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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纪元白笑笑,“也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怀微仙尊对你恩重如山,确实该知道。”

殷离声:“……”他就知道纪家的人说话都不好听。

“我们俩长得很像。”纪元白的语气中满是怀念。

“不过巧合罢了。”殷离声淡淡道。

“不是巧合,”纪元白反驳,“你姓殷,殷这个姓可不常见,你是北境殷家的人。”

纪元白用的是个肯定句。

傅云疏的眼神骤然凌厉,殷离声的脸色也算不上好。

“别担心,”纪元白安抚道,“殷家祠堂命灯皆灭是全修真界都知道的事,没有人会觉得殷家还有活口。”

“那纪家主又为何会觉得我是殷家人?”殷离声嘲讽道。

纪元白神色认真地盯着殷离声,“因为祠堂中压根就没有你的命灯。”

“殷离声,你该唤我一声叔叔。”

傅云疏和殷离声全都茫然了。

“什么……意思?”

纪元白深吸一口气,可眸中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的父亲,叫纪元青,是我的双胞胎哥哥,离声,你长得和他很像。”

殷离声不知所措地望向傅云疏,傅云疏将手伸过来由着他抓住,给予他一点安全感。

傅云疏有些担心,他感觉纪元白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颠覆殷离声几十年来的认知。

此刻他能做的,谁有陪伴而已。

“我……我不是殷天河的私生子吗?”殷离声呆呆道。

“不,殷天河是你舅舅,你母亲名唤殷兰鸢,是殷天河的亲妹妹。”

“怎么会,”殷离声不可置信,他望向纪元白,“告诉我,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几百年前,仙门大比,恰好由中洲纪家举办。

这一年的仙门大比出了很多修真界后来耳熟能详的人物——清远宗的宋闻琢、顾执南;纪家的纪元白;妙音宫的秦怜月;殷家的殷天河;谢家的谢长风……

这是最为耀眼的一届仙门大比,纪家所在的木化城空前热闹。

也就是在这是,少年时期的殷兰鸢和纪元青相爱了。

“闻琢和我说过,你并无兄弟姐妹,殷家也从不与北境之外的人通婚,纪家主说的这话似乎并不可信。”傅云疏质疑道。

纪元白苦笑了一声,“这便是悲剧的开始。”

“仙尊有所不知,中洲一直有传言——双生子会带来不祥,一旦生下的孩子是双生子,必须立刻处死。”

“我的父母本是纪家旁支,当年他们为了保住我和兄长的性命,对外只宣称生了一个孩子纪元白。”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后面这事还是被发现了,最后我成了纪元白,是纪家最有天赋的少族长;兄长成了纪元青,被永远困在了小院。”

傅云疏能听得出来这其中当中还有许多故事,但他没有去探究的心思。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殷兰鸢认识的,只知道某一天兄长突然来告诉我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希望我能帮他私奔,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纪元白闭了闭眼,“所以我答应了。”

“可事情还是败露了,殷天河找上门来,纪家和殷家都派人出去找他们。”

“为了让纪家撤人,我和纪老爷子做了笔交易,从此我成了纪家最锋利的一把刀,和当年的哥哥一样被困在了那间小院。”

“这些年我被隔绝了一切和外界的消息,老老实实地为纪家做了无数腌臜事,手上沾满血污。”

“我原以为兄长和嫂子已经在修真界某个角落隐居,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这样的话便是让我当一辈子的刽子手我都心甘情愿。”

“然而,二十年前,我无意听到了纪晗昱和其他弟子的聊天,殷家满门被灭,我震惊无比,明明远些年纪老爷子说他们一切都好的。”

“我跑去质疑纪老爷子,从他躲避的眼神中终于明白了一切,我对这个腐烂的纪家失望透顶,所以我杀了他,自己成为了家主,唯有权利才能让我毫无阻拦地去查心中困惑之事。”

“去殷家祠堂的那一次,我是为了确认殷兰鸢的命灯,若是她死了,想必哥哥也不会独活。”

“看到熄灭的命灯的那一刻,我万念俱灰,本以为我在这个世上已再无亲人,没想到还有一个你,”纪元白抬头望向殷离声,眼中满是眷念,“离声离声,离别之音,我不知是何人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可兄长当年说过,若是有孩子,要给你取名长岁。”

“长长久久、岁岁平安的长岁。”

第56章 元婴 傅云疏必死!

殷离声整个人都沉浸在汹涌的情绪里,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波澜,一头伏在傅云疏肩头,泪水决堤般汹涌滑落, 很快就浸湿了傅云疏的衣襟。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痛苦、迷茫, 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殷离声低垂着头,声音轻得像要融入空气中,几乎听不见:“我曾以为……以为自己是殷天河的私生子, 所以从小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都是活该。我甚至……甚至还怨恨过我的母亲, 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让我遭受这些……”

此刻他才知晓, 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长岁长岁,他的父母也曾满心期许他的到来,将爱意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他身上。

傅云疏心疼不已, 抬手轻轻拍着殷离声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试图安抚他那紊乱的心绪。

三十年前在登天梯时,傅云疏就已经知道殷离声前七年在殷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今日听纪元白这一解释,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殷天河对殷离声的感情那么复杂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惑。

傅云疏施了个法术,将自己当年与殷棠月残魂的沟通和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都共享给纪元白。

纪元白看完后,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离声的成长过程中压根没有殷兰鸢的影子,更别说纪元青了,他尚在襁褓的时候便被殷天河带回了殷家。”

“仙尊的意思是?”

傅云疏看了眼殷离声,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殷兰鸢夫妇可能在那时便死了,若不是有意外,哪个父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养,而且还是以那样的方式。”

殷离声的身子微微颤抖。

纪元白站起身来,身姿挺拔,眼神中满是决然:“此事我定会调查得水落石出,兄长和嫂子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他又将目光转向殷离声,眼中带着一丝期许:“离声,你……愿意回纪家吗?”

