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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反派年少时 安则 16375 字 2小时前

第91章 惩罚 嘴会说谎,而身体不会。

“等等, 别急。从头开始说。”明浔喘了几口气,试图让现在的状况冷却一下,“先告诉我,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从你故意在宴会上洒酒开始, ”虞守一颗一颗解开他的纽扣, 一边慢慢回忆, “局促卑微的戏演的很好,眼神可以藏,但你的肢体语言撒不了谎。”

衬衫敞开, 指尖细细描绘着他的锁骨。

“而且你说,世界上会有两个毫无关系的人,连喉结的形状、锁骨的弧度都一样吗?”

明浔呼吸一滞。原来如此。

嘴会说谎, 而身体不会。

但他还是难以想象,在系统强大的记忆篡改能力之下, 虞守竟然能记住这些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细节。

“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虞守的手往下,“在办公室, 在云栖,在易家……每一次, 我都在等你自己说。”

明浔不得已后退, 直到在床中央躺下。

虞守站在床边,垂眸看他。

明浔半撑起身, 想开口,却又被一个俯身吻住了所有声音。

“呜……”

虞守攫取着他的呼吸,手指灵活地游移,指节有钢笔磨出来的的薄茧,隔着浴袍抚过他腰际。

微凉的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如此久违, 明浔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虞守……”他别开脸,获得片刻呼吸的间隙。

虞守不语,只用动作回应。

那只手是明浔熟悉的,全新的陌生技巧却令明浔心惊,也令沉寂了多年的身体,轰然苏醒。

层层堆叠的潮水迅速将他冲向悬崖,呼吸越来越乱——

虞守毫无预兆地停下了。

所有的感觉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悬在半空的焦灼。明浔茫然地抬眸看去。

虞守也在看他,然后,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扯下自己的领带。

“你……”明浔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只觉手腕被抓住,交叠着按在头顶。

紧接着,那领带像有生命般迅速缠绕上来,一圈,两圈,打了个结。

“虞守!”明浔彻底清醒了,挣扎起来,“你想干什么?”

眼前忽然一黑。

又有一副纯黑的真丝眼罩覆盖下来,将他的视觉剥夺。

“嘘。”虞守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吐息,“别动。”

眼前的世界变得黑暗,其他感官则被放大。

他听见虞守的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感觉到床单的纹理,感觉到手腕上领带光滑的触感……

感受到那指尖,巡视领地般抚过自己的眉心、鼻梁、嘴唇,最后停在紧张颤抖的喉结上,摩挲着。

衣服凌乱地堆叠,那只手越过阻碍,直接贴上腰腹紧实的皮肤。掌心滚烫。

明浔浑身剧颤,手腕下意识想蜷缩,却又被领带所限制。

“十一年了。”虞守继续解剩余的衣物,动作不疾不徐,“上次你离开我,我用了很长时间想……想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越来越多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激起细小的战栗。

“我想过,是不是我太粘人,让你厌烦了。”虞守平静地述说,像是早在脑中排练过千百遍,“是不是我太依赖你,让你觉得累了。是不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成熟,不值得你信任,所以……你才选择什么也不告诉我,甚至用那种方式离开。”

最后一点遮蔽被褪去,即使眼前一片黑暗,明浔也能感觉到那道滚烫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烙在皮肤上。

“我拼命学习,拼命变强,拼命成为能掌控一切的人。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足够完美,或许……或许你就会愿意回来看看我。”

虞守指尖向下,划过平坦的小腹,在危险的边缘慢慢打转。

“我努力研究你。从里到外。各个方面。”虞守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我复盘我们相处的一点一滴,研究你每一个敏/感点,研究怎样的触碰会让你颤抖,怎样的节奏会让你失控……”

他缓慢的动作突然带上攻击性,精准找到弱点。

明浔猛地弓起身。

身体远比意识诚实千万倍。

它当然记得这双手,记得这温度,记得这深入骨髓的亲昵和欢愉。时间筑起的所有堤防,在这一刻全都溃不成军。

“你看,”虞守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它记得我。”

明浔急促地喘息着,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

“够了……别……”

回应他的,只有更磨人的技巧和动作,还有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叽咕水声。

两年没开过荤,一来就是个大的,他真有些受不了了。

“哥哥,”虞守又叫出那个久违的称呼,成熟的声线里多了几分磁,“告诉我,你有多久没做过了?”

