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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重逢 师尊他在看我诶

墨水滴落, 在纸张上印下一朵暗沉的花。

殷离声回过神来,将写好的信装入信封中,与前面十几封放在一起。

他抬头, 望向窗外的桃树。微轻拂而过,桃枝微微晃动, 嫩粉色的花瓣簌簌飘落,似一场缱绻的雨。

二十年了啊。

“离声!”门被人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裘南一身红色劲装, 腰间别着一柄长剑, 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不羁的笑意。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他随意地束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锋芒毕露。

他大步走进来,声音清朗,“你怎么还在这儿?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抱歉,没注意时间, ”殷离声将桌上的信收进抽屉里,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裘南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道:“这次入门考核可是热闹得很,而且因为当年潘宏儒的事,宗主特意交代我们要严格把关,决不能让人浑水摸鱼。”

“我知道, ”殷离声点头,“毕竟这次他甚至没有让任何一位长老出手。”

裘南没再多说,两人一路闲聊,很快便到了华阳院。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景物,只是熟悉的人缺了一个。

俞江珩朝两人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对弟子们说了与尹思淼当年差不多的话。

传递阵将弟子们送走,尹思淼回头望向仍呆在原地的殷离声,疑惑道:“不一起去吗?”

殷离声微微摇了摇头,“你们先去,我还有点事,回头跟上。”

尹思淼没有多问。

当年,因为观天石的异样,等他们来到华阳院时只有角落里的两间房。又因为裘南想要一个人住的缘故,殷离声和傅云疏住在了同一间房。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的地方。

想到这,殷离声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顺手推开了那扇门。

然后……他和床上两个被捂着嘴捆在一起的少年对视上了。

殷离声:“???”

他快步走上前给两人解绑,“怎么回事?”

两人没有回答,都着急地往外跑。看到院中空无一人后,其中一名少年忍不住哭了起来。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

殷离声大概看懂了情况,恐怕是有人看这两个少年不顺眼,不让他们继续参加入门考核。

这次清远宗的监考成员都是经过他们几个严格把关的,而且因为上次的事,应该也不会有长老在这个时候不长眼想要插手。

那么就只能是考核的弟子中有人故意使坏了。

另一个少年一直沉默着,但从他因为用力握拳而泛白的指骨上不难看出他的不忿。

“走吧,”殷离声召出断渊,御剑而起,“我们你们去登天梯。”

哭泣的少年抹了抹眼泪,不可置信地望了过来。

殷离声懒得多话,直接一手一个将两人拎了起来,朝着登天梯飞去。

“啊啊啊——”

…………

到达登天梯后,殷离声远远看见裘南在朝他招手。

他像两名少年放到一个弟子旁边,“你俩自己说清楚,清远宗不会容忍品行不端之人入门。”

殷离声想要去找裘南他们,袖子却被一只手抓住。

是那个没有哭的少年。

“这位师兄,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他声音怯怯地,似乎是用了极大的勇气。

“殷离声。”

他说完便快步离开了,留下那少年愣愣地望着他的身影。

另一名哭泣的少年已经和清远宗弟子说完了他们的事,看见自己的同伴正在发呆,走过来询问。

“林焱,你在看什么?”

“路淮,”林焱转头,“刚刚那个人是殷离声,这些年声名鹊起的天才修士,怀微仙尊的徒弟。”

“居然是他!”路淮十分诧异,注意到自己好友的脸色,他问,“你是不是想……”

林焱抓住路淮的手示意他不要说,“没有,只是有些意外居然会这么碰到他罢了,走吧。”

…………

“今年这群孩子明显就正常多了嘛。”尹思淼感慨道,“没有出现你们几个那样的怪物。”

严霜宛侧头看他,熟悉的躺椅,熟悉的水果,熟悉的扇子,尹师兄还是和当年一样,不过如今他们几个也成为了和尹师兄一样的人。

是的,俞江珩、殷离声、裘南、严霜宛也和尹思淼拥有同款躺椅,同款水果,同款扇子。

“质疑尹师兄,理解尹师兄,成为尹师兄,爽!”裘南舒服地扔了个葡萄进嘴里。

看着旁边这群苦哈哈爬山的弟子们,就连殷离声也莫名升出一股快感。

啊,原来尹师兄当年是这个感觉。

所有人都默契地忽视了那些弟子们都来的怨念目光。

“小叔祖刚刚救了两个少年?”俞江珩问殷离声。

殷离声点点头 ,“江珩哥认识他们?”

“西境林家前些日子闹出了一桩丑闻,爱妻名声传遍修真界的林家主居然有一个十几岁的私生子。”

殷离声一顿,“他们当中的一个?”

他莫名觉得那个私生子就是那个没有哭的少年。

“对。”俞江珩点了点头,“林家这次也有人来参加入门考核,我已经派人询问清楚了,是他们干的,现下已令其遣返林家。”

“我虽看不惯背信弃义的男人,但清远宗收弟子毕竟不论出身、公平公正,既然这件事是小叔祖发现的,我认为还是要告诉你一声比较好。”

“知道了。”殷离声敛眉,他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林焱和路淮气喘吁吁地爬到了附近,他的余光扫向殷离声。

殷离声这几年在修真界风头无两,为人冷酷、行事果断,常年面无表情,很多人夸赞他,也有很多人骂他仗着有怀微仙尊做师父就心高气傲。

不过林焱有些好奇,这个人的脸上真的会出现波澜吗?

“铮——”

一阵清越的剑鸣声骤然响彻清远宗,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震得整个宗门都为之一颤。所有弟子手中的剑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共鸣,剑身微微颤动。

裘南和严霜宛望向殷离声,目光里透出同一种意思:是不是断渊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是。”

听到他的回答,两人陷入思考,整个清远宗还有谁的剑能弄出那么大的阵仗?

