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代替姜家做出这个决定吗?”黎会长的声音依然听不出情绪,显然黎会长之所以还能听姜登说话,是因为他背后是姜家。
如果借出法器,他需要整个姜家当这个承诺人。
盛荣欢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这事需要牵扯到整个姜家。
姜登正要开口,他自然能,却被盛荣欢按住。
盛荣欢开口:“黎会长,你们家需要医治的是什么病?我可以提前给你药方。至于拿整个姜家做保证,不可以。”
他之所以敢给药方,是因为里面的药草有一部分是不存在的,只有系统才能兑换。
即使给了,没有他给的其中几味药草,药方依然没用。
姜登急了,怕盛荣欢吃亏,怎么能先亮底牌?
虽然不相信黎家会反悔,但万一呢?
能让黎会长没直接挂电话,显然黎家当真有很重要的人生了重病,这种方子拿出来,还怎么谈判?
盛荣欢朝他摇摇头。
对面黎会长静默片许:“你是?”
盛荣欢:“我是盛荣欢,也是这次要和黎家借法器的人。”
盛家在北市不显眼,但提到盛荣欢的名字,黎会长还真知道,过去几年,北市霍献和这位名声不太好的盛大少太出名了。
黎会长:“盛先生你确定只要我说出来你就给方子?你不怕我反悔?”
盛荣欢反倒放心下来:“不怕,看过方子,黎会长自然知道为什么。”
他抛出一个饵,就看黎会长接不接。
黎会长沉默片许,选择接了。
这还是第一个敢夸下海口,无论任何疑难杂症,都能治。
盛荣欢挂了电话,那边姜登面色恍惚,过后是焦急:“你、你真的答应见面?黎家大少爷竟然是出事了,怪不得从年后开始,对方就没再露面……可那是毒入心肺,即使用护命法器暂时保住命,这么长时间也早就毒素遍布全身,这怎么解?”
盛荣欢听到是中毒,反而更放心。
黎家那边已经打探到中了哪几种毒,但因为不确定每种毒的量和配置先后顺序,想解很难。
盛荣欢却不担心,系统出品的解毒丸秘方,能解百毒,具体是什么毒并不太重要。
盛荣欢来之前从系统那里提前将几样常见疑难杂症的秘方记下来,其中就包括解毒丸。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方子,拿出其中一张,直接递过去。
姜登下意识接过看一眼,焦躁的情绪随即怔住,他看不懂药方,但这纸上明晃晃三个解毒丸他还是认得的。
意识到这是什么,姜登将药方塞回给盛荣欢:“你怎么随便就给我看了?”如果这药方真这么厉害,他就不怕自己记下来随便拿这药方做什么?
盛荣欢大大方方摊开给他看:“既然让你看,我自然不怕,这上面的药想要找齐并不容易。”
姜登诧异低头去看,果然看到上面一大部分是虽然难寻但听过的药材,其中几样却是闻所未闻。
“这……这……”他下意识想问这些是什么,回神立刻闭嘴,没继续往下问。
这应该是盛荣欢师父的秘方,里面的这几味药草才是关键,即使给了方子,黎家那边也猜不透这几味药草是什么。
姜登松口气,确定盛荣欢这边没问题,他安排下去。
因为时间紧急,黎家刚好也在海城,所以两方见面的速度很快,由姜登作为中间人约了一个地方。
是一家私人会所,背后东家是姜家,不会被人打扰。
黎会长是一人过来的,黎家应该也不想将黎大少出事的消息传出去,以防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黎家下一任继承人正是黎大少,如果知道他出事,先不说外界怎么说,内部都会出大问题。
继承人一旦没了,黎家内部很容易再起争端,想要争一争这个位置。
更甚者,为了这个位置,很可能会推一把,给黎家寻到解毒办法增加难度。
黎会长打扮低调,提着一个箱子,见到已经坐在里面的盛荣欢和姜登,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保养不错的脸。
眉眼深邃锐利,视线在盛荣欢面上扫视一圈,最后收回目光。
盛荣欢没和黎会长过多客套,打过招呼后,双方开始亮出这次带来的诚意。
来之前盛荣欢已经和黎会长说好,他要先看到法器才会给出方子。
黎会长也很痛快,直接先打开带来的箱子,将里面层层包裹着的一样护身镜拿出来。
远远瞧着护身镜和一件寻常古物没什么区别,但拿出来细看,上面用特殊方法篆刻着密密麻麻繁复的符文。
盛荣欢瞧着黎会长将护身镜放到桌上,朝他摊开手:“盛先生,这是我黎家传下来的一件顶级法器。原本是打算下一任继承人宣布时拿出来作为护身法器,只是如今你也看了,我儿遭人暗算,不久前中了罕见的毒,已经是药石无医。”
黎家在海城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世家,加上是玄门一脉,自然有些特殊手段。
偏偏对于这毒,连父亲以及几位长辈都束手无策。
眼瞧着人要没了,他怎么甘心?
