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林砚殊抬眸看向门口, 她惊得瞳孔猛缩,来人正是她只见过几面的皇帝。
皇帝没有穿着他显眼的龙袍,算是微服寻访,穿得极其平常, 在外人看来, 最多是个闲情雅致的闲散公子。
林砚殊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坐立不安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站了起来, 又不知道该行什么礼。
她惶恐不安地避开皇帝的眼神,她是一介布衣平民,不能直视帝王。
皇帝沉着脸看向林砚殊,他见过许多人,自然是看透了林砚殊脸下的紧张不安。
果然是小门小户的人, 遇事就是这样没有章法,这京中有名有姓的大家闺秀,见到权贵便不会这样。
林砚殊这幅表现,皇帝更是瞧不上几分, 他觉得林砚殊连给李承翊当个妾室都不值当。
皇帝坐下, 眼神寒栗地看了眼林砚殊, 开口道:
“不必行礼, 你也行不出什么名堂。”
林砚殊羞愤地低了低头,她只是不懂怎么跟这些权贵打交道, 但是她不傻,她能听出来陛下口里的讥讽。
一时间,双方沉默。
皇帝清了清嗓,率先打破沉默。
“今日你为何没和太子厮混在一起?”
林砚殊敏锐地捕捉到了厮混两个字,她心里暗暗打鼓:
这皇帝还是阿昭的父皇, 说话真难听!什么叫厮混!
但是她面上还是恭敬地回答着:
“阿昭在府里,我……草民没有同太子一起。”
皇帝在听到林砚殊对太子的称呼后,脸上的不悦露出了几分,
他指节敲着桌子,威严不容置疑:
“你倒是长了几分姿色,不过出身太过低贱,配不上昭儿。”
林砚殊听着皇帝的话,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和李承翊的关系,开口反驳:
“陛下,民女跟太子殿下不是那种关系。”
皇帝垂眸不屑地看着林砚殊,是怕自己拆散他们,所以这般遮掩吗?
“朕知道,昭儿喜欢你。”
“不过也只是喜欢罢了,昭儿从前忙于公务,身边没出现过什么女子。”
“你乍然出现,他有些好奇,一时迷恋也是正常。不过,你该摆正你的位置。”
林砚殊垂下眼眸,心里暗想,她跟阿昭明明不是陛下说的那样。
就算阿昭喜欢自己,他说过,他们是挚友。
帝王见林砚殊默声缄言,脸上却是不服气的的样子。
“你是觉得朕说得不对?哪里不对?”
林砚殊倔强地看向帝王,张嘴纠正他的话语:
“民女同太子殿下清清白白。对太子殿下,并未有陛下所说的私情。”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太子?”
皇帝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他预想过林砚殊会辩解,会告诉他,他同李承翊情比金坚,誓要留在李承翊身边,但是没想到,林砚殊会说,她对李承翊没有男女私情。
他可以不让林砚殊继续留在李承翊身边,但是自家太子被人嫌弃,他接受不了。
怎么会有女子不心悦李承翊?
皇帝冷哼一声,满满地质疑:
“你是说,你不喜欢太子,但是每天跟他同进同出。你不喜欢他,他受伤的时候,尽心尽力地照顾?”
“你敢说,这些时日,你待在昭儿身边,只是把他当好友?心里没有一点僭越?”
“难道,林姑娘会同别的好友这般亲昵?”
皇帝一句一句逼问,就是为了让林砚殊承认,承认她被李承翊迷住。
被他的皇儿迷住很正常,毕竟李承翊是他众多孩儿里最出众一个。因此,他绝不能让李承翊走了他的老路,惹来一堆情债。
林砚殊听着皇帝一句句逼问,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指尖慢慢蜷起,收紧,抓住自己的裙摆。
她,喜欢李承翊吗?
这是喜欢,是心悦他吗?
所以自己才会在失忆时,不停地黏着李承翊,哪怕恢复记忆,对他,也总是想要莫名的亲近。
这………原来这是心动吗?
林砚殊呆愣住了。
在她人生的前十几年,她处理的人情世故很简单,病患与医者的关系。
于她,除了师傅,其余人都是她的病患,治好的,没治的。
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复杂的,难懂的一段关系。
师傅没教过她,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喜欢了又该怎么做,而她显然也没探索清楚。
而现在,她也不用探索了,这种复杂的情感,已经被人点破了。
林砚殊心一点点被清晰明了的心动占据,她兴奋,激动,却又很快低沉了下去。
她感到悲伤,因为陛下说的是真的,那他之前所说的,也是真的。
她配不上阿昭,自己只会给阿昭带来祸事,她没有京城大家闺秀的出身,也没有他们的人情世故的处事本领。
却是………不够格。
林砚殊回避了皇帝的问题,她知道他想听到什么,知道陛下在提点自己。
林砚殊老老实实,被挫了锐气,卑微地说道:
“民女知道,民女同太子殿下天壤之别,怎么会有可能。”
“请陛下放心。”
林砚殊给出了让皇帝满意的承诺,聪明人之间谈话,不需要把事情说得太明白。
最后只剩下林砚殊一个人坐在隔间,她味同嚼蜡地吃着这家的招牌特色,可她却觉得一点都不美味。
林砚殊低头,一滴泪落在了菜品里,林砚殊眼泪拌饭,嚼了几口。
她以前倒不是个挑食的人,不过来了京城后,李承翊处处照拂她,吃穿用度和以往不同,样样都是最好的,导致林砚殊嘴刁了起来。
她觉得掺杂了眼泪的饭菜,又咸又苦。林砚殊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水,结账,拿着买的东西走了。
天已经黑了,像一层浓墨一样,黑得浓密,但林砚殊不想回去,她需要慢慢消化掉这些难过,不能让阿昭看出来。
林砚殊如木偶一般,机械地在街上游走,眼神空洞,身旁驶过一辆马车,稳稳地停在她的身侧。
林砚殊只当是巧合,没放在心上,发呆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纪文萱本以为林砚殊会发现自己,然后像之前在太子那里一样,甜甜地来叫自己纪姐姐,可林砚殊根本就没看见自己!
