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好处就是价格便宜,能多赚点钱。但坏处也很明显,首先批发的货物总是会有一些破损,损坏率比从商铺里买来的要高一点点,但这影响不是很大。
其次就是货物的品质好坏得自己眼尖挑选,一些货商看着散户好欺负,就会以次充好,自己不小心着点,是要吃大亏的。
还有就是,源头拿货必须大量,进货的量越大,价格越便宜,小打小闹的人家根本不会批发给你。
如果为了贪图低价而去批发,到时候东西卖不出去砸手里,那损失才大。
所以沅宁决定多观察观察。
他每天都会将所有的账面和库存都清一遍,不仅是消除糊涂账,更是为了得到销售数据,应该进多少的货合适,才能根据货物的数量去谈进价。
而且……
因为他们店铺的东西数量杂,订购来的货物把后院堆满都放不下。
还得买个仓库。
仓库如果买在铺子附近,那地价就有些贵了,如果买远些,又要找专人看守,而且运送也要花力气和价钱……
做生意要考虑的事情可真是太多了。
沅宁清完账之后,就开始盘算起来怎么租仓库最便宜,他提前将要遇到的费用给列了出来,到时候再找房牙子把仓库看了问问价,就能算出来怎样最划算。
方衍年往沅宁那密密麻麻记着东西上的本子一看,感觉自己要晕字了。
他们家宝儿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有些他想得到的,方衍年会和沅宁提,但因为他自己也没有亲身体验过,所以说得也很模糊笼统,而且稍微有些理想化,属于顾头不顾腚,方案提出来了,怎么实施他也抓瞎。
但沅宁就是可以通过他的只言片语,将信息串连起来,然后一层层细化下去,像是植物扎根一样,越分越细、越扎越深。
如同沙漠里的植物那样,再深的水源都能找到,再困难的问题都能解决。
方衍年算完账,就这么托着下巴看着他们家宝儿写写画画。
一旁吃狗粮吃到翻白眼的二丫:“……”
大老爷到底知不知道他有时候杵在那儿挡着真的很碍事!
开业第三天,方衍年的假期结束,还好铺子后院的屋子已经装修好了,他也能在这边睡到早上再去书院。
就是……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这家价格明着贵的铺子生意也能这么好,以至于原本只打算第一天来帮忙的沅家人,第二天除了沅承显回去照顾家里的地,其他所有人都不得不留下来帮忙。
人一多,屋子就不够睡,好不容易放假的方衍年一晚上都没和他们家宝儿一块儿睡过,那叫一个郁闷!
好在念着他要返校了,沅宁才商量着换了个房间,晚上跟方衍年一起挤小屋子。
虽然床很小,但能抱着他们家宝儿睡觉,方衍年美得直冒泡,一张嘴甜得净说些哄人的话,把人哄得耳朵都染上了绯色。
沅宁靠在方衍年的怀里,慢慢喘着气,将呼吸平缓下来,听着那渐渐结实的胸膛下擂鼓般的心跳,感觉整个心都被塞得满满的。
他拧了拧身子,抱住了方衍年的腰,难得小声地撒了句娇:“下次又要好多天才能看到你。”
方衍年嘴角止不住上扬:“会想我吗?”
“嗯。”沅宁把脸往人怀里贴,“每天都在想的。”
可是书院管得严,他进不去,方衍年无故也出不来。
怎么亲昵都不够,沅宁抬起手,明晃晃的一截胳膊在夜里也能被月光映上一层白,他勾着方衍年的脖子,问他:“你早点考上好不好?”
沅宁从来没催过方衍年要拿功名,他不想把人逼得太紧,那也太累了,而且负担太重,心里头也容易闷得慌,对身体还不好,他不想给方衍年压力。
可是这一个月,虽然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念对方在身边的日子。
方衍年心都快化了,低头在人脸颊上亲了又亲,将那被他镀上一层艳色的唇给染上更加明丽的色彩。
“我会的,我答应你,绝对不让你多等一天。”
“嗯……”沅宁躲了躲,再亲等下都要睡不着了!
他虽然忍不住思念,但也更心疼方衍年的人:“多等等也没事,你的身体更要紧,可别为了考试伤了身体,太过逼自己学习,那样我更心疼。”
“好,我知道的,就算是为了你,我都不会糟践我的身体的,放心。”方衍年把人抱在怀里,将被子掖好,轻轻给沅宁拍着背,把怀里的人给哄睡着。
这时候的沅宁还没理解方衍年这话真正的意思,只当他舍不得他心疼。
第二天天不亮,方衍年轻手轻脚起床,他们家宝儿这几日太累了,他不忍心把人吵醒,只在人脸上亲了一下,便关好房门出去了。
姜氏还记着今日姑爷要去书院,早起做饭的时候,发现二丫已经在厨房里生火了。
“伯娘,我来就是,以后大老爷休沐回来,您不在这边,我也好早点适应适应。”
二丫这般懂事,绕是心软的姜氏也在宝儿一次次的讲道理之后慢慢学着习惯。
她从厨房退出去,但也闲不下来,动手做起来早点。
二丫做好早饭给方衍年端过去,立刻就过来帮忙。
“你这孩子,最近也是辛苦你。”就连姜氏都忍不住感叹。
账簿和收银因为有关密码,普通杂役做不了,而家里这些吃食,也都是秘方,他们家就二丫一个能信得过的人手,恨不得把她拆成两瓣用。
“老爷给我涨工钱了,我一个月拿两个人的工钱呢,忙些也是应该的。”
而且这样的状况也不会太久,就连二丫都明白,主要是沅宁不避讳地也在教她。
她知道开业会比正常时候更忙些,等之后稳定下来,她只需要守好饮食的秘方,前台收银老爷和请来合伙的张紫苏也忙得过来。
等大老爷考上秀才,家里就能买新的人手,到时候她就是有经历的老员工,还能往上升一升,不会像现在这样忙得脚不沾地了。
何况,二丫也喜欢这样的忙碌,对她来说,这是一种历练,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每一天都在飞速地成长,这是以前在家里干农活所学不到的,她很喜欢。
二丫一点都没抱怨,她像是一块海绵,正在疯狂地吸收着名为经验的潮水。
总有一天,这些经历会为她所用,就算面对再棘手、再焦头烂额的境地,她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理下来。
就像老爷那样。
二丫最近真是越发崇拜沅宁了,尤其是跟着沅宁做事之后,有时候她都觉得,外面那些商户,大多都比不上他们老爷聪明厉害能干!