怀微仙尊的寒泣剑!

两人再次抬头,结果只能隐约看到天空上有个小黑点。

殷离声御剑离开,朝着听雪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脚下的剑几乎站不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师尊出关了!

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殷离声的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兴奋到了极点。

听雪峰上,竹屋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岁月从未流逝。殷离声的脚步在竹屋前停下,他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屋内,傅云疏正站在床前,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瀑,背影依旧如当年那般清冷孤傲。

听到门开的声响,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殷离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离声。”傅云疏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好久不见。”

殷离声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傅云疏的脸上,眼中的思念几乎化为实质。

“师尊……”殷离声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他上前一步,却又在距离傅云疏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仿佛不敢再靠近。

傅云疏微微挑眉,眼中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二十年不见,连靠近为师都不敢了?”

殷离声的耳根微微泛红,低声道:“弟子不敢逾矩。”

傅云疏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揉了揉殷离声的发顶,动作一如当年:“傻孩子。”

殷离声的心跳骤然加快,师尊的手掌依旧温暖,这些年所有的煎熬都仿佛在这一刻被驱散了。

他微微低下头,任由傅云疏的手掌在他的发间轻轻摩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不敢逾矩,不代表不想逾矩。

方才见到傅云疏的第一眼,殷离声就很想上去紧紧地拥抱他,想抚摸他的脸颊,想亲吻他的嘴唇,想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再也不能同他分开。

可他不能……

“这些年,辛苦你了。”傅云疏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歉疚,上前将殷离声抱住。

殷离声一怔,随即快速地搂住傅云疏的腰,将人揽入怀中,他声音缱绻:“弟子不辛苦,等师尊等得再久也值得。”

傅云疏有些愣住了,比起十八岁的时候,如今的殷离声又长高了几分,身形也宽阔了不少,自己好歹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结果却能被他圈在怀里。

这身高起码得有一米九了吧,怎么长那么高的!

傅云疏推开他,开始认真打量这个二十年不见的徒弟。

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一袭玄色长袍衬得他愈发英挺如松。脸庞线条刚硬中不失柔和,鼻梁高挺笔直,更添几分英气,下颌微微收紧,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气势。

倒是有几分某点小说中龙傲天男主的样子了。

殷离声静静立在原地,任由傅云疏打量,他感受着师尊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心跳不自觉加快,耳根再次泛起红晕。

这些年,他在修真界摸爬滚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年。可在傅云疏面前,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跟在师尊身后,满心满眼只有师尊的小徒弟,所有的冷默与伪装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一颗赤诚又滚烫的心。

师尊他……在看我诶——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迟了,今天有点事太忙了。

我尝试去给上一章小殷的八封信约个配音,目前蹲到了一个愿意无偿试试的老师,但是因为有差不多2800字我不确定他接不接,问了还没回,希望可以有好消息

第52章 仙门大比 师尊旁边的男子是谁

傅云疏一出关, 殷离声便完全没心思去监考什么入门考核了。

宋闻琢知道他们师徒俩二十年没见面肯定是极为思念对方,也就没提让殷离声继续去监考的事,反正有俞江珩几个人在场, 应该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他此次来听雪峰是为了别的事。

“仙门大比?”

傅云疏右手将泡好的茶推到宋闻琢面前,左手顺势从碟中捻起一块殷离声做的桃花糕。

“多谢师叔祖, ”宋闻琢微抿一口,“仙宗大比五十年一次,各宗门百岁以下的弟子皆可参与, 往年您都是不去的, 不过今年小师叔大抵是要参加,我便想着来问一问您。”

“师尊不去的话我也不去。”殷离声面不改色地说。

宋闻琢:“……”这么快就拆台, 还记着前两年的事呢?

他目光扫向殷离声,从方才进门起殷离声便没给自己分过一点眼神,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师叔祖盯了大半天, 要不要这么黏人啊!

“离声,”傅云疏无奈,“不可放肆。”

“好,”殷离声认错得非常快,“宗主抱歉, 是我失礼了。”

“没事, ”宋闻琢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懒得计较。

“今年是在哪举办啊?”傅云疏问。

“九阳门,”宋闻琢拿出请帖,“这次由我和顾渊带队。”

“去一趟也无妨,”傅云疏支着手道,“九阳门的石晋不是一直看我们清远宗不顺眼吗,我去了还能让他膈应一下。”

宋闻琢好笑, 师叔祖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啊。

他很快告辞,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等人走后,傅云疏有些走神,没记错的话,原著中他好像就是在仙宗大比这会儿去世的来着。

虽说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他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冲击飞升了,但乍一听到这个事还是会恍惚一下。

殷离声枕在傅云疏大腿上,“师尊在想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还是那么粘人?”傅云疏好笑。

殷离声环住他的腰,“我只黏师尊一人。”

傅云疏没推开他,道:“仙门大比一起去吧,所有名门子弟、天之骄子齐聚一堂,正好也让我看看你这二十年的进步。”

他低头望向殷离声,“我相信我的徒弟不比任何人差。”

殷离声朗声一笑,“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

云雾缭绕,飞舟疾驰。

甲板上,裘南和严霜宛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此次仙门大比;尹思淼则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时不时插上几句;俞江珩被宋闻琢叫过去谈事情,不在此处。

殷离声则跟在傅云疏身后,目光时不时落在师尊的背影上,眼中带着几分温柔。

傅云疏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离声,怎么一直盯着为师看?”