纪文萱气愤地掀开车帘,垂眸打量着走在外面的林砚殊,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真晦气!
纪文萱开口喊了林砚殊的名字:
“林砚殊!”
林砚殊被吓得身子一颤,转头看过去,只见纪文萱整个脑袋探出车窗,一脸玩味地盯着她。
纪文萱身子向前探了探,胳膊依靠在车窗,笑得肆意。
莫郎卓坐在车里,他垂眸看着纪文萱,轻轻拉着她的胳膊,往回带。纪文萱转头幽幽地瞪了他一眼。
莫郎卓小声弱弱地说道:
“外面风大,容易吹到。”
纪文萱不去理他,她饶有兴趣地盯着林砚殊,让她上来:
“林砚殊,来纪家姐姐的马车上。”
林砚殊虽然心情低落,但也不忘了逞嘴上威风。
“你可没比我大多少,算什么纪家姐姐。”
林砚殊这幅张牙舞爪的样子,纪文萱很熟悉,她挑了挑眉,调侃着林砚殊:
“呦,林姑娘想起来了啊!”
“外面风大,上车,我送你回去。”
林砚殊看了眼纪文萱的马车,抬脚走了上去。上车后,她才发现车上还有个人。
林砚殊狐疑地看了眼莫郎卓,他怎么会在这,还跟纪文萱共乘一辆马车。
纪文萱看出了林砚殊的疑问,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哦,忘了给你介绍莫郎卓如今是我未婚夫。”
林砚殊震惊地看了看纪文萱,又看了看莫郎卓,只见莫郎卓羞涩地低下了头,不动声色地往纪文萱身侧挪了挪。
林砚殊被莫郎卓这幅样子………惊到了,嘴角不自主地抽了抽。
他好歹也是个异族王子,这幅娇羞的样子,到底是干什么啊!
纪文萱瞥了眼莫郎卓这幅没出息的样子,眼神冷冷地示意他坐回去。
莫郎卓只能乖乖坐回去。
林砚殊看着这幅场景,此刻脑子有些乱。
她大为震惊。
林砚殊这幅样子,被纪文萱看在眼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解释道:
“陛下为了两国联姻,便按他们那边的风俗,把他许给了我。你莫要大惊小怪。”
纪文萱还以为他们这对姻缘,是为国献身,殊不知这是对方特意求来的。
林砚殊拍了拍脑子,让自己静下心,开口道:
“我不回去。”
“天都黑了,你不回去去哪?”
纪文萱顿了顿,探究地问道:
“你该不会……跟太子殿下吵架了吧!”
“难不成太子殿下不要你了?”
林砚殊瞪起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猫,被踩到尾巴一样,愤愤地看向纪文萱。
纪文萱见林砚殊如此反常,就觉得自己一定说中了!不过太子殿下那么喜欢林砚殊,怎么可能抛弃林砚殊。
不过林砚殊这样失神落魄,一定跟太子殿下有关。
纪文萱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她身子斜过去,靠近林砚殊,细细打量她,捕捉林砚殊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被我说中了啊。”
林砚殊看了眼在场的莫郎卓,结巴地说道:
“没……没有。”
纪文萱看出来了,她是不好意思,毕竟还有个高大的异族男子在车里。
纪文萱转头看向莫郎卓,叉着腰骄横地说道:
“你,下去!”
莫郎卓眼睛大大地看向纪文萱,满脸不情愿。
他为什么要下去!外面这么冷!
纪文萱也自知理亏,她把人拽上车,现在要把人家赶走,她伸手捏了捏了莫郎卓的耳垂,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许,也之前好了一点点:
“乖,我们女儿家说点体己话。”
“你先下去。”——
第52章
莫郎卓听着纪文萱的话, 没出息地掉进柔情乡,吭哧吭哧地下了车。
眼看着莫郎卓下了车,纪文萱伸手戳了戳林砚殊,娇纵地说道:
“好了, 这下他下车了, 你可以说了吧。”
林砚殊仍然倔强地嘴硬, 否定纪文萱的猜想:
“没有, 你想多了。”
纪文萱在内宅里长大最是懂女儿家家的心事, 林砚殊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有着大事。
她也不逼问林砚殊,坐直身子,语气里满是挑逗:
“唉,那好吧。我这就把你送回府, 好好问问太子殿下!”
“你不愿意跟我说,总愿意跟太子殿下说吧!”
林砚殊被纪文萱吓得一惊,像一只待捕的羔羊,连忙按住纪文萱的肩头, 阻止她向外发号施令, 她慌张地说道:
“我告诉你, 你别找他!”
纪文萱坐正身子, 饶有兴致的看着林砚殊,显然一副判官的样子, 正义凛然地应道:
“说吧。”
林砚殊羞涩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因为害羞不断颤抖。
“我……喜欢上阿昭了。”
纪文萱平静地应了一声:
“哦,然后呢?”
林砚殊睁开眼,看向纪文萱,难道这还不够吗?这个消息难道还不够让她惊讶吗?
“这我早都知道了啊!你每天跟太子殿下待在一起, 举止那么亲昵,大家都知道啊。”
原来……别人都知道啊,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就没有点别的吗?”
别的……还有什么别的,她不配和李承翊在一起,算不算。
但她没有脸面说。
林砚殊又低下了头,纪文萱以为她是在外面不好意思,让车夫回纪府。在屋里说,就好意思了吧。
林砚殊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纪文萱拉到了纪府。她在纪文萱的闺房里坐着,莫郎卓端进来一盘葡萄就被纪文萱赶了出去。
纪文萱躺在床上,慵懒地撇过头看着林砚殊:
“这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让本小姐替你解答疑惑。”
林砚殊傻傻地看向纪文萱,发问:
“你很懂这方面吗?”
纪文萱得意地坐起来,昂首看向林砚殊,骄傲地说道:
“那是当然,这京中女儿家整日在内宅里,也就这点事了,婚姻嫁娶。”
“我要是还搞不明白感情上这点事,我枉为纪家大小姐!”
林砚殊目光炯炯地望向纪文萱,她觉得纪文萱好厉害,居然精通此事,那她岂不是可以向她请教。
纪文萱被林砚殊崇拜的眼神看得有些飘飘然,拾起一颗葡萄往嘴里塞:
“所以说,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我!”