他们家老爷还心善,对她又好,她要跟着老爷一辈子!
沅宁睡醒的时候,天色都已经亮起来,方衍年自然也上学去了。
摸着身边空荡荡的被子,心里头还是有些失落。
不过,沅宁很快就振作起了精神,他要将这些情绪化作自己的动力,用忙碌将所有时间通通填满!
三日的双倍积分结束之后,店铺的客流量总算恢复了正常。
卖早点的一个时辰除外。
四张桌子根本就不够坐,有些人直接端着碗蹲在桌边吃,沅宁不得不找木匠又打了些高脚凳和矮凳。
着实是他们这儿的铺面太小了,放不下更多的桌子,食客们在铺子里站不下,就在门口蹲凳子上吃,早上每到这个点,铺面外面就蹲着一大片人。
至于附近的商户会不会投诉小卖部?
他们家老板都在门口蹲着呢!
而且这些食客们吃完,秉着来都来了的想法,除了在小卖部里逛逛,也会在附近的铺面看看。
小卖部对门的铺子原本都要转让出去了,硬是让小卖部带来的客流量给盘活了!
沅宁在城北租了个仓库,不仅是因为那边的仓库便宜,更是因为大多数商户的仓库都设在那头,而城南住的人更多更杂,若是把仓库设在那边,仓库里堆的东西多了,就算请人看管也容易出乱子。
租好仓库签了三年的契约交了押金,沅宁又忙着去牙行挑人。
想挑非奴籍又身体健硕的青壮男子,一个月少说也要七八钱银子,价格贵得沅宁吸凉气。
得亏铺子里有他二哥帮忙,暂时只用请两个这样的青壮,一个负责看守仓库,一个负责四处装卸运货。当然,看守仓库的那人也是要帮着装卸货物的,只是他不能离开仓库。而四处运货的则是在忙完之后可以选择回家,或者到仓库那边休息。
这钱可不能省,踩点的毛贼要是看见胳膊比他们腿还粗的大汉守仓库,都得绕着走,毕竟法律规定,若是偷盗被抓,就算被打死,主人家也可以不用偿命坐牢的。
有了这两人看仓库和装卸货物,沅令川总算是空出来,能够回家种地去了。
此外,店里也新请了两个帮工,负责清洗松花蛋、给胡豆瓣泡发剥皮、揉面发面、切菜剁肉之类的准备工作,至于核心的调味和配方,他们是接触不到的。
有了这两个人帮忙,就算是二丫一个人也能轻松将整个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二丫聪明,学得也快,她识字比田氏更多,小本本上记录的配方更加详尽一些。不仅如此,对于配方的保密工作,二丫也做得很好,她会将配方背下来之后,把记录的本本锁进小盒子里,小盒子再锁进箱子里面,然后锁上房门,这几把钥匙她串在一起贴身挂在脖子上,谁都拿不到。
沅宁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二丫学得快、能力强,只指点建议了几句便给人涨了工资没再过多插手了。
等店铺里的一切稳定下来,田氏也回了百溪村,店铺里久住的只剩沅宁、沅令舟和二丫,张紫苏过来送肉的时候会住上一晚,还有就是沅令舒。
既然铺子都开到县城来了,沅宁索性怂恿他哥,到县城的医馆看看能不能去当哥学徒,多学点东西。
他哥以前在那庸医手底下自学,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乡医,若是就此打住,不荒废了那一身天赋么?
沅令舒却是有些犹豫,他倒是很想继续学习深造,可他走了,村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怎么办?
“咱们村那个条件,哥你离开了,草药铺子保留下来,有的是人愿意去。”
毕竟铺面和住宿都被村里包了,只要人入驻进去,别的什么都不用管,还是非常吸引人的。
而沅令舒不离开,其他人也不会自讨没趣去打听。
事情陷入了死胡同。
“要怎么才能让三哥主动离开村子呢?”沅宁惆怅。
方衍年出了个“歪主意”。
催婚——
作者有话说:方衍年:风水轮流转啊!
沅令舒:[裂开]
沅宁:[吃瓜]
第89章 相亲
“令舒回来了!快快快, 来叫人。”
“令舒?可还记得我?我是你大姨那边表姑的亲戚!”
沅令舒刚从草药堂回家,就看到院子里坐着几个人聊天,除了阿娘和大嫂、隔壁周家婶子, 还有一个看着比他娘还年长几岁的中年妇人, 带着个十三四岁的哥儿, 在院子里点着火盆烤着火嗑瓜子, 唠得可热闹了。
沅令舒莫名眼皮子一跳。
这小哥儿是姜氏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家的孩子, 今年十五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走动个一两年就能成亲,都不用多说话,沅令舒就能明白对方的来意。
现在家里除了小光和毛都没长齐的狗娃子, 就沅令舒一个单身汉,不是冲着他来的又是冲着谁?
“令舒你今年也满二十了, 如今家里稳定下来,也是时候找个伴了不是?”那远房亲戚苦口婆心地劝。
他们家不时兴盲婚哑嫁,何况沅令舒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得自己看着合眼缘才好, 反正都是“亲戚”, 不如先把人带来看看,合适再找官媒上门。
沅家如今可是炙手可热, 虽然还欠着一大笔钱,但那是村子里的人才知道的消息, 外面那些只看到了沅家在村里盖了砖瓦房(虽然只有一间,但不是没人住嘛!),家里十几亩的田地(加上方家的勉强十亩出头),又在镇上和县城都开了铺子, 还有个草药堂……
这条件,简直都快赶上地主家了!