这个时候无论这位盛大少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想试一试。
同时他也好奇,据说这位盛大少颇有些机缘,拜了一位隐世世家的师父,在他们小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
盛荣欢替炮灰解决事情,虽然动作小,但这段时间为了积攒能量值,出手很多,自然被注意到。
盛荣欢像是没察觉到黎会长的目光,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是提前从系统那里兑换的。
他虽然不信黎会长会拿一件低级法器骗他,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试一试。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拿出底牌,震慑黎家。
黎会长对于盛荣欢拿出符纸,一开始没任何反应,随着符纸在护身镜上方靠近,顿时一股让人神清目明的气息弥漫开,寻常人察觉不出,黎会长既然能成为玄门协会会长,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立刻感觉到,诧异盯着符纸,神情更是随着护身镜小幅度震颤发出嗡鸣声,符纸很快自燃变成金色的灰烬,并在空中消失无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刚刚那一切只以为是错觉,可在场的三人都知道不是假的。
“这……”黎会长眼底的震惊丝毫无法掩饰,最近圈子里虽然有消息传出来,但他并没有太在意,甚至觉得有不少水分。
直到这一刻,他意识到盛荣欢背后的这位师父实力绝对超过黎家辈分最高的老祖宗。
甚至另外几个世家,也不定能画出这么纯粹的测灵符。
更不 要说,他第一次见能让护身镜这个死物发出震颤的测灵符,这绝对是顶级灵符与顶级法器产生共鸣才会发出的。
黎会长眼神灼灼盯着盛荣欢,张嘴想说,他如果这个时候说想拜访一下对方师父,会不会太冒昧?
想到今天来的目的,黎会长先咽下心头的激动,来日方长。
不过转瞬间,黎会长的态度大变,一改先前的疏离,目光柔和,望着盛荣欢的目光,仿佛瞧着家中小辈。
虽然心里还有些疑问,对方背后的师父这么厉害,为什么没给对方法器护身。
“盛先生,这护身镜可还能入眼?”黎会长说着拿出一张玄门协会内部图纸,递过去,“来之前我从协会里拿出一张如今面世的顶级法器名单,如果不信,可以对照着瞧一瞧。”
盛荣欢自然察觉到黎会长态度的改变,他嘴角笑了笑,接过来却没看:“这就不必了,我自然是信黎会长的。”
对方既然已经拿出法器,他也没耽搁,直接拿出解毒丹的方子递过去。
黎会长立刻接过来,等定睛瞧去,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一幕让旁边全程没开口的姜登看得心惊肉跳,他对这些不了解,生怕有什么意外让黎会长翻脸。
如果没看到顶级法器就算了,如今看到再失去,难受程度加倍。
好在黎会长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到最后却又面无表情,但抬眼,眼神里难掩的激动到底泄露情绪。
黎会长来之前如果只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这会儿心态早就变了。
如果不是先看到顶级测灵符,他先看到方子会怀疑里面这几味药草对方到底能不能拿的出,如今……只觉得心潮澎湃。
他怎么也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真的让他找到破局救大儿子的办法。
“盛先生,你真的能拿出……黑灵草?”这种早就绝迹、只存在古籍里的灵草,却是能解百毒的药引。
外界听过的少之又少,但黎家能坐稳海城玄门一派榜首的位置,自然祖上传承下来的古籍不少。
盛荣欢面上依然瞧不出任何情绪,但说出的话却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我既然拿出来,上面的药草自然都能拿出。不过……”
黎会长心头一紧:“盛先生,如果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甚至对方要把借顶级法器改成交换,在见到这张方子后,他觉得自己咬牙忍痛也能答应。
虽然顶级法器难寻,但能换大儿子一条命也是值得的。
第59章
盛荣欢像是能窥探到此刻黎会长的想法, 笑意更深:“黎会长也知道,我刚接触到这一行,加上黎大少情况紧急,短时间内, 除了其中几样市面上没有的药草, 别的我还真找不到。”
黎会长陡然松口气, 眼底放着光:“这个我们黎家来办, 只要这几样盛先生能拿出来, 那就绝对没问题。”
这段时间遍寻解毒办法,自然药草寻了不少, 上面占了大部分。
最关键的自然是古籍上的药草, 他只听说却没见过。
盛荣欢伸出一只手:“既然这样,那……合作愉快?”
黎会长没想到对方没有狮子大开口, 怔愣过后是心底涌上的感激,明明这是来之前谈好的, 可在这一刻, 他真切意识到是他们赚了。
黎会长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眼底攒动着复杂的情绪,神情较之前愈发真诚:“……合作愉快。”
盛荣欢松开手,从旁边同样拿出一个箱子, 借着两人看不到的地方, 假装从箱子里实际上系统那里兑换药方里的几样药草。
黎会长眼瞧着盛荣欢随意拿出一把药草,看得他眼皮直跳:就、就这么不包一下随意放一起?
这些可都是古籍上才有的灵草啊!
盛荣欢将几样药草递过去,抬眼对上黎会长不断抽搐的眼皮以及欲言又止的模样, 哪里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但他总不能没见到东西先兑换,到时候万一黎会长拿不出,或者不合适, 到时候能量值兑换出去可收不回来。
盛荣欢只当没看到,装作丝毫不在意这些药草的模样。
黎会长刚入手,鼻尖立刻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神清目明,感觉全身都舒坦起来。
意识到对方之所以不在意,很可能手里还有这种级别的灵草,目光灼灼放光:“盛贤侄,你看这药草不能让你吃亏,护身镜算是伯父借你的,但这药草伯父得付钱!”