明浔在恍惚间诚实地交代:“两年……”

“两年?”虞守的声音陡然拔高。

明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糟糕!两个世界的流速不同,虞守该误会他……

“呵。”虞守笑一声,竟然尚且能维持理智,“他是不是比我更成熟,比我更让你满意?不……不会,否则你不会抛下他,又回来找我。”

明浔默然。

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但那显然只是用一种野蛮原始的方式将旧有的问题覆盖。床上并不是能从根源解决问题的场合。

不知道虞守还误会了多少,他一时半会根本解释不清楚。

而且现在的状况……他编织出完整的句子都困难。

“……等等。”他翻动两只绑在一起的手往下,试图先解救那不断触发电流的源头。

然而虞守具有视力优势,轻松将他拦住,一只手仍控制着他,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抚摸黑色绸缎下那张白皙的脸颊:“高中的时候就有那么多人追你。等你上大学了,进入社会了,更不用说……”

虞守深吸一口气:“那我跟别人比起来,怎么样?那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吗?你有过那么一瞬间……想我吗?”

“我……”明浔在急促的呼吸间隙,哑声道,“不是你以为的这样。我一直很想你。”

“嘘。”手指触碰到嘴唇,明浔不得不噤声。

“那……你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想着我吗?”

明浔:“……”

靠,真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这该死的节奏完全被虞守掌控着,一旦他想开口,对方就会用一个恰到好处的旋转或按压,把他脑子里的逻辑全部打散,将组织好的语言搅成破碎的哼喘。

简直就像是已经预设了最坏的答案,所以拒绝听他回答,只允许他沉沦在这方寸之间。

“那很好。”虞守压抑的声线平静得可怕,“至少想着我。”

突然,虞守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明浔听到他起身的声音,透过黑色的绸缎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

“这些年,我学了很多。”虞守说,“你放心,我还是那样,傻乎乎地看书,看教学视频。”

“我没有找过别人,我也做不到。”

“我……”明浔再次试图开口。

“嘘。”虞守再一次勒令他安静。

下一秒,眼罩终于被去除。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明浔不适应地眯起眼。

模糊中,他看见虞守撑在他上方,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几缕垂在通红的眼角。

随后,虞守沉默地将眼罩在手指缠绕两圈,再将松紧带扯开,朝着他的下方移动,套上去,勒紧。

明浔大惊:“你做什……”

虞守望着他:“既然话已经说完了。那现在……该是惩罚时间了。”

明浔:“……”

他脑中里“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他这才切切实实、用心灵和身体一起意识到,此时他面前的是二十九岁的虞守,是等了他十一年变得加倍偏执的虞守,是社会阅历丰富的真正的成年人。

刚才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的那句,“这些年,我学了很多。”

至于他具体学了什么,要是放在以前,肯定要被他的“哥哥”狠狠暴打,然后把他手机里、电脑里的收藏统统清空,再把他关到小黑屋里反省一通。

可是现在,他的“哥哥”毫无反抗之力,精神恍惚,半推半就地把自己送入一个进退不得的境地。

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被撩起的本能反应,以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绸缎眼罩。

虞守欣赏着他的茫然与慌乱,眼眶依然红着,却笑了。

眷恋又不知餍足地,迷恋地望着,感慨着。

“哥哥。你用餐的姿势很标准,不是普通家庭能教出来的那种标准。你走路的时候背永远挺得很直……种种细节,涵盖生活的方方面面。我想,那应该是从小培训出来的礼仪。”

“你在努力扮演一个普通少年,可某些在骨子里的东西,根本藏不住。”

虞守微微俯身,与他平视,

“我还查了你现在这个身份。但有效的信息很少。你就像个凭空出现的人,你过去的经历是那样模糊,无亲无故,学校里的小透明,一出社会就被公司哄骗签了不合理的合同……但那不对。太不对了。你怎么可能那样默默无闻?”

“让我猜猜,你恐怕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还有具超自然的能力,所以你才能来来去去,更换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年纪,所以我投资的实验室才会在宇宙中捕捉到回音……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你的名字和生日都是真的,可我在这个世界查不到。”

虞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珠玑,

“你原本的家庭,你真正的出身,应该很不错吧?大概和易家不相上下。你的父母不但富裕,还很重视教育,从小给你最好的资源。所以你见识广,礼仪好,身上有种被精心教养出来的从容。”

明浔都能听见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

除了那个绑定他的系统,虞守几乎一字不差地猜对了。

“可后来,发生了什么?”虞守继续,像在解一道纵然复杂他仍举重若轻的数学题,“家道中落?父母不在了。于是你不得不学会精打细算,学会察言观色,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甚至,学着照顾一个十岁就浑身是刺、谁都不信的小屁孩儿。”

“刚开始,你很不情愿,也很不熟练。你大概没有弟弟妹妹,也没有照顾别人的心情。但骨子里的责任感,让你没法放任我不管。”

“后来,或许是出于某个外在的原因,或者也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性……是你被我打动了。所以对我越来越好,掏心掏肺,百般纵容。”

“我说得对吗,”虞守轻声问,“……明少爷?”

