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你陷入温柔乡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沈淡引只敢盯着面前的芦苇说话,“在我离开北京之前你不能搬走。”
祁却蹲下,歪头看他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像是在……”
“像什么?”沈淡引总觉得这不是一句好话。
祁却抿着笑,“像是在吃醋。”
第56章 上门做客
“什么?!”沈淡引抓着他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祁却拍着他的手只顾着笑,这一下把沈淡引惹恼了,他握紧拳头就朝着祁却的胸口砸去。
祁却倒也没躲, 顺手抓着他的手腕儿。
沈淡引被他拉扯着动不了, 忽地, 身下的石头传来一声异动, 紧接着中间的石块儿就滑落下去。
沈淡引朝着祁却的笔直地倒了下去,祁却本来就是蹲着的,支点不稳。
所以两个人就这么双双倒下。
祁却躺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人笑得合不拢嘴,沈淡引怎么这么好玩儿?
“靠……”这一瞬间发生得太快,沈淡引只觉得丢人。
祁却还在说风凉话:“都说了别坐在那儿,看吧,摔了。”
沈淡引抬头, 愤怒地盯着他:“不是你我会摔?”
“好好好, 都是我的错。”祁却宠溺道:“不过你要不要先起来?你这样别人很容易误会。”
“这破地方哪来的人?”
话音刚落, 路边停下一辆车,车灯笔直地照着两人。从司机的角度看过去,祁却睡在草地上,沈淡引趴在祁却的身上,甚至还罩了一件衣服。
怎么看都不清白。
懂事的司机立刻把车灯关了, 并且装糊涂地喊着:“少爷, 不着急,我什么都没看见, 您先忙。”
沈淡引羞愤欲死,垂眼看见笑得十分灿烂的人更生气了。
他果断地砸了祁却一拳头。
“哎呦!”
沈淡引扔掉外套,爬起来后头也不回地往路边走。
他拉开后车座的车门, 又‘啪——’地一声摔上。
“这么生气啊?”祁却坐在沈淡引的旁边,眼神示意了下司机。司机立马递过去一个杯子。
祁却接过打开,“喝点热水消消气。”
“拿开。”沈淡引偏过头。
司机平稳地行驶在山路上,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人嘴角都下不来。
“那你要是感冒了可不关我事,明天杨千禹要是打电话问你为什么没去上班——”
话还没说完,沈淡引就抢过杯子,“可以闭嘴了?”
“嗯嗯,我闭嘴。”祁却点着头。
看着他气鼓鼓喝水的可爱模样,祁却只敢偏过头笑,要是被沈淡引发现了又要生气。
行驶了一段路后,司机试探着开口:“少爷,您右边的礼盒是徐特助让我带给你的东西。”
“什么?”祁却拿过盒子看了看。
“说是生日宴的回礼。”
祁却:“……”他停下手偏头看了眼沈淡引。
后者闭着眼睛,不过祁却知道他没睡着。
那就正好说清楚,“哦,就是她说的给每个参加的宾客准备的回礼吧,这玩意儿特意拿给我干什么?”
“呃……”司机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徐特助说这是闫小姐特意给您准备的,和其他客人的不一样,还让您……亲自拆开。”
祁却心头一梗,好了,这下什么也不用解释了。
他把礼盒往旁边一扔,“你拿回去。”
“啊这……”司机有些无措。
“人家专门送给你的,你不要也得亲自送回去吧?”沈淡引睁开眼,回头伸手把盒子拿了起来,“看着不错啊,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你故意的吧?”祁却问。
“我故意什么?”
车内的氛围一时之间变得有些诡异,祁却感觉有一层很薄的膜布挡在他和沈淡引之间,要是自己往前一步,这布就得被戳破。
“少爷,徐特助还说他已经告诉了董事长他们你拒绝了闫小姐这件事,他们让您不要担心两家之间的合作。”
司机的话来得恰如其分,不仅让两个人之间汹涌的拉扯就此归于平静,也让沈淡引明白过来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祁却嘴角上扬,“知道了。”
沈淡引握着手里的礼盒只觉得烫手,赶紧扔了回去。
“让我来看看是什么。”祁却扯开丝带,打开盒子。
沈淡引的余光一直在往里看。
祁却从里面取出了一本相册,里面全是他发在社交平台的照片。
旁边还写了一张小纸条。
[扔了怪可惜的,还是还给你吧。(PS:祝你追不到人!)]
看来是真的死心了,多半是知道自己有病被吓的。
沈淡引顺手拿起那本相册,翻了翻,“做得挺细心的,贺存异给我讲过,很多人都会用这样的相册放明星的照片。”
“这就是啊。”祁却收起纸条,“她是我粉丝,其实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我,就是追星的心态,只是年纪太小分不清。加上家里人的暗示和旁人的鼓动,所以才这么做。现在好了,我又多了一个黑粉。”
沈淡引放下相册,想了想还是低声道:“抱歉,误会你了。”
“哦?”祁却十分意外,“你道歉干什么?”
“别蹬鼻子上脸。”
“好好好,我接受。”给别人道个歉还是用这种威胁的语气,沈淡引这个人还真难伺候。
车内的氛围松快下来,前排的司机也松了口气。
到家后,沈淡引说:“你今天睡自己房间吧。”
“嗯?”祁却步伐一顿。
“我今天想试着自己睡,如果需要你会找你的。”
祁却点头:“好,我门不锁。”虽然他不愿意,可是他应该遵循沈淡引的意愿。
而且他也希望沈淡引一点点地变好。
这个晚上他的门没有被人打开,沈淡引没有找他。
这本该是祁却希望看到的,可是这个晚上难以入睡的人变成了他。事情开始逐渐反转,他好像渐渐地依赖上沈淡引了。
“你跑WB发什么呆呢?”岑书伸手在祁却的眼前晃了晃。
祁却忽地反应过来,“哦。”
岑书摘下口罩,“刚才你离心机没配平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在实验室什么时候开始犯蠢了?”
