人因为长时间的接吻而呼吸急促。睫毛处甚至溢出了水珠,将眼睫打湿,沾成了一簇一簇。
迹部景吾见状,开始放慢节奏,让她调整呼吸。但唇舌仍不肯离开,只是轻柔地舔.咬,在她的下巴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印。
“宝宝,休息好了吗?”
他的双手一前一后地移到她的后背,轻轻摩挲。
松田春奈最近疏于锻炼,根本禁受不住他这么凶狠的吻。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没有。”她答得迅速。
生怕他又追着自己啃,如同失去理智的怪兽。
迹部的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笑:“宝宝是个小骗子。”
作为曾经的顶级运动员,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她能承受的底线在哪里。
他用牙齿解开她的衬衣扣子,把脸埋过去。从锁骨处慢慢往下,一点一点地吻。
“之前你在车里系扣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要这么做了。”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知是亲到了哪里,松田春奈突然抓紧他的外套,贝齿咬住下唇。
她的腰不自觉地向后仰,像一张漂亮的弓。
这正好便宜了他。
迹部毫不客气,俯身享用起雪顶上的红梅。
比最顶级的甜品还要美味。
“要是想让我停下的话。”他把她的手复又贴上自己的脸庞,“这次记得要用点力。”
他的鼻尖渗出了汗,眼尾烫得发红:“否则,我可不会轻易就结束。”
松田春奈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有种掌控全局的爽.感。
领带被他随手扯开,要掉不掉。
衬衫的扣子崩开了几颗,正好能让她看到他肌肉贲张的身材。
冰冷的腰带膈到了她,转瞬就被他抽出去。
明明是带着粗鲁的亲密,她的身体深处却生出了更多的渴望。
情到浓处时,两人身体的各处关节似乎都碰撞在了一起。
真是应了那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老话。
这辆阿斯顿马丁在偌大的车库里晃了很久。
结束的时候,车窗上的掌印,比之前人脸上的还要明显。
作者有话说:
天冷了,小情侣适合谈点热情的恋爱。
第56章
胡闹了一下午,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松田春奈早已累得不行,连胳膊也不想抬。
她把自己埋到被子深处,自动屏蔽迹部叫她起来吃饭的声音。
“我不吃了。”
被子里的声音有些模糊,还带着点娇气。
迹部景吾掀开她的被子,只见她粉白的脸上蒸腾着红晕,嘴里还在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整个人如同雪白的豆包,蓬松又柔软。
他把那些恼人的发丝捋到一旁,只觉得她哪哪都合自己心意。
凑过去在她闭眼假寐的眼皮上轻轻一吻。
松田春奈以为自己撒娇大法终于生效,兴奋地睁开眼睛,语气里的雀跃根本隐藏不住。
“你同意我——”
“不可以。”迹部景吾答得很干脆。
他单膝跪在床沿,俯身向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往自己的怀里放。
“你之前的体检报告上显示,胃里已经有了溃疡点。以后每天都必须要按时吃饭才可以。”
松田春奈觉得自己现在的造型和蚕蛹无异,干脆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地依偎在他胸膛上。
“不过……明明是我的体检报告,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顺口问道。
迹部景吾淡笑不语。
松田春奈的思维仿佛还飘在空中,愣了几秒才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回想了下体检的医院名字,她哼哼两声,在他身上滚了一圈,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是不是忍足偷偷给你打我的小报告了?”
她鼓起脸颊,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用力地戳着手机屏幕,打字声啪啪作响。
“终于被我逮到他的小辫子了,我要投诉他随意泄露病患隐私!”
迹部景吾瞥到他们有来有往的聊天记录,神色一顿,缓缓开口道:“不是他告诉我的。”
“这还差不多。”松田春奈这下高兴了,嘴角又重新挂上了笑。
她把对话框里已经打到一半的长篇大论点了删除,手机扔到一边,点评道:“算他还有点职业道德。”
她也懒得去问到底是谁告诉他的,反正只要他想知道,有的是法子。
但这人绝不能是像忍足这种他们俩的共同好友干得。不然她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插科打诨了几句,松田春奈这才觉得饿劲上来,但还是懒懒散散地不想动弹,只一味地在他的胸肌上摊着,像是一块开始融化的黄油。
屋子里的恒温空调虽然度数合适,但是盖着被子躺久了也热。她把手脚都从被子里拿出来,整个人越摊越大。
“还是不想动?”迹部景吾随手把室内温度调低了几度,“那我抱你过去喂你吃,全程不用你出一分力。”
松田春奈“嗯”了一声,而后又睨了他一眼:“这后半句话,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得到准许的迹部景吾直接上手,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除了在车里的那次你出了点力以外,剩下的这几次不都是我在卖力吗?”
松田春奈哑然。
他这么说确实也没错。
她看着他仿佛吸了精气一样,容光焕发的脸。再和自己现在力竭狼狈的状态一对比,顿时不平衡起来。
“你之前不是说你工作繁忙,平时都没什么时间健身吗?”她愤愤道。
“我在国外每周锻炼的日子,确实要比在国内的时候少一天。”
松田春奈顿时炸毛:“只少一天而已,这也叫没空健身吗?”
她的脑袋在迹部本就没扣紧的睡衣前来回磨蹭,成功把他的胸肌从衣襟之中暴露出来。
发现他对此没反应之后,坏心眼地用指尖故意地戳着他的胸膛,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小坑,和一连串淡红色的印记。
迹部景吾低头看了眼她仍放在自己身上的手,勾了勾唇角:“可你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还有,要想留下痕迹的话,这点力气可不够。”他凑过来,眼神故意缠着她,“不过,脖子这里最容易,只要你稍微用点劲——”
松田春奈立刻把手收回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矜持地堪比大和抚子。
拜托,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是随时随地都能线上会议的人。但凡她在他身上留点痕迹,估计他们公司的内网论坛全是他俩的八卦。
她喜欢吃瓜,可不代表喜欢自己成为别人的瓜。
“走快点,我饿了。”她转移话题道。
他见好就收,抱着她走出卧室,轻松地像是擎着一只幼鸟。
“对了,你的短视频账号怎么不更新了?”