“不必了,”殷离声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拒绝,“我在清远宗过得很好,这里就是我的家。”

纪元白并未着急,他深知想要修复与殷离声的关系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递到殷离声面前:“有此物在,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需要,我都能瞬间传送到你身边。”

“不过,这玉牌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殷离声有些迟疑,下意识地望向傅云疏,像是在寻求他的意见。傅云疏微微点头,眼中满是鼓励:“收下吧。”

殷离声这才伸手接过玉牌,此刻他的心绪杂乱如麻,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梳理这些突如其来的真相。

傅云疏看出了他的心思,带着纪元白离开,给他留出独处的空间。

谁知他们刚出去,天空中便传来一声雷鸣。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惊愕地望向天空。

“元婴期的雷劫!”

傅云疏与纪元白对视一眼,来不及多做思考,同时转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回屋内。只见殷离声盘膝而坐,周身灵力翻涌如潮,头顶已然凝聚出一片雷云漩涡。

纪元白脸色骤变,“他心神激荡之下,竟直接引动了元婴雷劫!”

傅云疏迅速结印,在屋内布下三重防护结界。他指尖凝出一缕霜寒之气,化作细密冰晶环绕在殷离声周围:“离声,静心凝神,为师在此。”

殷离声眉头紧锁,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虽然他从未说过,但是殷离声内心对私生子的身份一直是存有疙瘩的,如今几十年的心结一朝解开,那些被压抑的情感与记忆如决堤洪水般涌来。

他看见幼时被殷家子弟推搡辱骂的画面;看见自己躲在小院角落偷偷哭泣的模样;看见殷家灭门的那夜每个人脸上的惊恐。

“啊——!”殷离声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长啸,体内灵力如脱缰野马般奔涌而出。

屋梁震颤,瓦片簌簌落下。

“不好!”纪元白翻手祭出一面青铜古镜,“他心魔太重,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

傅云疏眸光一沉,突然并指点在殷离声眉心:“离声,看着我。”

一道清凉的灵力注入,殷离声混沌的识海中骤然亮起一点寒星。他茫然抬头,对上傅云疏那双如古井般沉静的眼睛,终于在那深邃的眼眸中找到了一丝安宁。

“师尊……”

“记住,无论过去如何,现在的你是清远宗弟子,是我傅云疏的徒弟,”傅云疏的声音如冰泉淌过心间,“那些往事,不该成为你的枷锁。”

殷离声瞳孔微颤,周身暴动的灵力渐渐平稳下来。就在此时,第一道劫雷轰然劈落!

“轰——!”

整间屋子瞬间被雷光吞没。纪元白手中青铜镜暴涨数倍,将大半雷劫引向镜面。傅云疏则纹丝不动地站在殷离声身前,手中灵力蓄势待发。

四道雷劫被纪元白挡下,最后一道雷劫在云层中酝酿,竟呈现出诡异的红色。

纪元白脸色大变:“是心魔劫!这……”

傅云疏抹去唇边血迹,突然转身将掌心贴在殷离声天灵:“离声,无论看见什么,记住那都是幻象。”

话音刚落,红色雷光如天河倾泻,诡异的是,这道雷劫竟无声无息,直接没入了殷离声头顶。

少年浑身剧颤,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看见殷家祠堂门前尸山血海,听见了无数凄厉惨叫。火光中,一个与纪元白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在向自己爬来。

“爹?”殷离声喃喃道。

那男子闻声抬眸,眼中却流下两行血泪:“长岁,为何不替为父报仇?”

无数声音在耳边炸响,如尖锐的利箭,刺痛着他的神经:

“私生子!”

“野种!”

“你根本不配姓殷!”

殷离声痛苦地抱住头,神识开始涣散。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所有嘈杂:

“离声,醒来。”

这声音如冰雪浇顶,殷离声猛地睁大眼睛,幻象寸寸碎裂。

傅云疏松了口气,正当他准备收回手时,却见殷离声周遭原来平静的灵力突然又躁动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汹涌。

“怎么回事?”纪元白望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傅云疏没说话,看着殷离声痛苦的神色,他手中再次运转灵力。

可等他准备将灵力输入到殷离声体内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傅云疏弹开。

“仙尊!”纪元白着急地望过来。

傅云疏摆摆手,目光始终未离殷离声,只见他的面前浮现出了一阵封印。

血红色的符文,黑色的雾气,与他三十八年前在殷离声身上发现得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纪元白问。

傅云疏摇头,“不知道。”

封印虚影逐渐凝实,殷离声周身突然爆发耀眼金光。天空中所有雷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璀璨的金莲虚影在他头顶缓缓绽放。

“元婴要成了!”纪元白惊喜道。

“不,不对,”傅云疏大喝一声,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个封印在侵蚀殷离声的元婴。

“纪家主,阻止它!”

傅云疏撂下一句话,随即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瞬息间在屋内布下九重星斗大阵。

每一道阵纹亮起,便有星辰虚影在屋顶流转,将整个房间隔绝成独立的小天地。

纪元白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往青铜镜中灌入灵力,镜面发出金光,牢牢锁在殷离声身上,试图阻止那血色封印侵蚀他的元婴。

“护住他的心脉!”傅云疏厉喝一声,袖中飞出七七四十九张符箓,在半空中组成玄奥的星图。

他指尖凝聚一点灵力,直刺那道血色封印:“何方宵小,也敢动我徒儿!”

封印剧烈震颤,黑雾中传来一声阴冷的嗤笑:“又是你?”

黑雾翻涌,渐渐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但仍是看不真切。

“三十年前你便坏我好事,如今又要插手。”

傅云疏眸光一凛,手中法诀陡变。星斗大阵光芒大盛,无数星光如利箭般射向黑雾:“装神弄鬼!”

