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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夫郎 清水叶子 17397 字 1个月前

真是个好人啊。

方衍年送走了热心师兄,这才去热水房,一口气买了两桶热水,洗漱完之后,将脏衣服带回了宿舍。

倒不是他不爱干净,这边洗衣房洗衣服一盆五文钱,半盆三文,方衍年这一身秋衣也就不到半盆,还是攒足了一盆去洗。

但贴身的衣物,方才擦洗的时候方衍年就顺手洗了,那两片儿布又不费什么水。

方衍年将洗过的衣物给晾到院子里公用的晾衣绳上面,回到房间之后,将门窗关好上了锁,便点上了蜡烛。

他一共点了三根蜡烛,分别在书桌正前方的中间,和左上角,以及书桌左侧的中间。

蜡烛的火光摇曳,而且光芒并不均匀,得用白纸糊的灯罩罩上,瞬间光芒就变得匀称柔和。虽然这个时代还是自右往左的书写习惯,但方衍年是右撇子,这样的光源正好足够方衍年写字还不留阴影,而且光芒够亮不会伤眼睛。

方衍年将纸张铺开,开始誊抄今日的笔记。

另一头。

院子里也有晚睡的人,他们点不起蜡烛,便只能去开阔处借着月光看书,熬得两眼模糊。

忽然间,他们隐约看见某处地方传来了火光!

方衍年吵完第二课的笔记之后,正好听见了二更天的打更声。

古时候没有时钟,晚上也看不清日晷,便将一晚分为五更,每过一更都会有更夫报时打更,同时还会提醒各家各户防火防盗。

电视剧里经常会演“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其实是一更天喊的,因为这个时间有些人家还没睡,并且还会点灯,自然就要提醒防火。

而二更天,大家都差不多要睡觉了,更夫喊的便是“关门关窗,防偷防盗”,据说如果有些更夫遇见了疑似小偷的身影,因为朝廷为了照顾老弱病残,都是请这些人来打更,他们打不过盗贼,便在那附近的人家停留,反复打更,这时候附近的人家就要注意了,说不定附近有毛贼出没。

待到子时三更,喊的内容又换了,是“平安无事”,四更“天寒地冻”,五更差不多早上天开始亮了,喊得便是“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方衍年听到外面的更夫连敲两次,便知道是二更天,差不多到晚上九点了。

他原本是设计每天晚上自习上到九点半,再去洗漱,十点上床睡觉,六点起床,保持精致的八小时睡眠。

可惜,今天晚上先去洗澡了,耽搁了时间,现在还没学多会儿。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沙漏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这沙漏是他琢磨出来的超级丐版,原理很简单,在陶瓶的地步开一个很小很小的孔,只需要控制里面的沙子从装满到留空刚好过去一刻钟,就可以简单地计量出15分钟的时间,即便有一定的误差,也不会差太多。

方衍年将他的简易沙漏给放到木头架子上,陶瓶里的沙子便开始慢慢往外流,等一组沙子流完,便将陶瓶取下来,从下面接沙子的陶罐里重新舀一瓶,装满抹平之后继续放上去。

至于方衍年为什么不用漏壶……那玩意儿实在有点太大了,滴水的声音也挺扰人的,而半个小时燃完一炷的香,一次性用品,用着也浪费,完全不如他的丐版沙漏。

方衍年九点开始计时,一共装了四次沙子,也就是十点准时收工,吹完蜡烛便上床睡觉了。

吹蜡烛的时候,他好像听到窗外有什么动静,不会是有老鼠吧?

不确定,但门窗是关好的,应该问题不大。

方衍年今天累了一天,几乎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更声都已经敲过了,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泛起来蓝白色。

差不多……应该是睡满了八小时的吧,方衍年静下心来听院子里的动静,已经有人起床了,那他差不多也该起来了。

早餐食堂会开门,但供应的东西也很简单,只有白粥和包子馒头。

方衍年买了两个包子一个馒头和一碗粥,留了一个馒头第一堂课下课吃,抵达课室的时候,其他学院都传来的读书声,只有他们学院……只来了方衍年一个人,真是,奇怪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方衍年把书和馒头放好,便拿着自己的速记小本本,绕着院子晨跑,边跑便晨读。

六点半的时候,天色变得明亮,都有夫子提前过来守晨读了,明智院的学子才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地赶来。

那早上第一堂课的夫子,一对比活力四射边跑步边早读的方衍年,和半死不活如同丧尸、一到课室就趴在桌上睡觉的其他学子,忽然之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先前看到这群不求上进的,他都没有那么生气的!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瞧瞧人家这个新生多好学!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种“好学”是不是装的,万一坚持不了两天就演不下去了呢?

后来的学子看到方衍年被“罚跑”,还以为方衍年又犯了什么事情,都不敢问这人为什么要一边跑步一边晨读的。

直到七点正式上课,方衍年才热气腾腾地回到课室,将一张毯子给摊开披到身上。

他是慢跑,没怎么流汗,但身上总是会有些潮湿气,不捂一下就他的身子骨,恐怕容易受凉感冒。

等待会儿太阳出来,天气热了,身上的湿气被晒干,就能把毯子给收起来了。

班上的同窗看方衍年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这新生真是刺头中的刺头,昨天被两个夫子点名去书房,今天又是被罚跑,实在太可怜了——

一些原本还想和方衍年结交的人也收起了心思,生怕这个“坏学生”太高调,把他们也带得天天去夫子面前露脸。

今天的第二堂课是昨日第一堂课的夫子,那夫子提前来到课室,一来就点名把方衍年叫过去,问他为什么昨天下学后没有去找他。

亏得夫子还在书房等了他将近一个时辰呢!

方衍年只好解释了缘由,夫子的神色稍微松快些,却也不是很高兴。

那姓李的家伙就知道搞这些有的没的,把他的学生都给拐走了!