“抱歉,昨晚没睡好。”祁却停下手里的实验,摘了口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了口水。
师姐左右环顾了下,然后凑过去问:“你跟导儿说了你回实验室的事情吗?”
祁却摇头:“还没。”
“上次老沈跟我提了一件事,他说你不想读研了,是真的吗?”
“嗯。”
岑书不解:“为什么?这三年你的努力和天赋我都看在眼里,我可以说你是这个实验室能力最强的人。上个月你跟我说不来实验室我以为你是累了想休息,但没想到是因为你想放弃。师弟,你最近状态很不对,到底怎么了?”
祁却说:“就是觉得没意义,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那你这次又为什么回来了?”
“因为一个人,他那种笃定不变的坚持让我觉得我是不是也应该坚持一下?”
岑书严肃道:“可是你要想好,之后有五年的试错成本,如果真的不想继续,早做打算。”
“放心吧师姐,我明白的。”
“哎,虽然我每天都在喊着不干了但是眼睛一睁还是得来实验室。反倒是每次来实验室都笑嘻嘻的你说不干就不干了,我真佩服你。”岑书说:“不过你既然选择回来,做实验的时候可别走神了,最近老沈总是突然来巡视,小心他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你身后吓你一跳。”
“说我什么呢?”沈教授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岑书回头被吓了一跳,“导儿,你怎么来了?”
祁却起身,“老师。”
沈部微微点头:“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祁却:“刚回来,没来得及。”
“嗯,是想好了吗?”
“没。”祁却摇着头,“不过那个毕业课题还需要几组数据,所以实验肯定要继续。”
沈部皱着眉。
岑书见状赶紧说:“我突然想起过滤器还没洗,等会儿小师妹还要用呢,我先去了啊。”
人走后,沈部突然感慨:“要是我儿子跟你一样也这么觉得就好了……”
“啊?”祁却没听懂他的话,“什么意思?”
沈部:“哎,没什么,我就想说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应该知道留给你想的时间不多了。”
“我明白,放心吧,我会考虑好。”
沈部问:“过几天有个研讨会,你跟我去吗?”
祁却摇头:“我就不去了,这种机会留给师兄师姐吧,他们应该很乐意去吃茶歇。”
“行吧行吧。”沈教授看了眼手表,“哟,这都中午了,跟我去吃饭?”
“啊?”头一回面对导师的约饭邀请,饶是祁却这样谁都不怕的人也没能立刻拒绝。
“啊什么啊?看你瘦的那样子还搞什么科研?”沈部搭着他的肩推着他往外走,“吃了饭再继续。”
没能抵过老头子的盛情邀请,祁却就这么跟着沈部去往食堂的方向。
路上,沈部接了个电话。
“他回来了?”
他说着看了眼祁却,“我带了个学生,饭够吗?”
“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部对着祁却说:“不去食堂了。”
“嗯?好的老师,那我就……”祁却以为这是躲掉了,正要赶紧溜——
“去我家吃。”
祁却收起笑容:“啊?这……老师,这不好吧?您有事的话不用管我的,我一个人去食堂就好了。”
“食堂还没吃腻啊?”沈部完全不顾他的抗拒,拽着他往教师公寓走:“去我家吃吧,今天我儿子回来了,带你见见,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祁却一阵无语:“我见您儿子?这……不好吧?”他不是很想认识陌生人,关键是老头子这个举动换个性别的话跟拉他去相亲有什么区别?干嘛突然这么热情?
“有什么不好的?你性格跳脱,我儿子有点闷,你们交个朋友,平时出去玩儿的时候把他叫上。”
闷?书呆子吗?话说这种教师家庭的孩子多半性格怪异。
“老师,我这个人生活得很不健康,会把他带坏的。”
“是吗?”
“是的!”祁却疯狂点头。
沈教授笑着:“那正好。”
“啊?”祁却完全没听懂。
“其实我是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沈教授说。
祁却:“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忙劝劝我儿子,你们年纪相仿,你的话他能听进去。”
祁却狐疑:“您说。”
“先见面吧。”
祁却忽地就被提起了兴趣,他实在好奇沈教授嘴里这个闷葫芦长什么样子,到底又要让自己劝他什么?
第一次吃瓜吃到了导师的瓜,这顿饭吃得值。
来到教师公寓,上楼后,沈教授站在门前摸钥匙,他动作慢,掏出来的时候楼道里都是钥匙碰撞的金属声。
正欲开锁,‘咔哒——’一声,门从里面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淡的脸。
祁却:“……”
沈淡引:“……”
第57章 观念冲突
沈部将门拉开, “哦,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儿子, 叫沈淡引。”
“沈淡引, 这是我一学生, 祁却, 你们年纪一样大。”
两人站在门口对视良久,看到对方的那一霎那都很懵圈。
不过祁却回神快一些,“哦, 原来沈淡引就是老师您的儿子啊。”
沈部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哦?你们认识?”