一方面的确是对方亏了,另一方面也是想交好盛荣欢。
盛荣欢看出来了,却笑着摇头:“这次是我有求于人,既然之前谈好的,那就没道理变卦。”
他背后的师父是假的,如果能用几味药草搭上黎家这条线,让黎家给他当靠上,尤大师那边也要掂量一下。
至少在自己成长起来之前,能让对方收敛一二。
姜登全程存在感低,瞧着两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开始一口一个贤侄伯父,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两人恨不得立刻推杯换盏一番。
盛荣欢拿着护身镜和姜登重新回到姜家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他没耽搁,收拾妥当准备启程回北市。
姜登想留,被盛荣欢阻止,让他明天来北市参加订婚宴即可。
姜登提前去北市,在这个节骨眼和他有明面上的接触,难保尤大师不会连同姜登一起针对或者下手,以防万一,他不想把别人拉下水。
盛荣欢再次低调回去,只是这一次却是嘴角带着笑。
他掌心下意识放在陶人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仿佛只要感觉到陶人的存在,即使面对万难也甘之如饴。
霍颢自然感觉到他的心情,之前见黎会长以免对方察觉到不对,盛荣欢没带着他。
回来后盛荣欢拿着的护身镜预示着交易很成功。
霍颢也为他开心,但心底依然止不住担心,怕盛荣欢会陷得越来越深。
但这些……只能先等尤大师这事解决掉再说。
订婚当天,盛荣欢早早准备妥当,提前将陶人找了一处地方藏了起来。
他面对霍颢时说自己成功了,但那本书籍上写的方法,还没人能成功过,他对尤大师的手段完全不了解,以防万一面对面会被尤大师看出端倪,盛荣欢这次没打算带陶人去。
他将陶人放在早就想好的地方,旁边放着霍颢的骨灰盒。
陶人面上依然没什么情绪,盛荣欢却知道霍颢能看到。
他蹲下来,几乎与陶人齐平,眼底尽量不露出任何情绪,带着安抚的声音:“这次就不带你去了,尤大师手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法器,我回来就放你出来。你别担心,我手里有黎会长借的护身镜,从名字也能看出作用。”
霍颢知道自己这时候不应该说什么,可望着盛荣欢郑重其事的模样,他心里还是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焦躁,他挪动陶人,想表达自己的情绪。
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动静,陶人摩擦在陶瓷上,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他立刻停了下来,生出无力感,没有哪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无用,生前被人害死就算了,死后……依然是个累赘。
他停下动作,好在陶人能很好遮掩他的情绪。
即使他此刻心绪如何不平静,盛荣欢依然没能从他那张带着笑意的陶人脸上看出真实情绪。
直到面前的人说完,最后朝他笑了一下,将盒子关上,眼前的光亮渐渐消失,最后归于黑暗。
霍颢陷入其中,仿佛置身一种虚空中,他眼前依然残留着刚刚盛荣欢的脸,以及过去这些天的种种。
他周身在自己没发现的时候,隐隐透着黑气,仿佛能透过陶人渗透出来,只是很快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是愈发浓郁的阴气笼罩缠绕在陶人上,让陶人那张带着笑容的僵硬面容上,瞧着竟是带着几分诡谲与神秘。
盛荣欢是从后门进的傅家。
今晚是订婚宴,来的宾客很多,圈子里交好或者有生意往来的都发了邀请函。
傅舅舅和傅海霖在前头接待宾客,盛荣欢到来后,傅舅舅低声和傅海霖交代一番,转身往回走。
这些天傅海霖被他带着接触傅家的生意,如今傅海霖已经独当一面,留他在这里接待宾客不会出什么事。
他这几天一直担心荣欢,尤其是往常对方早早会过来,但这次他打电话过去对方说在外地。
从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傅舅舅觉得对方在瞒着他什么。
这种担心让傅舅舅有些愧疚,这段时间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加上傅海霖刚回来,桑家那边也需要帮忙处理,没能顾得上对方。
“荣欢,你这几天去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是你舅舅,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傅舅舅推开门,看到书房里的盛荣欢,眉眼底都是关心。
盛荣欢朝傅舅舅笑笑:“只是出去一趟,让舅舅担心了。”
傅舅舅将书房的门关上,仔细观察,瞧着没受伤脸色瞧着也不错,这才放下心:“当真没事?”
盛荣欢摇头:“我自己这边没事,不过今晚的宴会,可能会出事。”
尤大师这边来者不善,盛荣欢虽然不想将傅舅舅牵扯其中,但有些警惕心还是需要的。
以免到时候傅舅舅对于尤大师或者伍家主口中的师父一知半解,他选择告诉傅舅舅一部分。
他没打算说甄佳滢可能是害死母亲的凶手,他怕傅舅舅会一怒之下对甄佳滢做什么。
盛荣欢把自己机缘巧合得了一位大师收做徒弟,机缘巧合查到一些事情,这才让他知道当年是霍献的大哥救了自己,而非霍献。
间接查出霍颢当年的死有猫腻,很可能牵扯到夺运,所以他才在上次霍颢忌日……
傅舅舅越听越心惊,眉头越皱越紧:“尤大师?可是那个盛名在外尤家的老家主?”
“是,就是他。”盛荣欢点头。
傅舅舅只觉得眼前发黑,尤大师名头太响,他们圈子里的人都信风水,或多或少都找人看过。
其中最厉害一波的,一部分大师都是尤大师的徒弟。
结果这种盛名在外的高人,私下里竟然是个夺人气运的恶人?
这种可能让傅舅舅后脊背发凉,尤其是这次要来的伍家主竟然和郝有谦有关?
郝有谦那可是当年让桑家灭门的罪魁祸首之一。
盛荣欢知道傅舅舅一次接收这么多消息短时间消化不了,也不着急,让对方慢慢消化。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傅舅舅做什么,只是想提醒他,以免不防备着了道。
傅舅舅很快恢复正常,面色凝重道:“荣欢,你当真没见过霍大少的阴魂吗?”