“等你把那些基础的看完,我给你找些院试的笔记,你拿下去看了之后……”

方衍年:嗨呀!这不是瞌睡来了遇着枕头么,开小灶的感觉可真是好啊!

“都回到座位上,把课业交上来。”夫子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等下课后,也没继续叫方衍年去小书房,而是将一看就没收齐的作业给带走了。

方衍年当然是交了作业的,至于分数嘛……

明德院书房里,余夫子看着方衍年的作业直叹气。

你说他没认真做吧,不论是字迹还是题目,都答得工整又完整,态度是好的。

可说他认真吧……回答的内容简直不知所云!

不,其实还是有理解得不错的,就是昨日后半堂课讲的内容,方衍年还都答得挺好的,能看出来是个可塑之才,就是底子太差!

这种割裂的答案给了余夫子不小的冲击,如果用后世的话来比喻,那就是在一堆屎和巧克力雕的花里面选,谁也不知道下一支花是什么东西做的。

好不容易把方衍年的作业给批完,余夫子已经身心俱疲,他去找昨日的另外两位夫子,自己吃了苦,也要看看其他人的笑话。

余夫子先是去了李夫子的书房,听说李夫子昨天把方衍年给留到了最后,他倒要看看——

“哈哈!不错,不错!妙啊,这说法真是妙啊!”还没进门,就听见李夫子夸赞感叹的声音传出来,余夫子的眼皮下意识一跳。

他还来不及走,就被李夫子发现了,这李夫子还热情地把他拉进屋,书房里已经被李夫子拉来好几个夫子了,这几人看着那份作业,脸上的表情也各有不同。

“还是余夫子说的没错,这方衍年,的确是个可塑之才,昨日才学了我一堂课,就能写出如此深刻新颖的见解!”

“新颖倒是新颖,就是有些太标新立异了。”书房里的另一位夫子感叹。

如今上头那位,可不是二十年前的年纪了……若说是当年新帝刚登基那会儿,大刀阔斧地改革,什么普法识字、科举改革之类,方衍年这样的人才,绝对能够得到赏识。

现在嘛……

先皇还在的时候,最喜欢御驾亲征、征战沙场,好处是,他们大玄的版图与日俱增,没有他们先帝打不下来的仗。

坏处也是有的,劳民伤财,虽说划了新的城池进来,地图变大了,人口却没见怎么增长,而且不同的民族融合到一起,文化差异带来的冲击也是巨大的。

先帝打仗厉害,身体也好,年近六十才突然暴毙,那时候现任的皇帝已经四十有余,甚至好几个兄弟都熬死了……

幸运的是,现任的皇帝重文轻武,他的好几个兄弟都因为党争死的死残的残,他这个学识并不比大学士差的年轻时游离祖国山川,在而立之年接手国家,一头扎进了巩固国土、修养民生的大任里。

如今边境稳固,百姓富足,就连那些年最贫困的人户家里至少都有几亩薄田,所有不足三十岁一代的男子都识字,田税更是年年下降,鼓励行商,让更多平民百姓都能用上好东西,过上好日子。

只可惜岁月不饶人啊……现任的皇帝身体并没有先帝那般强悍,已经断断续续病了好些年,当今太子……不提也罢。

书院里的夫子,也是这批改革出来之后考上的,自幼就接受得新型熏陶。

年轻一些的,更擅长也更支持创新和改革;上了年纪的,依旧是那老一套,毕竟,因为这些改革,让读书人不再像以前那般神秘、令人敬仰。

他们虽然也被嫌弃过故步自封,可多年累积下来的学识,也不是年轻一代能轻易比下去的。

李夫子今年三十有二,正当年时,对方衍年那开阔的眼界和思维格外看好。

同样,书院里更多的还是些老学究,自然就看不上方衍年这“胆大包天”的言论,不够传统!

坐在教室里奋笔疾书的方衍年还不知道,自己又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第84章 铺面装修

沅宁在角门外看了好一会儿, 发现那的确是方衍年没错,一开始,他还以为他夫君是被班上的其他人排挤了, 仔细一瞧——

嚯, 这班里的学生还真是有够“热闹”, 打瞌睡的, 传纸条的, 甚至还有在桌子底下下棋的,在同桌后背贴纸头画王八的,好精彩的学习生活!

对比方衍年,那叫一个奋笔疾书,火星子都快从笔尖底下冒出来了, 不仅在特制的笔记本上写,还换笔勾画, 在书上做笔记,看上去忙忙碌碌的,可一切都很有条不紊。

沅宁知道方衍年的集中力有多可怕,他稍微再门外停留了一会儿, 便安心下来, 并且燃起了雄心壮志!

他夫君都这么努力了,他能给人拖后腿吗!

必然是要赚更多的钱, 给方衍年买更好的少烟蜡烛,更舒适暖和的衣裳, 还要买好笔好墨和更好的纸,以及让方衍年在书院食堂随便点菜吃个饱!不用为任何事情烦恼,专心学习!

今日一见,沅宁突然对方衍年的计划特别有信心。

很多人一辈子都考不上秀才, 除非那种家境特别好的,或者生来就比普通人聪明的天才,否则光是秀才功名,都是百里挑一才能考取。

百里挑一不是夸张,是真的一百个参考的学子里最多录取一个,若是某届的学子学问不够,这个比例还会下降,曾经有一个地方的院试,三千个参考的学子里只录取了十人……虽然这种情况比较极端,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一的情况也是时有发生的。