沈淡引闭上眼睛,不想相信眼前的一切:“不认识。”
“怎么就不认识了?”祁却觉得这凑巧得太离谱了,不过他脑子一转,之前那次在酒店遇到沈淡引的时候那一桌子的人就有不少学校的老师, 沈淡引的爸妈多半也是P大的教授, 不过这也太巧了。
沈部见状有些疑惑, “先别站在门口说话了,沈淡引,你给他拿一双干净的拖鞋,我进去放个资料。”
“哦。”沈淡引不情不愿地答应,弯腰在鞋柜里翻找。
祁却靠着墙抄手笑道:“怎么就这么巧呢沈同学?电视剧里的三世情缘都不敢这么写吧?”
沈淡引想把手里的拖鞋拍他脸上, 但怕把鞋蹭脏了。
他顺手扔在地上, 甩下一句:“滚进来,不该说的别说。”
“行, 放心吧。”祁却满口答应。
进去后,祁却的心态从吃瓜瞬间变成了提前拜访丈母娘,只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表现一番。
“来了?”沈母从厨房出来, 招呼着祁却:“洗手吃饭吧。”
“师母好,我叫祁却。”祁却弯腰打招呼,表情动作隆重无比。
一旁端菜的沈淡引眉心一跳,这人没病吧?
沈母也愣了下,“不用这么拘束,以前我们家也有学生来吃饭的,坐吧。”
祁却笑着点头:“嗯嗯。”不过他还是没敢坐。
这时候,沈部来了饭厅,“怎么站着?”
“没事,我就喜欢站着。”祁却又开始睁眼说瞎话。
沈淡引无话可说,他拉开椅子坐下。
看着他们都坐了祁却才坐在沈淡引旁边的位置上。
“欸,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沈母突然说。
祁却:“是吗?可能我大众脸吧。”
一旁的沈淡引冷笑一声,“上次您在酒店见到的那个送外卖的人就是他。”
沈母立刻反应过来,“哦对,我想起来了。我是说这个颜色的头发的人不多见。”
沈部疑惑:“你们都见过?”
“之前有次家属院聚餐,就是你没来那次,他送外卖跑错地方了。”沈母疑惑:“不过我还记得你当时说你高中毕业?”
想起之前的胡说八道,祁却就想穿越回去重新说一遍,那次留下的印象还真不是什么好印象。
沈淡引笑了笑,坐在旁边看笑话,根本没有帮祁却的意思。
不过祁却脸皮厚,根本不把这种事当回事。
“那不是不想给我们学校丢人嘛,在外面乱报名号不是我们学校学生的风格。”
沈淡引直言:“骗子就骗子,搞那么多理由干什么?”
“沈淡引,不能这么没礼貌。”沈母说。
祁却赶紧说:“没事的师母,我两认识,关系可、好、了。”
沈淡引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后者一脸地笃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们怎么认识的?”沈部问道。
祁却:“我们是——”
“录节目认识的。”沈淡引接过话,他的手在桌子上掐了掐祁却的腿,示意他安分一点。
“录节目?什么节目?”沈母皱眉:“怎么没听你讲过?你不是在实习吗?”
沈淡引语气淡淡:“我觉得没必要跟你们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瞧见这个氛围越来越不对劲,祁却也是看出了些端倪。
“其实是这样的,这个节目是我的一个朋友投资的,就是玩游戏的综艺节目,每周周末的时候录制,就当放松玩儿了。”
沈母想着还有外人在场,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哦,这样啊。”
“先吃饭吧。”沈部对祁却说:“都是家常菜,希望你吃的惯。”
“吃得惯。”祁却拿起筷子。
“我记得你是深圳人?”
祁却:“是。”
沈部:“跑这么远上学,平时会想家吧?”
“还好,北京也挺好的,我认识了不少朋友。”祁却说着戳了戳沈淡引,“这不,这个假期又认识了沈淡引,我觉得挺好的。”
沈淡引听着他说这些话食不知味,这个祁却怎么给人一种无事献殷勤的感觉?
他要干嘛?
吃过饭,祁却完全没了在家时的少爷脾气,抢着干活。
“师母,我来洗碗吧,您歇着。”
“怎么能让你来?你和你老师去那边喝茶吧。”沈母说着喊了声:“沈淡引?”
祁却赶忙道:“没关系的,我在家也帮我妈刷碗。”
沈母见他手快地已经带上手套了,也没办法继续拒绝,“沈淡引,那你留在这儿帮帮他。”
沈淡引:“……”
沈母离开厨房后,沈淡引拽着他的衣领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祁却不慌不忙地拍开他的手,“我的毕业论文还要你爸签字呢,献献殷勤啊。”
这可不是祁却的风格,祁却的风格应该是爱签不签,不签大不了我就不毕业了那又怎样?
沈淡引不信,“就这样?”
祁却笑得意味深长:“那你觉得还应该有什么原因?”答案呼之欲出。
目光交错之间,沈淡引先躲开了,“最好是。”他松开祁却。
祁却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小洁癖站远一点哦。”
见他有模有样地开始洗碗,沈淡引只觉得见鬼。他唯一一次看见祁却刷碗还是在蒲竟宣家,还刷得不情不愿地。
这个大少爷刚才说在家帮他妈刷碗绝对是在诈骗。
“你不会早知道你老师是我爸吧?”他问道。
“那还真不知道,你开门的时候我都吓到了。”祁却说:“虽然你两都姓沈,上次你们吃饭的时候我也大概猜出来你爸妈是干什么的,不过当时没看见你爸,所以就没敢往这里联想。”
沈淡引:“我妈不是P大的教授,她是隔壁附中的老师。”
“哇塞,那你岂不是上午刚早恋下午就被叫家长了?完全没有一点的隐私啊。”祁却叹道,“怪不得你不读P大呢,是我的话可能跑得更远。”
沈淡引攥着手心,试探着问:“你也觉得我离他们远一点是正确的选择吗?”