明浔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干涩地吐出几个字:“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很早。”虞守说,“从你第二次出现,成为‘易筝鸣’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像是带着某种任务,为我而来。但那时候我只有说不上来的直觉,等到过了很多年,才慢慢想明白。”

“我……”

“我知道。”虞守轻轻打断,“你有你的苦衷,你的不得已。我不问,不代表我完全猜不到。”

“但我不会再逼迫你。”

“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你逼得无可奈何,不得不找借口……或者,为难地妥协。”

“我已经等了十一年,我当然还可以等,等你愿意亲口告诉我一切的那天。”

这话听着倒是成熟了。

明浔瞥了下被眼罩松紧带缠绕的某处,真是咬牙切齿:“不逼迫我?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虞守一脸冷静地附下来吻他:“我爱你。”

第92章 故友 “还是老样子。”

天光大亮。

明浔眨了眨眼, 慢慢聚焦,身体有种被抽空般的酸软,清楚地提醒着他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虞守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自己十一年来的学习水平, 带给他一种做梦都想象都想不到的, 极其磨人、漫长、荒唐无比的被掌控的体验……

他陷在柔软的床垫里, 虞守自始至终衣着整齐。除了被掉的领带。那双戴着昂贵腕表的手, 将他一次次推向失控的边缘,又一次次猛然将他拉回。

最后他实在撑不住了,意识在极乐的漩涡中浮沉, 理智完全宕机:“我……我那边只过了两年……你这里十一年……你没发现时间对不上吗……呃!”

他记得自己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说:“二十五……我本来就二十五……我只活了这么多年……臭小子!你小时候……嗯……我二十二……”

浴室那边隐约的水声忽然停了。门推开,虞守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浴袍,走到床边问:“饿吗?”

“虞守。”明浔开口时才发现声线有点哑, 然后怒气迟来地上涌,“靠!臭小子……”

恍惚间又像回到了十八岁一样。

然而二十九岁的虞守无比淡定, 俯下身,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多来几次就习惯了。”虞守说, “而且据说,一般都人都是先抗拒, 然后……上瘾。”

明浔咬牙:“……我不喜欢。”

“以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虞守说, “就像你说你不喜欢口,但最后还是……”

明浔看着他, 不说话。

僵持数秒。

“所以那也是因为我逼你……”虞守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微黯。

明浔轻咳一声:“咳……倒也不全是。”再看向虞守时,神情认真了些,“只是,虞守,如果我是贪图这些重欲的人, 这些年就不会选择一直单身。你自以为聪明绝顶,难道这也猜不到?”

虞守呼吸一滞。

不是想不到,是不敢信。

他吞咽几下,开口时声音仍有些紧绷:“所以……我们分开之后,追你的人的确很多。”

“是。”明浔答得干脆,“但追得那么傻的,从过去到现在,都只有你一个。”

“……”虞守沉默片刻,俯下身来又想要抱他,“自己能走吗?”

明浔没让,抓着他胳膊站起来:“少来,说得好像你把我怎么了似的。”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温度适宜的水,是熟悉的桂花香味。

明浔躺进去,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缓解了肌肉的酸涩。

虞守在浴缸边沿坐下,自告奋勇地替他擦洗。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口,腰腹……

热水蒸腾起氤氲的雾气,模糊了男人冷峻的侧脸轮廓。

这张脸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成熟,锋利,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可此刻为他擦拭身体的动作,却又矛盾地温柔。

是独一份的温柔。

等候了十一年的温柔。

鬼使神差地,明浔轻轻开口问:“虞守……你……恨我吗?”

虞守没有抬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音平淡无波:“你觉得呢?”

“所以昨晚……”明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是……惩罚?报复?”

他还以为虞守会像记忆中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一样,用最直接的方式发泄恨意,或啃咬,或撕扯,耳鬓厮磨,天雷勾地火。

可昨晚……虞守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将他反复送上巅峰,自己却始终冷静,衣衫完整。

虞守几乎没犹豫。

“是挺恨的。”

得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虞守又反过来问他:“你当时非要假装喜欢上别人和我分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让我恨你?”