就像明志书院已经是他们县最好的书院,也只能凑出来一个秀才班,当然为了让数据更好看一些,一部分明心院最优秀的学子,基本确定能够考上秀才的学子也能提前进去学习。

毕竟科举的考题范围非常广,这些学子的基础已经足够扎实了,缺少的是拓展和眼界,到秀才班进行学习说不定正好就能学到拓展的考试内容。

而最顶尖的一批最有希望考上举人的秀才,整个书院都只有三个,单独在明德院给他们开了教室,有什么问题不用出院门就能找到夫子探讨,可以说是举全书院之力托举了。

也不知道明年的秋闱能不能考出来一个。

沅宁默默注视了一会儿方衍年,便带着二丫姐弟离开了,他找到了昨日来给他带路的杂役,托对方多带着点三顺子,因为三顺子是专门给方衍年干活儿的,又要借住在书院,还要额外给他交住宿费,但书院也不是只有方衍年带了书童,所以流程还算成熟。

二丫交代了弟弟几句,让他好好伺候大老爷之后,就依依不舍地跟着沅宁离开了。

沅宁安慰她:“之后大老爷休沐回书院,是要带新买的笔墨蜡烛的,到时候你来帮着送。”

原本还心情低落的二丫瞬间就高兴起来,他们老爷真是太好啦!

沅宁在方衍年的房间里转了两圈,又带着二丫下山采买了一些必需品回来,将昨日没来得及买齐的东西给补了,又花了二两银子,比三顺子整身的行头还多。

他观察了一眼二丫的表情,这丫头并没有因为自家弟弟过的生活条件没这么好就心生怨念,只是看着有点……郁闷?

沅宁问小丫头怎么了,二丫才不好意思地同他解释。

“我就是有点不服气……!”

那些个纨绔子弟,交了好大一笔银子进了全县城最好的书院,却不务正业,上课怕是半个字都没听进脑袋里。

她虽然根本听不懂讲台上的夫子讲的内容,没办法,二丫识字都还没识全,底子太差。可听不懂,不代表她不想听啊!

沅宁听她委委屈屈的,忍不住觉得可爱又有些感叹,于是他说:“你表现好点,等大老爷考上功名了,就把他那些笔记和书都拿给你看。”

“真的吗!”二丫一下子就重新振作起来,她甚至可以不要工钱!

“真的真的。”沅宁觉得这小丫头熟悉起来之后,性格也养得活泼了些。

他带着二丫采买好之后回书院,发现方衍年已经回屋睡下了。

听说书院早上天不亮就得去课室晨读,他方才检查屋子里有什么东西需要采买的时候,发现蜡烛都烧了好长一截,也不知道作夜学到了多晚。

沅宁问门口守着的三顺子,三顺子用气声和他解释,大老爷说要睡两刻钟的午觉,等沙漏漏完两次就去叫他起床。

沅宁便没打扰,只是坐在床边看了会儿熟睡的人,方衍年睡得很沉,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疲惫,他不禁有些无奈。

怎么有人连睡觉都睡得这么认真的。

等门外的三顺子进来报时,沅宁才轻轻把人给拍醒。

“快起来,马上要上课了。”

方衍年其实已经自然醒了,不过他打算躺够了时间再起,听到熟悉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他睁开了眼睛。

“宝儿!”一整天都木着一张全神贯注的冷脸学习的人,一下子就破功了,嘤嘤嘤地搂着他们家夫郎亲了一口。

暖和的!是真人!

“好了,不是要迟到了?”沅宁让开位置,方便方衍年跳下床,“你直接去课室,等下给你叠被子。”

“嗯!”方衍年光打雷不下雨地吸了一下鼻子,跳下床灌了一大碗水,就跑出房间去学舍了。

真是好辛苦啊。

沅宁在这头给方衍年把房间给规整了一遍,又和三顺子交代要做些什么。

三顺子手脚很麻利,二丫也是,甚至二丫在家里做杂活更多,比沅宁还更清楚该怎么照顾人。

三个人将房间重新收拾好,留下三顺子,沅宁便带着二丫离开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吃午饭了?”沅令舟已经联系好施工的泥瓦匠,打算先把后院给改造出来。

铺面不算特别宽敞,但因为被豆腐坊搬光了所有的东西,倒是显得空荡荡的。

“还得找木工来打个货架。”沅宁盘算着,“先前给大伯家打柜子的木工师傅就不错,那柜子可扎实了,就是里面不承重的木板也没削薄,不是个偷工减料的,而且棱角还磨过,做工很是细致,除了工价有些贵。”

铺子都买下来了,自然就是他们家的,沅宁还是舍得花这些钱。

全屋定制的架子,木工叫价八两银子,沅宁没压价,而是饶了一个钱箱子、一个票箱子,一个方便展示样品的置物架,一个带四角轮子的杂货架(后世的床边小推车),一根锦旗杆子,外加一块广告板。

好家伙,这送的东西价值都快抵得上一面墙的架子了!全套打下来八两银子根本赚不了什么钱啊!

“不急嘛,我还有别的东西要打。”沅宁说着,又拿了一张图纸出来,这是方衍年给他画的柜台,外带两张高脚凳,四张矮脚凳,这是伙计或者给过客们歇脚的,花了一两银子。

再然后……

木匠都不想赚这小哥儿的钱了!真是踩着他最低利润的底线,说推了吧,这么大笔单子呢!不推吧……又赚不了多少钱。

沅宁又拿出方衍年画的小餐桌(后世街边小吃摊桌椅),总共打了四套带小马扎的可收纳桌椅,拢共一两银子。

他还想……

木工:不,你不想。

后院的房子已经和泥瓦匠商量好了,大致的尺寸也定了下来,因为屋子修的是北方炕,家里的家具也要重新改尺寸。

沅宁打了几口柜子,一套书桌,又花了二两银子。加上今日的其他花销,沅宁身上全部身家,只剩下二十两。

外带二百一十两的外债。

唉,这钱真的很不经花!

木工那头虽然讲价的时候各种抱怨沅宁太会压价了,但因为是大客户,所以还是会优先给他们把“全屋定制”给打出来的,前后大概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

沅宁有点儿等不得,反正都是大客户了,便厚着脸皮同木工借了两个架子放回店里先用着,到时候换回来给木工送一篮子松花蛋!