盛荣欢脸上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怎么可能?霍颢死了七年,阴魂估计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虽然没瞒着傅舅舅这次尤大师的目的,却也没打算告诉傅舅舅霍颢阴魂在他身边的事。
任谁听到自己外甥身边一直养着一只鬼,都可能会炸。
更不要说,盛荣欢要做的事,更会让傅舅舅反对。
傅舅舅表情没轻松多少,但他对这方面了解不多,这个节骨眼压根不知道怎么帮上忙。
盛荣欢看出他的担心,把尤大师不会撕破脸,只会试探,他没有接触过阴魂,身上没有阴气,尤大师确定自己没有藏起阴魂,也就不会做什么。
“那伍家主呢?他难保不会阳奉阴违私下里做什么,荣欢,要不这些天你就住在家里,我找人寻几个大师,尤家虽然出了不少厉害的大师,但也不全都是他们的人。”
只要出的价格够高,总能寻到能对付尤家和伍家的。
盛荣欢主动坦白也是怕伍家这边从傅舅舅这边下手,说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傅舅舅上当,听到这摇头:“他们对付不了我。舅舅不是好奇我这几天去哪了吗?我去了海城……”
他隐瞒下药方的事,借口是姜家出面说和,让黎会长借给自己一件法器。
傅舅舅听到是黎家,眼睛亮了,显然如果尤家厉害,那么黎家几乎是与尤家抗衡的世家,有黎家帮忙,那的确能放心一些。
傅舅舅对于出大力的姜家,想着回头怎么报答回去。
盛荣欢安抚好傅舅舅,宴会差不多也要开始,他和傅舅舅出门,碰上匆匆赶来的傅海霖桑悦,他笑着打招呼,一行人才下楼。
果然,尤大师和伍家主已经来了。
傅海霖两人匆匆过来也是要告诉他们这件事。
尤大师伍家主显然不在邀请宾客名单里,但这两人在圈子里很受吹捧,尤其是尤大师,更是好几年没怎么在外露面。
对方突然出现在傅家订婚宴上,宾客们立刻激动迎上去,还以为傅家竟然将这两位都邀请来了。
傅海霖作为主家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先把人迎进来。
盛荣欢几人走下楼,抬眼看到正被人围着的尤大师一行。
盛荣欢第一次见到尤大师,意外的年轻,明明七十多岁,头发胡子全白,但那张脸,说是三十岁也有人信。
盛荣欢可不信保养得好这种说辞,只可能是对方用了什么手段。
那么他想夺取霍颢的气运,说不定也有这层关系。
尤大师在盛荣欢出现的一瞬间抬眼看过来,锐利的目光锁定盛荣欢,视线快速在他脸上扫视一圈,最后嘴角扬起一抹慈祥的弧度。
其余宾客也顺着看去,恭维声不绝。
他们以为傅家能请动尤大师出来,以为傅家和尤家有什么关系,比来之前客气热情好几倍。
傅舅舅面上已经恢复淡定,上前客套。
尤大师这次只带了伍家主,甄佳滢几人没露面,客气几句后,尤大师说出这次的目的:“听说盛小友拜了一位师父,给盛小友的符纸很厉害,刚好我最近出关,有意和这位大师探讨一番,不知盛小友能否引荐一下?”
不少宾客虽然没挤上来,但耳朵一直听着,闻言怔愣。
圈子里虽然最近一直有传闻,但他们没信,结果竟然是真的?
盛大少背后的师父到底多厉害,竟然让尤大师都想见一见?
不少人目光灼灼,请不动尤大师出手,要是能让盛大少师父出手说不定也是一样的效果。
毕竟这是尤大师亲自认证的厉害。
傅舅舅装作为难,看向盛荣欢:“荣欢,你觉得呢?”
盛荣欢乖巧朝尤大师笑了笑,仿佛真的是一个小辈,没什么心眼,真的不知道尤大师来的目的:“这怕是不巧,师父最近在闭关,回头等师父出关,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尤大师。”
“这样啊……”尤大师面上倒是没什么情绪,“那倒是不巧。见面就是有缘,这是我给盛小友的见面礼。”
说着,拿出一个玉牌,下方挂着一个三角符纸,中间用红绳编成一个特殊的结,瞧着很是好看。
盛荣欢仿佛没看出这东西有什么猫腻,笑着接过来:“那晚辈就收下了。”
他从尤大师手里接过玉牌,下方缀着的符纸有意无意扫过他的手腕。
尤大师和伍家主一直注意着,看到符纸碰触到盛荣欢并没有变化,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情绪,面上依然是笑容满面,仿佛真的只是来道贺。
尤大师来的目的达到,没多留,很快离开。
盛荣欢和傅舅舅亲自将人送出门,一直等伍家主亲自开着车离开,这才回去继续订婚宴。
尤大师那边离开后,并没有离开,只是将车开到远离傅家的地方,停在山脚的一处。
车内一片静谧,只有司机和尤大师、伍家主三人,司机是伍家主的亲信,伍家主直接开口询问坐在后座一直把玩着玉扳指的尤大师:“真的没阴气?”
他来之前尤大师已经和他说过,所以他知道那礼物的作用,是专门测试盛荣欢身上到底有没有阴气。
尤大师嗯了声,面上淡定无波,瞧不出情绪:“一丁点儿都没有。”
他能确定以自己的本事,测阴符只要捕捉到一点都能出现反应,结果没有,只能说盛荣欢的确没见过霍颢。
霍颢是七年前专门设置下的阴魂,养了七年,周身的阴气堪比厉鬼,别说碰到,只是和阴魂多待一会儿,都会沾上大量阴气。
“那就这么放过他?”伍家主想到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大师就这么被盛荣欢给毁了,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
尤大师一时间没说话,他在思考要不要出手。
今晚订婚宴姜家人也来了,盛荣欢背后不仅有傅家,还有姜家。
如果这个时候对盛荣欢出手,要么就一击必中将人弄死,否则失败,虽然尤家不怕傅家和姜家,但也麻烦,会影响后续寻找大气运者的替代品。
当然,让他迟疑的另外一点,是盛荣欢背后那个从未见过的师父。
伍家主咬咬牙,知道尤大师在衡量利弊,这些年他顺风顺水,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这口气怎么着都要出了。
想了想,给出一块价值连城的地,足够破开一个口子,让尤家顺利在海城站稳脚跟。
尤大师瞥他一眼,显然没想到为了对付盛荣欢,伍家主松口让人在海城分一杯羹。
“尤大师,外面虽然都在说盛家这小子背后有师父,可谁也没见过是不是?