明浔眼帘颤了颤,没否认。虽然说不曾后悔是假的,但这的确是他在当时的情境中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

“但是……”虞守注视着他,“你好像忽略了,恨你需要想起你。而每次想起你,都让我……更爱你。”

明浔彻底愣住。

“虽然我的确想要惩罚你……但惩罚你的目的,是为了发泄对你的恨。”虞守继续说,“所以我选择看着你爽,看着你失控……因为我。”

明浔耳根一热:“虞守!”

“别人不会比我做得更好的。”

“……说了没有别人。还有,不准再乱来了。”明浔一想起昨晚的事就头皮发麻,“下次直接做行不行?这我真受不住。”

“你还签了合同。”虞守一根筋似的一直说,“你是我的。”

“虞总,”明浔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请停止和不存在的假想敌比较。”

虞守沉默片刻,直起身,将用干净毛巾递给他:“擦擦水,再睡会儿吧。”

洗澡的时间里床单已经换过了,干燥清爽,带着阳光的味道。

“等到了时间我来叫你。”

《燃尽》片场,下午四点。

严骄在《燃尽》里拿到了一个颇亮眼的女配角色。是虞守那边的人主动递来的本子。

起初,她还以为这是虞守顾念着几分旧日情分,顺手照拂。可等她真正进组亲眼所见,那些她之前不愿深想的画面,全部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

上次在“云栖”的饭局,虞守身边就带着那个和“易筝鸣”有几分相似的十八线小艺人。她当时勉强说服自己,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是虞守一时兴起想当伯乐。她宁可往最无害的方向去猜。

可现在,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燃尽》的男二号陈雾,是整部电影最出彩、也最可能冲击奖项的角色。之前多少人挤破头,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待定”。怎么就那么巧,最后落到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明浔”头上?而且还是资方——虞守——亲自拍板钦定。

而且,虞守竟罕见地全程跟组。

此时此刻,严骄亲眼看着两人在监视器旁低声交谈,姿态亲昵,距离近得逾越了普通的资方与演员关系,而且完全不加掩饰。

哪怕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多年,哪怕对方是她惹不起的虞总,她也实在忍不住了!

她一把拽住袁霄的手腕,怒气冲冲道:“跟我来!”

“怎么了?”袁霄一脸懵。

“去找虞守!”严骄愤恨地握紧了拳,“问问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快步走到虞守和明浔面前,严骄咬着牙,尽量克制地问:“虞总,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虞守淡淡地应了声:“去那边的化妆室。”

说罢转身就走,严骄怒冲冲地拽着袁霄跟上。

事发突然,明浔愣在原地,想了几秒才追上去。

眼看着化妆室的门就要被严骄狠狠摔上,他眼疾手快,挡了一下,站在门外听。

严骄大概是气急了,都没来得及确认门是否关好,是否隔墙有耳。

她吸了口气,直接豁出去问:“虞总!我就直说了!那位明浔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你把他塞进组里,现在又……”

袁霄在旁边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她看都没看,一把甩开。

“到底是什么人?”虞守冷静地回应,“你看不出来吗?是我的人。”

没想到他竟如此坦荡,严骄一噎,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世界上并没有要求谁为谁一生守寡的法律……

还是袁霄更冷静一些。他挡到女友面前,先为她的冲动道歉,然后才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解释道:“虞总,您知道的,当年……鸣哥对骄骄有恩。不只是给了她来海城闯荡的起步资金,更重要的是,他是第一个真心实意相信她、支持她去追梦的人。”

猝不及防又一次被勾起回忆,严骄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把袁霄推开,毫不畏惧地大步冲到虞守面前,颤声质问:“我原来还以为……还以为你真的爱他,直到现在都还爱着他!可如果……如果随便一个长得像他的人就可以,那我这么多年做的那些,又算什么?是不是在你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她盯着虞守毫无波澜的眼睛,字字泣血般控诉:“我懂了。每次有记者想从我这儿挖你的过去,你从来不阻拦……你是不是很享受外面传的那些‘深情不渝’‘念念不忘’的人设?所以,我无意中……还帮你立稳了这个人设,对吗?”

袁霄心里也难受,却也只能安抚她:“骄,我们有彼此,但虞总这些年,一直是……”

“我知道……就是知道,我才……”严骄的眼眶更红了。

正是因为知道虞守这些年形单影只,她才更觉得此刻的“背叛”如此刺眼,如此难以接受。

然而,理智告诉她,连那些身处亲密关系中的人都难免变心,她一个站在安全距离外的旁观者,又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

“吱——”

门被推开了。

他们话题中心的那位“当事人”,不知已在门口站了多久。

明浔表情很平静,他没看虞守,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激动得微微发抖的严骄身上。

静默在室内蔓延了几秒。

片刻,他慢慢走上前,对着严骄露出了一带着点些无奈、又无比熟悉的笑容。

“骄姐。”他叫了一声。

严骄浑身一震,慢慢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明浔笑着补充:“对了,我叫的是一代天骄的‘骄’,可不是娇滴滴的‘娇’。”

严骄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死死盯住明浔的脸,一眨不眨,仿佛要穿透皮相去看清下面的灵魂。

她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通红的眼眶里顿时蓄满了水光。

“你、你……”

旁边的袁霄也震惊,到底还能问一句完整的:“你……你怎么知道?虞总告诉你的?”

