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尹时雨有去过尹亚楠家里看望几个弟弟妹妹。
小孩子明显什么都不清楚,村长和阿婶们把她们安抚的很好,还笑嘻嘻地把糖让给她吃。
月光隐匿,黑夜无边,蝉鸣聒噪。
尹时雨抬眸看向远处山峰,眼底涌现出歉意,“抱歉。我......”
“尹时雨,你别发疯。”尹亚楠突然出声,“关你什么事?”
“八百竿子都打不着你。我给你讲,就算你不给那个凌总说,以她的能力也会查出来。赵春如和尹国富走到今天是他们咎由自取的结果。”
尹亚楠顿声,半晌,又低沉嗓音,“小谷,今天村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有瞬间的不知所措和难过,可你知道吗?”
“我始终没有想过赵春如会不会出不来,会不会在里面过的不好。我想的是,我解脱了。”
尹亚楠的声音渐渐哽咽。
“如果说对不起,那我更该跪在他们面前。毕竟我这个做女儿的都觉得他们该进去。可是,他们手上变相染着亲生女儿的血,他们收钱的时候良心不痛吗?”
尹时雨指尖扣着墙头凸起的斑驳,心里不免跟着难过,却半分话也讲不出口。
世界的不幸与幸好像从来都不公平,有些人拥有幸福如饮水一样简单,有些人却始终在不幸的漩涡溺亡。
尹亚楠吸了吸鼻子,满不在乎地说:“算了,总会过去。”
希望如此。
“我今天打电话是想给你说另一件事。”
尹时雨回神,“什么?”
“昨天早上的时候,我收到了市区儿童救助福利机构的消息,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关键是那会儿尹国富还没被带走。
按常理来说,他们家的事情看着闹挺大。那不过是在消息闭塞的小山村,有点芝麻大的事情都可以八卦上很久的地方。
但在外面,这事不足为奇。尹亚楠自己在外面摸爬滚打近三年,还是知道一些社会的行事准则。
事实就是,这种事情在基数庞大的人群中多如牛毛,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看到,被眷顾。
即便是挂着‘福利救助’的慈善机构,也不会轻而易举联系主动帮忙救助,除非是得到社会关注的焦点事件。
“或许是村长?”尹时雨脑海中一直闪过某个人,嘴里强行判断,“也许是你爸妈知道自己出事,提前联系的?”
尹亚楠嗤笑一声,“别逗了,他俩自顾不暇,会管到我们?”
“至于村长,下午他打电话的时候我问了,他根本不晓得这件事。”
能对这件事如此了解,且有能力联系市区福利机构的人,在尹家村也只剩下近期不知所踪的凌云。
“所以我想去问问。”尹亚楠说,“大概率就是你那位云姐姐。”
尹时雨舌尖抵住牙齿,偏头看向隔壁空无一人的院子
“你,会怪她吗?”
这件事大家表面都装不知道是谁去检举了赵春如,可也是心知肚明。
尹亚楠安静了半晌,许久才说:“不怪。我说过,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他们自食恶果。”
即便没有凌云,还会有赵云,张云......他们只是没踢到铁板,才会越来越放肆,在道德与法律底线上游走。
“哎,尹时雨。”尹亚楠突然上扬声调喊人全名。
尹时雨愣了半瞬,“怎么了?”
尹亚楠在那头‘啧’了两声,有些戏谑说:“小谷同学,你该不会是怕我找你云姐姐麻烦吧?”
“尹亚楠!”
尹时雨耳朵微热,“我只是单纯问问!”
“哦哦哦哦,知道了嘛。喊这么大声,不知道还以为你心虚。”
尹时雨想挂电话。
“好好好,不提不提。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件关于凌总的事。”
尹时雨深呼吸,“说。”
“给我个联系方式呗,如果人家真帮忙,我还是想说声谢谢。”
她只想关心她的弟弟妹妹,对于那对父母,她只能说爱莫能助。
虽然很不想说,但尹时雨只能如实告知,“我没有。”
“嗯?”尹亚楠不信,“不是,我就是表示感谢,不用护这么严实吧。”
尹时雨想打人,咬着牙恶狠狠回:“我真没有!爱信不信。”
“卧槽,不是不是,尹时雨你到底行不行啊。”
尹亚楠在那边肆无忌惮嘲笑,“不是,这都大半个月了,你姐姐来姐姐去,连人家联系方式都没有?”
“说真的,要不要本妹妹教教你啊。”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尹时雨脸上浅薄的红晕在月光下尤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