仿佛是闲聊一样,迹部景吾忽然开口问道。
“关注我的人太多了,不想更了。”松田春奈双眉紧蹙,烦躁道。
迹部景吾扫视着她的表情,确认了她私下又创立小号的缘由。
“如果想玩的话,还可以再建一个小号。”他不动声色地说道。
松田春奈咬唇,想起当初自己拿大号刷擦.边男,结果被他发现之后的那些事只是刷视频就已经后果惨重了,更别提自己在小号上那些放飞自我的言论了。
为了未来的平静生活,以及自己的腰,她把自己早就有小号的事又咽回到肚子里。
“小号太麻烦了,还是算了。”
她有些心虚,手不自觉地又放到了迹部的身上,习惯性捏捏,缓解说谎的压力。
其实,迹部景吾大致也能猜出来她隐瞒自己的理由。
哪怕心里在意得要死,也只得劝解自己,不要和她计较。起码她是为了自己着想。
毕竟他已经成熟了,不能再和几年前一样,那么幼稚地去吃飞醋了。
——才怪!
他坚信,对于老婆来说,退一步才不会海阔天空,只会和老婆越离越远。
迹部平静地回想着她在小号里点赞收藏过的那些内容。打开购物软件,开始默默采购。
这几天正好有空,他可以拉着她,把那些东西全部实验一遍。
希望她能做到言行合一,是真的喜欢那些东西。
*
偌大的餐桌上摆了不少饭菜,看起来就很可口。
松田春奈晃晃小腿,细腻的软肉在迹部的手臂上晃动。
他单手抱住她,拉开椅子,而后顺理成章地把她放到自己腿上,继续抱着。
松田春奈看出他没有撒手的意思:“你这样抱着我,自己怎么吃饭?”
“我在你起来之前先垫了点。”迹部景吾掂掂她,“现在还不饿。”
松田春奈毕竟刚说了谎,生怕他察觉出哪里不对,顺从地继续窝在他的怀里。打算给他找点事做,省得待会儿又想起小号这茬。
明明她是怀揣着找茬的心去让他给自己夹菜,没成想这一作,倒是让迹部更爽了。
他像是在玩大型过家家,一点也不嫌麻烦。
剔刺,去骨,切块,甚至还顺便摆了盘。
松田春奈虽然早就知道,他的观察和预判能力在运动员中都算顶级的存在,但还是会对他能在一大堆菜品中,精准夹到自己喜欢的菜色而惊讶。
她放松地贴在他的胸膛,仰头看他,眼里满是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那道菜?”
“你吃到开心的时候,眉毛会不自觉地上扬,瞳仁也会放大。”
迹部景吾的语气平和,左手轻松把她圈在怀里。
餐桌很大,好在他的手臂够长,菜夹得又稳又轻松。
每当自己刚咽下最后一口,下一秒嘴边肯定会准时出现食物。
估摸着吃得差不多了,他的大手抚上松田春奈的小腹,垂眸问道:“还想吃点别的吗?”
两人由于高度差的原因,松田春奈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好注视着自己眼前一上一下,不停滑动的喉结。
她抬手,用食指指尖轻轻触碰。
想到了刚刚他在最后关头,猛然仰头失神时的表情。鼻子翕动,鬓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流下,控制不住地喘息。
那时他的喉结也是像现在这样,滑动得厉害。
迹部景吾缓缓咽了口水,松田春奈的手指跟着他的动作,来回轻点。
于是,那些将熄未灭的欲.火,便又有了复燃的预兆。
身后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被烫到了似的,松田春奈挪了下屁.股。
他低头,吻上她的锁骨。碎发在她的颈边晃荡,像个蠢蠢欲动的捕食者。
“现在,还想吃点别的吗?”
明明是和之前同样的话,现在也好像有了别样的意思。
松田春奈看着他锐利的眉眼,想的却是自己之前听到的那些关于他回国之后,就要联姻的传言。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这道极品菜,自己还能吃多久。
只能现下多吃几顿,先吃够本再说。
第57章
等到松田春奈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然大亮。
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柔柔地洒在身上,她身心魇足地吐了口气。
不禁感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床上只剩下了她自己,床头柜旁的送餐机器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不少食物。各种菜式一应俱全,甚至有的还冒着热气。
卧房的门半掩着,隐约能听到客厅传来的说话声。
听起来好像是迹部在开会。
她不由得在心里庆幸,还好昨天没听他的坏主意。不然今天就能登上他们公司八卦头条。
终于等来暌违已久的假期,松田春奈打算好好享受一下赖床的美妙滋味。
哪怕早饭就在手边放着,也懒得伸手去拿。
她抬手伸了个懒腰,后背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煮久了的面条,透着股软烂的滋味。
松田春奈侧躺着,柔软的脸颊在真丝材质的枕套上蹭了几下,抱着被子,随手刷着社交软件。
一边看,一边随手锤了几下腰和大腿。
有些事,舒服是舒服,但一次性做太多次也会累。
客厅的说话声突然停止,松田春奈心虚地赶紧把浏览历史删除,转头的时候,发现迹部正倚在门框处。
迹部景吾看着松田春奈拉伸的动作,眉毛一挑,径直向她走来。大手毫不见外地按在她的后腰,给她缓慢地转圈按摩。
松田春奈心安理得地指挥着他,不时让他加大手劲,又或是让他换几个部位,继续给自己放松肌肉。
他的手劲本来就大,自身温度也高,简直比市面上所有的按摩仪器都好用。
松田春奈被伺候得舒服极了,粉白的脸上渐渐蒸腾起一片红晕。
“这儿为什么也会难受?”迹部景吾虚心请教道,“我记得昨天明明没有——”
松田春奈抬脚想踢他,却又轻巧地被他攥住脚踝,顺势又让他在腿侧落下了吻。
正落在他昨天留下的红印处。
不过印记稍有些淡了,看不清到底是指印还是吻痕。
迹部景吾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让她的脚踩在自己的身上,眼神里仿佛又起了火。
“我想起来了,这应该是宝宝昨天抖得时间太长了。所以这里才会不舒服。”
松田春奈自以为凶狠地横了他一眼。
但在迹部的眼里,却变成了可爱,想亲。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手还握着她纤细的脚踝不放,火热的唇舌已经从小腿到了膝盖处。
松田春奈看着他紧绷的裤子,顺着他的力度滑过。再感受到小腿被捏得突然加重力度之后,又猛地收腿下床。
整个动作连贯极了。
“我今天中午要去和同事聚餐。”她笑盈盈地跑进盥洗室,视线落到他的身上,意有所指道,“剩下的你自己解决吧。”
迹部景吾深吸口气,看了眼一动没动的餐车,跟着她走进去,静静地看着她洗漱。
一想到自己刚刚耍了他一把,松田春奈就开心地想哼歌。
他看着面前喜色溢于言表的人,又想到昨日在警视厅外面色不善看着自己的男人,内心暗暗咬牙。
“想到要和同事出去吃饭,就这么开心?”