谁知道是不是他不知道哪里得了机缘,故意说这么一位师父给自己脸上贴金。
但如果没有师父,单凭他自己的本事混成这样,可见天赋颇高,一旦放任下去……可不是好事。
他对霍大少这么在意,一旦知道七年前的事,到时候……”
伍家主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明显。
盛荣欢是个执拗的,太过一根筋并不是好事。
为了报恩,这七年他能成为霍献的一条狗,那么,为了给霍大少报仇,很可能硬碰硬不死不休。
尤大师这次神色终于变了,显然这话他听了进去。
另一边,订婚宴顺利完成,盛荣欢陪同傅舅舅他们将宾客挨个送走,这才回到书房。
傅舅舅一晚上都过得忐忑,生怕尤大师去而复返:“今晚别走了,在这里待一晚。”
盛荣欢敛下眼,遮住眸底的情绪,他的确能留下来,但难保尤大师不会等的不耐烦,直接潜入傅家,到时候他怕自己不能完全护住傅舅舅他们。
盛荣欢之所以这么确定尤大师一定会出手,自然是他身边的伍家主。
对方能亲自跑这一趟,足见自己将郝有谦送进去,让伍家主多生气。
所以即使尤大师打消怀疑,伍家主也会允诺好处让尤大师出手。
伍家主站在高位太久,早就一意孤行、刚愎自用,以及自己的威严不容许旁人挑衅。
盛荣欢摇头:“乌金还在家里,我不放心。舅舅你放心,尤大师既然测试我身上没有阴气,也就不会冒然出手。”
这话自然是安抚傅舅舅,但今晚他还真要回去。
以免接下来一段时间时不时担心尤大师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不如由自己主动入局,反倒能控制在自己的范围内。
傅舅舅看出盛荣欢的坚持,只能同意,并让他到家给自己报平安。
盛荣欢应了后,开车重新驶出傅家。
一路从山上往下,直到山脚都没出现任何问题,只是刚往市区行驶,盛荣欢明显感觉有人在尾随他。
盛荣欢装作没发现,继续往家的方向开,只是一路上跟随的车都没做什么。
盛荣欢猜测这段时间尤大师被伍家主说服,那么不在山脚动手,只会在他所住的车库出手。
霍献也是小区的业主,带人进去轻而易举。
不在路上出手,是怕闹得太大,引起官方注意,但在车库,只要设置好阵法避开监控,那么很容易弄成一个局,将自己困在里面。
盛荣欢既然敢来,早就做好准备。
不疾不徐驶入小区,开进地下车库。
一进去,他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笼罩全身,皮肤上汗毛倒立,让他下意识抿唇。
盛荣欢将车开进自己的车位,却没有熄火,坐在那里,静静等着。
旁边一辆车打开车门,几道身影鱼贯而出,将盛荣欢所在的车包围起来。
盛荣欢冷漠盯着外面,闽行人为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没看到尤大师和伍家主。
显然试探这种事,尤大师没打算自己出手。
闽行人隔着玻璃和坐在驾驶位上的盛荣欢对视,皮笑肉不笑:“盛大少,不下车聊聊吗?”
盛荣欢依然面无表情,就那么静静望着几人,在他们耐心快要耗尽时,才意味不明笑了下,推开车门下车。
闽行人一直盯着盛荣欢的动作,看到他的脚踩在地面上,眼底露出一道笑意,只是随着盛荣欢安然无恙朝前走出一步,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第60章
“你……没事?”这怎么可能?
他们提前到这里, 布置好一切,自然先行在盛荣欢的车位上设置了阵法。
只要盛荣欢从车上下来,立刻会陷入鬼打墙里。
鬼打墙一旦生效,只能代表盛荣欢之前传出去的都是假的。
毕竟一个小小的鬼打墙都解不了, 所谓的师父自然也就不存在。
可盛荣欢真的没事, 闽行人脸色难看至极。
显然他内心更偏向于盛荣欢压根没有什么师父, 否则过去几年, 也不会被霍献骗得团团转。
盛荣欢这边敢下车, 自然做好万全准备,他虽然不知道尤大师这些人要做什么, 但他这些年不是白积攒能量值。
他提前买了不少对应破解的符纸, 贴在身上各个部位,他着了哪个道, 外套遮掩下的符纸会自燃并化作灰烬传出热度,他也就知道对方下了什么手脚。
盛荣欢感觉到肌肤一块发烫, 面上淡定自若, 又缓缓朝前走出几步:“闽先生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有事?还是说闵先生巴不得我有事?或者……”
他低头瞧着地上,“至于这个不知道哪个下三滥的设置的鬼打墙阵法?这么小儿科的东西,还真的是烂啊。”
闽行人听盛荣欢不仅能破, 甚至直接说出阵法的名字,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一直没见到盛荣欢拿出符纸,显然对方身上有法器, 自动替主人挡了劫。
闽行人没回答,但听着盛荣欢明显的嘲讽和奚落,脸皮抽搐几下, 这鬼打墙是他设置的,被一个晚辈这么当着面讥讽,他被激怒:“是吗?那就让盛大少瞧瞧不烂的。”
他往后退了几步,后面几个年轻人立刻上前,随着闽行人一摆手,几个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箱子,分散到各个方位,将盛荣欢围成一个圈。
拿出一样法器分别摆放在六个方位,几乎是落地的瞬间,阵法已成。
盛荣欢感觉到四周的温度瞬间降了二十度,眼皮头发上因为温差,冒出些白霜,热气变成白雾上升。
他感觉到皮肤瞬间遍布的鸡皮疙瘩,依然面无表情盯着。
闽行人以及不远处车里的尤大师伍家主等人同样在盯着瞧,霍献和盛荣白则是坐在另外一辆车里。
本来这种场合他们不应该出现,但进入小区需要霍献打招呼,所以霍献知道他们的计划,压根不肯离开。
这个时候盛荣白偏头去看霍献,发现他几乎整个人扒在窗户上,攥紧着手死死盯着前方。
如果不是盛荣欢这时候还没出事,盛荣白相信,一旦真的有什么,霍献会立刻跑出去。
盛荣白想不通,明明之前盛荣欢这么喜欢对方,霍献不屑一顾,如今怎么就突然这么喜欢了?