先前来他们家说媒的也不少,但大多都被姜氏给回绝了,更何况还有沅令舟这个年纪更大的单身汉,沅令舒压力也没这么大。
现在可好,冬天了山上没什么野物活动,这人直接去县城的铺子帮忙,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在家,月末才和放休沐的姑爷一起回来,相亲的担子可不就落在沅令舒身上了么。
沅令舒和沅令舟年纪差距不大,来说媒的几乎是看到谁在家就和谁说看。
那挨着远房亲戚坐的小哥儿还挺腼腆,或许也是农户人家,还没见过沅令舒这样气质偏文雅的,偷看了人好几眼。
远房亲戚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以前只是知道姜氏嫁到这边来,但都是农户人家,能有多大的区别。
后面听说这头有适龄的汉子,家里条件还不错,便想着带上孩子过来走走亲戚,万一没看上也能有个借口推了,哪想到沅家的条件比普通人家好了太多!
就连院子里的地都修得这般平整,人看着也是仪表谈谈,还是村里的大夫!
那远房亲戚都有些后悔,这么好的条件,要是留给自家孩子多好啊?偏偏他们家也没个合适的,只能便宜亲戚家的小孩儿了。
沅令舒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只好借口还要收药,躲到后院去了。
“村里的草药堂就只有他一个人,忙了些。”姜氏帮着打圆场。
“不妨事不妨事,忙点好啊!”
忙才能赚钱嘛!谁不知道医馆那些药材好多都是不要钱的,自己去山里摘回来晾晒一下,就能卖出“天价”,可是个不要成本的买卖。
一群人正说着,院子外又走来个人,张紫苏是赶着自家驴车回来的。
今日立冬,猪肉卖得好,剩的不多,在县城的铺子处理完生肉之后时间还早,便架着驴车回村了。原本是要忙一些的,但二丫实在太能干,他倒是插不上手,索性帮忙运些货回来。
“紫苏来了。”田氏看见张紫苏来,连忙起身,把人拉到火盆旁边坐下,自己进屋将打包好的调料拿出来。
狗娃子勤快,听到声音就跑过来,帮忙把张紫苏车上的货给卸下来,该码放的码放。
“宝儿让我带了羊肉回来。”张紫苏把今天特地买的羊肉一并拿给田氏。
“正好,晚上留下来吃羊肉呀!”姜氏拉着张紫苏坐到自己旁边,对着一旁耷拉着脑袋练字的小光说,“小光,去地里拔两根萝卜回来。”
小光嗖一下就从地上串起来,麻利地跑到院子前面的菜地里拔菜去了,一点儿都不带留恋的。
田氏把下次进城要带的货给准备好,放进了张紫苏的车里。他们家的驴还留在城里,主要是早点里有豆浆,得留驴子拉磨,有时候张紫苏不去县城,才会让狗娃子帮忙拉货。
她放好东西之后,便将羊肉拿去洗了,收拾收拾准备做饭。
“这孩子是?”远房亲戚有些疑惑。
姜氏大方地介绍张紫苏:“咱们家宝儿最好的朋友,村里张屠户家的孩子。”
一提起张紫苏,姜氏就跟说到自家孩子一样骄傲,就差没夸到天上去了,放在其他人家,这么“抛头露面”还“杀生”,天天揣着一把刀到处走的哥儿,即使是放在乡下,都要遭人说嘴的。
偏偏在姜氏嘴里,张紫苏就变成了自力更生有孝心的好孩子,一点都不觉得他一个哥儿当屠户有什么问题。
那远房亲戚上上下下打量了张紫苏一通,终究是没有问出不合时宜的话。
这样的哥儿,真能有人娶?
张紫苏不是个多话的,就坐在姜氏身边剥瓜子吃,村里的瓜子有西瓜子和南瓜子,但不是后世那种直接使用的西瓜,而是外壳外面一圈黑色,里面焦糖色的“打瓜”,又叫“籽瓜”产出的瓜子。
张紫苏嗑着瓜子听了会儿,才听明白原来这两人不是立冬过来走亲戚的,而是来相看的,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
见到张紫苏竟然一直坐在这儿真等着蹭饭,倒是那小哥儿有点急了,期间打量了张紫苏好几眼,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总觉得,里面有几分赶客的意味。
身带任务来的张紫苏挪都不带挪一下的。
是的,这个家里,就连张紫苏都知道了沅宁那边的计划,就沅令舒这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
又在院子里唠了会儿天,热乎乎的羊肉汤端上桌,除了羊肉萝卜汤,还有烤羊肉,好几道肉菜,把远房亲戚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这沅家的孩子年纪都这样大了,能不能接受二婚头啊?她都想把自家孩子给嫁过来算了。
听说还是天天都有肉吃,不过今天因为要招待客人,才多做了一道羊肉菜,免得没把人招待好。
天知道这年头有个肉菜都已经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了,沅家竟然这么有钱,这么大方!
那小哥儿更是满意,要是嫁到这边来,真的能天天吃到肉吗?恐怕地主家都没这么奢侈吧!