黑雾被星光洞穿,却很快又聚拢成形。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黑雾再次翻涌,傅云疏隔着封印与背后之人斗法。

“聒噪。”傅云疏冷声道,召出寒泣剑,剑锋一转,一道雪亮剑光朝黑雾劈去。

“找死!”黑雾中突然伸出无数血色触手,朝傅云疏席卷而来。

傅云疏又从袖中甩出一叠符箓,每个触手都被符箓牢牢钉在地上。

他趁机欺身而上,傅云疏能感觉出来,对面之人的实力被压住了,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傅云疏左手掐诀,右手持剑,周身灵力澎湃如海。寒泣剑上的霜色符文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条金龙,咆哮着冲向封印。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血色封印终于消失,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息。但傅云疏知道那道封印只是又继续潜伏在殷离声身体中而已,随时可能再次出现。

阴冷的声音在屋中回荡,带着不甘与怨恨:“你们阻止不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云疏才懒得在意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殷离声,眼中满是关切。

随着封印消失,殷离声头顶的金莲虚影终于完全绽放,元婴已成,他的神情也逐渐平和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褪去。

傅云疏收剑而立,脸色却异常凝重。他看向纪元白: “殷离声身上的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那又如何,”纪元白擦去嘴角血迹,神色坚定,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只要能为我兄嫂报仇,能保护离声平安,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如此甚好,”傅云疏客气一笑,眼中却透着一丝疲惫,“我还有事,麻烦纪家主在这照顾离声了。”

…………

大陆某地,一座漆黑的宫殿内,黑色华服的长发男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猩红的血珠溅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好一个傅云疏……”长发男人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君上!”一名蒙面人慌张跪地,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与担忧。

“这么多年过去,我竟不知修真界还出了这么个人物。”他的脸阴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

“那殷离声那边……”蒙面人迟疑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盛怒之下的君上,他是万万不想触霉头的。

“不管他,且先让他高兴高兴,”长发男人诡异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恶毒与嘲讽,“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家人,真是可笑。”

“不过也好,殷离声现在越高兴,等来日知道真相之时,那表情必然会十分精彩。”

“君上英明。”蒙面人恭敬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但是傅云疏不能留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恶毒,仿佛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有他在殷离声身边,我们的计划恐怕很难完成。”

“傅云疏必死!”——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新时间就调回来了[亲亲]

顺便有没有宝宝想收藏一下勤奋的作者和她的预收啊,每次都卡到九的末尾看得我好难受[可怜]

第57章 线索 想追求师尊,想成为师尊的道侣……

傅云疏再度前往识海毁去了一张天道符文。有了前几次积累的经验, 此番行事他的手法愈发娴熟流畅,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耽搁过多时间。

醒来之后他便陷入了沉思, 开始仔细琢磨当下的局势。

殷离声身上谜团重重,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今又处在敌暗我明的困境之中,局势不明。

他思忖再三,眼下能做的, 唯有全力督促殷离声刻苦修炼, 努力提升修为。

所幸而那封印背后的神秘人似乎也被什么无形的枷锁束缚住手脚,难以肆意妄为,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为他们争取到些许喘息的时间。

正思索间,一阵敲门声突兀响起。傅云疏起身打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不少人,宋闻琢、殷离声、纪元白和石晋皆在其中。

“师尊!”殷离声瞧见傅云疏,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如同一只归巢心切的乳燕毫不犹豫地扑到傅云疏身上紧紧抱住他,那亲昵的模样看着满是依赖。

傅云疏嘴角微微上扬, 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而后侧身,将几人请进屋内。

屋内光线柔和,茶香袅袅。傅云疏神色平静,看向石晋,开口问道:“石宗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石晋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仙尊,殷小友在大比中成功破境,这等情况此前从未发生过。”

“金丹期与元婴期之间有着不小的鸿沟啊,他如今的实力,已经不太适合再继续参加这金丹期的大比了。”

傅云疏指尖轻叩桌面,茶盏中的灵茶泛起细微涟漪。他缓缓抬眸,目光如霜,直直地看向石晋,声音冷淡:“石宗主的意思是什么,不妨直言。”

“若是参加元婴期的比赛,恐怕也不太合适。”

傅云疏望向殷离声,这事还是要交给他自己决定比较好。

“我自愿放弃比赛。”殷离声表情没什么波澜。

屋内顿时一静。石晋诧异,纪元白则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傅云疏眸光微动,轻声问道:“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殷离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弟子刚入元婴,境界未稳。与其勉强参赛,不如专心巩固修为。”

他说得诚恳,但傅云疏知道,这孩子是担心自己元婴期的实力会影响到比赛的公平性。

“既如此,石宗主还有什么事吗?”傅云疏转头望向石晋。

“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石晋说完,转身离去,他可不想在这里多待。

石晋离开后,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傅云疏指尖轻点桌面,一道隔音结界无声展开,将屋内与外界隔绝开来,确保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被外人偷听。

“纪家主,”傅云疏抬眸看向纪元白,神色平静,“是还有什么事吗?”

纪元白神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传讯玉简放在桌上,沉声道:“之前因为处理纪晗昱做的傻事,差点把正事忘了。”

“我在来九阳门的途中,截获了逄仞的讯息,所以这才迟到了。”

“逄仞?”宋闻琢一惊,“五大魔将之一?”

“正是,”纪元白点头,指腹抚过玉简上干涸的血迹,“我与他交手数个回合,可惜还是让他逃了,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听到他提及‘幽墟’二字。”

宋闻琢手中的茶盏突然“啪”地一声碎裂。茶水溅在衣袖上,他却浑然不觉,神色恍惚:“纪家主确定是‘幽墟’?”

纪元白皱眉:“千真万确,怎么,宋宗主知道此地?”

“不是我知道……”宋闻琢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望向傅云疏,“我之所以来找师叔祖,是因为方才温询传讯说找到了镜月花的线索——就在幽墟。”

屋内霎时寂静。傅云疏眸光微闪,轻声呢喃:“镜月花……顾执南这些年一直在找的东西?”