“我觉得这得看你自己怎么想,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你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吗?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沈淡引靠着门框,眼神淡漠。
祁却的余光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跟他们有矛盾?”
“意见不合而已。”沈淡引只道。
祁却知道他是不准备多说的意思,“哦。”
洗过碗,沈淡引看了看时间,“我还要去研究所,就先走了。”
沈母:“欸,我还有话——”
“你走吧。”沈部打断她,“别耽误了正事。”
祁却也跟着说:“那我也走了,下午还要做实验。”
“你等会儿。”沈部拦住他,“关于你那个课题我要跟你聊聊,沈淡引,你先走。”
沈淡引蹙眉,“哦。”他看了看祁却,示意后者别乱说话。
祁却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虽然被沈淡引无视了。
大门关了之后,祁却收起笑容,“老师,您是有关于沈淡引的事情想跟我说吧?”
“是,你坐下,我慢慢讲。”沈部说着拍了拍沈母的肩,后者知道他的想法,于是起身离开客厅回了书房。
祁却坐在他对面,“您说。”
“我想让你劝劝他不要让他继续搞航天了。”
祁却心头一颤,手指微微弯曲,“我没太听明白,能不能说一下原因?”
“他小时候就喜欢航空航天,一到假期就去各种博物馆和展览,我们也只当他把这个当爱好,可是高三的时候他跟我们说想要去南京,我们就知道他不止是想把这个当爱好了。”沈部说:“当时我们想让他和P大签约,他一直不肯,后来我们也妥协说不愿意去P大那去T大也行,他还是没松口。”
祁却紧握着拳头,“然后呢?”
“然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以此来反抗,甚至还伙着贺家那小子想要偷偷地离开北京,不过两个人还没出学校就被我们发现了。”沈部叹气,“他说他就想要离我们远一点,想去寻找自己的理想。我和他妈拗不过他,最后妥协了,只说只要不离开北京,他想去什么学校都由他,最后他还是去了H大。”
三天三夜?
听到这里的时候祁却心口有些疼。
“你是不想让他离开北京还是不想让他学航天?”祁却沉着脸问。
“我只想让他健康平安。”沈部目光凝重,“他有个叔叔就是做这一行的,在沈淡引十岁的时候没了。”
祁却呼吸一滞。
只听他继续说:“当时他们出任务去沙漠测试,遇到了意外。本来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灾难,但是长久以来劳累的工作让他一直在消耗自己的身体,送到医院的时候没能抢救过来,最后一口气都还在跟组员交代之后的工作。沈淡引的性格也是一头扎进去就不管不顾,所以你能明白我为什么不想让他干这行吗?”
“明白。”祁却说,“可是一味的阻扰只会适得其反,您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航天?知道他为什么顶着压力也要做这个选择吗?”
“还用问吗?他小时候跟他叔叔关系很好,每年都送给他很多航空航天的书和小玩意儿,潜移默化中被影响了。他叔叔没有娶妻生子,所以遗产都留给他了。他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就是他叔叔留给他的,他年纪小,下意识就觉得连带着对方的梦想也一起留给自己完成了。”
祁却:“可是如果沈淡引真的是被影响的,那么在他知道他叔叔为什么去世之后应该会果断地选择不入这一行。”
沈部目光一顿::“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一定不会只是因为别人的鼓动喜欢航天。”祁却坚定道:“这其中的原因可能性很多,您没有问过,又怎么能这么轻易地下判断?”
沈部面色疑重,“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想让他继续做这一行。四年的时间已经够了,作为他爸我不愿意看着他步他叔叔的后尘。”
“所以您想让我怎么做?”
“我想让你阻止他下个月的保研计划。”
第58章 甜品陷阱
晚上回到家, 祁却看着坐在沙发上看《Strahings》的沈淡引,心头一阵泛酸。
通过白天和沈部的对话,他终于明白沈淡引内心遏制不住的焦虑究竟从何而来。这么多年, 长久以来的规劝和不理解围绕在他的身边不断地阻扰他往前。
高考后未能去到的南京成为了沈淡引成长路上无法忘记的沉疴, 一旦被提及心脏就会阵痛。害怕再次经历所以一直逼迫自己一定要做到最好, 想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的选择不会是错的。
沈淡引啊, 真的是一个很值得被喜欢的人,一颗值得悬在夜空中被所有人看到的北极星,祁却不禁感叹。
与此同时, 祁却忽地觉得自己的喜欢不值一提,甚至很卑微。
在此之前,一直被人仰视着的他觉得如果有人得到了自己的喜欢,那个人就如同得到了珍宝可以炫耀一辈子。可如今什么珍宝都比不过沈淡引这颗无价的星星,自己也只是望着他的万千双眼睛之一。
“当门神呢?”沈淡引终于给了他个眼神。
“是啊, 你别说, 我还挺乐意当你家的门神的。”祁却嬉皮笑脸地。
沈淡引给电视按了暂停, “他都跟你说了?”
“说什么?”祁却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装什么傻?他让你劝我了吧?”沈淡引说:“知道贺存异不敢跟我提,出现了一个我认识的人就开始洗脑。”
祁却:“那你觉得我被洗脑了吗?”