殷离声耳根微红,低声道:“弟子只是觉得师尊格外好看。”

傅云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

尹思淼一如既往地不怕死,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忍不住调侃道:“怀微仙尊,您这徒弟可真是黏人得很啊,二十年不见,一见面就跟个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殷离声淡淡瞥了尹思淼一眼,语气平静:“思淼哥若是羡慕,也可以找个江珩哥来黏你。”

尹思淼一噎,顿时无言以对。严霜宛在一旁偷笑,裘南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别斗嘴了,前面就是九阳门了。”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了神色,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山门。

九阳门作为此次仙门大比的东道主,早已在山门前布置好了迎接的阵仗。两侧数十名九阳门弟子整齐列队,气势恢宏。

宋闻琢带着众人落地,九阳门的掌门石晋早已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宋宗主,怀微仙尊,顾峰主,多年不见,几位风采依旧啊。”

宋闻琢淡淡一笑,语气疏离:“石掌门客气了,此次叨扰,还望多多包涵。”

石晋哈哈一笑,目光扫过宋闻琢身后的殷离声等人,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清远宗的弟子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此次大比,想必会有一番精彩的表现。”

宋闻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石晋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引着众人进入九阳门。

殷离声跟在傅云疏身后,目光扫了眼后头,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他微微一愣,随即认出了那两人正是当初在华阳院被他救下的林焱和路淮。

林焱和路淮显然也看到了殷离声,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碍于场合,并没有上前打招呼。

殷离声收回目光,低声对身旁的尹思淼道:“思淼哥,那两人怎么也在?”

尹思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哦,你说林焱和路淮啊。他们俩被符峰的温峰主收为弟子了,这次出来见见世面。”

殷离声一愣,刚入门的弟子实力尚低,是没资格来参加仙门大比的,看来温峰主很看重他们两个。

傅云疏察觉到殷离声的走神,低声问道:“离声,怎么了?”

殷离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看到了两个认识的人。”

傅云疏没再多问,殷离声长大了,他们之间又有二十年不见,有很多人和事他不知道是正常的。

他只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空。

清远宗众人被安排在了九阳门专门准备的客院中,傅云疏和殷离声住在一处院落。

安顿好后,傅云疏将殷离声叫到跟前,道:“尽力而为便好。”

殷离声点头:“弟子明白,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小心应对。”

傅云疏见他如此认真,心中欣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笑道:“你很优秀,为师其实没什么好嘱托的,不必在意名次,玩得开心就好。”

殷离声心中一暖,低声道:“多谢师尊。”

傅云疏笑了笑,转身进了屋内。殷离声站在院中,望着师尊的背影,回味他方才的动作,心中涌起满足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第二日,仙门大比正式开始,九阳门的演武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演武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擂台,擂台四周环绕着数十根高耸入云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流转。

擂台上,各宗门的弟子们整齐列队,气势如虹,战意昂然。

擂台周围则悬浮着数座巨大的浮空台,浮空台上坐着各大宗门的宗主与长老,他们俯瞰着下方的擂台,神情各异。

九阳门的浮空台在中央,掌门石晋端坐主位,脸上带着笑。

妙音宫的浮空台上,宫主秦怜月一袭紫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身形。琼鼻秀挺,樱唇不点而朱,随意地挽了个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更衬得她脖颈乌发。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弟子们,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与期待。

殷离声旁边恰好就是楚瑜和段璇,他余光瞥见段璇正兴奋地和秦怜月招手,便将目光也投向了清远宗的浮空台,想看看师尊。

清远宗的浮空台上,宋闻琢坐在最前方,看着下方的弟子们,眼中带着期待。顾执南坐在他右手边,神情淡然,目光同样落在擂台上,偶尔与宋闻琢低声交谈几句。

而左手边的傅云疏却并未将注意力放在擂台上,反而侧头与一名白发蒙眼的男子交谈着。

那男子一袭白衣胜雪,长发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显得格外清冷出尘。

鼻梁高挺,唇色淡如樱瓣,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人。然而,他的双眼却被一条白色的绸带蒙住,绸带在脑后轻轻系住,随风微微飘动,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疏离感。

傅云疏与那男子在聊什么,神情难得地在外人面前柔和了几分,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殷离声站在擂台上,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涩与不安。

这些年,除了自己 ,哪怕在宋宗主面前,师尊都极少如此情绪外露,为什么面对这个人时会破例?

那男子是谁?为何师尊会与他如此亲近?

殷离声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隐隐有些烦躁。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不再去看浮空台上的情景,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比试上。

然而,他的心思却始终无法完全平静下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傅云疏与那白发男子交谈的画面,心中那股酸涩感愈发浓烈。

“离声,你怎么了?”身旁的尹思淼察觉到殷离声的异样,低声问道。

“思淼哥,你可知我师尊旁边的那男子是谁?”