“怎么可能!”严骄反应过来了,猛拍袁霄一把,再往前凑了凑,似乎要把那张脸看得更清楚一些。

明浔微微笑着,继续说:“一开始又没人告诉我这种细节。而且王子阔那厮,他心里想的肯定是娇滴滴的‘娇’,我就下意识跟着叫了……”

泪水已经完全失去控制,顺着严骄的脸颊淌下来。然而下一秒,她扬起下巴,声音依然颤抖,却也不失骄傲:

“谁管你哪个jiao!现在的我,今时不同往日,早就不在意那种无聊的谐音梗了!而且——”她一口气道,“娇气的‘娇’字,原本是形容树木挺拔好看的,寓意好得很,都是后来被曲解了……”

明浔脸上的笑容扩大:“嗯,你说得对。”

“总之……”顿了顿,“好久不见。”

泪水决堤,将理智也一并冲垮,严骄再也控制不住,不管虞守还站在旁边目光沉沉,她猛地冲上前,用力抱住了明浔!

跨越十一年,终于,拥抱了他。

不是分别,而是重逢。

“你……你怎么……”她泣不成声,哽咽又颤抖。

旁边的袁霄被女友奔放的举动吓了一跳,先是紧张地看了一眼脸色骤冷的虞守,而后忙上前,把哭得不能自已的严骄“剥”出来,搂进怀里安抚:“骄。不哭了,不哭了啊……”

明浔提醒道:“你俩也注意点场合,小心被哪个手快的拍到,明天娱乐版头条就是‘严骄片场情绪崩溃,疑与神秘男子相拥’。”

严骄闻言,立刻从袁霄怀里挣出来,迅速抹了把脸,却还有些抽噎。

这副模样,彻底褪去了艺人的光环和曾经那种强装的锋利,第一次表现得像个受了委屈小女孩儿。

现在的她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坦然展露自己的软肋。

“你……”虞守的声音响起,他盯住袁霄朝明浔伸出的手,淡淡道,“也注意点。”

袁霄一个激灵,立刻把手背到身后,讪讪地笑:“虞总放心,我懂,我懂。”

明浔忍俊不禁,随口开了个玩笑:“我们俩的情况比较特殊,其实跟同性反而更需要保持距离,对吧?”

紧绷的气氛松动下来,严骄也破涕为笑,不轻不重捶了明浔胳膊一下:“还是咱们明哥会说。”

晚上收工,几人找了个僻静的私房菜馆。几杯酒下肚,话题又绕了回来。

严骄放下筷子,神色认真:“那个……你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得帮你瞒着?”

“怎么说?”明浔抿了口茶。

“死而复生……还变年轻了好几岁,”严骄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这要是传出去,你不怕被抓去切片研究啊?”

“你们俩别往外说就行。”明浔笑了笑,有点无奈,“不过,这事儿这么离奇,你们居然信得这么干脆,我倒是没想到。”

“还不是因为……”严骄下意识瞥了虞守一眼,“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怎么可能突然对别人……果然,他还是老样子。”

明浔心下不由触动。

常言道情如纸薄,人心易变,故而故事里那些历久弥坚、至死不渝的守望,才格外动人。

虞守的执着与热烈,他比谁都清楚,可在这现实尘世中滚打几十年,让他实在不敢相信,真有人能如此长久地只为一人守候。

刚回来时,他竟还拐弯抹角地打听虞守这些年身边是否有人。如今想来,不免滑稽。

然而余光里,虞守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抿起,像是被严骄那句“还是老样子”刺了一下。

“虞守?”明浔敏锐地叫他。

虞守垂眸避开,再抬眼时已恢复如常:“没什么,多吃点。”

明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

第二天剧组休息。晚上两人回到公寓,明浔一边脱外套,一边像是忽然想起来,随口问道:“对了,上次签的那份合同,你放哪儿了?家里我到处都看了,没找到……”

虞守微微顿了一下,倒是还能面不改色:“放在安全的地方了,放心。”

“安全?”明浔转过身,靠在玄关柜边,挑眉看他,“最高级的公寓,现成的保险柜不用。难道还有比这儿更安全的地方?”