“谁知道你的。”沈淡引穿着家居服窝在沙发的一角,他抱着屈着的腿,整个人看着小小的一团,生闷气的时候像个撑起伞防御自己的小蘑菇。
祁却笑着从兜里变出来一盒小蛋糕, “吃点甜的消消气?”
沈淡引愣了下, 抬眸看他:“这是干什么?先给点甜的给巴掌做铺垫吗?”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祁却故意叹气,“你真聪明。”
“你可以带着东西滚了。”
“我不。”
“……”沈淡引坐直了身体, 严肃道:“你劝你最好闭嘴,不然我们就撕破脸。”
祁却轻飘飘地说:“哦?这么严重啊?但我还是要说怎么办?”
“你——”
“我没答应他。”祁却在他发火前赶紧说道。
沈淡引疑惑地看着他。
“我想要说的是我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这些事了,虽然知道的过程有点背离你的意愿, 不过你放心,我又不会乱说。”
“你就只想说这些?”
“不然还应该说什么?”祁却笑问,“说我觉得你很厉害?你确实很厉害啊,不用我多说。”
沈淡引不解:“你在说什么梦话?”
“我只是把我想的说出来了而已,你觉得是梦话那就是吧。”祁却说着把手里的蝴蝶形状的小蛋糕塞到他手里,然后贴心地拆开勺子递过去:“吃吧,消消气。”
莫名其妙被人塞了一手的蛋糕,周围忽地全是朗姆覆盆子的酸涩气息。
趁着沈淡引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祁却伸手拿过遥控器,按了按,“边看边吃,我回房间洗个澡。”
“……”沈淡引觉得他指定是被洗脑了。
反向洗脑。
祁却这个人还真是神奇,能够做到什么事都能和所有人反着来也算是本事。
沈淡引这才仔细看握在手里的小蛋糕,粉色的蝴蝶形状,上面还装饰着几颗白色巧克力的星星。
好看得让人不忍心破坏。
他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小块儿,放进嘴里。
酸甜的莓果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让人仿佛沉浸在春日的森林。
怎么会这么好吃?他以前最讨厌吃这种甜腻腻的蛋糕了。
上次祁却带他去吃的那家餐厅也很好吃,这个人别的不说,还挺会吃。
想着想着,沈淡引的嘴角微微弯起,低头认真地吃蛋糕。
看见这一幕的祁却悄悄地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祁却走出房间,手里还拿了一条薄毯。
“盖上。”祁却递过去。
沈淡引摇头:“不用。”
祁却权当他的话是耳旁风,打开毯子,径直走过去给他盖在身上。
沈淡引想要掀开,但祁却手指一绕,将毯子的边缘收紧在沈淡引的脑后。
“你——”
“空调太冷了,着凉了怎么办?”祁却低着头温柔道。
刚洗过头的发丝还蕴着湿气,浅绿的发色衬得他的眉眼幽深,沈淡引就这么抬头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背景音里的Mike正在帮11化妆,两人懵懂的对视和不易察觉的微笑将氛围渲染得敏感。
而电视机外的两双眼睛也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碰撞出的紧张感如同无形的网将他们拉扯在一起。
沈淡引迅速躲开眼神,“盖就盖,你能不能不要挡着我看电视?”
祁却笑着松开手,“好。”
沈淡引忽地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他抬手轻轻地碰了碰。
祁却突然偏头,“欸,我问你——”
沈淡引赶紧收回手,动作迅速得让祁却微微疑惑:“怎么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又怎么了?”沈淡引掐了掐手心。
“我就是想问你蛋糕好吃吗?”
“还行吧。”沈淡引神情恹恹。
嘴还真硬。
祁却撑着脑袋问他:“今天还需要我陪你睡吗?”
沈淡引没有立刻回答他,毯子下面的手指交合在一起,指尖微微泛白。
“我……你觉得呢?”他反问。
祁却:“我觉得?”
“是谁说让我执行他的治疗方案?都多久了连个sop都没影。”
祁却顶了顶腮,垂眼道:“那我觉得要陪你睡,可以吗?”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祁却回道:“今天你回家后下午在研究所是不是有些心不在焉?”
沈淡引没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祁却继续说:“你依旧在焦虑,依旧在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害怕自己重蹈覆辙,害怕自己做不到。”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淡引觉得不能再任由祁却说下去了,不然整个人都要暴露在他面前。
“我就想说今晚我需要陪你睡觉,你要是又做恶梦了怎么办?”
沈淡引觉得这个电视是看不下去了,他伸手拿起遥控器直接关掉。
掀开毯子,起身说:“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祁却走在后面关灯。
上楼后,两个人像之前那样躺在床上,不过祁却发现有一件事发生了变化。
“还有一床被子呢?”
沈淡引:“洗了。”
“那我下去拿我的。”祁却正欲起身——
“别麻烦了。”沈淡引立马出声制止他,随后将自己身上的被子分出去一半儿,瞥过眼睛,“就这样睡吧。”
祁却惊疑:“你确定?”
“被子很宽,睡两个人没问题。”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问你不介意?”
沈淡引平静道:“都抱过了,盖一床被子的这种亲密程度似乎不算什么?”
祁却虽然很高兴,但是又觉得有些好气。沈淡引和不怀好意的自己这么没有边界感,是不是换个人也可以?
“你就不怕吗?”
沈淡引:“怕什么?”
这一下把祁却问住了,是啊,怕什么?自己于沈淡引而言不过是‘治疗’的工具,连个关系亲近的朋友都搭不上,更遑论有什么‘异性’的想法?