尹思淼将目光投过去,“白发目盲,那应该是天机阁的陆砚辞陆阁主。”

天机阁虽为上四宗,可比起其他宗门,这个宗门格外格外神秘。

其弟子擅占卜、通命理,以窥天机。其中阁主陆砚辞更是有能通晓未来,与天道沟通的传闻,而且他修为也了得,是修真界除了傅云疏以外的另一位大乘期修士。

殷离声垂下眸,无论怎么看,比起自己,明显这个人与师尊更为般配——

作者有话说:傍晚的时候收到消息,父亲在干活的时候被机器砸到脚送去医院缝针了,一直在处理这事很晚才赶回来,不想断全勤所以这章写得很急,等明天我认真改改

和配音老师约了等他明天忙完详聊一下,他要看看具体情况才决定接不接,目前来说还算顺利,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第53章 开始 想要师尊身边只有我一人

殷离声其实是想多了, 傅云疏笑只是因为陆砚辞恰好提到了他。

一刻钟前,陆砚辞来到了清远宗的浮空台。

“怀微仙尊。”他的声音温润,像是裹挟着春日暖阳, 轻轻漾开。

傅云疏几人抬头,见是陆砚辞便起身互相问好。

“您似乎从未来过仙门大比。”陆砚辞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你不也一样吗?”傅云疏瞥了他一眼, “而且我一千多年前还是来过的。”

傅云疏隐约记得某一世他重生的时机非常早,那时他也不过少年,应该是参加过仙门大比的。

“倒是我忘了。”陆砚辞神色不变, 寻了个位置缓缓坐下。

傅云疏紧紧盯着他, 直到看见陆砚辞安全坐好才收回视线。

“仙尊不必担心,”陆砚辞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闲适。

“砚辞虽目盲,但心不盲。”

“陆阁主这副长相太有欺骗性了。”傅云疏淡淡回应。

陆砚辞听闻,嘴角轻勾, 笑意愈发浓郁,“听闻仙尊的弟子这次也参加了仙门大比。”

傅云疏顺着他的话,目光投向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而后转过头,眉眼弯弯, “是啊。”

陆砚辞嘴角的笑深了深, 从怀中掏出一个罗盘。

“此次前来,是为了给仙尊送个礼物,还未恭喜仙尊到达大乘期圆满。”

傅云疏没有去接,下意识地推辞道:“不必了,我……”

“仙尊收下吧,”陆砚辞将罗盘直接塞入傅云疏怀中,“你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说完, 他起身离开,经过宋闻琢时又停下了。

“宋宗主,”陆砚辞意味不明道,“您有三十年没来找我做那事了,陆某还有些寂寞呢。”

宋闻琢僵了僵,忽略顾执南投过来的探寻目光,神色尴尬道,“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别去找你了吗。”

“也对。”陆砚辞掩唇离开,发出一声轻笑,留下心思各异的三人。

傅云疏将罗盘把玩了几下,没看出任何异样,只好先收了起来。

也不知陆砚辞是来做什么的,他是真的一点都看不懂这个人。

等抬头时,傅云疏才察觉旁边的宋闻琢和顾执南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

傅云疏眨眨眼,很快将视线移开,小年轻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闹腾去吧。

他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发现唯独纪家浮空台的主位上少了个人。

“纪元白没来吗?”

宋闻琢摇头,神色间也透着几分疑惑:“不知道,但是留了空位,应该是会来的吧。”

傅云疏没再多问,转而以手支着脑袋望着对面发呆。

石晋在做什么,怎么还不开始,好无聊啊……

和傅云疏的无聊不同,殷离声此刻心绪不宁。

师尊对着陆砚辞笑;师尊收下了陆砚辞的礼物;师尊还看陆砚辞看得入神。

这一幕幕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进殷离声的心间。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低落地问身旁的尹思淼:“思淼哥,陆砚辞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尹思淼闻言,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陆阁主啊……天机阁向来神秘,阁中弟子极少在外行走,以前的仙门大比他们都不参加的,更别提这位阁主了,跟怀微仙尊一样常年不怎么露面,传闻他天生目盲,却能窥探天机,推演命理,修为更是了得,不过嘛……”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这位阁主性子古怪得很,从不轻易与人结交,今日倒是主动来找怀微仙尊,倒是稀奇。”

殷离声抿了抿唇,想到方才的场景,心中那股酸涩感愈发浓烈。他低声道:“师尊似乎与他很熟。”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卑劣,嘴上说着只要能陪在师尊身边就好,可等师尊身边真的出现了别人时,殷离声才发现嫉妒的火焰已经将他吞噬了。

想要师尊身边只我一人,他有些阴暗地想着。

尹思淼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怀微仙尊活了上千年,认识几个大人物也不奇怪,而且陆阁主还是唯一与他同为大乘期的修士,两人之间在修炼一事上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熟一点很正常。”

两人没来得及继续聊下去,因为石晋开口了。

“仙门大比,正式开始!”

石晋的声音如洪钟般回荡在演武场上空,他立于九阳门浮空台中央,玄金掌门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目光扫过下方各派弟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倨傲:“本届大比,乃我九阳门主办。”

尹思淼翻了个白眼,“刚好轮到九阳门而已,他在骄傲什么?”

裘南和严霜宛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此次大比总共分两个阶段,个人战与宗门战。”

“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三个境界的弟子将分别在不同的场地进行比试,对手由抽签随机分配。”石晋的声音继续传来。

“仙门大比存续了几万年,历经修真界的盛衰兴败,每次大比……”

裘南打了个哈欠,“这石宗主说话未免太让人想犯困。”

尹思淼也有些昏昏欲睡,“不是,上一届时秦宫主只说了不超过十句话,怎么到石宗主这就是长篇大论啊!”

旁边的段璇趴在楚瑜背上插嘴道:“大概是因为我师尊懒。”

清远宗几人:“……”

傅云疏眯着眼,一支头撑着下巴犯困。他看向石晋,不由得好奇,难道是他老了吗,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活力?

视线简单扫了一眼底下那群更年轻的小崽子们,傅云疏确认了。

不是他老了,单纯是石晋的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石晋终于说完了他的长篇大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真拆磨人啊!

殷离声如今是金丹期修为,自然被分到了金丹期的场地。而尹思淼和俞江珩则是元婴期,严霜宛和裘南与他一样,都是金丹期。

“诸位,请进入各自的比试场地!”