一篮子松花蛋也有一百文了,那木工还怀疑这小哥儿怎么会这般大方,这才知道原来沅宁就是县城里松花蛋的唯一供货商。

这……也行吧!

木工还挺喜欢吃松花蛋的,他们这一行赚钱,吃点松花蛋还是吃得起的,听说卖松花蛋的老板今后还有别的好吃的会上架,便决定亲自去铺子量尺寸,顺带看看铺面开在哪儿,今后好去买东西。

沅宁也很客气,送了木匠一斤装的豆瓣酱,木匠便礼尚往来地决定送他两把藤椅,那玩意儿坐着更舒服,垫个皮毛垫子靠一天都不会累。

“那感情好,今后若是还有什么物件要打的,都来您这儿。”沅宁是真心实意这么打算的,家里的好物件儿都只有他在用着呢,今后有钱了,不仅要让家里人也住上砖瓦房,还要打更好的柜子和床!

摆好货架稍微打扫一下主屋,差不多就该回家了,这边铺子还没收拾好住不了人,这几日每天都得来奔波。

正好天气转冷了,山里的野物活动减少,打猎赚的那点钱还不如帮沅宁把铺子早点支起来省下的钱多,沅令舟便提前留下来帮忙。

二丫和她承诺的那样,不仅手脚麻利,也是个看得见活的,像是沅宁和方衍年都把要喂驴子的事情给忘了,小姑娘还记得,拿两文钱买了一大挑草料回来,放院子里用油布盖起来,足够驴子最近几天吃的了,离开之前,她甚至去隔壁要了点碳灰将驴粪铲了,那叫一个爱干净。

沅宁决定给二丫涨钱,只是他没提,打算再看几天二丫的表现。

三个人挤在驴车上慢悠悠地回到家时,天色又晚了,但姜氏给他们留的菜色不错,肉多得沅宁都怀疑他们不在家,其他人有没有吃肉。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哥的伤口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多养养。”

沅宁一听,好像是这个理,他打量了他哥一眼,微微一眯眼睛:“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吃胖了。”

沅令舒:?

“你又要拿我和半扇猪比了?”

“哎呀,我都还没说呢!”

沅宁本来是想说这话吓唬他哥的,哪里想到沅令舒自己就是大夫,还能控制不好饮食不成,就算前段时间脚伤之后动弹得少了,相对的,他也适当减少了食量,主要是不动弹没胃口,吃不了那么多。

打趣失败,沅宁伸了个懒腰回屋睡觉,天气突然冷下来,一个人睡着可不习惯了。

“阿娘——”沅宁从屋子里跑出来,“先前做的羽绒被如何了?今日比昨日还冷些,感觉等不到休沐衍年的薄被就不够厚了,还是得加一床羽绒被。”

“做好了做好了。”姜氏把蓬松柔软的羽绒被给抱出来。

自家收的羽绒,价格又便宜,多多地塞来当被子和衣服也不心疼。

天气还没冷,姜氏就先把被子给缝了出来,因为羽绒不像棉花那样,容易跑绒,得把被胆缝成一格一格的小格子,而且羽绒容易从针眼缝里钻出来,缝好一遍小格子之后,还要再缝一层密织布的布条上去,内胆缝严实之后,外面还要装一层普通的被罩,将四角固定好,才能代替一床棉花。

虽然这样一床羽绒被内胆的工艺用的布料比较多,单若是用很多年也能保暖,不会像棉被那样板结,还需要动不动就拿到院子里晒一晒的话,总体算下来还是很值的。

更何况——姜氏最开始将被子缝出来的时候,就试过,两只手同时伸进被子里,过一会儿之后,棉被里的手才开始慢慢暖和,而在羽绒被里的手都已经开始发汗了!

这个好啊!竟然真比棉被暖和!而且还轻巧,盖在身上跟盖着毯子似的,蓬松的触感更是如同没有捻成线的棉花花朵,裹在身上可舒服了。

因为方衍年要念书,沅宁要去县城开铺子,姜氏优先紧着沅宁和方衍年把“羽绒服”给做了出来。

也是和羽绒被同样的操作,裁剪的时候留出缝格子的放量,先做内胆,再加外衣,和夹棉的衣服一个做法,却比夹棉的衣服轻巧暖和。

今年收的鸭绒看着多,可就做出来六床被子和两身衣服,二丫和三顺子的羽绒服都还不够呢,不过家里还有旧棉衣,能先应付着一阵。

镇上的小乞儿们已经不仅限于在镇上的酒馆和附近的村子捡羽绒了,毕竟僧多粥少,想要吃上饭,就得去更多的村子捡。

还好开松花蛋铺子的老爷不论他们拿多少鸭绒去,只要不是以次充好,都会换钱给他们。

有时候铺子没开门,他们还能将东西拿去镇门口的茶水铺换钱,那茶水铺的老板也是个好人,小乞儿们到处去收鸭绒的时候,还会帮着松花蛋铺子的老板以及茶水铺的老板说好话。

说松花蛋的铺子收新鲜鸭蛋,不过得新鲜的才行,而茶水铺老板用的茶叶好,还便宜,去镇上的人到那儿歇脚,不喝茶也能坐!

有些人打着占便宜的心里去茶水铺坐,结果看到其他人都喝水,也是忍不住买一碗,以至于,这天气都已经冷成这样了,茶水铺的生意半点没变差。

分明,一开始茶水铺的老板只是顺手帮个忙,他也看那些小乞儿挺可怜的,便帮方衍年收羽绒,也没要方衍年给的钱。

茶水铺老板想,反正他是给不起那些小乞儿钱的,但能帮上点忙,也算善事一件了,哪里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收获。

气温骤降,沅宁当天晚上就将被子换成了羽绒被,阿娘给他和方衍年做的新被子,好大好大一床,别说两个人,就算睡三四个人进去都没问题!