“对……”宋闻琢的语气算不上高兴。

这玩意让顾渊那家伙几百年来一直过得浑浑噩噩,与几个师兄弟的关系也闹得很僵,他着实是说不上喜欢。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幽墟在哪。”殷离声忍不住插话。

“我已经让温询去藏书阁那查了,不过这个地方我也从未听说过,估计不能抱太大的希望。”宋闻琢叹气,语气中满是忧愁。

纪元白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逄仞身为五大魔将之首,蛰伏多年突然前往幽墟,而镜月花又恰好在那里出现……这绝非巧合。”

“陆砚辞……”傅云疏敲了敲桌面,“或许他会有线索,不过不知道他肯不肯帮我们。”

天机阁阁主,这个人便是傅云疏也无看不透,他身上有很多秘密,傅云疏总觉得这一世发生转折的很多事都和他有关。

“我去找他。”宋闻琢起身准备离开。

“闻琢,”傅云疏叫住他,“这件事,顾执南知道吗?”

宋闻琢停住,他没回头,傅云疏几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师叔祖,”宋闻琢的声音有些闷,“顾渊等了太多年了。”

“毕竟现在还只是个捕风捉影的消息,就先别告诉他了吧,免得又让他失望。”

傅云疏叹气,“你看着办就好。”

宋闻琢走后,纪元白也起身告辞了,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和殷离声说,但纪元白看出来比起自己,殷离声此刻更想和傅云疏待在一起。

殷离声支着手,微微侧头盯着傅云疏。

“就这么好看吗?”傅云疏无奈地笑了笑,眼中满是宠溺。

“师尊在我心中自然是最好看的。”殷离声爽朗一笑。

方才在来见傅云疏之前,殷离声确定了一件事——他想追求傅云疏,想成为他的道侣。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底生根发芽,便再也无法抑制。

殷离声望着傅云疏清冷的侧颜,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曾经,他以为只要能留在师尊身边就足够了。可在擂台上,看着傅云疏与陆砚辞谈笑风生的模样,心底那股酸涩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殷离声开始不满足于此。他渴望更多,渴望能与师尊并肩而立,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师尊……”殷离声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傅云疏抬眸:“嗯?”

殷离声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最终却只是垂下眼睫:“没事,弟子先去练剑了。”

傅云疏敏锐地察觉到徒弟情绪不对,但并未多问:“去吧,别太勉强。”

殷离声行礼告退,转身时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需要变强,强到能堂堂正正站在师尊身边,而不是永远被护在羽翼之下。

只有那个时候,他才有追求师尊的资格。

院中,断渊剑出鞘的瞬间,凌厉剑气横扫四方。殷离声脑海中不断回放傅云疏与陆砚辞相处的画面——师尊对那人展露的笑容,接过罗盘时指尖的触碰,还有那些他听不到的密语……

“唰!”一剑斩出,院中古树应声而断,巨大的树干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殷离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泛起血色。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师尊的野心如此之大。

“剑心乱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殷离声浑身一僵,傅云疏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师尊……”殷离声慌忙收剑。

傅云疏缓步走来,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他伸手抚上殷离声握剑的手,指尖微凉,却仿佛带着一股电流,瞬间传遍殷离声的全身。

“手腕太僵。”傅云疏调整着他的姿势,呼吸近在咫尺,“元婴期的剑意,重在收放自如。”

殷离声喉结滚动,师尊指尖的凉意透过皮肤直抵心脏。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将人拉入怀中的冲动。

“弟子……明白了。”

傅云疏松开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声,你有心事。”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是因为身世吗?”傅云疏猜测道。

“不完全是。”殷离声摇头,声音低沉。

“嗯?”傅云疏疑惑。

殷离声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无数话语在舌尖打转,最终却化作一句:“师尊与陆阁主……很熟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过唐突,简直像是在……争风吃醋。殷离声心中懊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云疏明显怔了怔,随即失笑,眼中满是笑意:“怎么,担心为师被他抢走?”

本是玩笑话,却让殷离声耳根发烫。他仓皇低头,生怕眼中的情愫被看穿,结结巴巴地说道:“弟子只是……好奇。”

傅云疏并未深究,转身望向月色:“陆砚辞此人深不可测,为师虽也与他相识几百年,但仍看不透这个人,不过目前看来他绝非敌人。”

殷离声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因师尊话中的“几百年”而黯然。

是啊,师尊活过的岁月如此漫长,而自己不过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在想什么?”傅云疏突然问。

殷离声抬头,月光下傅云疏的桃花眼仿佛能看穿人心,这一刻,他忽然下定决心。

“师尊,弟子想变得更强。”

“你已足够优秀。”

三十八岁就到了元婴期,这已经不是一句天赋异禀便能概括的了。

“不够!”殷离声声音发颤,“弟子想……想成为能配得上站在您身边的人。”

傅云疏眸光微动,他抬手轻抚徒弟发顶,语气柔和:“离声,你从来不需要证明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殷离声心底最深处的那道锁。他猛地抓住傅云疏的手腕:“师尊,我……”

“回去休息吧,”傅云疏收回手,打断了殷离声想说的话,“你虽放弃了个人赛,可过几日还有团队赛。”

“好好准备。”

殷离声如梦初醒,慌忙松开手后退一步,心中满是失落。

傅云疏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殷离声望着傅云疏离去的背影,久久伫立,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回房后,傅云疏轻叹一声。对于殷离声的心思,他隐隐约约有些猜测,只是如今强敌当前,实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更何况……他感受着识海中的天道封印,眼神晦暗不明。

自己身上背负的因果太重,又怎能将离声卷入其中,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夜色渐深,师徒二人各怀心事。而在九阳门后山,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而至,如鬼魅般穿梭在黑暗中,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今天来晚了点抱歉,因为之前的那个配音老师一直不回消息,然后我就重找了一个,刚刚跟他详聊了一下情节和人物情绪什么的,现在这个老师已经在准备配第一篇信了[撒花]

二编:我的天老师速度真快,有没有宝宝知道微博怎么发音频啊,不是正式的出音,但是还是想先发给大家听一下

第58章 波澜 不知道该说点啥

仙门大比团队赛当日, 九阳门演武场依旧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各派弟子身着整齐划一的服饰,在各自区域列队等候。清远宗的白色道袍虽然在一众花花绿绿的道袍当中不怎么起眼,却引得不少修士侧目。

无他, 气势灼人。

“离声,这边!”严霜宛挥着剑, 朝殷离声招手。她今日特意换了身利落的劲装,发髻高高束起,英气逼人。

殷离声快步上前, 只见尹思淼正懒洋洋地靠在俞江珩肩头, 后者面沉如水,毫无表情, 任由他靠着,可紧攥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小叔祖来了?”尹思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直起身子调侃道, “还未恭喜小叔祖成功突破元婴境界,不过听闻你前些日子把院子里的古树给砍了?”