林砚殊咽了咽口水,攥了攥衣角,忐忑地发问:
“若是………两个人彼此身份悬殊,心意相通,但是结局注定分离,这样的话,纪小姐你会怎么做?”
纪文萱两条腿扑棱起来,支着下巴思考:
“管那么多干嘛!先把对方得到手再说!”
“更何况,一时的喜欢能有多久,不如遂了自己的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纪文萱说得随意,却被林砚殊全都记在了心里。
不去在乎未来,只在乎当下。得到他,得到阿昭。
怎么叫得到。
林砚殊真诚发问:“那什么算得到?”
谈到这个,纪文萱猛得从床上跳下来,到屋里矮桌上,上面堆着一堆书,最上面的是女戒。
纪文萱从底下抽出几本外面买来的话本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什么俏小姐假死,摄政王为爱瞎眼,种类繁多,林砚殊看得目不暇接。
这是干什么,她不解地看向纪文萱。
纪文萱手指点着话本子,说道:
“就像书里写得一样,把男子吃干抹净!”
林砚殊听得认真,赞同地点了点头:
“怎么吃干抹净?”
纪文萱一副痛恨学生不开窍的样子,敲着她的脑袋,教训道:
“看书!不学习怎么会知道!”
林砚殊顺从地翻开了话本子,认真地钻研了起来,第一章 回话本子里的两个主角就啃到了一起,后面………
林砚殊猛得瞪大了眼睛,这是本艳书啊。
纪文萱怎么看这种书。
她合上,又打开,再看了一遍。上面写的事情,好多她都跟李承翊做过,林砚殊看得两腮发红,怎么感觉………她跟阿昭相处像本艳书,除了最后的……
林砚殊脸颊发烫,合上了书,她觉得她还要再向纪文萱学习学习。
她双眼充满汲取新知识的期盼,和纪文萱对视了起来:
“我今夜能不能留宿你这,我不回去了。”
“这些东西,我需要一些时间学习。”
纪文萱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她派了个小厮,去告知太子殿下,林砚殊留在了纪府。
纪文萱看着林砚殊埋头钻研的样子,心里高兴,让下人送了壶热酒。
纪文萱给林砚殊倒了杯酒,林砚殊抬头看去:
“我不喝。”
纪文萱撇了撇嘴,不悦地说道:
“无趣,你在我房里连杯酒都都不陪我喝。”
纪文萱一直在林砚殊耳边念叨,林砚殊只能喝了一杯,这酒热热的,辣辣的。林砚殊直接一口闷了下去。
她被呛得脸色通红,剧烈地咳了起来。纪文萱戏谑地看着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如今倒觉得,林砚殊好玩极了。
林砚殊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低头又看起了话本子。
纪文萱见她这么好奇,借着酒劲,把自己压箱底的珍藏都拿了出来。
林砚殊可谓是瞠目结舌,纪文萱看着文文静静,到底都是从哪里弄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书!
纪文萱就喜欢看林砚殊这幅表情,这让她觉得她压林砚殊一头,虽然不是啥正经方面。
纪文萱侃侃而谈地跟林砚殊介绍了起来,越介绍,她越口干舌燥,一时间,竟把那壶热酒饮尽了。
林砚殊觉得纪文萱醉了,但她却说自己没醉,捏着林砚殊的脸,把避火图拿在手里,翻给林砚殊看。
林砚殊这边被纪文萱“学习”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李承翊那边在接到纪府小厮的传话后,彻底坐不住了。
李承翊写字的手一抖,手里的毛笔折在了纸上,房内一片寂静。
明眼人都看出了李承翊心情不佳,恭敬地待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翊让人退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桌上被墨水玷污的纸捏在手里,攥成一团纸团,扔在了地上。
林砚殊今日对他的刻意疏远,他早就察觉了出来。他在府里待了一整日,等着林砚殊回来,好好问问她。
她居然不回来了,留在了别人府上。心里当真是一点都没有他啊,留他一个人在府里。
李承翊在书房里待到深夜,出门问了下人:
“林姑娘回来了吗?”
下人面面相觑,说道:“殿下,没有。”
李承翊眉眼如刀,冷着声音:
“备马,去纪府。”
李承翊乘着马车到了纪府门口,他在门外风雪中站了会,他在想,再给林砚殊一次机会,让她自己回来。
但是林砚殊此刻在温柔乡,可谓是乐不思蜀。
李承翊外袍积了层薄雪,他让人去告知纪家人,他来接人。
林砚殊收到消息的时候,纪文萱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了,她拦都拦不住。
她诧异地回头,询问下人:
“太子来接我?”
“可是我已经告诉他了今晚我不回去了。”
下人一脸焦急地回着林砚殊:
“是真的,林姑娘,殿下就在外面等着呢。还淋了一身的雪。”
林砚殊站了起来,要往外走,却被纪文萱一把拉住,她如数珍宝地把手里的话本和附带的避火图塞到她怀里,醉倒在床上,挥挥手。
林砚殊揣着书本,连外袍都没披就往外跑。
李承翊果然站在外面。
白雪皑皑,风雪夹杂,林砚,站在纪府门口,李承翊站在马车旁,披着狐袍,飘过的雪絮模糊了林砚殊的视线。
两人隔着飞雪相视,林砚殊轻轻皱了皱眉看向林砚殊,她单薄的衣摆被冷风吹起,泛起阵阵涟漪。
李承翊本来憋着一股闷气,在风中看见林砚殊的那一刻,却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静站着,等着林砚殊向他走来。林砚殊疾步走到他身前,心疼地看着李承翊肩头的积雪。
他干嘛在这一直站着,雪这么大。
林砚殊满眼都是心疼,丝毫没察觉到一点寒冷。
李承翊把手里的汤婆子塞到林砚殊手里,他特意给林砚殊带的。
林砚殊见状连忙缩了缩手指,生怕触碰到李承翊分毫,她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汤婆子的壁身,把它圈外手心。
李承翊眼眸沉了沉,他看出来了,林砚殊是故意的,故意避开他。
李承翊脸色沉了沉,紧抿了抿嘴,下巴绷成一条线,解开身上的外袍,给林砚殊披了上去。
林砚殊侧低着头,看着这套带有李承翊体温的外袍被披到了自己身上,她张口拒绝:
“我不用,阿昭你披着就好。”
李承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是林砚殊又一次拒绝自己。
他目光深邃地盯着林砚殊,眼眸上覆上一层薄怒,说道:
“孤不冷,上车。”
林砚殊觉得李承翊似乎有些不高兴。李承翊扶着她上了车。
林砚殊别扭地坐在车里,悄悄看向李承翊,犹豫再三开口问道:
“阿昭,你是不高兴吗?”