虞守沉默了两秒:“……嗯。”

明浔不说话,只是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清楚地写着:编,继续编。

虞守率先移开目光,仍是没什么情绪的语气:“你需要的话,明天拿给你。”

明浔又盯着他后脑勺看了片刻:“行。”——

作者有话说:从高中相遇到现在,故事里已经过去了十三年,2010-2023,差不多也是现实中很多美好的词终于洗去污名的时间。时代变了,骄姐也成长了~

第93章 猫咪 “你果然还有事瞒着我。”……

当晚, 大平层的主卧里,明浔靠在床头,看着虞守洗漱完毕, 规规矩矩地在另一侧躺下。

持续数秒的安静。

明浔先破功, 笑出声。

“我说, ”他眼里也带笑, 调侃道,“按常理,好不容易复合的恋人, 第一晚……不都该是天雷勾动地火,恨不得把错失的时间都补回来么?”

虞守也侧过身,面对着他, 但没接话茬,只是伸出手臂轻轻一带, 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我好想你。”

“这都多少天了……”明浔困得打了个呵欠, 但不怎么想睡,他提议, “那看个电影?”

两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阔别多年躺在一张床上,这会儿倒是褪去了曾经那种毛头小子的冲动, 只是纯粹的看电影。

两人静静相拥,用投影仪播着一部高中时代看过无数遍的老电影。

熟悉的背景音乐和对白成了最好的催眠曲,不知何时,明浔的呼吸变得绵长,虞守抱着怀里的人,关掉最后一盏灯, 也闭上了眼。

清晨,天刚蒙蒙亮,生物钟让虞守准时醒来。

怀里的人睡得正沉,脸颊贴着他胸口,睫毛低垂。

虞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抽出手臂,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站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俯身替明浔掖好被角,然后才转身,拿起外出的外套长裤,离开卧室。

房门刚刚合拢,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明浔干脆利落地起身,听到外面有人出门的声音,立刻紧随其后,换上一身休闲服加棒球帽,下楼,打车,报出上次已经确认过的地址。

虞守的目的地果然是那个老小区。

明浔还是站在那棵熟悉的香樟树下,目送虞守走进单元楼,才压了压帽檐,跟了上去。

老旧的水泥楼梯间光线昏暗,尘埃飘浮。

几分钟后,那扇贴着小广告的防盗门从里面打开了。

虞守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出来,正要带上门,就看见抱臂斜倚在对面墙上、好整以暇看着他的人。

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脸上的血色都褪去几分。

明浔的目光慢悠悠地从他僵硬的脸,移到他身后那扇半掩的、无比熟悉的门,眉梢微挑:“……这地方,挺眼熟啊。”

虞守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怎么,”明浔站直身体,随意地问,“不请我进去坐坐?参观一下虞总的……第二个家?”

虞守握着门把的手指松了又紧,最后,他像是自暴自弃一般,侧身让开了门。

屋内的景象,如同将一段尘封的时光原封不动地打开。

一模一样的窗框,挂着干净的碎花窗帘。客厅中央,那张他们曾无数次围坐着写作业的玻璃茶几……所有的一切,都与十一年前,甚至,与更久远的十九年前严丝合缝地重叠。

唯一的不同,是茶几中央。那个层插着桂花枝的捡漏塑料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致的水晶罩,里面静静躺一朵被永恒定格的山茶花,色泽红艳如初。

仿佛花草树木也有独特的指纹一般。明浔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在“云栖”院子里捡到的那一朵山茶花。

“这些基本都是……”虞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点低落的哑,“从蓉城老房子搬过来的。”

明浔心头一涩。

时过境迁,这个家竟然还被虞守原封不动地、无比固执地留存着。

“我总是睡不着。”虞守再次开口,语速有些快,急于解释一般,“一闭上眼睛,全是你。只能靠工作、喝酒……或者,偶尔来这里待一会儿,才能缓口气。”他顿了顿,“我知道,人长大了,不该这样。但我习惯了,只是习惯了。也习惯了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

“我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最后又强调一句,“我改了很多。”

明浔靠在门框边,安静地听他说完,才轻轻反问:“为什么要改?”

虞守愕然看过去。

明浔也回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些:“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当初我离开,是因为你……太幼稚,不够好?”

虞守嘴唇抿紧,用眼神问:难道不是吗?