随着石晋一声令下,各派弟子纷纷朝着各自的场地走去。

“小叔祖、严师妹、裘师弟,加油哦!”尹思淼朝几人挥了挥手,去往元婴期比试的场地。

俞江珩也朝三人点了点头,“尽力而为,不要受伤。”

殷离声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朝着金丹期的场地走去。

金丹期的比试场地位于演武场的东侧,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擂台。

他在入场处抽了根签,上面写着“一”。

殷离声抽了抽嘴角,这运气也真是。他抬手举起签文朝向傅云疏。

修士耳聪目明,即便隔得那么远傅云疏也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数字。

傅云疏朝他点了点头,无声地说了句话。

殷离声认出了他的口型——我相信你。

他立刻就一扫心中阴霾,开心地笑了起来。

“小师叔第一个上场啊,”宋闻琢也看到了殷离声的签文,“对手是谁?”

九阳门的一名长老在此时开口了,“第一场,清远宗怀微仙尊座下弟子殷离声,对阵——”

那长老诡异地停顿了一声,然后继续道,“天机阁陆砚辞座下弟子陆咪咪。”

底下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而当两人走上台时,笑声更热烈了。

因为这么陆咪咪的名字虽可爱,但真人其实是个身高九尺,皮肤黢黑的魁梧大汉。

连宋闻琢都忍不住笑了,他忍不住侧目望向顾执南,“顾小牛,你为什么不笑?”

顾执南继续冷脸。

宋闻琢挑了挑眉,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轻轻勾了勾顾执南的小手指。

顾执南眸光一暗,视线压向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傅云疏只恨自己耳力太好,神识太强大,这两孩子真当他没发现吗!

他有些怅然,当年那几句话果然是追人的法子吧,这算不算他亲自把宋闻琢送到了顾执南的床上?

傅云疏晃了晃头,将脑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驱逐出去,专心看向殷离声的比赛。

这一看,他才发现殷离声的神情格外认真。

殷离声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陆眯眯,不敢松懈。

陆砚辞的徒弟?这一场他绝不能输。

…………

宋闻琢几人去了九阳门,宗内最近没啥事,温询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重新布一下符峰的阵法。

他后来已经知道小师叔能那么快知道答案是从叶修竹那个好徒弟杨怀慕那买的消息。为此还温询特意去找叶修竹讨个说法,然后喜提杨怀慕交的五十块上品灵石的赔礼。

不过符峰阵法那么多年不变几乎已经人尽皆知了,现下趁着人少,他打算搞点不一样的。

这天温询一如既往地在符峰布置阵法,然后……

他回头,几张符快速扔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后,一个人影从烟雾中走出。

“小询询,多年未见你下手还是那么狠。”

来人一袭玄色长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些许精壮的胸膛,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铜铃,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面容俊美中带着几分痞气,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仿佛带着钩子,直勾勾地盯着温询。

温询眉头微皱,手中的符箓并未收起,冷冷道:“林书越,你来做什么?”

林书越轻笑一声,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懒洋洋道:“怎么,符峰不欢迎我?好歹咱们也是旧识,你这态度可真是让人伤心啊。”

温询冷哼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凶狠:“我已经将那两名少年收为徒弟,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你我之间恩怨已了,不要再来符峰了。”

林书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缓步走近温询,抬手想要搭上他的肩膀,却被温询侧身避开。

“小询询,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防备我。”林书越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这次来,可是有正事的。”

温询不屑,“你能有什么正事?”

“我有镜月花的线索,算正事吗?”

温询愣住了。当年,顾渊外出历练,回来后来不仅失去了历练时所有的记忆,执意改名,这些年还一直不停地寻找镜月花要炼九转凝华丹。

看着他一年比一年沉默,不止宋闻琢,他们几人心里同样不好受。

如果能让顾执南了却心愿,温询是愿意的,但是……

“你有什么条件,?”温询抬眸望向林书越。

林书越内心发酸,不论过去多少年,温询永远最在乎他的师叔祖怀微仙尊和几位师兄弟,永远不会给自己一点位置。

“和我上/床我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理解与安慰,这几天更新都会推到十一点后,等我父亲出院再调回来,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健康哦[红心]

第54章 谋害 今日之事必须给个交代

温询重重踩在林书越脚上, “看来不管过去多少年,你这张嘴还是如既往地欠揍。”

林书越吃痛地后退一步,却依旧笑得痞气十足, 仿佛温询的怒意对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他揉了揉被踩痛的脚,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温询, 这么多年你的脾气还是那么火辣,不过嘛,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温询冷冷瞥了他一眼, 手中的符箓微微闪烁, 显然已经蓄势待发。他语气冰冷:“林书越,我没空陪你胡闹, 镜月花的线索你到底说不说?”

林书越见温询神色认真,终于收敛了几分玩笑的态度。他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泛着淡淡荧光的玉简:“线索就在这里面, 不过镜月花可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林书越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拿来。”温询伸手。

“温询,你真的想好了吗?””林书越仍不死心,追问一句。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温询不耐道。

林书越将玉简丢过来, 温询稳稳接过, 神识一扫,眉头微微皱起。玉简中记载的线索指向了一处名为“幽墟”的地方。

“幽墟?”温询低声喃喃,抬眸看向林书越,眼中满是疑惑,“这又是何处,你确定镜月花会在那里?”

林书越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我可没说一定在, 只是线索指向那里而已,不过以顾执南那家伙的性子,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会去的吧?”

温询沉默片刻,将玉简小心收起,冷冷道:“多谢。你可以走了。”

林书越却并未离开,反而凑近了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小询询,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好歹我也帮了你一个大忙,怎么着也得请我喝杯茶吧?”