李承翊冷哼一声:“原来你看得出来啊。”
林砚殊不知道李承翊为什么生气,她不回去,明明已经托人告诉李承翊了。可他在生气什么?
林砚殊不解地看向他,解释:
“我已经托人告知了,今夜不回去了。”
提到林砚殊在外留宿的事,李承翊就气得牙痒痒,张嘴讥讽道:
“你在外面,真是乐不思蜀啊。”
第53章
林砚殊低下头, 不说话。
这幅样子,李承翊最是不喜欢。这是对他说的话表示赞同,都不愿跟他争执一番。
他盯着林砚殊垂下的睫毛,冷冷问道:
“为什么不说话?”
林砚殊摩挲着手里温热的汤婆子, 抬眸看他:
“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李承翊伸手按在林砚殊的手背, 感知着林砚殊手上的温度。李承翊因为在外面站的时间有些久, 他的指节微微发凉, 林砚殊瞳孔颤了颤, 想要缩手,却被李承翊牢牢按住。
他强硬地说道:“又躲?你最近怎么老是躲我?”
林砚殊小声地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
李承翊被林砚殊这句话气到了,他居然有一天能听到林砚殊对自己说这句话。
他紧紧盯着林砚殊,眼里一片潭水:
“男女授受不亲的事,孤同你都不知道做了多少了。”
“这个回答孤不接受, 重新回答。”
林砚殊呆呆地看着他,心里琢磨怎么回答,她又不能表露自己的心意,只好慢吞吞地说道:
“让我……让我想想, 答案。”
李承翊坐了回去, 一时之间, 马车陷入一片寂静。不止林砚殊在想问题的答案, 李承翊也在想,到底是什么让林砚殊规避自己, 还搬出了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荒唐说辞。
李承翊心里一紧,林砚殊……莫不是喜欢上别的男子,怕对方吃醋?
可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李承翊否定了,林砚殊这么呆, 怎么会心动,怎么可能喜欢………
但这个念头在李承翊心里生根发芽,他整个人忐忑了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被系了一颗石头一般。
万一呢?这种事也并非绝无可能。他变得焦虑了起来,恐慌这个答案。以至于他希望林砚殊不要那么快回答自己的问题。
李承翊给了林砚殊充足的时间,去思考这个答案,一连几天,李承翊都没再去质问她。
林砚殊纠结着这个问题,她不能告诉李承翊她的心意,否则李承翊一定会要和她在一起,她不能拖累他,他以后是要娶那些高门贵女当太子妃的。
林砚殊有些沮丧却又心有不甘,她想为自己争取一点,哪怕一点,她得到李白的一点就够了,不需要长相厮守。
林砚殊把纪文萱塞给她的话本子看了看,又看了那令人羞愤的避火图,她本想等看完就去……去得到李承翊,这一点点让自己的爱恋结束。
可李承翊却自己上门讨要了答案。李承翊找来的时候,她正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翻着避火图。
上面小人的动作,林砚殊初看会觉得脸红羞涩,但她现在再看又觉得没什么,甚至还想暗暗诽腹:
画手画得太过于违背人体,哪怕女子的身体再柔软,有些动作怎么会做得出来。
林砚殊看得认真,没注意到身后李承翊的到来。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小小一个,轻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书,他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弯腰靠近,想看看林砚殊在看哪本书。
他凑近低头一看,发现李承翊居然在看避火图。
他看着上面男男女女开开合合的动作,气愤地咬了咬牙,她这几日就在看这些?看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谁给她的?这是她该看的东西吗!
李承翊一想到林砚殊这般单纯的人,居然被坑害看了这种东西,他心里就愤懑,声音沉闷,冷冷地说道:
“这些日子,你就在看这些东西?”
□□不堪,不堪入目!
说着,他阴着脸伸手,从林砚殊手里抽走这本书。
林砚殊应声抬起头,一抬头就看见李承翊阴着脸,看着她,手里拿着那本书。林砚殊微张着嘴,惊讶地看着他。
她脸色发红,被人撞见看艳书多少有些尴尬,林砚殊没回答李承翊,抬手就要把书拿回来。
李承翊见林砚殊这么紧张这本书,直起腰把避火图高高举过头顶,任凭林砚殊跳着去够它。
林砚殊高高仰着头,盯着被李承翊高举的那本书,一个劲地向上蹦,试图从李承翊手里夺回来。
林砚殊蹦跳着,垂下来的长发飞扬着打到了李承翊的下巴,她丝毫没注意到李承翊越发阴沉的脸色。
李承翊绷着脸,像看着猎物一样盯着林砚殊,伸手揽住林砚殊的细腰,把她揽入自己的怀里。
林砚殊猛得撞进李承翊怀里,林砚殊撞上李承翊鼓鼓囊囊的胸口,有点硬。
林砚殊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双手撑在李承翊的胸膛,同李承拉开一点一点距离。
虽然林砚殊在尽力跟李承翊保持距离,但李承翊手上的力道实在是大,林砚殊大半个身子被迫依在李承翊怀里。
她鼓起腮帮子,嘴巴一张一合,微怒道:
“还给我!”
李承翊气得咧了咧嘴,手上的力道加重,林砚殊再次撞进李承翊的胸膛,这次她想撑起身子都撑不起来。
她下巴抵着李承翊的胸口,抬头像只炸毛的小白猫看着他:
“你!”