殷离声闻言,耳根瞬间泛红,解释道:“练剑之时一时没能收住力道。

“啧啧,”尹思淼摇头晃脑, 故作感慨, “元婴期的威力就是不同凡响,火气可真不小。”

俞江珩将水囊递到他手中,沉声道:“少说些话,喝点水吧。”

严霜宛和裘南忍不住捂嘴偷笑,杨怀慕则双手抱剑,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妙音宫所在的方向。

妙音宫队伍中的一名女修似有所感, 转过头来,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惹得杨怀慕慌乱地别开视线,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裘南凑近,小声八卦道:“尹师兄,杨师兄这是有了心仪之人?”

尹思淼挑了挑眉,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那是杨师兄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出身东境谢家,如今在妙音宫拜师学艺,名叫谢画。”

“哦哦哦哦——”

裘南和严霜宛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是戏谑,杨怀慕的脸更是红得犹如熟透的番茄。

殷离声也不禁好奇,问道:“怀慕兄,你与那位谢小姐相识多久了?”

“小叔祖,你也来打趣我!”杨怀慕的耳尖愈发红了,不过还是耐心解释道,“自幼便相识了,算起来,至今也有几十年了。”

“你们一个在清远宗,一个在妙音宫,平日里相见怕是不易,杨师兄难道不怕谢姑娘被他人拐跑了?”裘南继续追问。

“她身边确实有不少追求者,”杨怀慕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柔,“但我并不担忧。”

“虽相隔千里,可只要彼此心意相通,她身边纵有再多的爱慕者又何妨?我深信我们相识多年所培养出的深厚情意非他人一朝一夕可以比得上的。”

“好好好——”一阵清脆的鼓掌声骤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段璇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

“杨道友对谢师姐如此情深意重,这份心意,我定会如实转达给她。”

杨怀慕瞬间满脸羞赧,又羞又急道:“段道友!”

楚瑜赶忙上前,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师妹行事唐突了。”

众人都摇头表示无碍后,楚瑜便将段璇拉走了。

唯有殷离声在听了杨怀慕那番话后一直沉默着。

纵使身边有其他追求者,可相识多年培育出来的感情也是旁人比不上的吗,那师尊和陆砚辞呢,也是这样的吗?

“你们几个,”俞江珩突然正色道,“团队赛不比个人战,讲究配合,现在打打闹闹没关系,到时候比赛中可不能再这样了。”

“是——”

另一边的高台上,傅云疏与各派掌门并肩而立。他今日换了身月白色长袍,乌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衬得整个人如谪仙般清冷出尘。

陆砚辞不知何时出现在傅云疏身侧,雪白的绸带随风轻扬:“仙尊似乎心情不佳?”

“陆阁主多心了。”傅云疏淡淡道,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场中的殷离声身上。

陆砚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唇角微勾:“令徒天资卓绝,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傅云疏没有接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某物。

不成大器也没关系的。

“咚——”

钟声响起,团队赛正式开始。第一场便是清远宗对阵九阳门。

“请多指教。”殷离声抱拳行礼,对面九阳门弟子却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敌意。

裁判一声令下,战斗瞬间爆发。九阳门五人结阵,各种攻击铺天盖地袭来。殷离声不退反进,断渊剑划出一道凌厉弧光,将其一分为二。

“漂亮!”严霜宛趁机甩出数道符箓,灵力凝结成冰在地面蔓延,瞬间冻结了对手的脚踝。

尹思淼身形如鬼魅,长剑直取对方阵眼。眼看就要得手,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袭来——

“小心!”俞江珩暴喝一声,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精准地挡下那记偷袭。

杨怀慕眼神一凛,一施法召出自己的本命灵器,突如其来的威压令九阳门弟子动作一滞,裘南抓住机会,一剑挑飞对方手中的法器。

“清远宗胜!”

欢呼声中,殷离声收剑归鞘。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高台,正对上傅云疏赞许的目光。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打得不错。”俞江珩拍了拍他的肩膀。

尹思淼凑过来,挤眉弄眼:“小师叔刚才那招颇有几分怀微仙尊的风采啊。”

殷离声耳尖微红:“师尊指点过几招。”

“啧啧,”尹思淼摇头晃脑,“有些人啊,明明都元婴期了,见到师尊还跟个小兔子似的。”

“思淼,”俞江珩一把捂住他的嘴,“少说两句。”

严霜宛和裘南忍俊不禁,殷离声则假装没听见,快步走向休息区。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藏在袖中的手正微微发抖——不是因战斗疲惫,而是因为方才那一瞬,他竟在高台上看到了陆砚辞俯身在傅云疏耳边低语的画面。

“小叔祖,”俞江珩跟上来,“怎么了?”

“没事。”殷离声勉强笑了笑,“下一场对阵谁?”

“妙音宫。”杨怀慕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尹思淼坏笑着撞了他一下:“哟,这不是正合你意?”

杨怀慕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专心比赛。”

第二场比赛开始前,殷离声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高台。傅云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颔首。

但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殷离声心中翻涌的情绪奇迹般平静下来。

“清远宗对阵妙音宫,开始!”