松田春奈把牙膏沫冲干净,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只要不上班,做什么都开心。”
迹部景吾:“开心到连早饭都不想吃了?”
“我是为了中午多吃点,好吃回本。” 松田春奈觉得他语气有点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今天可是我请那些同事们吃饭。我的大少爷!”
“而且那家店巨难预定,好不容易订到位置,不多吃点怎么行。”
“你们在哪吃?吃完饭我去接你。”善于捕捉关键信息的迹部景吾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既然是请同事们吃饭,那看来不是两个人单独去吃。
“米花路上那家新开的中餐厅。据说很贵,但超级好吃。”
松田春奈随便抹了点水乳:“他们毕竟跟着我加班了这么久,作为上司,好歹也得请他们吃点好的。那里可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No.1 。”
“果然,我已经是个合格的大人了。”
说完,她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迹部景吾迅速给自己搭配好一套衣服,想了想,又进来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
“那我送你过去吃饭,你散场之后告诉我,我再过去接你回家。”
松田春奈看着他这一身低调又不失矜贵的打扮,失笑出声:“你这是……”
她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的意思,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拉到自己脸前,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从我入职,不对,准确地说,从我进入警校的时候,大家就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她的目光像是包容的大海,默默地接受河流的汇聚。
迹部景吾只觉得自己思绪繁杂的内心,正被她轻柔抚平:“可是,你的下属应该还没见过我。”
松田春奈晃晃他的脑袋,甜甜地反驳:“见过的。”
迹部景吾以为自己傲人的记忆力出现了漏洞:“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是因为,他们是单方面见得你。”松田春奈凑过去,两人的睫毛碰到了一起,痒痒的。
“我把我们的合照贴在了我的办公桌上。只要有人经过,就会看见你、知道你的。”
迹部景吾感觉自己身上正在燃烧。
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仿佛是爱欲的熔浆。下一秒就要被这热度灼伤。
而可以平息他、宽恕他的神女正宽容地望着他。
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献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她,就像抱住了自己的解药。
第58章
“都怪你,非要开这么显眼的车!”松田春奈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压低声音抱怨道,“幸亏我今天没穿警服,不然一定会被路人拍照,然后检举到特别搜查部的。”
“到时候你就等着替我写三千字的检讨报告吧。”
迹部景吾没应声,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淡粉色嘴唇上,没忍住往中控台的方向挪了挪位置。
他当然知道这辆车高调。
不然他也不会没回国的时候,就让助理提前把这辆车开到车库,就为了自己能在宣誓主权的时候用上。
没办法,现在的男人,想一步登天的太多了。他不盯紧点,万一有人挖墙脚怎么办。
尤其是春奈当了警察之后,接触的人越来越杂。
那些心怀不轨,暗戳戳当第三者的男人,他见得多了。
她心思单纯,看不出来别人的那点弯弯绕绕。但他可不一样。
那些骚.男人的小心思,他一看就透。
“我就是知道你今天穿便装,才特意开这辆的。”迹部景吾安抚她,“昨天去警视厅接你的时候,我不就开了辆低调点的?”
松田春奈:“?”
松田春奈:“昨天那辆低调在哪?”
迹部景吾斩钉截铁:“颜色。黑色还不够低调?”
松田春奈:“”
迹部景吾看着她无语的表情,失笑出声。
他们异地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他仍觉得现在有种不真实感。生怕这是自己做得一场梦。
读书的时候还好,每周起码能保证见一次。自他毕业接手海外业务开始,两人的见面时间就开始不固定起来。
有次他忙昏了头,收购案连开了很久。晚上回家之后才发现,她的上一条消息还是十几个小时之前发来的——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哈哈”。
而他最新的那条汇报自己要开会的消息,她一直也没有回复。
十几个小时没动静,两人的聊天记录里,最后一条消息居然还是自己给她发的。
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什么猛地攥紧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虽然他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也知道,冷淡往往是分手的前兆。
他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若无其事地继续给她发着消息,汇报自己的行程。
直到她回复说在跟案子,他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即使这件事过去了,可他脑子里的某个部位却像被按下循环键,反复重温那种恐慌。
他从来都是个不信邪的人,却是第一次把那种情绪当作警报。
光是假设两人要分手,他都承受不住,几乎崩溃。
之后他拼命压缩睡觉时间,每天给她发消息。他知道她上进,总奔波在查案路上。他不求别的,只要能得到她偶尔的回复就好。
有时他会从两人的聊天信息里,推算出她没有大案的日子,然后给她拨个视讯。
好几次,那个叫濑户的家伙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镜头的一角。用那种恶心人的视线和表情看着她。
迹部当然知道这是在挑衅。
但没关系,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虫而已。
他确信对方绝不敢表白。因为只要他一旦说出口,春奈一定会和他划分界限。到时候,这个人连和她同组工作的机会都将不复存在。
松田春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威胁道:“以后你开车接我之前,必须先给我报备车子型号。听见没有!”
迹部景吾连连点头答应。
不仅如此,他回过神来后,还积极给自己揽活:“反正我回国了,以后你的书面报告也不用扔给你哥他们,通通都交给我写。就让你哥他们歇着就行。”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报表和计划书不看了?”
“就当换换脑子,放松休息了。你之前读警校的时候,我不也每周给你写这方面的作业。”
“你那是单纯帮我写作业吗?你那分明是预谋不轨”
“其实不光那时候是,我现在也是。”
松田春奈对此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我哥如果知道你愿意主动接这这活,一定会感谢你的。”松田春奈拉下车上的遮光板,照着镜子说道,“入职以来,我哥给我写的材料,比我自己写得都多。”
迹部景吾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他十分肯定,自己那位深度妹控大舅哥,是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高兴的。那人巴不得能给妹妹多干点事,最好是替她包揽所有事情。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没关系,既然总有人要不高兴。那为什么不能是大舅哥呢?