李承翊低头看她,摇了摇手上的书,笑道:
“这书,砚殊这么喜欢?用不用孤再送你些类似的。”
林砚殊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用。阿昭就还给我吧。”
眼见来硬得不行,林砚殊便软下声音,冲李承翊撒娇了起来。
李承翊听着林砚殊的撒娇,眯了眯眼,揽着林砚殊的腰,抬脚,将人向桌面上压。
林砚殊被迫地伸手撑在桌面,仰头看着李承翊,
李承翊压迫感极强地压了下来,松开了环在林砚殊软腰的手,双手抵在桌子上,林砚殊完全被他笼在怀里。
李承翊高大的身影罩住她,那本书被他随手扔在了桌子上,李承翊劲劲地说道:
“这东西这么好看?你就非得拿回去?”
“这几天,孤让你想答案,你就在看这些东西?”
林砚殊见李承翊离自己这么近,他说话的热气都洒在了自己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林砚殊害羞地舔了舔嘴唇,两腮绯红,结巴地否定说道:
“没……没有。”
李承翊垂眸看着怀里的林砚殊,身体因为紧张微微发颤,他自觉没有很凶,那她为什么在发抖。
李承翊伸手慢慢抚摸着林砚殊的后背,以示安抚。
林砚殊注意力全在李承翊的脸上,如今又被李承翊摩挲在自己肩胛的手心分走。
她感觉自己后背发烫,自己晕晕的,好像有种失控感。
林砚殊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以免沉沦在温柔乡,说道:
“我有在想的。”
“好啊,那正好跟孤说话你想出了什么。”
林砚殊抿着嘴,纠结地说道:
“能不能我晚点再告诉你。”
李承翊笑出了声,笑得随意,实际上是被林砚殊气得没了脾气,他抽那本书,戏谑道:
“好啊,等你什么时候告诉孤,孤再把书还给你。”
林砚殊瞪了瞪眼,她觉得阿昭完全就是耍无赖!但她又打不过他。林砚殊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承翊把那本书拿走。
李承翊走得潇洒,林砚殊看着他的背影,气愤地跺了跺脚。
林砚殊不知道怎么去要那本书,她思考了一整日,一直到傍晚。
林砚殊在床前抓着蚕丝被烦躁地打了一顿,她不如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把李承翊骗到手。
这样他应该没有多余的心思问自己这个哪个问题。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砚殊就行动了起来,翻箱倒柜地找着衣服,她想穿得美艳些,让李承翊移不开眼。
她竟是翻来了那件李承翊找绣娘做的镂空的小衣。
她看着这小衣,脸色发红。
思考。
…………
…………
拿出来。
林砚殊又怕李承翊不从,那她岂不是白去一趟。林砚殊脑瓜子转了又转,她很聪明地配了一瓶药。
她把药材磨碎成粉,煎煮了起来,做成一个个小药丸,装在了瓶里。
她想,如果………如果李承翊真的不愿意,那她就把药塞到他口里,虽然法子有些难登大雅之堂,但是一定是有效的!
林砚殊那边马不停蹄,李承翊这边倒是安闲。
他翻着从林砚殊那边缴获来的书,刚刚在林砚殊屋里看得太匆忙,他也只是扫了一眼。
如今静下心来看,李承翊觉得林砚殊一定是让人带坏了!这书不是一般地□□,简直就是荼毒人心。
李承翊又看了几页,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咽了咽口水。
他还没看完,林砚殊就在屋外敲起了他的房门。
李承翊放下手里的书,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林砚殊直直地站在门口,眼睛大大地,眨了眨看着他。李承翊低头去看她。他感觉林砚殊和白日他去抓她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李承翊眯了眯眼,仔细地打量了过去。他发现,林砚殊挽了发,嘴巴红红的,润润的。
她貌似还施了粉黛,好像还挺……摄人心魄的。李承翊眼神在她红润的唇上停了几秒,随即移开目光。
林砚殊被李承翊看得心里发慌,她从李承翊身侧一溜烟地钻了进去。
李承翊无奈地关上房门,转身看向她,语气带着些纵容的妥协,问道:
“这是要做什么?”
林砚殊心里忐忑,飞快地瞥了眼李承翊,呼吸都滞了半分。
李承翊觉得林砚殊有几分异常,他抬眸看向林砚殊,声音温柔,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连话都不愿意说?”
林砚殊没说话,指尖颤抖地解开自己外袍的扣子,任由着雪白的外袍自然垂落在地上——
第54章
林砚殊穿在里面的纱裙露了出来, 淡粉色纱裙映入李承翊的眼帘。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砚殊,粉色很衬她,在她身上很好看。
林砚殊生得白皙,这种颜色不会显得她黑, 反而更是白皙可人。
纱裙薄薄一件, 完美勾勒出林砚殊的身形, 凹凸有致, 若隐若现。好看, 但是不适合这个季节穿。
李承翊看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番,他很喜欢。
“这么冷的天,穿这么薄干什么?”
林砚殊脸颊红得都能滴血。她没回李承翊,上前一步, 环住李承翊的脖子,轻轻点在李承翊的唇上。
林砚殊一开始的动作很胆怯,尤其是嘴上的。她本就不精通此道,又没怎么实践过。
所以林砚殊完全就是在压李承翊的嘴唇, 她踮着脚尖, 眼睛睁得很大, 看着李承翊的反应。
李承翊起初被林砚殊惊到了, 但是林砚殊身上太香了,药香味和她自己身上的芬芳, 李承翊迷糊地闭上了眼,感受着林砚殊缓慢加重的动作。
李承翊不由自主地回应着林砚殊,应和着她,低下头,弯着腰, 这场吻,从林砚殊主导,变成了李承翊主导。
他情不自禁地追吻着林砚殊,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林砚殊被亲得晕头转向。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她呼吸沉重,试图从缝隙中汲取新鲜的空气。
哪怕这样,林砚殊也没忘了自己的目的,她抽出手,慌乱地搭在李承翊的腰间,漫无边际地摸索,寻找李承翊的腰带。
她垂下眼眸,按上李承翊的腰带,生疏地解开。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李承翊自觉衣裳一松,身体的热度发散出去,他才堪堪回过神。
他起身低眸看向林砚殊在自己腰上乱摸的手指,林砚殊丝毫没察觉,还在向外抽着腰带。
李承翊隐约猜到林砚殊要做什么,但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林砚殊会主动做这种事。
她真的是跟人学坏了。
李承翊按住林砚殊乱摸的手,低头紧紧盯着她,压住心里的情.欲,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
林砚殊眼神胆怯,却还是迎了上去,声音很小,结结巴巴地说道:
“鱼……鱼水之欢。”
李承翊整个神经被林砚殊说的话冲击到了,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咬着牙问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就为了拿回那本书,你就这样?你还不如偷偷进来把孤打晕,也比这好!”