想不通自己到底在气什么,祁却最后被自己气笑了,他干脆手一抬把灯关了。
同床同被,两个人谁也不能完全地适应。
“其实我挺怕的。”
先开口的人是沈淡引。
听清对方的话后,祁却睁开眼。
只听对方继续说:“刚才我不敢说,其实我真的以为你会帮我爸劝我。”
原来是这件事。
祁却松了口气,将手臂枕在脑后,“我没那么不仗义吧?”
“谁叫你中午吃饭的时候热情得不像个第一次来老师家里吃饭的学生?跟回到自己家似的,为了能够顺利毕业还抢着刷碗……”
祁却不禁笑出了声。
沈淡引听见后‘噌’地一下火气涌上,“你笑什么?!”
祁却怔色,解释道:“我哪里是为了毕业,我是为了——”
他话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为了什么?”沈淡引追问。
为了你呗,祁却这么想着,但还是没敢说出来。
“这不重要。”他说,“不过我要是真的答应你爸,你也不用害怕吧?你爸妈的话你都不在意,会在意我的?”
“会。”沈淡引果断道。
“什……什么?”祁却变得有些结巴。
“我不在意他们的话是因为我听了太多遍,已经能够预判所有的理由。而我相信你要是想劝我会有各种办法,我不想再多一个敌人。”
祁却:“就只是害怕这个?”
“嗯。”
“放心吧,我永远支持你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这句话让沈淡引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暖流,这句话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十年了吧。
“即使会有生命危险吗?”他问。
祁却沉默良久,最后回道:“什么都不做也不意味着永远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一直都觉得有目标有理想是一个人真正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的必备要素。我刚进入实验室的那段有目标的时光是我觉得最轻松的时刻,可后来慢慢地我就不知道我去实验室究竟是为了什么了,甚至一度做着实验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沈淡引语气平淡:“说来听听?”
“你知道我们学校最难预约的课是什么吗?”祁却问。
“最难?要退休的老教授的课还是最受欢迎的老师的课?”
“都不是。”祁却微微摇头,随后说:“是心理健康咨询。”
沈淡引有些惊讶,“啊?”
“因为我尝试预约过,但当排到我预约的时间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不再需要那半个小时了。”祁却语气故作轻松,“所以那天下午我选择一个人坐在图书馆,我一本书都没带,什么也不干,就这么一直坐着。”
“什么都不做?”
“嗯,什么都不做。”祁却应道,“我当时看着周围一个个为了前程或是理想争分夺秒、埋头苦干的同学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像是看到了此刻之前的自己。当我坐在这个容不下浪费每一秒时间的地方,周围的所有比你多学一秒的人就在无形中给我施加一份压力,在告诉我又比别人慢了一步,坐在这里完全是在虚度光阴,一维的时间流逝后的不可挽回让我感到一种虚无。所以我开始焦虑,如坐针毡。可伴随着一个又一个小时,当我不再把目光放在人的身上,望向窗外时,我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日落,它真的好美好美,美到我在思考自己被压在天花板之下的时间里究竟错过了多少这样的美景?”
“一种久违的清醒涌了上来,原来自己曾经追求的东西竟然不如眼前每日可见的落日。可当夕阳西沉,坠入黑夜,我见到了月亮。它就悬在那里,照耀着我,也照见了十八岁的自己,那个永远有干劲、不会坐在图书馆迷茫的自己。月光洒在窗边,仿佛在问我是否会对这一下午时光的流逝感到遗憾,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反哺给另一个时空中十八岁的祁却,我又陷入了一瞬间的焦虑,因为我无法对每个时间段的自己做决定。”
沈淡引听着陷了进去,不禁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走出了图书馆,骑上自行车,沿路的风裹挟着我,拢在月光里,我闻到了一股桂花香,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才是生命。”
沈淡引似懂非懂,他能听明白祁却这番话想要表达的意思,可是他却不懂祁却这样的人为什么也会有这样不符合他人设的一面。
“那你现在呢?”现在好了吗?
“现在?”祁却笑了笑,“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那晚之后我就跟沈老师提出了我不想读研的想法。”
“原来那个人就是你?”
“什么?”
沈淡引:“我爸之前提过有个学生要放弃直博,没想到是你,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祁却:“还没。”
沈淡引不禁问:“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现在不知道继续坚持下去的意义是什么,进入大学以来,我目标越来越模糊的原因其实是被peer pressure冲散了,我根本不是一个会因为别人而卷自己的人,我选择跳出来也不是因为累了,就是想放空,问问自己下一步想做什么,原来坚持的东西还有没有必要坚持。”
祁却说着顿了顿,“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会支持你做想做的一切,你一直都有坚定的目标,有稳定的规划,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这实在难得。我不想你被迫和我一样,所以想要守护这份珍贵。”
沈淡引的心头一颤,他不是觉得祁却不可能会说这些话,是觉得会给自己说这些话的人不应该是祁却。
但他就是祁却,一个不过认识了一个月的人。
为什么短短的时间里,他居然会和一个曾经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这样的情感共鸣?他和祁却都是不会被外界束缚的存在,可是外在表现的一切却又截然相反。
“我以为你一直随心所欲惯了,所以不会理解我。”沈淡引缓缓道:“是我误会你了。”
祁却笑道:“你是想说以为我是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吧?其实这么想也没错啊,对比于蒲竟宣来讲我的确像是在混吃等死。”
“你对自己的评价什么时候这么低了?”祁却不应该是觉得自己最牛逼的那种人吗?