“令舒怎么还没忙完,小光,快去叫你三叔过来吃饭。”
“哦!”小光这个直肠子一溜烟就跑了。
张紫苏一点都不客气就坐到了小光的座位上,一头挨着姜氏,一头挨着田氏。他原本是该坐到客人那方的,这么一来,跑得飞快的小光回来,就只能坐到沅令舒的位置上。
沅令舒一从后院出来,就看到张紫苏给他使绊子,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还好,张紫苏没把路彻底给他堵死了,小光还没坐下,就被张紫苏叫着加了凳子坐到了自己旁边。
而这样位子一空出来,看沅令舒坐在哪个位置上,就能看出人的态度了,如果还是挨着自家人坐,那就证明对对方没有意思,也不至于让小哥儿太丢面儿。
等沅令舒坐到他大哥旁边的时候,在客人席位上的小哥儿脸都快绿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好不可怜。
远房亲戚也有点尴尬,连忙支开话题,就连小光都看出来不对,在问他娘和紫苏叔叔之间,还是决定问小叔叔。
看到小光和张紫苏咬耳朵,对面的小哥儿脸色更明显了。
张紫苏只好给小光夹了一大碗菜,装作是小朋友胳膊不够长才找他帮忙的。
吃完饭,张紫苏也该回去了,姜氏给他打包了肉菜,原本是该叫沅令舒把人送回去,这不是亲戚还没走么,便让今天也下地干活了的沅令川帮着送送。
“不用,大狼送我就行。”张紫苏把大狼叫过来,提着菜就走了。正巧大狼如今没在山里打猎,又不好去城里——
城里地方太小了,没法放出门跑,大狼每天都需要一定的运动量,送张紫苏回去正好遛弯儿。
远房亲戚和小哥儿所在的村子离他们这儿远,可沅家没有修多的客房,只能让沅令舒把人送到村子里的公屋去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回去。
远房亲戚还是有些不死心,让跟她一起来的小哥儿先进屋去之后,又拉着沅令舒单独说了几句,问这人喜欢什么样的,哥儿还是姑娘,她那边的亲戚里还有条件更好些的。
沅令舒这人说话向来温和,他说并非是没看上那小哥儿的家世,毕竟他们家也是农户,只是小哥儿年纪太小了,不合适。
“小也小不了几岁,才五岁嘛!又不是年纪比你大,村里多的是相差五六七八岁的……”远房亲戚一顿劝,也没把沅令舒给劝动,知道是人找的借口,便旁敲侧击地打听他有没有什么偏好。
暂时还没这个打算的某人心一横,索性说了个一般女子哥儿都达不到的条件。
要年纪比他大的。
“这……”远房亲戚也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说中了,顿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
这年头谁家男子会找年纪比自己还大的,又不是童养媳,谁都喜欢年轻漂亮的。他沅令舒今年都二十了!比他年纪还大的女子哥儿,那能出在庄户家里里吗?怕不是早就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除非是二婚头。
但沅令舒家里条件这么好,又是个头婚的,能接受再嫁的吗?
沅令舒当然说不。
这可把远房亲戚给难着了,但还是嘴硬说下去再找寻找寻,说不定还真有年纪大没说上亲的呢。
沅令舒:“……”
这都不放弃,也太执着了些。
公屋里隐隐传来啜泣的声音,沅令舒也不好留,没说两句话就告辞了。
刚走出去不久,大黑就送完人回来了,咬着沅令舒的袖子要他带着它再出门跑一圈。
这沅令舟把狗子留在家里,天天都是沅令舒带着出门遛的,正好不想回家被继续催问,沅令舒便带着大狼又转悠了一圈才回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回去的已经够晚了,姜氏还是留着炭盆把他叫下来,问问他的意见。
来自老母亲的询问头一次让沅令舟有一种跟着他哥一起到城里避避风头的想法。
第二天。
“怎么样怎么样?”沅宁一看到张紫苏就把人拉了过去,叫他哥帮忙把驴子停到后院去,顺带喂点吃的。
张紫苏早上没吃饭就来了,他今天没杀猪,是来店里帮忙,顺带送货的,跟着沅宁一起坐到柜台,先吃了早饭,肉包子、菜包子、豆浆油条泡菜一样不少,吃饱了才慢慢和沅宁说昨天的事情。
沅宁平日里就爱看他哥哥们的笑话,这下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藏都不带藏!
张紫苏不置可否,只是说那小哥儿回去之后都气哭了,今后还是只让媒人上门说亲,别把人家的心都给伤了。
“哎呀。”沅宁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不是为了逼我哥来城里才这么安排的,你也知道我哥年纪也不小了,万一没成功,倒是把媳妇找到了,那也很好呀。”
都是单身了,干嘛不搞事业,提升提升自己。
若是有了家庭还好,就在家里扎根也行,留在村里也好有个照应,如果没有,那为什么不来医馆进修?
沅宁觉得这个催婚大法是极好的,成了,他哥可以继续深造,不成,他哥也找着媳妇,不用爹娘操心,两全其美呀。
张紫苏说不过他,如果是真给他哥找对象,那这么安排也没问题,人总是要向前走的。
听到沅宁发言、刚喂完驴子的沅令舟撤回了走前屋来的脚步,回后院忙活去了。
“然后呢?我哥有没有说他喜欢什么样的。”
“应付媒人的话你也信?”张紫苏不咸不淡问他。
“应该……能吧?虽然是推辞,但下意识说出来的,起码也是比较接近本意的吧?”
张紫苏能怎么办,只能把对话简洁地转述了一下。
他转述完,发现沅宁没说话,托着下巴看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
“后面吗?就没了?”
“没了。”
“唉~”沅宁感叹,“能听出来我哥真是应付人家瞎说的了。”
张紫苏一副不是早和你说过了的表情。
吃完了他哥大瓜的沅宁心情特别好,哼着小曲儿继续记账。
再说百溪村。
因为沅家这段时间总是有人来,以前到沅家的人也多,毕竟那些卖鸭蛋的、卖菜的也经常往沅家跑,但是近几天,到沅家的人怎么看怎么像是说亲的。
一打听,还真是!而且还是众人最看好的沅令舒。
沅令舟虽然是猎户,赚得多,但用得也多,而且多数时候在山里,大多数人还是更倾向于沅令舒的。
尤其沅令舒脾气还好,虽然他们家欠了债,但有人去县城看过,发现沅家那铺子开得可红火,还开在城东!
东城区是个什么地方,那全是富贵人家住的啊!沅家那铺子卖的东西多贵啊,换他们可舍不得,每天上门的客人却几乎没断过。
听说那头一个月的租金都要二三两银子。
二三两!可不是两三钱!是好几千文!