这晚上分明只有沅宁一个人睡觉,他却在半夜被热醒了,后背都是汗,擦了身子换了身衣服才继续睡的。

果然还不到睡羽绒被的时候,这几日就先睡棉被凑合吧……

早上,家里煮的是番薯稀饭,地里的番薯已经彻底成熟,可以全部挖出来了。

后面精心照顾留种的那片番薯生长得尤其好,最开始田氏捡回来的番薯只有拳头大,而这些成熟的番薯,最大的一只手都握不住,能有小婴儿的手臂长!

不仅个头大,味道还好,尝起来甚至有明显的甜味!要不是家里还有七亩多的地要留种番薯,姜氏都想多煮些这种味道更好的番薯来吃了。

沅宁问了地里番薯的情况,将不同条件下产出的番薯进行了对比,并且记录了面积和产量。

他早早就开始为方衍年谋划了,以前方衍年不科考,这番薯就算烂在地里,也最好别被外人知道,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还得好好将番薯的种植方式、习性、每年的产量、如何使用等方方面面都记录下来,今后肯定有用得上的地方!

等把东西记好,天色都大亮了,沅宁这才和沅令舟、二丫一起挤在小驴车上去县城。

今天车上少了个人,沅宁就带了两缸松花蛋和几坛豆瓣酱一起运到了城里。

这么每次来县城的时候都带一点,或许等铺子改好,正式开业,将家里囤的货拉到县城都能少跑两趟。

至于镇上的铺子,已经被沅宁改成仓库了,他今日去陶瓷铺定完货之后,还要挨家酒楼食肆和杂货铺去跑,告诉他们一声铺子开到县城来了,今后拿货会更方便。

杂货铺那头还要多说一声,零售价就按杂货铺的价格,但是一百枚以上的批发价依旧六文,即使搬来县城也不涨价。

酒楼食肆和杂货铺倒是都挺高兴的,这小哥儿很会做生意嘛!

酒楼食肆还和沅宁定了一些豆瓣酱,家里堆在镇上的两千斤豆瓣酱总算能正常销售了,口袋里进了账,沅宁感觉特别踏实。

一连忙活了几天,等方衍年休沐那日,沅宁就决定不出门了。

一个月就只能见他夫君五六天,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别的地方。

不过,休沐那日一早,沅宁就赶着驴车去了县城,亲自接方衍年回家。

这人也真是,才几日不见,一见到他就不顾形象地跑过来,人都还在大街上,就跟年皮糖似的整个粘到他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书院里方衍年的同窗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什么颜色什么表情的都有,还有往自己胳膊上掐的,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这几日,方衍年的降维碾压式学习方式可让他们开了眼。

最开始,他们还以为方衍年和他们是同类,后面嘛——

这小子就是他们学渣的叛徒!是叛徒!!!

因为每天早上方衍年都是一边跑步一边晨读的,夫子们看方衍年跑读得认真,便连晨读都给人免了,让这人可以到正式上课才回来。

班上有学生以为方衍年是故意这么做给夫子看的,于是就照着学,果然免了晨读,但夫子说,可以不来课室晨读,但是必须跟方衍年一起跑读。

第二天一早,那想出如此“妙招”没有去晨读的学子,还在床上赖床呢,就被夫子差使杂役把他从床上拔了下来。

因为怕他不够自觉,又担心方衍年被同窗贿赂,所以让杂役跟着他跑,晨读的声音小了还会被告状!

天杀的……那人是方衍年的同窗,本就是捐学进来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形容的就是他!

这种连半桶水都提不动的少爷,跑步?还一边跑步一边晨读?

别说一炷香的时间,就连半刻钟都没有,不……应该说,人都还没跑出视线,就已经趴下了。

那方衍年的身体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有人能在跑步的前提下,还能朗读背书的!!!

“我不……跑了……我不……我晨读……”那投机取巧的学生像是死鱼一样趴在了地上,被杂役给提起来拎回课室的,别说晨读,人都差点累晕过去,趴在桌面上哼哧哼哧喘着气,直到快上课才缓过来。

困确实不困了,人都给气醒了。

尤其是看到方衍年身上热气腾腾,却精神抖擞、脊背挺直地走进课室,别说跑步之后的惫态,整个人散发的精神气,真真让人想起了站如松这个形容,感觉不像是文弱书生,更像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甚至,方衍年坐下之后,往身上随意搭了张毯子,喝了水,歇都没歇气就直接拿出了书本铅华笔,进入了学习状态。

整个捐学班的学子都崩溃了。

我们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人!!!——

作者有话说:方衍年:基操勿6

沅宁:[让我康康]

方衍年:[墨镜](但偷偷卷腹)

ps:部分好看的肌肉要定向锻炼的,咱们小方大人为了开屏也很努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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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评论[可怜]就算只有爪爪印[猫爪][猫爪]也能把作者哄成胚胎[求你了]

第85章 开业准备

平日里的方衍年有多拽, 见到沅宁的方衍年就有多嗲。

倒不是方衍年真的很“拽”,主要是他没时间,一日除了睡眠三餐洗漱等最基本的生理活动需求占用的时间, 他都在学, 除了学习, 就是在锻炼身体, 要么就是边学边锻炼身体。

休息?那只是为了更好地学习。

主要是, 方衍年不敢休息,他的时间太紧了。

别人就算是捐学进书院的,基础都比他扎实,他除了背得童生之前学的最简单的几本书外,连自己的理解都没有。

转眼就是九月, 方衍年才刚开始打基础,明年六月就要院试!