“我一直都只说实话啊,在别人看来我对自己家的事情不管不顾的确就是不负责,但我一直以来对我自己都很负责,这还不够吗?”
沈淡引不禁问:“那在你的界定里什么是对自己负责?”
“以前我觉得是对自己所有的决定负责,但是现在——”祁却说着停下,他循着黑暗中依稀能辨认的弧度,伸过手触碰到沈淡引心脏的位置。
他用手指轻轻地按了按,“是要对自己的这里负责。”——
作者有话说:那要负责哦~
第59章 自作多情
被人触碰胸口的心脏位置, 沈淡引被一种紧张感包裹,明明对方的动作很轻,明明是隔着被子, 但是他竟然动弹不得。
不过祁却很快收回手, 就像是想装做什么都没发生, 又像是在暗示刚才那个动作是一种试探, 可时间太短,什么都无法捕捉。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可他们知道对方都没有睡着, 默契得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以至于故意不去戳破对方心里那显而易见的心思。
这晚之后,祁却发现他和沈淡引之间的关系好像发生了一种很微妙的变化。
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只是沈淡引对他的边界感淡了很多,让他有些适应不过来。
“你今天要去实验室吗?”沈淡引吃早饭的时候问了句。
祁却打了个哈欠,点头:“要去, 不然我就不会起来了。”
“嗯, 那晚上我们就在外面吃饭吧, 你选地方,我下班后直接过去。”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定。”
祁却笑了笑:“行,有家餐厅的牛肉还可以,就去那吧。”
赶到实验室,祁却像往常一样做着实验前的准备步骤。
岑书盯着他看了半天, 那眼神带着些探究。
“师姐, 我知道我很帅,不过我们都这么熟了, 你不至于饥不择食吧?”祁却玩笑道。
“滚啊,上一个在实验室里被我这么盯着的人是蠢货,现在已经改行搞直播了, 现在干得风生水起,我都羡慕。”岑书嘴巴带刀子,毫不留情。“我就是看你今天不对劲。”
祁却笑着:“哪里不对劲?我是太久没来实验室,你觉得我也变蠢了?”
“不是,我看你像是谈恋爱了。”岑书说:“你之前做实验的时候那脸冷的哦~虽然你平时也笑,但不是这种得瑟的笑。”
祁却点头:“你说得对。”
“嗯?!”岑书睁大眼睛。
祁却继续说:“但还没谈上。”
“哎呀,没劲。”岑书遗憾道,“算了,我还是继续做实验吧。”
祁却低头划了划手机,把晚上要去的餐厅订好了,然后又发了个地址给沈淡引。
在实验室一待就是一天,他傍晚六点才出学校。
路上,他发了个消息问沈淡引到了没,但没回。
到了餐厅,服务员引他到了窗边的位置,“请问什么时候可以上菜?”
“等会儿吧,我会叫你们。”
“嗯,好。”
服务员离开后,祁却正要继续发消息问——
“别发了。”沈淡引的声音就在耳边。
祁却抬眼,看着他笑:“看到了也不回?”
沈淡引把背包放在旁边,坐下后说:“已经要到了有什么好回的?”
“打车来的?”祁却问。
“嗯。”沈淡引说着把衬衫外套脱了。
祁却见状招呼了一下不远处的服务员。
“先生,请问是可以上菜了吗?”
“嗯,再拿一张消毒过的热毛巾过来。”祁却说。
“好的,稍等。”
不多时,服务员将热毛巾递给祁却,祁却接过后朝对面的人说:“伸手。”
“嗯?”沈淡引疑惑抬头。
祁却起身,隔着桌子弯腰,握着沈淡引的手腕儿,用热毛巾给他擦手。
“出租车不干净,你不舒服吧?”
沈淡引呆愣地任由他给自己擦手,祁却近乎非常人般的耐心擦他的每一根手指,动作又轻又仔细,让他的手微微发麻。
他看着目光垂落的祁却,对方的脸凑得极近,这样亲昵的动作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可自己生出了一种想要逃离的不自在。
“我……自己来。”沈淡引偏过头,抢过他的毛巾,往后退了退。
祁却弯唇一笑,“行。”他坐回位置上,拿起一旁的手机回信息。
沈淡引草草地擦了擦另一只手,然后把毛巾放在桌上,这才觉得自在了些。
他一抬眸,发现祁却皱着眉在看什么,但他没问。
这时候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给他们上菜,“小心。”
看着桌上一个比一个好看的食物,沈淡引在思考自己请得起吗?
之前那次是祁却请的客,这次怎么也该轮到自己了,所以他早上才会说今晚在外面吃饭。
“看什么?”祁却放下手机,眉头舒展,“吃啊。”
算了,能有多贵?他还是有点存款的。沈淡引想着拿起筷子,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吃饭。
“怎么样?”祁却问他。
“可以。”沈淡引点头,“这个炖牛肉好吃。”
“那就好,我来北京这几年吃过的餐厅也就几家还可以,不过这边的粤菜是真不怎么样。”
沈淡引:“我没怎么吃过粤菜,吃过的几次都不如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
“其实那家也很一般,你什么时候实习结束?”祁却问。
沈淡引摇头:“不清楚,开学了都不一定回来。”
祁却:“大四应该没什么课了吧?”
沈淡引:“嗯,空闲时间很多。”
“那跟我去深圳怎么样?”
沈淡引手指微顿,抬眼,“啊?”