果然,这人就是犯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知道是一回事,明明他压根也不喜欢霍献,可就是不甘心,凭什么盛荣欢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盛荣欢这边,他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还在往下降,但脸上依然没任何反应。
闽行人瞧着盛荣欢周身凝结的冰霜,终于松口气,嘴角上扬。
只是弧度到一半僵住,他眼瞧着盛荣欢上一刻还受寒冷影响,下一刻周身冰霜缓缓消融,很快冒着水汽,很快蒸腾干,整个人清爽干净,站在那里,平静无波瞧着。
下一瞬闽行人看到盛荣欢朝他露出一个笑,抬起脚轻轻往下一踩,像是什么都没做,又像是无形中有什么攻击六个地方,六个法器嗡的一下被震开。
偏离方位后,寒冰阵立刻破了。
与此同时,闽行人的徒弟倒吸一口气:“裂……裂了……”
闽行人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猛地朝一人走去,拿起他的宝贝之一法器看,虽然只是一个中级法器,却也是难得的。
结果现在,上面果然裂开一个口子,虽然还没完全碎裂,但效果大减,竟是直接成了一件低级法器。
闽行人甚至不敢去看另外五个,一口老血窝在心口,差点吐出来。
盛荣欢似笑非笑瞧着闽行人黑沉的脸色:“看来闵先生的手下技艺不精啊,这种手段都拿来献丑?要不,你自己出手?”
闽行人咬着牙,被刺激的立刻要往怀里摸,这时候只听一声:“行人。”
简单的两个字,让闽行人立刻闭嘴,清醒一些,转身回到车旁:“师叔。”
尤大师只将车窗开了一个小口子,加上车里黑,看不出尤大师的表情,但很快盛荣欢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一股浓郁的黑气从缝隙泄出,脱离掌控后,张牙舞爪往盛荣欢的方向袭去。
途中不断变换身形,仿佛无数个张牙舞爪的厉鬼,周身的温度再次陡然下降,只是这一次不是直白的寒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的阴寒。
盛荣欢感觉到身上的符纸一个接一个开始自燃,明显感觉到四周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盛荣欢知道这是尤大师出手了,也没再坚持,直接从怀里摸出护身镜,淡定自若朝着四周照了一圈。
几乎是护身镜出现的同时,原本静谧无痕的空气陡然出现滋啦的声响,还有无数恶鬼在哀嚎痛苦嘶吼。
无数的黑气化作烟雾,没多久,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让尤大师皱眉,闽行人看到护身镜出现的瞬间,脸色也大变,尤其是此刻因为起作用泛着金光,明显是一件顶级法器。
顶级法器这么少,他从未见过一件这么厉害,一出手就能灭了师叔养了十几年的厉鬼。
不是一个,而是十几个……
结果,不到半分钟全灭了?
闽行人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个厉鬼都难培养,更不要说十几个。
更让他脸色难看的是,盛荣欢竟然不是说假话,他背后真的有个本事不低于师叔的师父……
否则,怎么可能随便给一个刚收的徒弟一件顶级法器?
只能代表,对方手里很可能有很多未面世的顶级法器。
这个认知,让闽行人心生退意。
“师叔……”他立刻去看车内的人。
尤大师一贯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眼底攒动着扭曲的狠厉,再看不到丝毫平静。
但最后他还是深深看了盛荣欢一眼:“走!”