明浔蹙起眉,心里挣扎起来。

那些真相……死亡、交换、代价……太沉重了。

如今的虞守功成名就,他们有了绑定一生的合同,自己也有了永久停留的许可。那些过去,说出来除了徒增烦恼,还有什么意义?

他沉默太久,虞守眼中的疑问逐渐变得肯定。

“难道不是吗?”虞守问出声。

明浔避开视线。

的确不是。虞守懂了。

“你果然还有事瞒着我。”虞守笃定道。

“是。”明浔这次承认得很干脆,他抬起头,一字一句认真道,“但那些不重要了。你只要相信,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就够了。”

虞守没再逼问,但不安仍在心间萦绕着。

今天是剧组难得的休息日,明浔打算抓紧时间,把绑定在身上的麻烦都一口气解决了。

“虞老板,”明浔开口打破沉默,“我打算和极光娱乐解约,违约金……先用你给我的卡付?”

“急什么。你现在跟着我,极光娱乐不敢动你分毫。”虞守语气笃定又从容,全然没把这点事放在心上,“你当年签的那份合约,本身就藏着不少霸王条款,全是灰色地带。真要闹到打官司,我们占着理,不仅不用赔他们钱,还能借着维权的由头,给你炒一波正向热度。”

“到时候让法务团队牵头,先发律师函指出合同无效条款,再引导舆论,既能顺利解约,又能帮你立一个‘敢反抗不公’的人设……”

明浔听得惊讶,却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吧。”他正色道,“其实极光对我也不算太差,至少没把我往死路上逼。真要对簿公堂、全网炒作,我心里也不太舒服。”

明浔抬眼,已经做好了决定:“我自己去一趟,把事情好聚好散地解决掉。”

虞守也不强求,只跟上他:“我送你去。”

“不了,你跟我一起去?是去谈解约还是威胁?”明浔笑了,摆摆手,“忙你的去吧。晚上家里见。”

顿了顿,明浔又勾起唇,“就这儿。属于我们的家里见。”

两人下楼分道扬镳,虞守独自驱车,驶向市郊的“深空实验室”。

这座由他个人注资、从事前沿基础科学研究院,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就像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吸收着他投入的巨额资金,只为紧密追踪宇宙中某个虚无缥缈的信号。

主控室内,负责人莫博士见到他,立刻恭敬起身:“虞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对了,关于那个持续追踪的特定‘回音’……”他熟练地调出一组数据,“我们最后一次成功捕捉并定位,就是在四月五日当天,信号源清晰指向海城市区。但非常短暂,之后就再也没检测到了……”

莫博士有些惴惴,然而虞守却表情平静。这些科学检测,也在某个方面印证了他那些荒谬的猜想。

他成功了,他真的也找到了哥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哥哥。

“嗯。”他微微颔首,“这个方向的主动搜寻,可以暂缓了。你们的科研经费问题,不必担心,我会继续投入。”

“是。”陈博士欣喜万分,“十分感谢您对科研事业的支持……”

穿过连接走廊,隔壁项目组的门轰然洞开。负责人李工刚刚得知虞守莅临,没想到这么巧,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眼睛顿时亮了,快步迎上。

“虞先生!真巧!”李工年过四十,谈起项目却像个纯粹的年轻人,“我们最新一代的‘灵犀’系列陪伴型机器人刚完成基础测试,外形和交互有了突破性进展!您……要不要看看?”

虞守脚步微顿,朝实验室内瞥去一眼。

李工立刻朝里招手:“小赵,快!把‘小白’带出来,演示基础交互!”

助理小赵应声,忙从恒温舱里抱出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的……“猫咪”?

只见它轻盈地跃上展示台,琉璃般的眼珠转动,环顾四周,最后乖巧地蹲坐下来,喉咙里甚至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栩栩如生。

“触感模拟了顶级安哥拉兔毛……”李工语速飞快,自豪地介绍,“最重要的是!它和一般的人工智能不同,它能深度学习和模拟绑定主人的情感偏好、行为习惯,建立独一无二的陪伴关系。”

唯恐自己的专业术语太晦涩赶客,他忙从小赵手里接过一个微型控制器,操纵展示。

他轻轻按下一个键,只见展示台上的“猫咪”全身掠过一层微光,雪白的毛发竟在视觉上缓缓转变为乌黑油亮,下一秒,色彩再次流动,化为一种温暖柔软的橘色。

“这是视觉欺骗技术。”李工解释道,“虽然不是真的变色,但体验绝对以假乱真。用户可以根据心情或环境,给它设定喜欢的‘皮肤’。”

虞守的视线完全定在了那抹橘色上。

他朦胧的记忆里,总有一只橘猫,肥嘟嘟的,跟在那个少年的左右。

更早的时候,则是一只黑猫,一样的肥,一样的……讨厌。

那猫似乎总是试图讨好他,但他不喜欢猫,何况那猫还总要抢夺哥哥的注意力。

可是哥哥喜欢。

虞守略一颔首,对身旁的助理道:“这个项目,提高一个优先级,并追加投资。”

一个能学习明浔、陪伴明浔,甚至能在遇到危险时提供保护屏障的造物,足够值得他倾囊投资。

李工激动得几乎要蹦起来。

没想到这个一度被内部视为“烧钱的温情玩具”的项目,竟然真能入得了这位冷面老板的眼!