温询眉头一皱,手中的符箓再次闪烁,周身寒意愈发浓烈:“林书越,别得寸进尺。”

林书越见好就收,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好好,我走就是了,但是小询询你也知道,我林书越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这次帮你可是有条件的。”

温询冷冷道:“什么条件?”

林书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条件嘛,我还没想好,你先欠着,等我想好了,自然会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温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无语。

不过,他低头望向手中的玉简,无论怎么说,这家伙也是帮了他们清远宗一个大忙。

…………

演武场上,气氛剑拔弩张。殷离声神色凝重,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是清远宗的第一战,对手还是陆砚辞的徒弟,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输,不能给师尊丢脸,不能给清远宗丢脸。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殷离声闻声,毫不犹豫地提起长剑,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然而,他的对手陆咪咪却仿若泥塑木雕一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殷离声满心疑惑,暗自思忖,再不出手,自己的剑可就要划伤他的脖子了。

十寸……五寸……三寸……陆咪咪仍是没有出手。

然后,就在殷离声的剑即将触及陆咪咪脖子的千钧一发之际,陆咪咪终于动了——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似昏死过去一般。

殷离声当场呆住,脑中空白:“?”

殷离声茫然了,充当裁判的长老也茫然了,观赛的弟子也茫然了,所有人的看不明白陆咪咪这是个什么操作。

“裁判——”陆砚辞的声音悠悠传来,“已经过去十个数,该宣布比赛结果了。”

“啊对,”那个长老蓦然回神,“我宣布这场对决清远宗殷离声胜!”

仙门大比的规矩,一方跌落擂台或是在擂台上倒地十个数不起便算为失败。

不战而胜,甚至连一招都没过,殷离声感觉有些憋屈。

“好了好了,你别气别气,”裘南将人拉下来,“不管怎么说赢了就是好事,而且怀微仙尊还看着呢。”

殷离声抬头与傅云疏视线对上,看见师尊清俊的面容,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几分。

“没关系的,虽然那个陆咪咪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但是接下来的对手总是正常的。”严霜宛也安慰道。

然而,如果能有重来的机会,严霜宛打死也不会说这个话,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个乌鸦嘴。

因为殷离声接下来碰到的几个对手——陆小黑、陆白白、陆大橘等等皆是陆砚辞的弟子,而且无一例外都以同样的方式输给了殷离声。

殷离声炸了。

他有些生气地跑到天机阁的浮空台下,恼怒质问陆砚辞:“陆阁主,离声不知与您有什么恩怨,值得您这般来戏耍我。”

“我怎么是在戏耍呢?”陆砚辞掰着手指头盘算。

“你看啊,签是你自己抽的,能每次都精准匹配到我的弟子只能说明我和怀微仙尊有缘啊。”

殷离声的脸更红了,被气的。

陆砚辞继续笑眯眯道,“而且,仙门大比只规定了擂台上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其他一切任凭对阵双方各自作主,那几个孩子并没有破坏规矩,殷小友不是还赢了吗?”

“你——”殷离声还欲再与陆砚辞辩论一番,一只微凉的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是傅云疏。

“离声,”傅云疏朝他摇了摇头,“不可气坏自己。”

“师尊……”殷离声有些委屈地看向傅云疏,一双狗狗眼都耷拉了下来,没有了往日了神采。

天机阁擅占卜,他不信就真的那么巧连续好几场都匹配到陆砚辞的弟子。

傅云疏拍了拍殷离声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望向陆砚辞。

“陆阁主,”他的眼神没了看向殷离声时的温柔,反而变得无比犀利,“不知你……还有几位弟子要参赛啊?”

“承蒙仙尊关心,”陆砚辞佯装遗憾,“可惜我就收了这么几个徒弟,还都被殷小友打败了,天机阁这一次仙门大比恐怕止步于此了。”

“是吗,”傅云疏皮笑肉不笑,“那真是可惜了。”

从陆砚辞这得了准话,傅云疏没再多留,带着人离开了。

他揉了揉殷离声的脑袋,“去吧,好好比。”

“是!”殷离声用力地点了点头。

又被师尊摸头了,好高兴!

“筑基期十六进八第一场,清远宗殷离声对阵中洲纪家纪晗昱——”

正在候场席和裘南等人聊天的殷离声听到这话,神情有些疑惑,“纪晗昱,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严霜宛低头沉思,“好像是有点耳熟?”

裘南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你俩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离几人不远的段璇咯咯笑了起来,她挑眉道:“我说你们清远宗的人记性都那么不好嘛,还记得当年的余州城一事吗?”

她这么一说,殷离声几人便想起来了,这个纪晗昱好象是中洲纪家那个嚣张跋扈的弟子,听说他叔叔是纪家家主纪元白来着。

“当年那件事后,纪晗昱被纪家主罚了禁闭,是前段时间才被放出来的。”段璇解释道。

裘南和严霜宛也加入了讨论。

“我说这是哪来的无名小卒呢。”

“我记得那小子当初还看离声不顺眼对吧?”

“想来他……”

后头传来一阵木头被捏碎的声音。

“我说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点啊!”

严霜宛回头,只看见一个脸色黑如锅底的男人,她不解:“这位道友你怎么如此生气?”

那男人脸色更臭了,“你们欺人太甚!”