段璇手持玉笛,笑吟吟地行了一礼:“请各位师兄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笛声已起。音波化作实质,如利刃般袭来。殷离声剑锋一转,剑气与音波相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小心幻术!”俞江珩提醒道,“妙音宫的‘迷魂曲’能扰乱心神。”

严霜宛迅速结印,一道清心符贴在每人背后:“只能维持半刻钟,速战速决!”

殷离声点头,身形如电直取楚瑜。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的瞬间,楚瑜的身影突然模糊,化作数十个分身将他团团围住。

“幻象?”殷离声皱眉,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笛声不知何时变了调子,如泣如诉,勾动心底最隐秘的情绪。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傅云疏站在远处,对他伸出手:“离声,过来。”

“师尊。”殷离声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准备走过去。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劲,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破!”

断渊剑爆发出刺目金光,所有幻象应声而碎。操控幻象的妙音宫弟子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杨怀慕见状,动作明显迟疑了一瞬。

尹思淼从侧面杀出,一剑挑飞了妙音宫众人手中的乐器。

“清远宗胜!”

杨怀慕小心翼翼地望向谢画,谢画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画儿……”

尹思淼哈哈大笑,搂住杨怀慕的肩膀,“走吧,呆子。”

殷离声看着队友们打闹,心情莫名轻松了许多。他再次望向高台,却发现傅云疏和陆砚辞都不见了踪影。

“找怀微仙尊?”严霜宛凑过来,“刚才天机阁的弟子来报,好像出了什么事,两位前辈一起离开了。”

殷离声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严霜宛摇头,“不过宋宗主也跟着去了,应该问题不大。”

俞江珩走过来:“别多想,专心准备接下来的比赛,下一场我们的对手是俞家。”

殷离声眼神一凝:“南境俞家?”

尹思淼回头凑过来道,“怎么样,马上又要对上自家兄弟了,感觉如何。”

俞江珩无奈,“不如何。”

“从我决定留下的那一刻,我便只是清远宗的大师兄,”他垂眸与尹思淼对视,“淼淼,你想放弃我吗?”

…………

屋内,傅云疏、纪元白、陆砚辞与宋闻琢四人围坐在一方玉案前。

陆砚辞将一个羊皮卷摊开,“我确实推衍出来了一些东西。”

“幽墟乃上古战场遗迹,每千年现世一次,入口飘忽不定。”陆砚辞修长的手指划过羊皮卷。

傅云疏凝视着书页上那幅模糊的地图,眉头微蹙:“这次出现在何处,什么时候开?”

“不知道,”陆砚辞摇了摇头,“只能算出大概就在这两天。”——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写得很卡很痛苦[托腮]早点到幽墟副本吧,我都要撑不住了。

提前预告一下,幽墟副本师尊和小殷关系大进展、顾宋火葬场、燕南秋正式出场。

死手快写啊!

第59章 幽墟 随便写点什么吧

清远宗与俞家的比试即将开始, 演武场四周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俞江珩本是俞家嫡系,如今却代表清远宗出战,这场比试可有看头了。”

“可不是嘛, 听说俞家那位新少主俞江瑄,正是俞江珩的亲弟弟。”

场下, 俞江珩神色如常地整理着剑穗,尹思淼却注意到他指尖微微发颤。

“姓俞的,”尹思淼难得正经, 压低声音道, “若是不便,这场我可以替你……”

“不必, ”俞江珩打断他,抬眼望向对面俞家阵营中那个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青年,“该面对的, 总要面对。”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双方队员入场。俞江瑄抱拳行礼,眼中却带着挑衅:“大哥,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俞江珩神色平静:“俞少主客气了。”

比赛开始, 俞家五人瞬间结阵, 剑光如雨倾泻而下。裘南与严霜宛同时出手,一攻一守配合默契;殷离声身形如电,直取对方侧翼。

浮空台上,傅云疏等人已回到座位。殷离声似有所感,转头望向傅云疏的方向,唇角微扬。

清远宗与俞家的比试正酣,演武场上剑气纵横。傅云疏端坐高台, 指尖轻叩扶手,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中那道矫健的身影。

“怀微仙尊似乎格外关注令徒?”陆砚辞雪白的绸带随风轻扬,唇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陆阁主也说了,这是我徒弟,不关注他我关注谁?”傅云疏不明白陆砚辞为什么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石晋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话:“俞家这次派出的可是精锐,清远宗若是输了”

“石宗主多虑了。”宋闻琢出声打断。

纪元白嘲讽,“你们九阳门今年成绩堪忧,石宗主还是管好自己吧。”

石晋怒道:“纪家主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你们纪家又能好到哪去!”

纪元白毫不在意地一笑,他又不在意这个成绩,能找到殷离声就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就在此时,场中异变陡生!

俞江瑄突然变招,剑锋上泛起诡异的黑芒,直指尹思淼心口:“大哥,我有点好奇你看着最在意的人受伤会是何种滋味?”

“思淼!”俞江珩目眦欲裂,身形一闪挡在他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殷离声的断渊剑横扫而来,与那道黑芒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擂台中央竟凭空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狂暴的吸力瞬间席卷全场,离得最近的殷离声、俞江珩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眨眼间就被吸入其中。

“离声!”傅云疏猛地站起,眼中寒光暴涨。

他袖袍一挥,寒泣剑已然出鞘,身形如电射向那道裂缝。

“师叔祖!”宋闻琢惊呼一声,与顾执南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纪元白心系殷离声,也亳不犹豫跟了过去。

陆砚辞望向那道裂缝,眉头微蹙:“幽墟的气息……”

转瞬间,傅云疏几人也消失在裂缝之中。整个演武场乱作一团,各派弟子惊慌失措地后退。

“空间裂缝,”陆砚辞轻抚腰间的青铜罗盘,“通往幽墟的通道没想到居然在这。”

各派弟子纷纷逃窜,陆砚辞叹气一声。

“来不及了。”

…………

混沌之中,傅云疏只觉天旋地转。待他稳住身形,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荒原,天空呈现诡异的暗红色,远处残破的古建筑若隐若现。

“师尊!”