那得卖多少东西才能赚这么多呀,他们地里刨食一年到头忙活完,都存不下来人家一个月的房租钱。
村里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之后,沅令舒的压力就更大了,一些半点头疼脑热症状都没有的,偏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去草药铺一坐就是半天!
热闹得沅令舒连上山去采草药的时间都没有,整日里就被拉着问东问西的。
心中的某个想法越来越清晰,眼看着时机快成熟,被沅宁支过来帮忙的张紫苏推了沅令舒最后一把。
“听说仁济堂最近招学徒,好些乡医过去没选上,就住在附近看还有没有机会候补上呢。”这话术还是沅宁教的,张紫苏语气平平地说着语气助词,挺起来有点……人机。
这仁济堂也是县城的大医馆,里面的大夫资历都很高,本事也是县城数一数二的,即使是招学徒,也不可能招那些没有半点基础的,就算是能独立行医的乡医,都不一定能选得上。
先前沅宁让沅令舒去医馆试试,但大医馆人员都是固定的,想挤都挤不进去,更别提走后门塞人。
这下刚好有机会,而且那些好不容易来到本县来试运气的乡医,有些恐怕本身就是学徒出来的,还不一定回得去呢,沅令舒若是进了仁济堂,百溪村空出来的草药堂,也正好可以从这里面找人来顶村医的空位。
“你若是想去看看,正好我明日也要进城,可以顺带捎你一程。”
沅令舒同意之后,姜氏还有点儿可惜。
之后要想再给两个儿子相看,怕是得到城里去了。
唉,真不知道这俩什么时候能省省心。
不过,去了医馆之后,接触的人更多,若是和城里的哥儿小姐看对眼了,倒也不错。
反正今后他们家也要渐渐往城里走的。
虽然知道沅令舒的药理知识储备不错,看的医书也多,但终究没有过师父带,都是自学的,可哪里想到,沅令舒竟然一口气就通过了全部的考核。
而且每一门考核都名列前茅!
中医这种东西,涵盖面广,知识驳杂,光是要背的内容都不比科举考试的少。
加上病又不可能照着医书上的生,需要辩证地看待、分析,并且根据患者不同的身体状况进行调整。
同一种病,在不同的患者身上,有时候甚至都不能用同一种办法,彼之蜜糖,汝之砒霜,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老中医,也不一定能保证自己能开出百分百正确适合的药方。
而沅令舒虽然年轻,还没有师从,却勤学苦练,还自己坐诊过草药堂,草药的辨认和炮制经验特别丰富,除了没有师门,简直找不到半点缺陷。
几日都没挑出来个合格人选的仁济堂,倒是破格将沅令舒给收了,并且还有资历极深的老中医亲自带着。虽然没急着拜师,但要不了多久,只要不出什么错,人品经过了考验,拜师也是迟早的事。
农户出身且祖上从未出过医师的年轻人竟然被县城、甚至府城许多医馆都比不上的百年老字号仁济堂给录取了,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处理完一切事宜,签订完合同的沅令舒离开医馆的时候都还有些恍惚。
“这边。”守在门外等了大半天的张紫苏朝着这头招招手,往沅令舒手里塞了袋点心,拉着这个神游天外的回了小卖部。
“真考上啦?!”沅宁乐得差点从柜台里飞出来,一把扑过去抱着他哥庆祝,沅令舒还没回过神,接住了人往后退一步,差点倒到地上,还是张紫苏在后背推了一把才把人给撑住。
“我就知道我哥最厉害了,一定能行的!”沅宁稀里哗啦问他哥,“合同签了吗?在哪个老师门下?什么时候去报道?工作时间怎么样?”
一串的问题总算把沅令舒给召回了现实。
“决定了!虽然明天不是会员日,但是为了庆祝我哥考上仁济堂的学徒,明天消费双倍积分!”沅宁这个老板大手一挥就定下了优惠活动。
“紫苏哥你晚上还回去吗?还是在这边住呀。”沅宁欢天喜地地开始安排回家报信的事。
“对了对了,村里的村医我也找人去问了,哥你明天有空的话去把把关,咱们家也扶持一把村里的草药堂,争取找个有点底子的乡医。”虽然背地里坑了沅令舟一把,这段时间沅宁也没闲着,早就在帮着物色去村里接替他哥当村医的人选了。
至于为什么他能接触到这些人,当然是开小卖部给他带来的人脉啦——
嘻嘻,可算是把三哥也给弄进城里面来了,距离沅宁想把全家都接进县城的计划又进一步!
正当沅宁喜滋滋地谋划着,下一步是先雇人把代购搞起来,还是先存钱将院子买下来的时候,张紫苏又给他带来了个好消息——
经过几次的失败之后,家里终于做出来只有白色长毛,喂给鸡鸭吃也没出事,可以正常投入生产的毛豆腐了!
不仅如此,做工更加复杂且需要发酵的黑豆豉也实现了稳定大量的生产,并且做出了好几个版本的口味,可以上架新品了!——
作者有话说:沅宁:[害羞]我什么都没说呀~
第90章 下饭神器
原是之前发豆腐的时候天气还热, 等凉快下来之后,正是豆腐上面霉菌生长的好时机,加上这段时间空气开始湿润下来, 最是适合发豆腐了。
霉豆腐一般五到七天就能长出长长的白毛, 正巧发酵出来最合适的霉菌, 姜氏和田氏一鼓作气, 抓紧时间发酵了好多豆腐出来。
听说等天气再冷一些, 就又会影响豆腐外面那层白毛的生长,两个女人这段时间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制作各种各样口味的毛豆腐上。
其中最简单经典的口味,就是将一块块豆腐直接裹上磨得细如粉的辣椒面,混合一定比例且香味更加浓郁的粗辣椒面,以及依旧磨成粉状的花椒面、香料。
裹上这光闻着就又香又辣的辣椒面, 一枚枚码进罐子里,再发酵一个月, 就可以食用了。
除了这样的经典款,根据方衍年的描述,二人还鼓捣出来了添加红曲和老酒版本的红色腐乳,添加的五香调料的盐渍白色腐乳, 以及浇上油酥辣子的红油腐乳。
四种口味的腐乳上架的同时, 不同口味的黑豆豉也一并摆上了架子。
依旧是经典款的咸味黑豆豉,加了辣椒调味的辣味豆豉, 以及加了红油的有豆豉,还有方衍年点名要的——
“这味道比老干妈还好吃!”方衍年都快感动哭了, 他竟然在古代吃到了豪华版老干妈!