只有八个月的时间, 他得从最基础的基础开始学起来,任务不可能不艰巨。

而且,方衍年以前读的是理科,文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优势, 所有东西都得从头背……

努努力, 就只用辛苦九个月,摸摸鱼, 辛苦的不止两三年,这点账方衍年还是算得清的。

但方衍年更知道, 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休息的时候就要敞开了放松,而他最好的抚慰剂——

方衍年抱着沅宁猛吸一口,史诗级过肺, 他们家宝儿身上香喷喷的,有种特别的味道,越闻越香,越闻越上头。

眼看着这人都要动嘴了,沅令舟一个出手就把他们家特别“出息”的姑爷给撅(折)了下来。

跟树枝一样被撅下来的方衍年:是……灌江口话事人!!!

补药拆散——呃,不对,他们家宝儿不排老三。

是不是全天下的二舅哥都一个德行,方衍年深表怀疑。

沅宁看着方衍年这副模样,都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说呢,虽然这几日每天都挺忙碌的,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想念方衍年的。

只是……这书院好像把他夫君养得挺好的。

瞧瞧,别的书生都学得精神不济萎靡不振,他的夫君活泼得能当场犁二里地!

别的书生孱弱无力风吹就倒,他们家方衍年这时节了穿着单衣都不觉得冷呢!

“怎么穿这么点,不是给你准备了厚衣服么?”沅宁说了,摸了摸方衍年的领口,发现衣领都是暖和的,手也是暖和的,看样子是没冷着自己。

方衍年就那么站着给他摸,脸上还挂着傻里傻气的笑容,发出嘿嘿的声音。

“还好,没觉得很冷,可能习惯了。”说完,他拉着沅宁的手往自己领口语里面摸,“其实我还是加了衣服的。”

“咳!”沅令舟很重地咳嗽了一下。

得,二郎真君又要说他伤风败俗了。

三人从山上下来,先是在镇上采买了一番,然后去铺子里把羽绒被、羽绒服,新制的衣服、鞋子这些一并给方衍年送上山去。

三顺子年纪还小背不动重物,而除了开学当日,原则上来说就连开学当日家属都是不让进学校的,因此沅令舟和沅宁都只能在门外等着。

方衍年背上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手里还提着东西,健步如飞地就进了书院,没多会儿就又出来了。

能和他们家宝儿待在一起的时间,他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跑慢点,等下出一身的汗,要着凉的。”沅宁拿出手帕给方衍年擦汗,这人就低下头给他擦。

嗯,看上去好像更乖了。

等忙活完需要采买补给的东西,尤其是书院里的食堂,味道真的很一般,要不是人饿了的时候什么都吃得下去,方衍年真的能饿瘦。

于是沅宁这次多给方衍年带了些家里做的菜,像是酱蘑菇、辣白菜、豆瓣酱、泡菜、豆豉这类的调味料和小菜,还照着方衍年形容的,做了些蜜汁猪肉脯、风干猪肉,本朝私杀耕牛犯法,民间也不怎么吃牛肉。

蜜汁猪肉脯和本地的肉干不同,去筋之后片薄,搅打至细腻软烂,调料也加入了相对平日口味稍显大量的糖,又用虾油调了味,煎熟之后用炭火烤干,独特的调味加上独特的风味香气,每一片都柔软细腻,还带着漂亮的光泽,得放进罐子里密封好,才不会被老鼠偷吃。

至于风干猪肉,是按照方衍年说的风干牛肉的方法来做的,先阴干到五成左右,毕竟他们这儿相对潮湿,实在没法达到特产区的七成干度,再放就容易坏了。再加上猪肉必须得熟吃,剩下的熟度便用烟熏来代替,只不过和腊肉的烟熏不同,是通过低温烘烤慢慢把肉给烤干的。

猪肉干和猪肉脯不同,硬邦邦的很有嚼劲,而且照顾方衍年的口味做了麻辣口,花椒更是为了保留独特风味用的整粒儿,风干之后直接嵌在了肉的表面。

除了猪肉,家里还试着做了鸭肉和驴肉版本的风干肉,结果鸭肉的味道不太行,但驴肉意外地可以,不仅没有鸡鸭和的腥膻,也没有猪肉的骚味儿,味道很是不错。

这些食物都被沅宁给封存得很好,而且经过腌制之后,都特别耐储存,可以让方衍年放着慢慢吃。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家里的存款是真不够用了,不过沅宁没和方衍年说,毕竟只要开业就好了,而且这段时间松花蛋和豆瓣的供给也没少,陆陆续续赚的钱还没有记为进账呢!

毕竟是新开的铺子,就不能用旧账了,沅宁是单独开的新账户,这样他就不会因为手头有点钱就全部花光啦~

就算花光也有新的存款,以前的存款,就当做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做的……嗯,投资吧!

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就可以收拾回家了。沅宁还是计划在放假当天就把休沐回来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这样放假回去的几天,还能想起来有些什么东西需要补充的。

更何况,方衍年还指不定是头天晚上返校或者第二天趁半夜回去呢,到时候匆匆忙忙的,书院又不让送东西进去,还是早点送进去的好。

沅宁习惯了这样的未雨绸缪,方衍年也很赞同,他可不想返校的时候大包小包地背着扛上山,二舅哥不就是这么用的嘛!

若不是他刚开学就遇上大休,方衍年昨天下午就想提前走人了,但想着他就上了三天半的学,又觉得不好意思走,这才多给自己加了下午和晚上的自习。

下次休沐他就可以多给自己放点假,头一天晚上回家,最后一天早上再来学校,这样他就可以多和宝儿睡两天啦!

关于休假,方衍年是这么安排的。

每个月的上、中旬,也就是每十天的最后一天,书院放一天的小假,月末根据情况放两到三天的长假。

农历和公历不同,每个月只有二十九或者三十天,若是遇上二十九,那最后一旬就放两天,三十就放三天,反正前面两旬上九休一,最后一旬得上满七日的。

而原本的方衍年……在高三的时候,每个星期的假期,只有周六的晚自习,加周日的半个下午。

是的,每周除了周六都要上晚自习,周日嘴上说着放半天,中午之后就“放假”了,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还得回来上自习,甚至有些老师在晚自习就会收作业!