李承翊已经被气得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林砚殊感觉李承翊很抵触,很抵触和她,鱼水之欢。
林砚殊有些沮丧,她不想被李承翊拒绝,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她只能找别的法子,兵行险招。
她解释道:
“不是,不是因为那本书。”
说着林砚殊还试图贴向李承翊。李承翊却不信,避开林砚殊,紧盯着她,眼里的怒火显而易见。
他语气急了几分:
“那你是为了什么?”
林砚殊闭上了嘴,她的真实意图不能告诉他,但她又不擅说谎。
林砚殊被急红了眼,她眼圈泛红,委屈巴巴,像只被欺负的小白兔看着李承翊,一张嘴,她就急得掉出了眼泪。
她带着哭腔,说道:
“阿昭不是说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能跟我,鱼.水之欢。”
爱慕林砚殊就能跟她这般吗?只是因为自己喜欢她,林砚殊才跟自己这样吗?
那岂不是别人若是也爱慕她,她也可以和别人这般,亲吻,亲昵。
这个设想一出来,就把李承翊气得够呛,他胸膛憋着一股邪火,深吸一口气,肩头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起伏。
他指节攥得泛白,喉间滚出沉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发问道:
“只是因为孤喜欢你?你就要同孤这般?那若是别人也爱慕你,你岂不是也要同他,鱼.水之欢。”
鱼水之欢几个字被李承翊咬得极重,他觉得自己简直就要被林砚殊气疯了。
林砚殊委屈地垂下眼眸,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刷刷地落了下来。
她没听进去李承翊的质问,只知道他不想跟自己亲近,享受欢愉。
李承翊想过林砚殊会顶嘴,毕竟她总是有很多他说不过的歪理,可林砚殊一言不发,只知道低着头哭。
他无奈地伸出手,抹去林砚殊眼角的泪水。
没办法,他总是招架不了林砚殊的眼泪,语气软了下来,温柔地哄着林砚殊:
“你哭什么?孤只是问问你而已。”
林砚殊因为哭泣,整个抽噎着开口:
“你……你不愿意,我……给你下.药,这样你就愿意了。”
李承翊听到林砚殊说的话,笑出了声,他低沉的脸色缓和了些许,问道:
“什么药?”
林砚殊还是抽噎,抬手拍掉李承翊给自己擦泪的指尖,自己自顾自的擦着眼泪,说道:
“配得给猪发.情的药。”
林砚殊说着低头摸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要把药拿出来,全都塞到李承翊嘴里,让他全都咽下去。
林砚殊摩挲了一圈,无果。
她忘带了。
林砚殊更是急得直跺脚,她一边跺着脚,一边被自己气哭了。
这下肯定完蛋了,她再也没机会了。
李承翊哭笑不得,林砚殊这是要把自己当猪吗?
“就算你给孤下了药,孤也不会同意的。”
听着他的话,林砚殊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承翊,她气急了,口不择言地闹了起来:
“你……不同意就不同意,我去找别人。”
“总有人同意!”
林砚殊一边说着。一边难过地抽了抽鼻子。她不知道她这句话给李承翊带来多大的刺激。
找别人?找谁?
谢辞晏?
还是那个他不知道的狐狸精?
李承翊嫉妒地眯了眯眼,林砚殊哪有心思去管李承翊是瞪眼还是眯眼。
她只觉得自己脸面全无,一无所获。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这一行径,在李承翊眼里不亚于挑衅。
他一把攥住林砚殊的手腕,把她重新拽回原地,大手扣.住她的大.腿处,把她往桌面上抵。
林砚殊被李承翊猛得抱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被一扫而空,滚到了地上。
林砚殊脸上还挂着泪珠,她鼻头红红地看着李承翊,双手不断把他往外退,气愤地骂道:
“你走开,离我远点!”
李承翊双手撑在桌上,把林砚殊圈在怀里,任由她打着自己,林砚殊力气不大,小手打在他的肩头,李承翊只觉得皮疼。
李承翊和林砚殊对视起来,他咬了咬牙,调侃嘴硬地问道:
“离远点,好让你出去找别人做这些事?”
林砚殊抿了抿嘴,不悦地瞪向他,倔强地说道:
“你又不愿意,还管我去不去找别人?我就去!”
说着林砚殊就要往桌下跳,要溜走的架势,李承翊一把按在林砚殊两侧的腰窝,把她固定在桌子上。
林砚殊紧闭着双腿,腰间因为李承翊的触碰,颤.栗了起来,她睫毛闪了闪,眼眸向下,抬腿向要踹开李承翊。
却被李承翊预测了动作,他抵在林砚殊的膝盖前,只轻轻加里,腿就别了进去,撞开了林砚殊的膝盖。
李承翊膝盖别在林砚殊两天月退之间,看着她这样肆无忌惮地冲自己发脾气,因为一个他不知道的别人。
很好看,很娇纵,如果不是有这个他不知道的别的男人,他会愿意逗一逗林砚殊。
李承翊声音沉了沉,似是教导,又似是警告:
“不能随便找别的男人做这种事。”
“孤不会让你去找的。”
林砚殊可听不进去,她梗着脖子看向李承翊,为了让自己更有气势,她双手撑在桌面,强硬地说道:
“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不跟我做这种事。”
貌似李承翊只要不答应她,林砚殊就有各种话来回怼他。
若是林砚殊这般想,他答应她,她就不会再这样胡闹着去找别人了吧。
李承翊萌发了这样的念头。他绝对不会放任林砚殊真去找个男人,跟她亲昵,不然的话,他真的会嫉妒得发疯,拆散他们。
李承翊眼神炙热,说道:
“若是孤同意呢,孤做!”