迹部期望春奈还可以多依赖自己一些。
最好是和他成为条件反射那样的联结。
一想到写报告就只想到他。
警察要写的材料那么多,他一定会写得又快又好,让她永远也不想离开自己。
等她当上警视厅总监,发表就职演说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提到自己。
到那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和她的关系。
光是想一想,就会让他激动到发抖。
“赶紧把车门解锁,我们组的实习生都快到了。”松田春奈催促道,“我可不能迟到。”
迹部景吾看着那辆几分钟之前特意停在自己斜对面的黑车,驾驶座上的高大人影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黑暗之中。
他目光沉了沉,凑过去用俊脸迷惑她,低声说道:“你是不是落下了什么步骤。”
松田春奈无奈道:“你回来的这段时间,还没亲够吗?”
够?
怎么会够?
他注视着她的睫毛,有些话到底没敢说出口,怕把她吓跑。
在国外的时候,他可以说是无时无刻都在想她。
闲下来的时候,会想她笑起来的样子;压力大忙起来的时候,会更想她哭起来颤抖的样子。
天知道,他想过这种日子盼了有多久。
可以天天抱着老婆睡觉。一觉醒来就能在自己的怀里看见她。偶尔还能在老婆同僚面前宣示主权的日子。
比如现在。
正好能让某人看见。
敢这么笃定地把车停在那个位置。代表他私底下也没少查自己。
表面上一副冷淡做派,不过是装模做样。
松田春奈恶狠狠地抱着他,像亲小鸡仔一样把他“啾啾啾”亲了满脸。
她打开驾驶座上的镜子,让他看自己留下的亮闪闪的唇印:“你不是要去公司开会吗?看你怎么见人!”
迹部景吾被亲爽了,认真提建议道:“这次的唇蜜颜色不够显眼,那些人老眼昏花的,可能看得不够清楚。”
“下次换支红一点的,再这么亲一遍好不好?”
松田春奈伸手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是最近太累了吗?”她已经开始担心起他的精神状态,“要不要让忍足去帮你挂个精神科的号?”
“笃笃笃——”
车窗外传来敲门声。
松田阵平磨着牙的声音传来:“大家都快到齐了,你们俩差不多得了,赶紧给我出来。”
迹部景吾完全不顾松田春奈的阻拦,顶着一脸亮晶晶的吻痕就下了车。特意绕到副驾那边,给她开车门。
“你疯啦!”松田春奈急得直跺脚,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找纸巾,“快擦擦!你这像什么样子!”
站在一旁的松田阵平目瞪口呆。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迹部的自信一击给整傻眼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误入拍摄现场后,忍不住吐槽道:“喂喂。你们这是在演偶像剧呢?”
迹部景吾一脸得意,昂着头,仿佛在展示着荣誉勋章。
松田阵平看得眼疼,索性转过身,拼命戳手机,在五人群组里第八百次数落此人的缺点。
松田春奈拿着纸巾在他脸上胡乱擦着,却越擦越乱。整张脸上都像涂了高光,看上去能克死几百个没用的男人。
她把他往车里推:“赶紧回车里,把脸擦干净。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开会的时候,脸上绝不能出现一点亮片!”松田春奈举着手机冲他说道,“我会让你助理帮忙拍照检查的。”
迹部景吾这才消停,老老实实地翻出来她之前留在车里的卸妆棉,开始擦拭。
趁着松田阵平察觉出什么之前,松田春奈直接拽着他的手臂进了电梯。
等到兄妹两人离开之后,斜对面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才终于打开。
濑户凉太迈着军人特有的稳健步伐走了过来。身姿笔挺,眼神冷峻。
迹部景吾仿佛没看见他似的,慢条斯理地拿着湿巾,镇定自若地擦着脸上糊作一团的唇蜜。
濑户站着车窗外,声音平静中却带着刺:“迹部君,奉劝你一句。不合适的人,早晚都会分开。”
迹部向后一倚,这才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濑户君说得没错。所以”他顿了顿,将用过的湿巾折好,“我建议你早点死心。不该动的心思,一点也不要动。”
“要是迹部君真这么自信的话,也不会认出我的车了。不是吗?”
“我以为濑户君特意停在那个位置,就是为了偷看别人谈恋爱。”
迹部景吾把车窗升上去,透过渐渐变窄的缝隙,他的声音依旧清晰。
“等你能光明正大站在春奈面前的时候,再来和我说这些话吧。”
第59章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松田阵平抱臂靠在镜面上,斜睨着刚走进来的松田春奈。
“瞧瞧你男朋友的那副做派。”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决定无视五人群组里其他人的劝告,尽情吐槽,“跟小狗撒尿圈地盘一个德行。”
松田春奈毫不客气地给他一肘:“你这是骂谁呢?”
“哦,忘了你。”
他压低眉眼,眼下的青黑很明显,像是没睡好。
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疲惫,连带着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松田春奈心里蓦地一软。她知道自己那些堆成山的报告写起来到底有多麻烦。
现场记录要逐字核对,结论分析要逻辑严密,还得用敬语写得恭恭敬敬。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哥,告诉你个好消息。”她凑近半步,伸手把他掖在裤腰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衬衣拽了半截出来。
“嗯。”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松田阵平特意不看她,目光只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生怕自己半路破功。
松田春奈用额头顶他,像头精力过剩的小牛犊。
他把这句腹诽压下来,刚刚已经得罪过她一次了。这个比喻还是留着下次再说。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我又不是你那个男朋友,不吃你这套。”
松田春奈恶从胆边生,干脆把他整件衬衣都扯得皱巴巴的。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一不高兴就拽人衣服。”松田阵平没招了,“说吧,好消息是什么。”
“景吾说,以后我的报告他包圆了。”她故意把尾音扬起来,“到时候你就不用再苦哈哈地帮我赶工了。都一把年纪了,再帅的脸也经不起你用得这么糙。”
空气突然安静得像是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嗡鸣声。
松田阵平看了她一眼,绷紧嘴角:“继续说啊。”
松田春奈:“说什么?”
“不是要跟我说好消息。”松田阵平似笑非笑,“在哪呢?”
松田春奈不解。
写报告明明是件苦差事,怎么还一个两个上赶着给她做。
“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他给你出的主意?”
他转过头看她,眼睛眯起来,如同在审讯犯人。
他语速快极了:“他知道警视厅的报告格式第十七条修订案要求吗?知道现场勘验图的标注规范吗?能模仿你的字迹吗?知道你习惯签名的时候最后一笔会向下撇吗?”