闽行人也不敢再多待,立刻带着徒弟上车离开。
盛荣欢盯着两辆车很快离开,直到开出车库,他才慢慢收回视线,静静将护身镜重新放到怀里,转过身,视线精准落到一处,眼神发沉。
霍献本来还在高兴盛荣欢没出事,等尤大师他们离开,才有些迫不及待想下车,只是刚打开车门,已经走到近前的盛荣欢一把将霍献拖了出去。
没等霍献开口,盛荣欢直接将他拖到地上,开始一拳头接着一拳头砸下去。
他动作凶狠又迅速,拳拳到肉,盛荣白惊呆在车里,回神立刻往后缩,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此刻眼神猩红眸底攒动着杀意的盛荣欢还是吓到盛荣白,他是真的感觉到对方的杀意,恨不得将霍献弄死。
连霍献都这样,那自己……
盛荣欢是真的恨不得弄死霍献,所以手底下的动作越来越凶残。
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在渐渐消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趁着监控被他们自己做手脚,弄死他,弄死霍献……
就在霍献被打的面目全非瘫软毫无反抗之力时,盛荣欢突然动作一顿,他重新看到霍献头顶消失许久的弹幕。
【咦?这是什么情况,只是一段时间没看,怎么主角攻成这样了?炮灰痴情男配竟然在狂殴主角攻?】
【你们不应该更意外为什么炮灰男配突然这么厉害?他竟然能轻而易举消灭十几个厉鬼诶?】
【还有他手里拿的,不是后期主角受手里的顶级法器护身镜吗?怎么提前到炮灰男配手里了?】
【对啊,护身镜不是主角受的金手指吗?是在黎家出事后被主角攻送给他的吗?】
【说起来黎家这时候差不多要开始出事了吧?我记得是十月中旬黎会长会痛失爱子,他在一次出任务时误入一处荒村导致没命, 至此不过半年,整个黎家接二连三出事后被瓜分……】
盛荣欢皱着眉瞧着这些弹幕,理智渐渐回笼,他瞧着昏厥过去的霍献,直起身,隔着半开的车门,瞧着里面缩小身形的盛荣白。
盛荣白只露出一双眼,不经意和盛荣欢对上视线,吓得立刻缩回去。
盛荣欢嗤笑一声,直接一个弯腰探身进去,把人扯出来,痛揍一顿后,这才扬长而去。
霍颢从盛荣欢出门后,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只是房间隔音很好,加上他此刻被封在一个箱子里。
四周无边的黑暗,渐渐将他吞噬,就在他觉得自己心口涌上一股烦躁与控制不住的情绪时,他听到细微的开门声。
咔哒一声响,是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霍颢意识立刻清明,他仔细去听。
熟悉的脚步声,从远到近,他心底蔓延开一种迫不及待,他想看看盛荣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出事。
终于,难熬的这段时间从盛荣欢脚步停下结束,他听着细微的响动,直到箱子被打开,他的视野从黑暗变成亮光,视线所及,是盛荣欢穿着西服的腰。
下一瞬,身形俯身低下,他的视线对上盛荣欢那张熟悉的面容,嘴角上扬,眼底噙着笑意:“是不是等急了?我回来了。”
霍颢定定望着盛荣欢的面容,头顶的灯光将他整个笼罩在暖黄的光晕下,仿佛顶着一身的日光,扑向黑暗,将他从黑暗带回光亮。
霍颢感觉到心底滋生出一种很陌生的情绪,明明他是个陶人,他不应该有心跳,但这一刻,他仿佛幻听,能听到自己一下又一下鼓噪而又热烈的心跳声。
他感觉到盛荣欢温暖燥热的手,将他从箱子里拿出来。
小心翼翼,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盛荣欢眼底的笑意太过温柔,仿佛星辰、碎钻闪耀在其中,让他挪不开视线。
同一时刻,黎家老宅。
“你说你手里拿着的是黑灵草?”一道怀疑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黎会长看向二弟,面色平静:“我既然拿回来,自然是确定过的。”
“这怎么可能?黑灵草只存在古籍中。大哥,我知道你担心蕴乔,但你是不是被骗了?”
黎二叔眉头紧锁,怕大哥不理智被坑。
黎会长不想说出他和盛荣欢的交易,只会引起父亲和二弟担忧。
他也知道冒险,可他不敢赌。
万一呢?
“父亲,你觉得呢?”黎会长直接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黎老家主。
黎老家主一直低头瞧着精心放在檀木盒中的黑色枯树般的枝丫。
平平无奇,仿佛从哪里随意捡来的枯枝断根。
可入手才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灵力从指腹接触到的地方,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黎老家主再抬眼,眸光定定落在黎会长身上,很快移开。
一锤定音:“先去熬药。”
“父亲!”黎二叔没想到父亲也站在大哥那边。
黎老家主睨他一眼:“老二,你大哥说的是对的,你我谁都没见过真正的黑灵草。蕴乔命不久矣,死马当成活马医,也要试一试。”
黎二叔还想说什么,对上黎老家主不悦的目光,最终垂下眼,不再言语。
谁也瞧不清楚他的神情。
黎会长重新拿回黑灵草,亲力亲为,将药汤喂给不过短短数月枯瘦面色青黑的大儿子。
黎二叔站在角落,压根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黑灵草,大哥肯定被骗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躺在那里的黎蕴乔毫无反应。
黎二叔没忍住又开口:“父亲,大哥,我就说……”
他话没说完,床边的仪器嗡鸣起来。
尖锐的声音被隔绝在隔音的病房里。
与此同时,原本躺在病床上早就陷入昏迷的黎蕴乔脸色从青黑转成黑紫。
“大、大哥,你这下害死蕴乔了!”黎二叔尖锐的声音吵得人耳膜发疼。
黎会长脸色大变,心脏剧烈跳动着,手指颤抖,他难道真的被骗了?
就在这时,黎蕴乔猛地睁开眼,歪头,吐出一大口黑血。
这口黑血让整个病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下一瞬,黎会长痛呼出声:“蕴乔——”
黎蕴乔吐完血重新躺回去。
在场的另外三人连忙上前,黎二叔刚要埋怨两句,却在看清病床上年轻人的脸色顿住。
不仅他,黎老家主和黎会长焦急的神色也是猛地一僵。
尖锐鸣叫的仪器也在黎蕴乔吐出黑血后恢复正常,数值也在肉眼可见变得平稳正常。
“这、这……”黎二叔眼皮拼命跳着,这怎么可能?这世上竟然真的有黑灵草?
黎会长回神,恍惚走到病床前,眼窝潮湿,俯身紧紧握着年轻人的手:“蕴乔,你怎么样?是不是能听到?”