毕竟是自家人制作的,用料肯定更大方,里面的肉沫是颗粒分明能嚼到的!
但肉沫版本实在太贵,田氏又做了平替的香菇版, 经过方衍年的提醒后,直接用辣椒酱、香菇丁、五花肉、黄豆酱等制作了“拌饭酱”。
不论是红油肉沫豆豉,还是五花肉拌饭酱,或者韩式辣酱……尤其是在吃馒头,白饭白粥,甚至有时候小食堂的菜味道不好,都可以往里面来一勺,那可真是香得碗底都想舔干净。
大嫂这手艺,简直绝了!
方衍年中午的时候在学生食堂,全靠这些下凡神器保命,周围的其他学生看他吃得这么香,一打听价格……告辞!
整个书院也就只有一半左右的学生能吃得起,而他们明智院捐学班里的学生,几乎人手好几瓶,每次回家都要将自己喜欢口味的拌饭酱来上好几罐带到学校,每天上课的时候就带到教室去,下课拿到食堂添进饭里面吃。
有些上课饿得受不了的,还会偷吃,但这玩意儿又是油酥辣子又是各种发酵产品的,味儿多浓郁啊,谁打开油纸封头全班都能闻出来。
然后学校就禁止学生把拌饭酱给带到教室去了,还专门在食堂开了寄存处,凭借寄存的号牌领罐子,这办法还是方衍年给出的,毕竟拌饭酱就是他们家弄出来的,不给个交代也不好。
反正,他课间吃的东西味道又不大——
他有猪肉脯和肉干在课间垫肚子,这玩意儿是低温烘烤过的,直接用手拿也不会沾得到处都是油,加上这玩意儿蛋白质含量高,方衍年还有意外收获——
他天天都有肉吃,又锻炼不断,身上的肌肉形状很漂亮,体脂率也不高,已经有一副精瘦的好身材了!
身上的肉长得紧实了,不仅人看上去气质更往上提一些,即使秋冬的时候换上厚重的棉衣,人也不会显得臃肿。
沅宁还以为方衍年瘦了,担心得不行。
方衍年进书院之后只经历了两次月考,在第二次月考过后的每旬小考之中拿到了优异的成绩之后,就转去了明心院。
他满打满算,也只和明智院的同学相处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但是给明智院的学子带来的改变是巨大的。
首先就是晨跑、午休,明智院的学生适应了一旬之后,这样的作息就渐渐全书院共用了。
然后就是方衍年鼓捣的那些吃的。
方衍年吃的还是内测版本,即使是捐学进来的富商家的少爷们,也没见过这些新鲜的吃食啊?
关键是每次方衍年休沐之后带回来的吃的都不一样!
可给他们馋的,回家催家里人到小卖部去买同款,他们要吃!他们要吃!
老父亲老母亲们也是一脸复杂。
这方衍年是怎么回事?
说他是关系户吧,他们打听了一下,又估计了一下,虽然沅家捐的那些铅华笔价值好几千两银子,但就小卖部的规模来看,就算加上仓库里的存货,整个小卖部也值不起几千两银子,纯粹是虚张声势,沅家根本没有捐学班里的其他学子的家庭有钱,甚至还倒欠买铺子的钱呢。
这样原是农户出身的家庭,那方衍年搞了个什么中午睡大觉,早上跑大圈的事情,家长们也跑去学校抗议过。
结果山长和夫子们让他们回去自己看看,自家儿子身体有没有变得比以前更好。
这些个纨绔子弟心思根本都不在学习上,到学校来也是烂泥扶不上墙,但起码,多了这些运动,孩子们回去身体变得强健一些,也不枉交了那么多学费,不至于什么都捞不着,只感受了个氛围不是。
家长们也知道自家孩子管教不住,倒是很快就被说服了,身体上的提升……也是提升对吧。
可后面,事情就渐渐不对了。
这群小崽子,每天到学校,除了睡就是吃。
今天要吃什么猪肉脯,明天要吃什么拌饭酱,还指明了要去沅记精品小卖部买。
怎么,那姓方的给他们下降头了不成?
老父亲们操碎了心,那些什么猪肉脯拌饭酱的太贵了,要吃的话得下次的每旬小考有进步才行。
也真是奇了怪了,这些个家里怎么打都不听,夫子怎么管教都学不进去的纨绔子弟,在书院里每天被方衍年馋得哈喇子直流,为了能吃上一口好吃的大馋小子们,竟然奋起读书了!
得知方衍年要转走的时候,捐学班的学生又是松一口气又是不舍。
松一口气是因为,总算不会被方衍年给馋得上课都快听不进去字儿了。
不舍是他们再也不知道小卖部下周回上新什么好吃的了。
眼看着明智院的学子一个个都有了明显的进步,夫子们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开放明智院和明心院之间的门,明智院的学子可以去明心院那边串门,多学习学习明心院的风气。
当然,明心院的学子也可以给明智院的学子讲题交流,巩固知识点的同时,还能赚点外快。
这也是方衍年给出的鬼点子。
书院就那么些夫子,管这么多人自然是管不来的,而贫寒的学子给富商子弟们讲题,问问题的总得表示表示吧?