松田春奈被他这一长串地质问砸得有点发懵:“哈?”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自己。
他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冷哼一声。
“那家伙写得报告质量,有我的十分之一吗?万一你俩以后分了,他反手举报你代写报告怎么办?你还想不想当最年轻的警视厅总监了?”
“其实我读警校的时候,他就帮我写过的”松田春奈连忙摆手喊停,小声辩解道,“景吾他不是那种人。”
电梯“叮”地到达楼层,松田阵平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亮得像装了俩LED似的,照得人心里发毛。松田春奈被他盯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后脑勺仿佛也安了眼睛,往后随便一点,正好按在开门键上。
“都当多少年警察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他拉着她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眉头拧得能把工卡刷进去。
“你经手的杀妻案还不够多吗?远的不说,就上周那个把妻子推下月台的丈夫,案发前一天还在给她买生日蛋糕。”
松田春奈弱弱地反驳:“可是我和景吾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吧”
这话一出,松田阵平一下子气顺了。
他点头应和,语气缓和不少:“那倒也是,你们俩还早着呢。”
“提问!”他突然停下脚步,把她堵在包厢门口,“世界上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只有——”
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两人异口同声:
“家人。”
看着松田春奈条件反射般得接出下半句的模样,松田阵平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
他伸手玩着她的发尾,像小时候每次洗脑成功时那样。
“听话。”他推开包厢的门,“以后你的报告还是归我写。要是有人有意见的话,让他亲自和我说。”
*
聘珍楼的包厢里,实习生小林幸子正独自趴在桌子上,盯着眼前的玻璃茶壶发呆。茶叶在滚烫的水里上下翻滚,叶面慢慢舒展开来,煞是好看。
门被推开的刹那,松田春奈一眼就看见了她。小林瞬间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几乎是蹦跳着小跑过来。
“春奈前辈!午安!”她清脆地唤道,随即又礼貌地补充,“啊,松田前辈也是。”
松田春奈看了眼时间,震惊道:“你这也到得太早了,我们约得不是一点吗?”
“反正今天也闲着没事,就提前出来逛逛。”小林不好意思地笑笑。
松田阵平默不作声地给她们拉开座椅,然后就坐到一边当沉默的雕塑。
松田春奈拿过点菜平板,朝她招手:“来来来,你先点。我记得你喜欢酸甜口的。糖醋小排和菠萝咕咾肉都得点上。”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菜色,图片琳琅满目。
从冷盘到热炒,从点心到汤羹,看得人眼花缭乱。翻了好久还没看完一半。
“怎么办,每个看起来都很想吃。”松田春奈苦恼地揉着太阳xue ,小声嘀咕,“我有选择困难症啊。”
小林点着屏幕:“这个酥皮鸭超赞的,上次我妈吃完当场打包了两份,拿回家当下酒菜。”
正说着,包厢门又开了,同事们嘻嘻哈哈地涌进来。
松田春如释重负,赶紧把平板推过去,让他们负责点菜的重任。
石田百合一看见松田阵平,立刻朝旁边人伸手:“输了吧,我就说这家伙会来。愿赌服输,赶紧给钱!”
寸头同事哀嚎一声:“松田!你昨天不是通宵了吗?怎么还有力气跑来吃饭?”
“又拿我打赌是吧?老规矩,见面分一半。”松田阵平懒洋洋地说道。
石田百合抽了张钞票分他。
他顺手揣进兜里:“就是通宵才得吃点好的补补,不然亏大了。”
“看来你是还不够了解这位妹控。”石田坐下抿了口茶,“自从春奈上班之后,她每一次的聚餐,此人都会到场。不管别人叫没叫他。”
“更别提——”
松田阵平把钞票还给她,示意她闭麦:“封口费还你,适可而止啊。”
石田百合满意极了。果然,他们这行,同事之间的“黑历史”才是最快的合法发财之道。
“什么封口费?”松田春奈刚结束和同事的寒暄,转过头好奇地问道。
濑户凉太自然地在她旁边落座,用热水烫着餐具:“春奈,我前阵子在论坛上看到一个新型炸弹的结构设计,思路很特别,想了很久都没完全破解。你有兴趣看看吗?”
“好啊。”她一听就来了兴致,身体顺势朝他那边倾斜,“你发我邮箱,我现在就看。”
“直接在我手机上看吧,我的邮箱最近登录有点问题。”濑户凉太把手机递过去。
“这么放心我?”松田春奈开玩笑道。
“随时接受长官检阅。”他抬头,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纵容,“密码是1234 。”
看他这么坦然,春奈也不扭捏,接过手机就低头研究起来。
她看得专注,没留意自己的一缕头发悄悄滑下来,轻轻落在他手背上。
濑户凉太呼吸微微一滞。而后,才缓缓地把气吐出去。
他这才知道,原来发丝触碰皮肤的感觉,竟是微凉的。
这冰凉而柔滑的触感,正和他梦中无数次想象的画面重合。
他喉咙微动,却依旧坐得笔直。
职业习惯和家世素养让他习惯性保持挺拔的姿态,后背紧绷得像颗松树。手的位置纹丝不动,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情绪。
“咱妹妹还是这么受欢迎。”石田百合小声和松田阵平八卦,“这家伙从大学认识咱妹的时候就单身,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
松田阵平瞥了她一眼:“咱们不也一样?”
石田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濑户凉太拎起茶壶,想要给春奈烫餐具,松田阵平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过去。
“你去捣什么乱?”石田百合一把拉住他,“春奈又没结婚,她又这么优秀,有人献殷勤很正常。你别管得太宽。”
“我从来没阻止过他追春奈。”松田阵平快速说道,“但伺候我妹这个活,他干得肯定不如我。再说,春奈到现在估计都不知道他喜欢她,他这么贸然行动,万一吓到她,再把我妹烫到怎么办?。”
石田百合:“”
看终极妹控表演嘴硬,也是一种乐趣。
石田百合:“濑户的手要是都不稳的话,咱们支队就没几个稳的人了。人家从小练的就是端枪。再说了,他这条件放在小说里,就是妥妥的痴情男二配置。”
“你整天看的都是些什么小说?怎么男二都是些连挖墙脚都不会的废物。”
“男二会挖墙脚的那是上位文学,你懂个毛线!”