段璇扶额,看来清远宗的人不止记性不好,眼神也不太好啊。

她小声提醒道:“这人就是咱们刚刚谈论的纪晗昱。”

裘南轻飘飘地睨了纪晗昱一眼,“哦,原来是你啊。”

纪晗昱:“……”

纪晗昱怒发冲冠,他上前想要理论,九阳门的长老却在此时望了过来。

“中洲纪家纪晗昱,再不上来就视为你自动弃权了。”

纪晗昱回头,才发现殷离声不知何时已经擂台上了。

纪晗昱:“……”

纪晗昱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跃上擂台,目光死死盯着殷离声,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剑身隐隐有灵力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殷离声,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得罪我纪晗昱的下场!”纪晗昱冷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狠厉。

殷离声神色淡然,手中断渊剑轻轻一挥,剑光如霜,淡淡道:“纪道友,请。”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纪晗昱率先出手,手中长剑猛然一挥,直逼殷离声面门。殷离声身形一闪,轻松避过这一击,手中长剑顺势一刺,与对方的剑气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气浪。

两人交手数招,纪晗昱渐渐感觉到压力。殷离声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

纪晗昱心中暗自警惕,这殷离声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纪道友,若是只有这点本事,恐怕赢不了我。”殷离声淡淡道。

纪晗昱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他本就因为刚才的羞辱而怒火中烧,此刻又被殷离声如此轻视,心中那股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殷离声,你找死!”纪晗昱怒吼一声,体内灵力运转,他手中长剑上似有雷光闪烁。

“纪家的九霄剑诀?”殷离声来了兴致,“早就想见识一番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那你可别后悔!”纪晗昱冲了上来。

几个回合过后,上方的傅云疏不忍直视地闭了眼。

比起纪元白的势如雷霆九霄剑诀,这个纪晗昱最多也就学了个皮毛,完全不够看啊。

“纪家这一代还有什么其他小辈吗?”傅云疏问。

宋闻琢回答:“纪家前些年本就有衰落之相,若不是出了纪元白这个天纵之才,恐怕早已不再是中洲的霸主了。”

翻译过来就是:除了纪元白没一个能打的。

傅云疏又想起当年与纪元白在殷家祠堂的那番对话。

他前段日子问过宋闻琢了,虽说这些年宋闻琢没放弃寻找线索,可却仍是没有找到一无所获。

傅云疏望向纪家的浮空台,也幸好纪元白今天没有来。

下方的纪晗昱已经落于下风了,输掉比赛只是迟早的事。

“听说这纪晗昱赛前还大放厥词,说要让殷离声好看,结果呢,就这水平?”台下一个矮胖的弟子嗤笑出声,手中折扇啪地一合,脸上满是不屑。

“可不是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殷离声可是清远宗的后起之秀,哪是他能比的,就他这三脚猫的九霄剑诀,和纪家主的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也敢拿出来现眼。”旁边一个瘦高个跟着附和,还夸张地摇了摇头。

“我看他就是被关禁闭关傻了,以为出来就能耀武扬威,没想到一上台就被打脸。”一个女弟子掩嘴轻笑,眼中满是戏谑。

纪家浮空台上,几个纪家的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又不好发作。他们看着擂台上节节败退的纪晗昱,心中满是无奈与愤怒。

“这纪晗昱,平日里骄纵惯了,不好好修炼,今日丢脸丢到整个仙门大比了。”一位长老低声斥责道。

“哼,他还连累我们纪家被人看笑话,回去非得好好罚他不可。”另一位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些话无一例外都传入了纪晗昱耳中,他双目赤红,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来九霄剑诀也不怎么厉害,”殷离声有些失望,“罢了,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了,看招!”

殷离声提剑而上,直逼纪晗昱的咽喉。纪晗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长剑猛然一挥,勉强挡下这一击,但身形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脸色黑沉,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

“殷离声,你逼我的!”纪晗昱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玉符,玉符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隐隐有黑气缭绕。

殷离声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虽不知这玉符是什么,但那股阴冷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纪晗昱,你疯了!”殷离声冷声道,“仙门大比禁止使用邪器,你这是自寻死路!”

纪晗昱却狞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自寻死路?哈哈哈,殷离声,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得罪我纪晗昱的下场!”

他猛然捏碎玉符,刹那间,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张牙舞爪地朝殷离声扑去。那黑龙气势磅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擂台吞噬。

殷离声脸色一变,手中断渊剑猛然一挥,试图抵挡那黑龙的攻势。然而,那黑龙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剑气刚一接触便被吞噬殆尽,他也被黑龙一个扫尾甩飞到地上连吐一大口血。

黑龙又跟了上来,殷离声心中一惊,起身急速后退,但那黑龙速度更快,转眼间便已逼近他的面门。

擂台四周的观众也纷纷惊呼出声,谁都没想到纪晗昱竟然会在仙门大比上使用如此邪门的法器。

清远宗的弟子们更是脸色大变,裘南和严霜宛等人几乎要冲上擂台去救殷离声。

可是比赛擂台周围都设有结界,们没办法出手。

“纪晗昱,你找死!”傅云疏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已捏起一道法诀破开结界,准备出手救人。

然而,就在那黑龙即将吞噬殷离声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却比傅云疏更快出手了。

黑影如闪电般掠上擂台,挡在殷离声面前。那人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剑,剑光如雷,同样是九霄剑诀,可他只轻轻一挥,便将那黑龙斩成两半。

——是纪元白。

纪元白没有回头,冷冷地看着纪晗昱,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纪晗昱,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纪晗昱脸色苍白,手中的玉符碎片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小……小叔……”

傅云疏也在此时冲了上来,他抬手喂给殷离声一枚丹药。

“纪家主,”傅云疏扶起殷离声,声音冷若冰霜,“今日之事,你们纪家必须给我和我徒儿一个交代。”

纪元白回头拱手道:“那是自然,纪家必定会给怀微仙尊和……”

他停住了,视线落在殷离声脸上,眼中波涛汹涌。

傅云疏一愣,到是忘记这件事了,他扶着殷离声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纪元白的声音。

“仙尊!”