“尽快做出成品。”虞守言简意赅地吩咐,“我要一只。橘色的。”

虞守离开了,在实验室里留下一片兴奋欢呼的海洋——

作者有话说:统儿:豹豹猫猫,我终于快出生啦[彩虹屁]

第94章 意外 “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

极光娱乐。

解约的过程比想象得更简单。公司高层亲自出面, 态度客气得小心,不仅二话不说答应和平解约,连那八十万的欠款也主动提出一笔勾销。自然是想在虞守那儿卖个好, 结份人情。

明浔没什么兴趣。

他当着众人的面, 干脆利落地把八十万转到了公司账户上, 一分不少。

从此两清, 一笔勾销。

王国窦紧巴巴地送明浔下楼:“浔啊……真、真要走?确定了吗?如果有什么误会,咱们可以再谈谈,合约也可以改嘛!”

“王哥, ”明浔淡淡道,“赔款一分不少。解约流程已经签完了。没什么需要谈的了。”

“别啊……”王国窦眼圈都红了。

明浔是他带过的艺人里最让他头疼的一个,没背景, 还清高,各种酒局一概不去。

眼下这人真要走了, 却是以这种近乎于被大佬“赎身”的方式走,他心里五味杂陈, 当然最多的是后悔。

早知道这小子能搭上虞守,当初就该……

“王哥, ”明浔瞥他一眼, “以后你手底下再签新人,多花点心思在正道上。少拉点酒局, 多看看剧本,琢磨琢磨演技。也许一时半会儿见不到金山银山,但路走正了,将来能得到的,可能比你想象的多。”

王国窦苦笑:“说得轻巧,这圈子……”

“这圈子也需要能长远吃饭的手艺人。”明浔回头看他, 笑了笑,“对了,告诉你个秘密。”

“啊?”

“你知道严骄吧?她是真的从零开始,没背景,没后台,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的位置。”明浔看着王国窦瞬间瞪大的眼睛,不紧不慢道,“我可以说是……她工作室的原始股东之一。”

王国窦倒吸一口凉气:“严、严骄?!那个严骄?!你……真的假的?!”

明浔只挥了挥手:“走了。拜拜。”他走出两步,又停下,补了一句,“希望别再见了,王哥。各自珍重。”

刚走到马路边,手机就响了。

“在哪?”虞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刚办完,准备回去。”

“我去接你。”

“不用,”明浔拦下一辆出租车,“你从公司过来绕太远,我打车就行。家里见吧。”

顿了顿,他勾唇补充,“我们的那个家里见。”

虞守沉默了两秒:“……好。注意安全。”

车子启动,明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十字路口,红灯。

明浔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然后立刻坐直了。

只见人行道边缘,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摇摇晃晃地朝着车水马龙的马路走去。

“小朋友!站住!别过去!”明浔摇下车窗喊道。

女孩毫无反应,一边哭喊着一边继续往前。

明浔皱起眉,定睛细看,她耳朵上松松挂着的东西……是助听器?

糟了,她听不见。

她不仅听不见他的喊声,也听不见……

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一辆黑色轿车正从左侧车道拐过来,司机当即连按喇叭数下。

那女孩果然对鸣笛没有反应,哭得视野模糊,竟朝着车头方向又迈了一步,似乎是想要直接穿过马路,跑到街对面去。

明浔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

至少,这次不是货车,也不是水泥搅拌车……

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他细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动作快过思考。

他冲刺,俯身,手臂紧紧箍住孩子的腰,防止她挣扎,同时用尽全力直接将她从地面拔起,借着惯性向后倒去!

“砰!”

两人重重摔倒在人行道边缘。明浔的后背和手肘着地,被他死死护着的小身体则安然无恙。

“吱!”

刺耳的刹车声从面前擦过,那辆黑色轿车在离他们不到半米的地方惊险刹住,车头歪斜,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深灰的痕迹。

怀里的小女孩终于看见近在咫尺的轿车,吓得连哭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