此时的松田春奈已经沉浸在解谜的世界里,完全忽略了外界的声响。就连哥哥过来帮她清洗茶具都没抬头。
面前的手机陷入自动黑屏,她下意识输入“1234”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微微一怔。
濑户的壁纸竟是去年部门团建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她正站在C位,手里端着蛋糕开怀大笑。其他同事或蹲或站地把她包围起来。
松田春奈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只见濑户凉太正襟危坐,仍是一副高冷模样。她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屏幕上的结构图吸引了注意力。
直到服务员开始上菜,她才终于找到思路。也顾不上夹菜,她直接从包里拿出纸笔,在餐桌一角开始画图推导。
聚餐氛围越来越浓烈,同事们争相抢着转盘上的美食,说笑声不断。而她却浑然不觉,只一味地奋笔疾书,勾画着复杂的草图。
“搞定!”
松田春奈落下最后一笔,将写得满满当当的演算图纸往旁边一推。
“这个炸弹的引信结构是反常规的逆向安装。”她拿起盘子里的烤鸭卷饼,大大咬了一口,“设计者还挺有巧思的。”
“我会带回去好好研究的。”濑户凉太说道,同时将自己面前那杯不时添兑、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水推到她手边。
他收起图纸,妥帖地放进包里的夹层,然后抬眼看她:“以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棘手难题——”
“欢迎随时来问。”她语气爽快,带着点上司的可靠感。
松田春奈自觉完成了安抚下属的责任后,便立刻欢快地投入到美食大战中。
她一手抓着卷饼,另一只手还不忘去夹远处的蟹粉豆腐,吃得两颊鼓鼓,不亦乐乎。
直到桌面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连续震动了两下。
她这才叼着卷饼,扯了张纸巾擦擦手指,划开屏幕。
是迹部景吾发来的消息。
内容是一张堪比时尚大片的自拍。
大少爷悠闲地靠在他那把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和繁华城景。面前超大的办公桌上,摆满了精致如艺术品的法式料理。
配文是:【例行报备。 】
松田春奈忍不住弯起嘴角,趁着大家酒酣耳热没人注意自己,低头对准自己的餐盘拍了一张发过去。
迹部没想到她能回复得这么快。
他点开图片,嘴角刚扬起一抹笑意,目光却骤然定格在照片的左下角。
一只明显属于男性的手无意入境,手腕上戴着一只他今天才见过的、设计低调却难掩闷骚的腕表。
正是濑户凉太今天戴得那只。
第60章
迹部景吾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住了。
刚才那点轻松愉悦的心情瞬间蒸发。
有些人真是够不要脸的。明面上是所谓军人世家出身,自诩有风骨,不会破坏别人感情。实际上那点撬墙角的心思都要溢出来了。
私底下在停车场堵人放话也就算了,公共场合还这么不收敛。包厢里那么多空座位不坐,非得挨着已经有男朋友的同事坐。
这么喜欢凑热闹,等春奈和他结婚的时候,一定让他做主桌。
“真是下贱。”
迹部越想越气,低声骂了一句。
就是因为这种自甘堕落的小三太多,他才不得不总是向外宣誓主权。好让那些不自量力的人看清楚,他们到底是些什么货色。
也配和他比。
他抿着唇,将照片放大再放大,仔细审视每一个细节。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濑户凉太正在剥虾的动作却清晰得刺眼。拇指和食指捏着虾头,中指负责剥壳,一看就是个老手。
贱人。
他在心里冷笑。
他太清楚这种暗戳戳的小心思了。
以朋友之名,行献殷勤之实。
都是他当年玩烂的招数。
他直接拨通了松田春奈的视频电话。同时给助理发消息:“聘珍楼608,所有带壳的菜立刻换掉,包括已经上桌的也撤。”
他倒要看看,没了菜做辅助,这人还能耍什么花招。
电话响了半天,始终没人接听。嘟嘟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七想八想,春奈会不会正低头吃着别人剥得虾,还对那家伙笑得毫无防备。
他知道春奈的个性招人喜欢,对熟悉的人没什么戒心。可偏偏有些人会仗着她这份亲和,黏在她身边像个苍蝇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这不怪她,只怪那些人心思不纯。
就在他几乎要挂断重拨时,视频终于接通了。屏幕亮起的刹那,迹部景吾第一时间就看向她的嘴角。
那是一片很明显的橙红色,绝不是她今天出门涂得那支口红色号。
分明是虾油。
屏幕里,松田春奈手里捏着没吃完的半截虾尾,笑着和他打招呼。
他的目光锐利地越过她,死死地盯住屏幕左侧。明明画面里只有她一个人,但他却仿佛能透过屏幕,用视线警告那个不知好歹的人。
松田春奈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虾肉,忽然福至心灵。
“你是不是也想吃中餐了?等我回去的时候给你打包带点。”
迹部景吾看着她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忽然觉得好气又好笑,心头那股无名火被冲散了些许。
“好。”迹部景吾压下火气,声音尽量平稳道,“那就这盘虾吧。等你回来,我给你剥。”
手机那头顿时传来一阵起哄声。
“不愧是春奈,调教有方啊。”
“还是迹部少爷大气。”
“哎呦喂,小情侣杀狗啦!”
就在这时,屏幕边缘恰好入镜一只剥好的虾。虾肉饱满晶莹,捏着虾尾的手指修长。男人卷起的衬衫下,腕骨线条清晰。
迹部景吾气上心头,感觉自己被小三挑衅了。
“春奈,我记得你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沾手的。就算拿着虾尾,吃起来也很麻烦吧。”
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刺。
连伺候人都不会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往前凑。
松田春奈赶紧朝他使眼色:“不麻烦不麻烦”
“我说迹部,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松田阵平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却还是顺手把手中虾尾的壳也剃掉,然后才把完整的虾肉放她盘子里。
“这样总行了吧,大小姐。”
迹部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醋意上头,竟把这个妹控忘了。
有他在场,哪儿还轮得到别人给松田春奈剥虾。他的那点不快瞬间消散。
秘书适时出现在门口提醒他开会,他匆匆嘱咐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包厢里的打趣声像是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了泡。
“春奈,你和迹部君恋爱长跑这么多年,竟然还这么甜。”
“咱警视厅里迹部家赞助的东西可是越来越多了,从自动贩卖机到训练器材,他是恨不得把拿着喇叭告诉全天下,松田春奈名花有主。”
实习生笑着接话:“我来上班的第一天,比警员守则还先知道的,就是松田警官已有男友这件事。”
“不过这也正常,要是春奈是我女朋友,我肯定比迹部君还夸张,连路边的狗都得知道咱俩是一对。”
此话一出,嘘声一片。
大家说笑间,聘珍楼的经理带着服务员敲门而入。
“不要意思各位,这几道菜需要撤换一下。”
服务员动作麻利地把桌上带壳的菜都收走了。
有人好奇道:“为什么?我们都吃一半了。”
“这个厨师反馈这几道菜还在调试阶段,口味需要再精进。”
“可是我上次来你家就点的这道菜”
经理干笑两声,示意服务员迅速上新菜:“打扰各位了。这是本店赠送的葱爆海参,另外今天消费全部打八折。”
在座的都是警察,这点小动作哪里瞒得过他们,纷纷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松田春奈顶着大家八卦的目光,低头劈里啪啦地给迹部发消息。
“是你让人换得菜?”