不能给银子,但是可以送点蜡烛呀、自己不爱吃的干粮之类的。
这些对于明智院的学子来说算不得什么,他们又不熬夜苦读,家里带来的蜡烛很少用上,也就天冷了课室里太暗才会点。
至于干粮一类的,就更不爱吃了,虽然家里会给带,但哪里有热饭好吃啊!还是加了拌饭酱的热饭!
用不好吃的干粮换学习成绩,然后哄爹妈给自己涨零花钱买零食!多划算的买卖,还不会被夫子骂。
至于讲题会不会耽误明心院学子的学习……
想多了,他们就算不给明智院的学子讲题,也要花时间赚杂费,还不如讲题赚得多呢。
而且科举考试又不是只考偏门难题不考大众基础题,万一明智院的学子拿来的题目,正好就是因为太简单而被明心院学子给遗忘了的基础题呢?
尤其是给学渣讲题,学渣的思维真的会让学霸在讲一道题的时候拓宽无数条新思路。
不多想几个法子距离,这群人都听不懂的!
反而很多明心院的学子在给明智院学子讲题的时候,有了新的感悟和破题点,不失是一种赚钱的同时又学习的两全其美的好事。
方衍年深藏功与名,依旧保持自己每天的高强度学习,尤其明心院比明智院的学习氛围更好,让方衍年被动变得更卷了。
时间一晃,腊月就到了。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书院中许多学子都被冻得手脚生疮,但意料之外的是——
虽然今年的学子们依旧生冻疮,但大多数人的冻疮,似乎都没有往年那般严重。
尤其是明智院的学子,本身家里就买了厚实的棉服,还奢侈地买了热水灌了汤婆子,往年虽然也会不小心长几个冻疮出来,今年明智院的十几个学生竟然凑不出一个冻疮来。
难道真是那奇奇怪怪的晨跑让他们的身体变得强健起来,连手脚都不怎么生疮了?
众人看方衍年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
这人究竟还有多少好东西没有拿出来的!
不仅是明智院,连明心院,甚至隔壁还没和这边一同开放的明理院,都开始暗暗观察方衍年的一举一动。
除了吃食方面跟不上,几乎是方衍年做什么,他们就跟着做什么。
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就连明智院那群纨绔,渐渐在明心院的熏陶下,上课都不怎么睡觉了。
主要是,经过了晨跑、午休、营养补充等一系列的改变,明智院的每个学生身体都产生了质的变化,晚上睡得好,白天精神也不错,为了买零食渐渐养成了听课的习惯……
家里的老父亲老母亲们感动坏了,给沅家的小卖部递过了几次帖子和橄榄枝。
原本沅家的小卖部拿出那么多新鲜稀奇的玩意儿,每天生意又好,早就遭人眼红了。
可是呢,方衍年那一个半月的同窗情,以及给自家孩子带来的改变,这些个富商渐渐“爱屋及乌”,开始罩着小卖部。
当然了,也是因为这小卖部开得近,卖的东西质量好,还都是些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要是让那些个小人嫉妒给搞垮了,他们上哪儿找那些好吃好玩的去?
方衍年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还给自家铺子带来了这些好处。
就连沅宁常去进货的地方,都有不少人渐渐给了他最优惠的价格,因为有人打过招呼,他们还会把品质更好的货物给沅家留着。
日子越过越红火。
就连帮沅家收鸭绒、鹅绒的小乞儿们,这个冬天到了最冷的时候,都没见有少人。
因为小卖部至今没有推出任何用到鸭绒、鹅绒的东西,即使也有一些人看到了商机,买了一些鸭绒、鹅绒回去,依旧没研究出来有什么用处。
倒是沅家自己,不仅给家里每个人做了两床薄被一床厚的羽绒被,还人手三件羽绒马甲,三件羽绒短衣,三条羽绒长裤,三件羽绒长衣,可以换着穿。
就连张紫苏和张屠户也同样收到了这样一份羽绒大礼包,别看比夹棉的衣服薄,穿在身上可暖和了,腊月间最冷的时候稍微活动几下,身上都能捂出汗呢!
连二丫和三娃子也各分到了一套,俩小孩儿到沅家来也有小半年了,个头都往上冲了不少,人也长得白白净净的。
若不是知道他们奴仆的身份,只瞧那气质和穿着,还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呢!
腊月十五,最冷的时间熬过去之后,书院就开启了为期一个月的长假,让学子们回家探亲过春节。
今年因为有了羽绒服,加上身体也变好了,整个秋冬家里都没有人生病。
尤其是沅宁,以前他一到了冬天就离不开屋子,连门窗都不敢打开,吃饭都在自己房间里,几乎要从深秋关到开春,等天气暖和了才出门活动。
今年呢,不仅每天都要开铺子,顶多在柜台底下烤个炭盆,手里再抱个暖炉,身上穿着羽绒服和羽绒裤,别说风寒,手脚什么时候伸出来摸着都是暖和的,还能负责收银和算账呢!
姜氏给他拿专门打高的藤椅上做了个羽绒的布套子,又垫上了棉花垫子,坐在圈椅里靠着别提多舒服了,后腰再枕上一个枕头,脚下踩着踏板,踏板下面靠着暖盆,那叫一个舒服,收银台后面跟会自家窝窝里了似的。
店里除了沅宁的收银台,还额外点了个炭盆,因此即使是冬日,姜氏做了几个门帘盖在门口,留了一扇门帘掀开供人进出,屋子里也暖烘烘地冒着热气。
这样舒适的环境,就算是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里站会儿烤烤火。早点更是挤得人满为患,开早点摊子那会儿,沅宁都不得不多烧两个炭盆,放在门口,让挤不进铺子里面的人围在火盆旁边边考边吃。
不少食客为了这顿温暖的早餐,宁可多花点钱多走几步来小卖部吃早饭,也不肯去其他地方吃。
还有人不停催小卖部开通午饭和晚饭的堂食,每天一顿根本解不了馋!