李承翊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砚殊眼睛红红惊讶地看着他,她没想到李承翊会松口,她连忙亲了上去,手忙脚乱地抓着李承翊的衣领。
没有了腰带的束缚,李承翊的衣裳本来就松垮,被林砚殊这样一拽衣领,衣服更是凌乱了起来。
李承翊闭上眼感受着林砚殊的轻啄,她一下又一下,试图撬开他的唇关。
试图未果,林砚殊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李承翊的唇面。
李承翊眯着眼看着她一切的动作,笨拙真挚。
他整个人呼吸都随着林砚殊的动作滞了半分,他觉得他从内到外,浑身燥热,需要找个出口,狠狠宣泄一番。
而躁动的来源,还懵懂无知地添柴加火。
李承翊手心发烫,在林砚殊的腰上摩挲着,林砚殊觉得有些痒,闷哼了几声。
李承翊笑看着林砚殊,早晚,收拢双手,脸凑到林砚殊耳旁,声音富有磁性,轻轻说道:
“砚殊,真得准备好了吗?”
林砚殊紧张地转头看向李承翊,她只看到李承翊的侧脸,连着李承翊露出来的脖颈。
她局促地抿了抿唇,张口含住了李承翊的耳垂,软软的。
李承翊瞬间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林砚殊还有这招数。
他清楚感受到林砚殊嘴巴柔软,又或者不是她的嘴巴,是别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触着他的耳垂。
一会儿,林砚殊松嘴,咽了咽口水,怯怯地说道:
“嗯,好了。”——
第55章
李承翊头侧了过来, 和盯住林砚殊刚刚做了坏事的红唇,这里是块肥肉。
他是一只恶狼,不会放过自己的猎物,李承翊盯着那红唇, 吻了上去, 不断围堵, 深.入。
林砚殊被亲得浑身僵硬, 绷直脚尖。李承翊不止嘴上没闲着, 手上也没闲着。
他摸索着,解开林砚殊的衣带,林砚殊纱裙松垮了下来。
林砚殊被亲得招架不住了,不止她喘不过气,这个姿势她还累。
林砚殊微微弓起了腰, 整个纱裙堆在一处,林砚殊脸颊酡红,迷离地看向李承翊,不自觉地抓紧了李承翊的衣裳, 叫着李承翊的名字:
“阿昭。”
“嗯, 我在。”
李承翊轻轻别开林砚殊的纱裙, 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 林砚殊抓得更紧了,李承翊竟觉得胸口有些吃痛。
她紧张, 彷徨。
林砚殊的里衣点出来,有点凉。
她仰头楚楚可怜地看向李承翊。李承翊温柔地勾了勾嘴角,轻轻哄道:
“怕的话,就不要了。”
林砚殊一听,连连摇头, 怎么能半途而废,一狠心,林砚殊扯开里衣,圆润的肩头露出来。
林砚殊觉得只有自己被剥开,很不公平,她伸手探向李承翊的衣领里。
不是脱,动作几乎算是扯,生硬地扯开李承翊的衣襟。
李承翊低头看向她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的手指,勾唇笑了笑,抽出手,扣住她的指背,引导她:
“在这,解这。”
林砚殊不悦地瞪了李承翊一眼,直接了当地解开。她指尖轻轻一拨,李承翊的衣裳竟比她的还松.垮,丝滑地.堆在了李承翊的腰间。
林砚殊眼睛被灼了灼,眼神闪烁地看一眼,移开,再看一眼。
林砚殊以前不是没见过李承翊的身子,当初她把他捡回来的时候,可谓是从里到外都看了个遍。
只是如今再看,心态竟如此不同。
李承翊的肤色不算黑,但是跟林砚殊比起来,他还是略逊一筹。
李承翊挺了挺胸膛,林砚殊在桌子上平时,一览无余。
李承翊胸脯鼓囊囊的,
一动,还会晃。
再往下腰身精瘦精瘦的,林砚殊看着咽了咽口水。
她好像……有点饿了。
………………
李承翊把她的表情,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得意地把靠近林砚殊,让她能更清楚地打量自己。
这是别的男子,绝无仅有的优势。
他知道林砚殊喜欢什么,恰好他有。
林砚殊眼神迷恋般地盯住李承翊的胸膛,随着两抹不完全的红。
晃呀晃。
她头一次注意到李承翊,好漂亮!
她顺嘴说了出来:
“…………”
淡妆浓抹总相宜。
李承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林砚殊是头一个这样调侃自己的人,评价很精准,是挺对的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喜欢?孤看看?”
林砚殊还没开口,李承翊就吻了上来,围堵她,里面的衣服,抽丝剥茧一般,被彻底剥开。
那件小衣露了出来,李承翊看呆了。
他没想到林砚殊会这样,把这个拿出来。
他摸不透看不透林砚殊的心,她的心,太缥缈了,他怕他抓得越紧,溜得越快。
他只能透过镂空的地方,看见白皙的……
口口。
李承翊觉得衣服还是太紧了,他眼神炙热地盯着林砚殊穿在身上那件小衣,喉结滚了滚:
“礼尚往来,砚殊也像孤一样如何?”
林砚殊看着他一直盯着身上的衣服,手上动作不停,有些不安地问道:
“这件衣服不好看吗?”
李承翊无奈地捂了捂脸,他不想让林砚殊觉得自己是个色.欲熏心的人,可对面是林砚殊。
“好看。”
好看死了。
“孤怕再看,就忍不住了。”
林砚殊没听清:
“啊?”
返璞归真,回归自然。没有了束缚。
山丘上不断生长,焕发生机的大树,是他。长着自己的枝枝干干。
林砚殊手没来得及收回,被枝干戳到了,幸好不锋利。
她吃痛地啊了一声,眼神向下扫去,惊讶地看着。
林砚殊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荤话,李承翊真得顶不住了。
他靠近,枝尖抖了抖,烛光烫坏了别的东西。,颤颤巍巍。
扎人吗?烫手吗?