经历过这样强度的方衍年,突然觉得古代放假都比他们后世多。

他打算一旬的中间一天,也就是上四天,第五天的晚上不上晚自习,然后第九天,就是公休的头一天晚上也放一个晚自习,足足两个晚自习加一整天的休沐假期!比高中生都还松弛!

真的有松弛吗?感觉好像还是很卷呢?

算了,也就八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忍完他们家宝儿的身体也养好了,咳……

方衍年感觉自己像是追着胡萝卜跑的驴,一想到他们家宝儿,突然之间又有学习的动力了!

回家的路上,沅宁和方衍年说了买房和买了驴的事情,方衍年最开始有些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沅宁还有这样的魄力呢,后面就是一堆的夸夸,把沅宁捧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沅宁并不觉得自己有方衍年说的那般好,他只是担心铺子“跑了”或者被房东涨价,才被迫联想到用这种方式把铺子买下来的,方衍年夸得太过啦!

不过他爱听。

沅令舟一副酸得没眼看的表情,赶他的驴车不搭理这马屁精,就他一个人嘴甜,读书多的人贯是会花言巧语,难怪话本子里的书生都能骗到人家闺阁大小姐呢,这张嘴是真油滑。

到家的时候还是上午,如今家里请了两个帮手,狗娃子和隔壁婶子,姜氏和田氏倒是空闲下来,正在院子里和赵家婶子聊天。

看见方衍年回来了,大家都很高兴,姜氏身为长辈,自然是要关心一番,结果一张口:“姑爷都……”

想说瘦了吧,也没有,忍看着还比之前精神了。总觉得姑爷上的这个学,好像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瞧大房的沅令阳,这次回来人都瘦了一大圈下去,以前在家里被他娘各种肉面补品养得白白净净,这去县城念私塾,他娘还亲自过去照顾他,结果人还瘦了!

先前沅宁签了合同买下铺子之后,还叫姜氏跑去大房那头又“借”了一次钱,听说二房这头欠了二百多两的外债,吓得脸都绿了,要不是还顾念点兄弟情面,都想把姜氏直接赶走,这回沅令阳回来都是静悄悄的,根本不敢往二房这边凑。

沅宁觉得这法子好,耳根子多清净啊。

不过,他们家又欠了二百两外债的事情再次在村里传开,还有人跑来沅家问,他们今后还会不会照常收鸭蛋和胡豆、白菜那些刚种下地里的菜,买种子还要花钱呢!

姜氏当然说收了,不收怎么赚钱呢?虽然赚得少,要花好多年才还得清,但日子总得往下过吧。

原本还嫉妒沅家做生意的人,这下纷纷变成了看热闹,一些还想把自己孩子塞到沅家来的,也都避之不及,生怕连累到自己。

至于买卖嘛,能赚他们家的钱还是要赚的,说好了还是以前的价,他们可不会降!

村里传这事儿传得厉害,就连张紫苏都来问,不过张紫苏是问沅宁要不要借他钱应应急的。

“现在还不用。”沅宁拉着张紫苏说悄悄话,“我偷偷跟你讲,你可别跟别人说。”

听完解释的张紫苏都有些无语,这小哥儿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稍微磕着点儿皮都能哭,怎就这么大的胆子,二百两的铺子都敢买。

一年之后要是拿不出来,看他怎么办!

沅宁才不怕拿不出钱呢,他早就算好账了,不过,店里和家里都缺人手,他有点想带着张紫苏一起做生意。

张紫苏没当场答应,说要回去考虑考虑。

听到方衍年休沐回来,给他们家额外提了一块肉来。

方衍年去书院念书的事情,沅宁并没有瞒着张紫苏,束脩提的肉都是张紫苏帮他弄的呢!

如今张紫苏已经彻底接过他爹的屠户手艺了,他手脚麻利,天气冷下来之后,隔三差五都能收一头猪拿去卖。

只不过这时节的天始终不比冬日,肉多放几天还是容易坏,越往后卖就越便宜,整猪赚的钱少,半头猪吧……他一个哥儿容易受欺负。

就算有张屠户撑腰,时间久了,总有人低看张紫苏一眼,想方设法给他埋坑。

本身就不太喜欢勾心斗角的张紫苏烦了,就算少卖点钱,也懒得和那些人拼猪卖。

沅宁就邀请张紫苏跟自己合作。

他们家出方子和铺面,张紫苏自己将卖不完的肉做成熟食,卖的收益两两对半。

至于味道问题,大嫂田氏会将调料提前配好,张紫苏多少识得一些字,照着做出不了错,而且还能和沅宁轮流看铺子,沅宁也能轻松些。

“你是真不怕我卷了你的方子跑了。”张紫苏对于沅宁这样的信任有些无奈。

“可是紫苏哥你拿着方子也开不了铺子啊,你那手艺……”不是沅宁故意损他,张紫苏明明做事挺细致的,但做饭的味道就是很奇怪。

他们家阿娘和嫂嫂都看出来了,所以每次给张家送东西,都会把食材调料给人备好,自己个儿按照顺序下锅里,做出来的才能吃,否则……那味道简直让人幻灭。

沅宁一看张紫苏那张脸唰一下沉下去,立刻打哈哈转移话题:“嗨呀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晒着的豆子还没收。”

张紫苏:“呵。”

沅宁:“哎嘿~”这种故意讨嫌但是又不会真把人惹生气的游戏真是太有趣啦!

刚上了几天学就遇上小长假的方衍年还不太习惯,因为开始念书了,家里面什么活儿都不让他做,方衍年不得不休沐也在家自习看看书。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沅宁也把时间空出来陪他。

方衍年也是理解红袖添香为何让人欲罢不能呢。

有他们家宝儿陪着,读书都不算坐牢了,那是享受!