迹部回得很快:“很明显吗?”
“我们都是警察,你说呢?”
“只是不想让别人借机给你献殷勤而已。”
松田春奈呼吸加重:“既然喜欢剥虾,那你今天晚上就一直在书房呆着剥吧!”
濑户凉太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那只孤零零的,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虾,微笑道:“看来迹部君对餐厅的品控很关心。”
松田阵平:“东京湾警察都没他管得宽。”
这顿聚餐在K歌的鬼哭狼嚎中走向尾声。
临走前,松田春奈拎着打包盒,坐在空荡的包厢里等着迹部来接她。
脚步声去而复返。
她抬头,看见濑户凉太站在门口,身形笔挺,直直地望着她。
“春奈,你近期有结婚的打算吗?”他问得突兀,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结婚?我?”松田春奈惊讶地看着他,“当然没有!”
濑户凉太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斟酌下一句:“ 可是我听说,迹部家最近好像在谈联姻的事。”
松田春奈想起八卦杂志上那些捕风捉影的报道,如果连向来严谨的濑户也听到传闻的话,是不是代表这消息确有其事了。
她心下的第一个念头。还好她放在迹部公寓里的私人物品不多,真要搬走,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她拍拍濑户的胳膊,像当年在警校时一样:“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
他皱了下眉,似乎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你不难过吗?”
“难过什么?”松田春奈笑起来,透着股洒脱,“大不了就分手嘛。”
“放心,我好着呢。”
她是真的没所谓。
迹部景吾那个人,耀眼夺目,站在金字塔尖。她喜欢他,却也从没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喜欢。
濑户凉太看着她明媚的侧脸,嘴唇动了动。
“也就是说,你不会和迹部君结婚,是吗?”
松田春奈耸肩:“你们这种家庭,不都是联姻吗?”
“我们家不是。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
“是吗?”松田春奈随口应和道,“那听起来还不错。”
“所以——”濑户凉太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要和我试试吗?”
“试什么?”松田春奈眨了眨眼,有点懵。
“既然你说不会和迹部君结婚,那和他分手之后,要和我谈谈试试吗?”
松田春奈看着他,突然愣住了。
“你喜欢我?”
这太荒谬了。她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濑户凉太捅破了那层压抑多年的窗户纸,语气变得异常坚定:“是的。从警校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包厢的门关得并不严,门外的走廊上,迹部景吾修长的身影定在原地,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在他的皮鞋前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条划开的界限,把他和把他们分成了两个世界。
他听着另一个男人,用那种热切的声音,在向他的女朋友表白。
他垂下眼睫,将眼里的晦涩遮住。
他早该知道的。
知道她从不看好两人的未来。
答案其实也很明显。
他送的珠宝,她很少佩戴。那套他特意为她买下的公寓,也只有在他回国的时候,她才会过去住几天。
她一直在等。
等待一个足够体面的分手时机。或许,最好是由他先开口,她才能毫无负担地顺势应下。这样她就不用背负“抛弃”他的心理压力,可以继续做那个潇洒自由的松田春奈。
迹部景吾绷紧下颌,沉沉地盯着眼前的门。
也许春奈她还不清楚,资本家的血液里流淌着的就是掠夺和占有。
既然之前答应过他会永远在一起,那这句承诺,就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当真。
言而有信是项良好美德。
如果有人想做坏孩子,不打算遵守,那他自然有他的办法,让她慢慢学会。
迹部加重了脚步声,里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他调整好表情,看向松田春奈:“春奈,该回家了。”
也许是积蓄已久的心意终于说出口,濑户凉太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松田春奈把打包盒递给迹部,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她纯粹是被濑户石破天惊的告白给震惊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举着手机删删减减,在纠结如何措辞才能不影响两人的同事关系。
被同事告白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但别人都是抱着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而已,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商量“预制男友”。
她有限的情商真的处理不了这种事情。
她翻着通讯簿,停在了忍足侑士的名字上。
大学的时候,她确实问了他不少如何婉拒别人的套话。结果这家伙是个大嘴巴,转头就全说给迹部了。
Pass。
这个绝对不行。
迹部景吾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在和谁发消息,这么认真?”