黎蕴乔半睁着眼,他已经昏迷半个月,他以为上次是最后清醒的时间。
没想到,他还有醒来的一天。
“爸……爷爷……”他眼睛还有些模糊,却能勉强看清。
黎老家主也是眼睛湿润,飞快偏头擦一下,上前,笑着开口:“好好好,老天待我黎家不薄……”
他黎家的麒麟儿死里逃生,以后定会福禄无双。
黎会长很快让家庭医生过来。
检查一番后,医生惊讶万分,但没多嘴询问主家怎么办到的。
黎会长确定体内毒素清除大半,只需要继续喝上两三次,能彻底清除。
接下来只需要好好将养身体,能恢复到之前的七成。
这已经让黎会长满意,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老天保佑。
黎蕴乔的毒解了,但之前损伤的身体却没办法,能恢复到七成,已经是奇迹。
忙完一切,这次黎老家主单独在书房见黎会长。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黎会长之前没敢说,是不确定解毒方子真假,这会儿也没瞒着,把自己和盛荣欢的交易说了。
黎老家主挺意外的,半晌,表情凝重嘱咐:“既然这样,以后多照拂一二,我们黎家欠了他一份大恩情。”
黎家这些年逐渐式微,后辈平庸,唯一天赋高能继承祖宗衣钵的,只有黎蕴乔。
偏偏中毒差点丢了命。
盛荣欢救了黎蕴乔,也是挽救黎家十几年后可能没落的结局。
盛荣欢回到家后给傅舅舅报了平安,没提停车场发生的事,以免对方担心。
做完这一切,接下来两天他都待在家里休息,没出门。
霍献和盛荣白被盛荣欢揍了一顿,不知道是没脸,还是知道监控被他们自己破坏,即使查也查不出什么,亦或者是畏惧他背后的师父,两人都没找来。
盛荣欢这边过得自在,姜登却急得抓耳挠腮,生怕黎家那边出问题。
好在终于等到黎会长发过来消息说毒已经解了,让姜登先替他感谢盛荣欢一番,等回头黎大少身体好一些,会亲自带着对方等门道谢。
姜登没直接应下,询问盛荣欢,得到肯定的答复才应下。
姜登松口气的同时也惊喜不已:“没想到那方子竟然真的能解毒,既然这样,还需要我替你联系周家那边吗?”
虽说周家可能没顶级法器,可到底是百年世家,万一周家也有盛荣欢需要的东西呢?
他要对付的是尤大师,多些法器护身,有备无患。
盛荣欢将姜登的话听进去,与其以后临到头寻找,的确不如先有备无患,更重要的是,尤大师那边能瞒一段时间,却不能瞒一辈子。
盛荣欢想了想,让姜登那边帮他联系。
周家是百年世家,即使没有他需要的东西,也许还有别的,比如……能让阴魂长久留在世上的办法。
霍颢待在陶人里,虽然一直没说过什么,但只能左右挪动几下,不能吃不能喝不能说话,短时间还行,时间久了,难保不会出问题。
他怕有一天,霍颢先忍不了这种日子,会主动离开,会恨自己……将他困在陶人里。
盛荣欢怕有一天会看到那种目光,只要想起,都会让他生出无限的不安。
姜登那边动作很快,不到一天替他和周家约好时间。
周家能这么快答应又这么着急,是周家长孙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本就一直没找到办法,结果这个节骨眼,姜登这个姜家人说他们有办法,只是这件事需要私下里进行,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如果是以前,周家还会怀疑什么,但眼瞧着周家长孙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这个时候有人说能救孩子,别说只是这么简单的条件,就是提出更苛刻的,周老爷子也会答应。
周家子嗣单薄,周家长孙是周老爷子大儿子所出,只是周家长孙周承福几岁的时候,大儿子夫妻两的私人飞机出事双双没了。
如今大儿子剩下这么一个血脉,这些年为了替身体本就孱弱的长孙续命,周老爷子消耗不少心血。
原本身体逐渐转好,但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尤其是今年,更是病情加重。
但没想到竟是没能撑过二十岁。
盛荣欢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到了海城一家私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这家私人医院接待的病患非富即贵,听说背后的老板当年耗费大量金钱找高人在医院设置了风水局,能清除空气中的杂质,更适合养病。
周承福身体太弱,常年待在这家医院里,这些年的确也没出什么大事。
盛荣欢戴了口罩帽子,打扮很低调,他来海城没带陶人,是因为不确定周家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怕到时候万一说出什么,会被霍颢提前听到,所以这次是独身前来的。
他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去了顶楼的病房。
这一层只设置了两间病房,一东一西,互不打扰。
东边是周家常年包下的,另外一间今天也住了人。
盛荣欢走出电梯时,和两个护工迎面碰上,他压低帽檐往外走,身后传来护工压低的声音。
很轻,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练习画符,耳力视力好像更加敏锐,能很清楚听到身后两人的嘀咕声。
“西病房住进来的那位脾气也太不好了吧?这是今天第三次砸碎东西了,他和另外一个病友什么关系啊?”
“不是吧?你不认识他们,就先前直播频频上热搜的那个私生子和北市霍家那位……”
“啊,是他们啊,不是说那个什么白长得很好看?可我瞧着那脸似乎毁容了啊,连那个霍什么的也鼻青脸肿压根没认出来……”
声音随着电梯门合上最后听不到,盛荣欢却意外往西侧的走廊尽头看了眼,倒是没想到霍献和盛荣白也在这个医院。
想到这家私人医院的传闻,看来是真的。
他先前在停车场没留手,霍献伤势比盛荣白重,但盛荣白的脸本就没恢复,后来被他暴怒之下揍了一顿,反倒更是伤上加伤。
盛荣欢压根不在意这两人会如何,刚要转头,想起之前从霍献头顶看到的弹幕,尤其是黎会长会出事。
弹幕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看到……
想到这,盛荣欢朝西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