沅宁也有点想。
早知道生意这么好,就该把旁边的铺子也盘下来,给大嫂主持着开个脚店,也就是不卖酒的食肆,酒楼沅宁是不想了,他们家还没这么硬的人脉关系。
沅宁不知道,但凡他把这事儿和方衍年说一声,方衍年再找他那些同学……或者,沅宁可以在去那些同学家长邀请的聚会上说一声,不就是酒楼么!他想开还能有人阻止?!他们都还没吃过小卖部的正餐呢!
光是零食小吃就做得这般美味,那正餐的味道,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沅宁还不知道自己就此错过一个大商机呢。
年底清账的时候,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今年或许能赚一大笔钱,可真当他刨除完一切,把该交的利税全部缴清,该付的货款尾款一并清了之后,看到账面上的数字,还是将他吓了一跳。
他们家九月底正式开业,九月除开各种花销,账面结转的时候只有不到三十两,经过了十月、十一月,如今腊月十五,账面结余已经来到了五百一十六两三钱搭七十六文!
沅宁并没有因为店铺的开销大,就以两为单位,依旧是精确到“文”为最末位。
他反反复复算了好多遍,确定真的是把所有需要支付缴纳的钱都扣完之后,账面上都还有这五百多两银子,心脏差点儿没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他、他一不小心,就赚了这么多钱吗?!
平均一个月二百两!他只用了一个月,就将这买商铺的钱给赚回来了!
其实一个月赚的钱并不止二百两,沅宁是个遵纪守法的,该缴纳的钱一文不少,除去各种店铺升级的开支,以及维护店面的打点、人情往来,一切开销都走公账报了,否则,每个月的结余还能更多,这二百两可是纯到手的利润!
沅宁高兴得一跺脚,从矮凳上跳下来,差点儿把桌子底下的炭盆给踢翻了。
可把方衍年给吓得,赶紧上去把人抱着:“这是怎么了?”
沅宁也不管现在还没闭店,铺子里有没有客人,捧着方衍年的脸一口就亲了上去。
“没什么,就高兴!”他将账本锁进抽屉里,把收银的事情交给方衍年,一溜烟儿蹿到了后院去。
方衍年手里头也是有钥匙的,沅宁有的钥匙,他那里都有一把,想看的话他自己就能打开账本去看。
可是方衍年忍住了,他要听他们家宝儿亲口和他说。
这究竟是赚了多少钱,把人给乐成了这样。
方衍年摇头,把沅宁那套“收银の小窝”给挪到了旁边,端来另一把椅子坐下,宝儿的椅子坐着能把他热出汗。
半个时辰之后,等店铺里最后一个客人离开,轧账之后锁了钱箱子,将炭盆端到后院去,锁了铺子的门,放了铺子里的帮工回家去,这才大家伙坐下来说上话。
“咳咳!”沅宁清了清嗓子,将一张写满了条目的纸给拿了出来。
他也没瞒着张紫苏,将今年账目目前为止的余额,张紫苏参与的粉红,挨着条目都说了一遍。
此时院子里只有沅宁、方衍年、沅令舟、张紫苏,二丫出门接沅令舒去了,天气冷,仁济堂到他们这距离远,走路来回的话怕是浑身的衣服都能湿一层,人更是要被冷风给吹着凉。
得亏他们家有驴车,跑起来也方便,这县城就是好,连路都比乡下修得宽敞干净,驾车就能送到门口。
沅宁也没等沅令舒回来,先将张紫苏的分红给了。
“一共是三十八两六钱一十二文,后面的零钱我就给你留账户里了,先把这三十八两支给你,你拿回去好过年。”
刚才说自家两个月多月赚了五百两,现在分给张紫苏的只有三十几两,沅宁数银子的时候都感觉有些“拿不出手”。
张紫苏感觉沅宁真是太会赚钱所以对于正常的价格利润麻木了。
他加入沅宁的铺子才不到两个月,就算两个月吧,一个月十九两,这是什么概念?
张紫苏以前家里杀猪,杀一头赚三五十文的辛苦钱,若是自己杀猪去卖,一整头能赚一百三十文左右,就算每天杀一头猪全部卖出去,一个月累死也顶多赚四两银子。
十九两……就是他爹以前最辛苦的时候,一年都存不下来这么多,更别说两个月就分三十八两。
沅宁只给他算了分红,没有将店铺的花销从这里面扣,但同时,张紫苏也时常帮着看管铺面、记账收银、运送货物之类的,这些都没有要工钱,两厢一抵消,只要不是太计较的人,都不会觉得这钱分得不公正。
张紫苏看出来沅宁的过意不去和窘迫,就连他这般冷性子的人,都安慰了沅宁几句,说自己非常满意,今后还是照这样分,若是偷偷给他塞钱,他就生气。
沅宁:“……”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给他钱他还不要的,他就说紫苏哥这人就是太实诚了!!!
给张紫苏分完钱之后,沅宁先给他哥分了红。
沅令舟分的银子不算很多,沅宁给了个整,拿到手三十五两,虽然他哥干的活儿也就是些监工或者帮铺面撑面子的活,其他人顶天了一个月也发不了一两银子的工钱。
但沅宁有钱嘛!多的就当发给他哥的零花钱好啦~
沅令舟扶额,他弟还是太大方了一点,他竟然也有让他弟给发“零花钱”的一天。
沅宁其实是按一个月十两银子的工钱给他哥发的,为什么有零有整的呢?因为这个月才过去一半呢!
不仅是沅令舟一个月十两,阿娘、大嫂、二丫、方衍年,包括沅宁自己,也是每个月十两银子。
至于不在铺子里工作的,就降一个档次,例如阿爹、大哥、三哥,是一个月五两银子。
分完银子,将要还的二百两房款和里正家的欠款换成兑票单独存放,账面上所剩的数目就不多了。
嗯!
是时候推出新春大礼包,趁着过年之前狠捞一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