松田春奈有些心虚地摁灭手机:“没谁。”
周边的霓虹灯在她的脸上明暗交错,让他无法确定她的心意。
凭什么。
明明是两个人谈恋爱,却只有他自己在患得患失。
迹部一个甩尾,在公寓停车场停下。
他熄灭车内的灯,周遭突然暗沉下来,正如他的语气。
“宝宝,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侧过身,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锁住她。
松田春奈心头一跳,下意识以为他听到了她和濑户的对话,随后又笑自己敏感。
真要是被他听见,他肯定当场就要爆炸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她悄声叹口气。
她倒是想说实话,但是本来他们两人就不对付,要是这件事再说出口。她担心前一秒她刚说完,后一秒迹部就开车带她去打小三了。
毕竟这事他真能干出来
松田春奈镇定道:“没有啊。”
迹部景吾眼神幽深,没再说什么,揽着她上了电梯。
刚进玄关,松田春奈还没来得及换鞋,湿热的吻就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这次的亲密带着不同寻常的掠夺意味。
他的舌尖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关,不停地吮吸纠缠,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后背是冰凉的墙壁,前面是滚烫的身体,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夹在中间的冰块,正在迅速融化。
“见你之前我就漱过口了。”迹部突然低声说道。
松田春奈被亲得晕头转向,思维迟钝,一时没理解过来这句话的用意。下一秒,她便被他轻易地抱起来,放在了玄关的装饰桌上。
他朝她笑了笑,然后钻进了她的裙摆。
粗粝的大舌擦过细嫩的皮肤,她惊得骤然夹紧双腿,只听得迹部闷笑两声。他轻拍她的屁.鼓,示意她放松。他的正装还没脱下,昂贵的袖扣时不时刮擦到她的大腿外侧,带来一阵战栗。
她的裙摆因过大的动作被掀起一角,能隐约看到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承受不住的时候,她抓住他的头发,声音颤抖地说着“够了”。
迹部抬起头,高挺的鼻梁上还带着水渍。
“这才一次而已,根本不够。”
他没等她缓过来,便再次俯身。厚实的背部肌肉隔着熨帖的三件套西装依然轮廓分明。连续的高巢让松田春奈浑身脱力,纤细的小腿软软垂落,落在他温热的手掌中。
不够,不够。
怎么样都吃不够。
迹部的动作越来越凶悍。
之前在门外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触碰到她之后彻底爆发。
只要一想到她有和自己分手的打算,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
真想把所有觊觎她的人通通清除,让她的眼里只剩下自己。
亲吻变得愈发凶狠,带着惩罚般的力度。
他甚至阴暗地想,是不是该把她做到晕过去,然后带到某个与世隔绝的海岛上藏起来,这样她就再也不会想着离开自己。
松田春奈第一次知道,彻底放纵的迹部景吾是这样的。
他的衬衣扣子被扯开几颗,胸膛上是交错的红印。领带被丢到一旁,看起来又湿又皱。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去了几次,意识模糊间,好像听到他一直在自己耳边说着什么不要离开的话。
她的感官早已过载,只能无力地瘫软在迹部怀里。那条可怜的裙子只是颤巍巍地挂在身上,几乎起不到什么遮蔽作用。
反观迹部,除了衣服皱了些,看起来依旧维持着几分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廓,细密地啃咬:“你会离开我吗?”
松田春奈的意识仍在半空中漂浮。
听到这个问题,她用气声含糊地回应。
“如果你背叛我的话。”
迹部景吾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了他此刻最需要听到的甜蜜情话。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发出满足的喟叹。
“那就是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松田春奈太累了,累到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追问那个关于联姻的传闻。
就在这极致的安静与疲惫中,她的肚子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肠鸣。
所有的暧昧、旖旎,以及刚刚那点微妙的博弈都被打断了。
松田春奈身体一僵,恨不得立刻扯过被子,把自己埋起来。
迹部闷笑出声:“看来是体力消耗太大,累到宝宝了。”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双腿环住自己紧实的腰腹,然后稳步走向浴室。
“晚上吃牛排怎么样?”
松田春奈把脸颊埋进他肩窝,低声说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也先去换身衣服。”
“怎么了?”迹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衬衣,那块被洇湿的布料很是明显。
他了然地挑眉,没再说什么,将她小心地放进浴缸里。
氤氲的热气升腾而起,模糊了彼此的眉眼,也仿佛暂时掩盖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悬而未决的问题。
迹部耐心地帮她吹干头发,才转身进了客用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松田春奈正蜷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渐渐地,她的目光从电视上,飘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勾勒出他肩宽腰窄的挺拔背影。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系着围裙为她下厨的男人,远比任何月色都更令人心动。
这温馨的气氛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让她不禁想要沉溺其中。
然而,濑户凉太那句关于联姻的提醒,如同精准启动的防沉迷系统,再次盘旋在她的脑海。曾在她在心中排练过数次的分手说辞,此刻却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至少,等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再说。
没想到,电视里突然传来的熟悉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这份平和。
财经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 据知情人士透露,迹部家近期或将传出喜讯,这对稳定基金投资者信心无疑是利好消息”
松田春奈放下餐具,看着眼前面不改色,继续给自己切牛排的男人。他神色自若,仿佛电视里的讨论与他无关。
此刻,摆盘才是他的头等大事。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要联姻了,那我们就——”
“我们才做过最亲密的事!”迹部景吾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颤抖。
松田春奈被他这副样子惊得怔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迹部景吾。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眼眶竟然微微泛红。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强撑着最后的骄傲。
“你看到这种消息,”他声音低了下去,“为什么连问都不肯问我一句,就给我判了死刑。就想就想”
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分手”那两个字。
仿佛那是禁忌的咒语,一旦说出口,就会万劫不复。
松田春奈叹口气:“我以为我们开始之前,大家心里都清楚的。”
“清楚什么?清楚我们之间只是你定义的一场随时可以结束的关系,永远不会有未来是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委屈。
“可那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你擅自给我们之间的关系划好了界限,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可我怎么办?”他越说越激动,“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的眼神阴郁下来:“告诉我,离开我之后,你还想和谁在一起?是不是濑户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松田春奈终于明白了他今晚反常的缘由。
“你听到他对我说得话了?”
“听见了。”迹部景吾说得咬牙切齿,“从他说要当你什么预备男友开始一个警务人员,竟公然插足别人的感情,我必须要投诉他!”
松田春奈:“他一开始只是想提醒我联姻的事”
“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迹部景吾解释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得那颗粉钻吗?”
松田春奈轻轻点头。
她当然记得。
当时他拍下后就迫不及待地跟她献宝,说将来要为她设计成独一无二的珠宝。
“我在拍卖会拍下它的时候,正巧被记者撞见了。我当时跟他们说,这是我要求婚用的,不知怎么就被传成了联姻。”
“真是一群废物。”
他将那盘切好的牛排轻轻推到她面前:“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个传闻,也可以变成真的。”
说着,他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天鹅绒盒子。打开盒盖的瞬间,一枚流光溢彩的粉钻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这枚戒指的设计图我画了很久,不知道你会不会喜不喜欢。”
“我本来没想现在就拿出来。可我害怕,再等下去,你就不要我了。”
他深深望进她眼中,语速放缓,字字清晰。
“上次在拍卖会被记者拍到,我说的原话是——这枚钻石,是准备用来向我女朋友,松田春奈小姐,求婚用的。”
他拿起那枚戒指,却没有立刻为她戴上,只是托在掌心,递到她的面前。
“春奈,你永远是自由的。”他轻声说道,如同陈述一个事实,“但我恳求你,在你的自由里,能否始终为我留一个位置。”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文案了,周五快乐啊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