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1 / 2)

皎月从厚重的云层暂时探出头,在墨色的夜晚洒下一片银辉。

窗边,尹时雨赶在对方下一轮消息轰炸前,按下一个句号。

时雨:。

尹亚楠下班的时候是个妥妥手机控。据她说,手机离开视线两秒,她就开始焦虑。

尹时雨完全不能理解。

果然,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对方显示‘正在输入’。

亚楠:就知道你没睡[抠鼻]。

亚楠:和你云姐姐勾搭完,开始想起我了[鄙视]。

尹时雨无视对方发癫的消息,问:怎么要回来了?

两人同年生,自小一起长大。尹时雨知道尹亚楠不回家,一是不想再面对那对烂到根里的父母,二就是攒钱。

尹亚楠从16岁开始就跟着村子阿婶去市区打工,什么脏活累活她都做过。除了春节会回趟家,其余时间都是在工作。

只要有钱拿,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

尹大姐走后,家里几个妹妹中她就是老大。她不想几个妹妹像她一样,像尹大姐一样活在枷锁里。

尹亚楠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够吃饭钱,其余的均打回家里。赵春如允诺过她,只要她给钱,送三个女娃上学不是问题。

而赵春如能如此痛快答应,是因为她要求尹亚楠不让她告诉三个妹妹,是她出钱供人上学。

赵春如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堆,尹亚楠充耳未闻。

她知道不是什么做父母需要面子,让外人听见对她们家看法不好。

赵春如只是想不劳而获。

那怕三个妹妹有一个能上出来的,她都是那个获利者。

尹亚楠不在乎这些,她也不需要。

她只是希望有一天,等三个妹妹长大成人可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自由。

人的路怎么走还是要看自己。

她能做的就是在她们无法自我选择的时候,给予她们多一个选项。

尹时雨至今也没忘记,尹亚楠当初拿到第一份工资的时候,不是买吃的,也不是买衣服,而是去医院做了份亲子鉴定报告。

那天向来明媚开朗的女生笑得比哭的难看,她说:“怎么能是亲生的呢?”

每个人似乎都有每个人要面对的人生课题。

尹亚楠是,尹时雨自己也是。

小时候尹时雨也曾和人开过玩笑,说:有时候真羡慕你还有个爸爸。

尹亚楠也说过:要是我爸妈也不管我就好了。

童言无忌,可长大后再往回看,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谁也改变不了半分。

聊天框里删删减减,安慰的没说出口,尹亚楠紧跟着消息进来。

亚楠:能电话吗?

尹时雨想都没想,回了可以。

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她看了一眼睡熟的宋婉。骨瘦如柴的身躯躺在床上,那不起眼的脊背曾经带着她走遍大山角落。

她们的关系是什么如履薄冰的?

是她不想上学想保住她的命,仍知前路无光却义无反顾?

忽明忽暗的月光映入眼底,尹时雨将门帘放下悄然转身。床上的背影微动,宋婉浑浊的目光望向窗外,似在回忆又似在挣扎。

尹时雨走到院子里,单手拎过窗下的小凳子,走到墙角日常碾豆子的石磨旁。

她熟练地踩着凳子站在石磨上,双手撑着墙跃起,稳稳爬了上去。围墙不算高,尹时雨十多岁就喜欢坐在上面看星星,仿佛这样她就离星星更近。

可与星星的距离,又怎能是这小小围墙可以缩短的呢。

那是无论怎么努力终将仰望的高度。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尹时雨望着远处藏在黑夜的群山暗自发笑。年少轻狂觉得什么东西经过努力都可以得到,好天真好傻。

“小谷你破纪录了!”尹亚楠大嗓门声音震得时雨耳朵疼,“你打破了有史以来最快拨通我电话的记录!”

尹时雨脸上浮现出嫌弃,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才开口,“别闹,说正事。”

“呀呀,才半年不见就开始嫌弃我了?”尹亚楠完全不是个能听话的人,“打扰你和新来的姐姐聊天了?火气这么大。”

尹时雨有给她讲过一些关于凌云的事情。但这家伙关注点奇怪的很,总是脑补了一些有的没的。

“尹亚楠!”尹时雨警告,“不说别说了。”

“卧槽,越来越无情。”

尹亚楠低声吐槽,下一秒却乖乖见好就收,“你不是都知道了嘛,赵春如之前进去了,尹国富昨天下午也被带走了。”

“我们家大概是真的完了呗。村长打电话喊我回去,应该是看看怎么安顿弟弟妹妹吧。”

这几天尹国富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成为大家饭前饭后的焦点,就连一向不出门的宋婉都问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