结果,在家休息了几天,方衍年就闲闲散散地看了几天的书,除了节奏没有在书院学习时那么紧凑,吃得比在书院好得不知凡几,抱着他们家宝儿睡觉比累一天下来都睡得香以外,也没什么区别。

方衍年:“……”

这区别大了好吗!

九月初一这一早,刚过四更天不到一个时辰,也就是夜里四点,方衍年就得起床了。

姜氏也不嫌早,四更刚敲,就起来做饭了,按着时间把方衍年给叫起来,吃完早饭赶驴子上路。

昨天晚上睡得早,沅宁和沅令舟也起来了,跟着方衍年一连放了几天的假,是时候去城里看看铺面改得怎么样的。

将方衍年送到书院的山脚下,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沅宁拉着他哥在城里赚了一圈。

“哥,你说等咱们今后铺子开起来了,把娘接到城里来开早餐铺子怎么样?”

他们这还时兴一日两餐制,但这已经是以前饥荒年间流行下来的传统了,在城东这边的富人区,大多都改成了一日三餐。

商户家里虽然会请厨娘灶人,但味道嘛……沅宁对他们家阿娘和嫂嫂的手艺很有自信。

乡下办席也是会请灶人的,他阿娘嫂嫂的手艺可从来不比灶人们差,尤其是大嫂田氏,那调味的手艺,阿娘亲自认证的青出于蓝!

只是,沅宁虽然想叫嫂嫂过来支早餐铺子,可这么拆散大哥和大嫂也不好。

唉……要是他们家也能在县城买院子就好了。

一进的院子就够他们住啦!而且不在城东的话,稍微距离内城远点的一进院子,还不到一百两。

沅宁感觉自己有点飘了,二百一十两的外债还没还完,就已经在考虑买院子的事了!

还是先想想铺子里能多上架些什么商品,把尾款给付清吧。

沅宁琢磨了一番,现在他们家的铺子,最主要的还是松花蛋收益最高,其次就是豆瓣酱。

蒜油利润高,可大多数人都买不起,且出现了仿制品,只有讲究些的人家会来买了。

至于辣白菜和泡菜,暂时还没上架,不过家里又做了好几缸,他们家后院都摆不下了,还好镇上的铺子空了出来,当仓库也不亏。

除了这些,阿娘和嫂嫂还研究出来了水豆豉,干豆豉还没做好,但过几天第一批应该也能开坛了,到时候看看效果。

只是这水豆豉……吃着好吃,那味道吧,问起来……嗯。不好说。

如果不是姜和辣椒放得足能压一压,真是一股子臭了的口水味儿,也不知道拿到店里来卖不卖的出去。

还有家里做的肉干、猪肉脯,沅宁也想拿到店里来试试,能不能卖出去。

就是可惜那霉豆腐还没做出来,这还是阿娘和嫂嫂第一次失败呢!

不过豆腐干和腐竹倒是已经做出来了,腐竹能放得比较久,豆腐干就不行了,和肉一样坏得快,虽然现在铺子的后院就有石磨,可沅宁弄不来这个,要现做现吃,还是得阿娘或者嫂嫂来才行。

沅令舟听沅宁这么一数,这才发现家里竟然已经研究出来了这么多可以售卖的东西,看来他们家宝儿说要在县城开铺面,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难怪敢直接将铺子买下来。

“家里有驴,做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力气,二丫也聪明,让大嫂过来这边住半个月,这些东西都教会给二丫。等教会了,再请个杂役来洒扫洗衣做饭,二丫就专门负责做这些不经放的吃食。”沅令舟提议。

虽然请的杂役比买的奴仆月钱好贵好几倍,但也只能这样了。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九月初九,重阳节书院多放了一天的假期,初九和初十可以连休两天。

等方衍年下山的时候,家里的铺子已经装修出个七七八八,从最开始的空荡,到现在装满了两面半墙的货架,加上陆续搬来的坛子、餐桌,就缺个收银的柜台,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后院也重新改了一番,但是现在天气冷了,水泥凝固得比较慢,还得等半个月才能搬进去住。

后院除了将原本的大通铺改成了一大两小的单间,沅宁设计把灶台也围了起来,做饭的时候不会着凉。另外,沅宁还让泥瓦匠在贴着铺面的部分多修了一个房间来,今后请的杂役如果要留宿,就可以住这里。

小房间门口还修了个狗棚,到时候看店的都是些哥儿丫头的,还得把二毛接过来看家护院!

二毛在他们家喂养得可好了,油光水滑又蓬松的皮毛,虽然不到半岁,个头已经和寻常人家养的土狗差不多大了,听说还能再长大些,毛茸茸的跟头小狮子似的,声音很是洪亮,谁敢翻他们家的院墙或者欺负沅宁,二毛冲出来还没开始吼就能把人吓退。

九月底,等方衍年大休回家的时候,铺面已经彻底布置好了。

其实从买下铺子来之后,县城的酒楼食肆就已经在他们家进货了,不过,这不是想要剪彩热闹热闹嘛!

正式开业的头天晚上,沅宁就借了村里的牛车,把一大家子人都接到了城里来,大大小小也有四间屋子,睡他们一大家都足够!只是有些挤。

做完被沅宁接过来的方衍年没仔细看,等天亮了往外挂红绸和灯笼的时候,方衍年搓了好几下眼睛,对比对比自家铺子,和隔壁的铺子,再看看自家铺子,陷入了震惊和沉默。

这铺面,简直秒杀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店铺,刚才看第一眼,还以为自己起猛了穿越回现代去了。

这上墙式货架、广告牌、收银台、分区和临时用餐区,简直和小区门口夏天买冰粉的小卖部一模一样。

方衍年的思绪忍不住飘回刚穿来不久时的那个初夏。

当时他提到的杂货铺,现在真被他们家宝儿给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