熟悉的声音传来,傅云疏心头一松,转身便见殷离声快步奔来。少年衣衫有些凌乱,但看起来并未受伤。

“可有受伤?”傅云疏抬手拂去他肩头的尘土,声音依旧清冷,眼中却带着掩不住的关切。

殷离声摇头:“弟子没事,只是没见其他人。”

他望向傅云疏,眼中满是庆幸,“还好是和师尊在一起。”

傅云疏环顾四周,眉头微蹙。这片荒原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远处隐约可见战火燃烧的痕迹。

“这里应该就是幽墟。”傅云疏沉声道。

随即他又默默感受了一下修为,无奈道,“上古战场遗迹,魔气极重,我的修为也被压到化神期了,咱们小心行事。”

殷离声握紧断渊剑,目光警惕:“师尊,为何擂台会突然出现通往幽墟的裂缝?”

傅云疏指尖凝聚一缕灵力,在空中勾勒出方才俞江瑄剑招的轨迹:“那俞江瑄剑上的黑芒,是魔族的空间撕裂术,看来此人与魔族有勾结。”

“那其他人”殷离声心头一紧。

“先找找看。”傅云疏抬手结印,一道灵光化作蝴蝶形状,在空中盘旋,“这是寻踪蝶,能感应同源灵力。”

殷离声忽然想起什么:“师尊,您的伤……”

傅云疏肩头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但他神色如常:“无碍。”

方才那道裂缝其实马上就要闭合了,是傅云疏用剑强行划开的。

殷离声不由分说地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弟子帮您处理一下。”

傅云疏本想拒绝,但看到徒弟执拗的眼神,终是默许。

殷离声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襟,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魔气如活物般在伤口处蠕动,看得殷离声心头一颤。

“师尊,这魔气……”

“不碍事。”傅云疏语气平静,“为师自有办法压制。”

殷离声抿着唇,动作轻柔地为师尊上药。药粉触及伤口时,傅云疏的肌肉微微绷紧,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了,”殷离声心疼地为傅云疏系好衣带,“师尊,接下来我们往哪走?”

傅云疏看向寻踪蝶指引的方向:“先去前面的战场看看,若我没猜错,应该也有人被卷入了这片区域。”

两人沿着荒芜的小径前行。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呜咽。殷离声忽然压低声音:“师尊,有动静。”

前方废墟间,几道黑影正在游荡。那些生物形似人形,却浑身漆黑,双眼泛着血红。

“魔傀,”傅云疏低声道,“被魔气侵蚀的亡魂所化,小心别惊动它们。”

殷离声点头,两人屏息凝神,绕开魔傀继续前进。越往前走,战场痕迹越发明显。折断的兵刃、破碎的铠甲随处可见,有些甚至还在冒着黑烟。

“这些痕迹”殷离声蹲下身,指尖轻触一柄断剑,“像是刚留下的。”

傅云疏神色凝重:“看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在这里交战过。”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师徒二人对视一眼,迅速朝声源处赶去。

第60章 枯骨 今天依旧在苦恼该写什么

殷离声的指尖还残留着师尊衣襟上血迹的温度, 那触感像烙铁般狠狠灼烧着他的神经,他寸步不离地紧紧跟在傅云疏身后。

“师尊,魔气似乎越来越浓了。”殷离声压低声音, 目光扫过四周扭曲的枯木。

那些树干上布满诡异的纹路,如同被利爪撕裂的伤痕。

傅云疏脚步未停, “幽墟本就是上古战场,越靠近中心魔气越浓,这些魔气沉淀了数千年, 甚至已经将周围都异化了。”

他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面有打斗声。”

二人悄然靠近一处坍塌的城墙,透过缝隙望去——楚瑜和段璇正被数十只魔傀团团围困。

段璇的裙摆已被撕开一道口子, 她手持玉笛,吹奏出的音波化作凌厉攻击;楚瑜挡在她身前,长箫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 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即将力竭。

“是妙音宫的人。”殷离声握紧剑柄,转头看向傅云疏,眼中带着征询之意。

傅云疏目光微微一凝,道:“魔傀数量太多, 若是直接冲出去反而会引来更多。”

说罢, 他指尖迅速凝聚灵力,拿出一张符纸,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隐匿符,递向殷离声,“你从左侧绕过去,我正面吸引它们的注意。”

“记住,务必一击必杀, 绝不能给它们发出警报的机会。”

殷离声点头,身影仿若鬼魅,瞬间消失在废墟之间。傅云疏则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残破的城墙之上,寒泣剑出鞘的刹那,带起一阵刺骨的凛冽劲风。

“铮——”

这一声剑鸣清脆响亮,楚瑜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怀微仙尊!”

魔傀群顿时躁动起来,半数魔傀迅速调转方向,张牙舞爪地扑向傅云疏。

就在这一瞬间,左侧阴影之中爆发出一道刺目金光——殷离声的断渊剑犹如游龙出海,迅猛无比,瞬间贯穿两只魔傀的头颅,黑血四溅而出。

而傅云疏也不甘示弱,寒泣剑在他手中挽出凌厉剑花,剑身上寒霜蔓延,所到之处,魔傀被冻结成冰雕,转瞬便被剑气震得粉碎。

他的每一道剑招都裹挟着澎湃灵力,如同一股汹涌的寒流,席卷着整个战场。

“段道友,接着!”殷离声高声呼喊,手腕轻轻一抖,将一瓶灵丹朝着段璇抛去。

段璇反应极为敏捷,凌空转身,稳稳地接住丹药,迅速给自己和楚瑜各喂了一颗,两人的气色这才稍有缓和。

因着傅云疏和殷离声的及时相助,楚瑜身上的压力陡然减轻。

趁着这个间隙,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残余的灵力。长箫之上灵光闪耀,楚瑜吹奏出的音波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将靠近的魔傀纷纷震退。

四人没多交流,但配合却还算默契。魔傀的数量虽多,不过在他们的合力抵抗下,逐渐出现颓势之势。

最后一只魔傀轰然倒下时,段璇脱力般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总算……解决了。”

楚瑜连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关切地问道:“师妹,伤到哪里了?”