傅云疏回眸,却见这位“魔族鬼见愁”,手段狠辣、行事凶残的纪家家主居然落了泪——

作者有话说:晚安[红心]

下章名《身世》,大概[狗头]

第55章 身世 长长久久、岁岁平安

纪元白的目光死死锁在殷离声的脸上, 眼中情绪万千,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仙尊……”纪元白的声音沙哑, 带着几分哽咽,“这个人……他……”

傅云疏眉头微皱,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殷离声,见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心中一阵心疼。

他冷冷地看向纪元白, 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纪家主,今日之事稍后再议, 我要先带离声去疗伤。”

纪元白似是才回过神来,他连忙道:“对对对,去疗伤, 药王谷的人呢!”

有青衣服饰的药王谷弟子连忙上来搭手。傅云疏不再多言,扶着殷离声转身离去。

殷离声虽然受伤不轻,但意识还算清醒。他抬头看了一眼纪元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疼痛掩盖, 低声道:“师尊, 我没事……”

傅云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别说话,先疗伤。”

等人走向,纪元白立刻将目光投向纪晗昱。

他一步步地靠近纪晗昱,眼神仿若寒霜,锐利得似能直接穿透人心。

纪元白每走近一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便浓郁几分,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无形的压迫冻结,旁人只觉寒意刺骨,下意识地纷纷退避,不敢靠近分毫。

“纪晗昱,”纪元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看你是……”

“纪家主!”

一声呼唤将纪元白的视线吸引了过去,这边的动静把石晋给引过来了。

“你如何处理此人是你们纪家内部的事,”他走过来不悦道,“不过可否换个地方,下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纪元白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石晋,眼中寒意凛冽,不过,这里确实不便处理纪晗昱。

他将人提起来飞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随手往地上一抛。

纪元白走到纪晗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纪晗昱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却在对上纪元白那双冰冷的眼睛时,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纪晗昱,”纪元白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对于纪晗昱而言他此刻就仿佛从地狱深处回来的恶鬼,“你可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纪晗昱浑身一颤,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小叔……我……我只是想赢……我没想到会这样……”

“想赢?你当我看不出来那玉符是魔族之物吗!”纪元白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为了赢,你连魔族的邪物都敢用,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

纪晗昱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小叔……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赢……我不想给纪家丢脸……”

“不想给纪家丢脸?”纪元白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你今日之举,已经让纪家颜面尽失!”

“那你呢,你又真的是为了纪家才来质问我的吗,我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你逼我的吗!”纪晗昱终于爆发了,他朝着纪元白疯狂嘶吼,“你当我猜不出来殷离声是什么人吗!”

纪元白一愣,“什么?”

纪晗昱嘲讽地看着他,“你就别装了,这么多年你对我颇多照顾,不就是因为你没有儿子吗,殷离声是你的私生子对吧。”

“你让我能够在纪家横着走,你一步把我的野心喂大,结果又弄出了个孩子抢我的地位,我怎么可能会不记恨他。”

“我若不主动出手,难道要等着他有一天来抢走我的一切吗!”

纪元白失望无比,“殷离声不是我的孩子。”

“小叔,都到这个地步了就没必要装了吧,”纪晗昱神色癫狂,“这些年你一直在派人寻找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不是吗?”

“罢了,我与你说不通,”纪元白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纪晗昱,你今日之举已触犯族规,罪不可赦。”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纪家子弟,我将废除你的灵脉。”

失去灵脉,他的一生修为也就没了,此后和废人无疑。

纪晗昱颓废地瘫软在地,纪元白丝毫没有心软,手起刀落,伴随着纪晗昱的痛苦大叫,一阵温热的血溅射到他身上。

纪元白转身离开,不去管地上如同一瘫烂泥的纪晗昱。

他抬手擦了擦脸,血液沾了他满手,纪元白愣愣地盯着。

要去见殷离声吗……

仔细回想,纪元白不由嘲笑自己的迟钝。

傅云疏和殷家没有半点交集,为什么要去殷家祠堂祭拜他们,而且看到自己的脸之时还会惊讶;当年余州城,纪晗昱也一直有意无意地阻拦自己见殷离声,想来他当时就已经有所猜测了,虽然猜测的方向是错误的。

纪元白走到傅云疏和殷离声的院子外,却没敢进去。

这些年,他有隐约有听过殷离声的名声,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想来怀微仙尊和清远宗都对他很好。既然如此,殷离声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又有什么关系呢。

“纪家主,”傅云疏从院中走出,“怎么不进来?”

纪元白看向他,“仙尊当年应该是有意阻拦我与他见面,怎么就会儿又不拦了?”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殷离声有权知道真相,”傅云疏毫不避让他的视线,“而且有我在,你掀不起风浪。”

“走吧。”

傅云疏率先转身,纪元白随即跟上。

推开门,殷离声正半躺在床上喝药。

听到动静,殷离声兴奋地转身,“师尊!”

等看到傅云疏是和别人一起进来后,他又很快地冷下脸。

“离声,这是纪元白纪家主。”

“纪家主,晚辈身上有伤,就不起来行礼了。”

对于纪晗昱的小叔,殷离声自然不会给多少好脸色。

“不用起来。”纪元白仍是一眨不眨地望着殷离声。

殷离声便是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您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纪元白看了眼傅云疏,意思再明显不过。

傅云疏也无意探听他们的私事,正准备出去时却听殷离声不悦道:“我所有的事师尊都可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