并不。
山间的溪流会中和掉。
李承翊手心在林砚殊光洁的后背一点点安抚着她,如哄睡孩童一般,轻哄着她:
“不烫,一会就不烫了。”
李承翊手指从林砚殊的后脊攀了上去,攀到后脖处,李承翊手指灵活,解开细带。
衣服随之而掉落了下去,林砚殊惊地一声,捂住,防止衣服全都掉下去。
李承翊脸靠在林砚殊的脖颈,从上面,余光俯瞰风景。
口口口口的,不够过瘾。
他贴着林砚殊的耳垂,蛊惑地说道:
“松开,让孤看看,你都看了孤的了。”
林砚殊脸色发烫,侧过脸,鼻尖蹭到李承翊的侧脸,她水汪汪地看着李承翊,磨蹭地松开了手。
两人可谓是坦诚相见。
林砚殊觉得羞涩,想伸手挡住,却被李承翊止住,他用指腹戳了戳她。
李承翊力道不大…………
李承翊专注地盯着,他竟觉得此处格外得吸引人,让他移不开视线。
李承翊不满足于只是这样,他张开手,像是和面一样。
林砚殊支着身子,哼哼了起来。
这感觉好奇怪,她从来没有过。
或者是因为她从前没有心爱的人吧,而李承翊是她的心爱。
她拍了拍李承翊的肩头,想让他停手。
好奇怪……
…………
此处,如被讨伐过的空地。
空旷的土地里,有着什么东西试图破坏,未被开垦过的荒地。
这里终将长出杂草。
………………
他低头仔细看去林砚殊。
他见过许多美人,明媚娇嗔,活泼灵动,又或是怎样,但她们都不及她。
不及,不及。
他的砚殊真美,什么都美。
李承翊的眼神过于炙热,林砚殊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
“别……别看。”
“不看,孤找不到,怎么办?”
林砚殊呆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讪讪地收回手。
李承翊看着林砚殊被自己唬住的样子,她怎么这么笨,想让人把她全都吃掉。
………………
男人于此事上,总是天赋异禀。
李承翊,稍微,探索。
…………
便感觉到了林砚殊的变化,
方寸大乱,
寸步难行。
菟丝子天生就会缠绕,收紧。
李承翊口口。
眉头.上挑,他急促地呼吸,轻轻拍着林砚殊:
“放松。”
…………
…………
…………
林砚殊并不轻松,菟丝子只扩张自己的领地,把正在生长的枝干围住。
人有些发飘,原来这种事,是这种感觉,也就那样,为什么书上写得那么可怕。
她低头看去,枝干很多,很长。她心又提了起来,可能……书上说的没错。
李承翊哄着林砚殊,林砚殊嗯嗯哼哼地应下来,可却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李承翊举步维艰。
李承翊知道光用嘴说,林砚殊不会变化,他只能用别的法子转移林砚殊的注意力。
他把林砚殊搂在自己的怀里,他的胸口对着林砚殊,林砚殊被埋进胸膛里,全是李承翊的味道。
很安心。
林砚殊视线被李承翊胸膛挡住,看不见其它。李承翊伸手和面。
大弦嘈嘈如急雨,轻拢慢捻抹复挑。
…………
林砚殊难耐地哼唧了起来,阿昭欺负人!
她肆无忌惮地咬开,李承翊吃痛,但无伤大雅。
他不去理会林砚殊的动作,松开的菟丝子,告诉着他,这样,可行。
林砚殊脑袋晕晕,不知道是不是被李承翊欺负的。
她把手臂攀在李承翊的肩膀上。
察觉到了李承翊的动作。
不难受,有些舒服,
只是越发地酸,像被人打了。
林砚殊甚至晃起了腿,只是她一会就晃不起来了。
趁着菟丝子懈怠的时机,寄生体开始反攻。
山间是一片雾气,水雾雾地看向自然一切。
阿昭捅人!
李承翊没想到林砚殊反应这么大。
枝干只能被抽回,但是它明显低估了另一个物种的绞杀性。
林砚殊仰着头,她身上汗都出来了,死死抓着李承翊,菟丝子的天性,绞杀寄生体。
不自主口口,植物的天性。
………
这一下,树枝颤颤巍巍,露珠随着摇曳全都洒掉。
李承翊没想到这么快……他觉得自己太差劲了,丢脸。
林砚殊也没想到,她呆呆地看向李承翊,问道:
“这是结束了吗?”
除了开始的感觉,林砚殊没有太多其它的感受。
她想原来这么这么简单轻松啊,也不需要像书上说的,围剿寄生体,很难。
书上说寄生体生命力很顽强。
林砚殊向外抽出自己的身体。
树干从菟丝子缠绕的缝隙中抽离出来,绿叶上的露珠被带着滴.落在菟丝子的表面。
李承翊还没反应过来,他还在沉浸在自己的失误中。
林砚殊完全跟李承翊分开,扬了扬手,带着才从情事里抽离出来的声音:
“阿昭…………”
“你怎么不说话。”
听着林砚殊娇软的声音,李承翊才回过神,他又昂首了起来。
刚刚只是意外。
他把林砚殊揽回怀里,开口道:
“没。”
“嗯?”
林砚殊还没反应过来。
它就反被枝干缠绕,带着朝露的枝枝干干,把菟丝子压入凉潭中。
到处冰冰凉凉。
………………
但李承翊心里绷着一根弦,事关他男子的尊严。
他练了起来。
枝干向深处生长。
………
浅处的枝干自断。
………
捻转。
林砚殊没想到这次和刚刚不一样,她看着在身上变幻的大树,哭唧唧地说道:
“你怎么………”
“和刚刚不一样……”
第56章
李承翊抬头, 吻住林砚殊的嘴唇,吞下她的话语,全都化成了含糊不清的闷哼。
林砚殊被李承翊这样掌控着,她要累死了, 抗议地在李承翊的背上抓了起来, 留下一道道口口。
李承翊已经沉浸在温柔乡, 红了眼。
他手上和面, 一边亲着林砚殊的脸颊, 忍着想要失控的情念,黏糊地夸奖:
“砚殊真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