“无碍,只是灵力耗尽,”段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目光落在傅云疏两人身上,“还未多谢怀微仙尊和殷道友出手相助。”

“小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殷离声问。

楚瑜收起长箫,神色凝重:“我们被卷入空间裂缝后,落在一片沼泽附近,刚走没多远就遭遇了这些魔物,一路被逼退到此地。”

她顿了顿,试探道,“仙尊可知这是何处?”

“幽墟,”傅云疏简短解释,“上古战场遗迹。”

段璇敛眉,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但既是上古遗迹,恐怕不是什么好去处。

“我们还能出去吗?”段璇不禁有些担忧地问道。

楚瑜扶起段璇,轻声安慰道:“既然我们能进来,就必定有出去的办法。”

话刚落音,殷离声忽然皱起眉头:“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四人瞬间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凝神细听。远处隐隐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脚踩过砂石。

傅云疏纵身跃上高处眺望,脸色骤变——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魔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跑!”傅云疏当机立断,一把拉住殷离声的手腕,“往西北方向那座废弃堡垒去!那里地势险要,或许能暂避锋芒。”

四人全力奔逃,身后魔傀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段璇体力不支,脚步逐渐变得踉跄起来,楚瑜见状,毫不犹豫地将她打横抱起。

殷离声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魔傀群,突然停下脚步:“师尊,你先走,我来断后!”

“胡闹!”傅云疏厉声喝止,“要断后也是由我来。”

可殷离声心意已决,掐起剑诀,断渊剑悬浮半空,分化出数十道剑影:“师尊,我如今也是元婴修士,让我试试吧。”

傅云疏停下,的确,殷离声终究是要成长的。

不过他也没有像殷离声说的一样自己先离开,而是在旁边随时准备出手。

傅云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欣慰,最终只沉声道:“十息,十息之后立刻赶来!”

剑阵展开,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魔傀群被绞成碎片,然而后面的魔傀却踩着同伴的尸体,前仆后继地继续前进。

殷离声额头渗出细汗,同时操控如此多剑影,对他的灵力和精神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走!”十息刚过,傅云疏一把拽住殷离声的后领,在剑阵崩溃前将人拖走。

四人冲进废弃堡垒,楚瑜迅速放下段璇,与傅云疏合力推动沉重的石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在魔傀涌来的前一秒轰然闭合。

“咳咳……”殷离声靠在墙边喘息,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过度消耗灵力让他经脉隐隐作痛。

傅云疏扣住他的手腕探查脉象,眉头越皱越紧:“灵力耗尽,你……”

责备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先调息。”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两粒青色丹药:“服下,这是凝神固脉丹,能帮你恢复灵力,修复经脉。”

殷离声乖乖吞下丹药,药力化开的暖流瞬间缓解了疼痛。他小声道:“弟子知错了,不该如此鲁莽,让师尊担心。”

傅云疏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抹去他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那个……”段璇弱弱地出声,“我们是不是该先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瑜已经点燃了随身携带的萤石。微光下,堡垒内部的景象逐渐清晰——墙壁上刻满了神秘符文,地面散落着一些陈旧的兵器和破碎的战甲。

殷离声借着萤石的微光,仔细打量着堡垒内部的景象。墙壁上的符文繁琐而神秘,不似是现在常见的。

“这些符文”傅云疏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石壁,眉头微微蹙起,“是上古时期的封魔印。”

楚瑜闻言一惊:“封魔印?难道这里镇压着什么?”

傅云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沿着墙壁缓缓前行,指尖划过每一道符文。

殷离声注意到,师尊的指尖每触碰到一处符文,就会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

“师尊,这些符文似乎对您的灵力有反应?”殷离声忍不住问道。

傅云疏停下动作,若有所思:“若我想的没错,刻下这些符文的应该是清远宗之人。”

“可是自祖师爷池度真人开创清远宗也才万年有余,为什么这些符文会出现在上古秘境中?”

就在这时,段璇突然惊呼一声:“你们快来看!”

她站在堡垒深处的一处石台前,萤石的光芒照亮了石台上的景象——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身披残破的道袍,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胸口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

“这是”楚瑜倒吸一口凉气。

傅云疏快步上前,仔细端详那具骸骨:“看这道袍样式,应该是我清远宗的前辈。”

殷离声注意到骸骨旁边的地面上刻着几行小字,已经模糊不清。

正当他准备上前仔细查看时,旁边的古剑突然剧烈震颤,一道黑气从剑身窜出,直扑殷离声面门!

傅云疏反应极快,寒泣剑瞬间出鞘,与那道黑气相撞。然而黑气却如同活物一般,绕过剑锋,继续朝他袭来。

“退后!”傅云疏一把推开殷离声,自己却被黑气缠住右臂。黑气如同附骨之疽,迅速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师尊!”殷离声目眦欲裂,断渊剑毫不犹豫地斩向黑气。然而剑气穿过黑气,却如同斩在空气中,毫无作用。

楚瑜和段璇也立刻出手相助,音波攻击却同样无效。

“没用的”傅云疏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却依然冷静,“这是丧魂咒,需得以天山灵泉水洗去,如今在幽墟之中怎么可能找到灵泉水。”

殷离声急得眼眶发红:“那怎么办?”

傅云疏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为我护法,我且试试暂时压制。”

只见他周身泛起淡淡金光,与黑气形成对抗之势。殷离声握紧剑柄,警惕地守在师尊身旁,生怕再有变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云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过黑气的蔓延似乎也被遏制住了。

突然,在众人放松之际,那具骸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头骨竟然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窝中亮起两点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