“我带你去吃正宗的粤菜啊,我家还有一个山庄呢,顺便带你度度假。”祁却说。
沈淡引以为自己理解有误,“山庄?”
“是啊,挺大的,还有个湖呢,湖的后面那座山上养了很多动物。我家请客都在那儿,走地鸡都是现挑现杀,上一秒还在土里的青菜下一秒就上桌了,可不是这些大棚蔬菜能比的新鲜。”
沈淡引嚼着嘴巴里的肉,脑袋里的画面都出来了。
“你们富二代这么接地气?”
“这叫会生活,又不是每个富二代都跟邓泽空似的那么装。还记得上次给我带活的清远鸡的那个哥们儿吗?”
“嗯。”
祁却:“他带的那只鸡还是从我家的山庄抓的,不过这边的烹饪技术还是差了点,浪费了食材。”
“……”沈淡引无话可说。
“所以你可以吗?”祁却问。
“可以什么?”
“实习结束跟我回去啊。”
沈淡引脱口而出:“实习结束我们还联系吗?”
一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了,他们彼此之间都清楚现在他们为什么关系这么亲密,说是朋友但早就超出了朋友之间的距离,说是邻居,哪有抱着一起睡觉的邻居。
沈淡引:“我不是这个意——”
“祁却?真巧。”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沈淡引循声看过去,看清来人后眉头微蹙。
赵旭丞就这么走近,“我远远地看着像你,没想到还真是。”
“有事吗?”祁却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态度是明显的不想搭理他的冷漠。
“没事也不能打个招呼吗?”赵旭丞笑着,“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他说着看向沈淡引:“你好,第一次见面,你就是沈淡引吧?”
看着伸过来的手,沈淡引直接道:“我不和别人握手。”
赵旭丞也不尴尬,收回手,“行吧,看来你不怎么喜欢我。不过我还挺喜欢你的,你和祁却录的那个节目我每期都看。”
沈淡引只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那话语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祁却冷着脸,“你打扰到他吃饭了。”
“赶我啊?人家都没说什么呢?”赵旭丞皮笑肉不笑。
沈淡引缓缓开口:“确实打扰到我了。”
祁却嘴角微微弯起,比起气人还得是沈淡引。
赵旭丞皮也笑不出来了,“祁却,这家餐厅还是你带我来的,现在你又带他来了啊,所以这是你炒cp的必备环节吗?”
祁却终于抬眼,“公共场所,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赵旭丞看了眼沈淡引,“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吃得开心。”
人走后,沈淡引开口问他:“这个人是不是恨你啊?”
“你看出来了?”
“我听师兄讲过一些你们之间的事情,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而且他这个人说话也怪怪的。”
祁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别管他了,影响心情,吃饭吧,吃完回家休息。”
沈淡引也不再多说,本来这也不关他的事,他刚才也就是顺嘴一问。
吃过饭,祁却去了卫生间,沈淡引觉得是个买单的好机会,于是走到了前台。
“你好,那个靠窗的位置买单。”
收银员看了眼桌号,随后微笑道:“您好,这桌是客人特别预订的,已经买过单了。”
“特别预订?”
“是的,很多食材需要提前购买,所以有规定客人需要先买单。”
“哦,谢谢。”看来这顿饭又没请成,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吃个饭还搞什么特别定制。
沈淡引决定走到一旁的休息区等祁却,不过他先等来了别的人。
赵旭丞看见他后停住步伐,朝他走去:“刚才没能和你多说几句话就被祁却打断了,现在他不在,能聊聊吗?”
“我们似乎不认识?”沈淡引语气冷淡。
“我可不信祁却没跟你提过我,说的全是我的坏话吧。”
“没有。”沈淡引斩钉截铁,“他从来没有跟我主动提过你,更没有说过你的坏话,你想多了。”
这两个字仿佛刺痛了赵旭丞,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比起厌恶更令人滋生恨意的是提都不会提及。
他紧攥着拳头,极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是不是觉得祁却对你很好啊?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会出现,从来不会拒绝你的请求?”
沈淡引与他目光交汇,只听他继续说:“但是他对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好,在我刚开始拍视频的时候是他帮我涨粉,只不过后来他发现和我炒cp让他的粉丝流了很多所以就不理我了。”
“他不会因为这种理由不理你。”沈淡引说。
“你觉得你很了解他吗?”赵旭丞说:“我曾经也这么觉得,他会跟你说很多话,好像能够理解你两难的处境,会很有分寸地和你相处。”
沈淡引目光闪烁了下,像是玻璃要碎裂了。
看出他眼神的变化,赵旭丞继续说:“可当你真的把他当作知己,他就开始远离,就像曾经那些关系亲近时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自作多情。他说我是个疯子,我承认,不过是他逼疯的。”
沈淡引就这么听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脑海里似乎闪过了很多熟悉的画面。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单是对你这么好。”赵旭丞说:“你不要觉得我是在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根本没必要。因为你们也不过是因为录制节目认识,炒cp罢了,我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等热度降下来后,你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像我和他现在一样。”
第60章 持续纠缠
“你真的是个疯子。”沈淡引语气淡漠, 在听完他刚才那一番话后平静得过分。
赵旭丞笑了,“行吧,你还是不信, 随你怎么想我, 听听时间怎么说吧。”
沈淡引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都处在游离状态, 但大脑却在持续运转。
“沈淡引?”一道声音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
祁却站在他面前,疑惑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沈淡引摇头,“走吧。”
出了门, 祁却还是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牵手吗?”
看着伸过来的那只手,沈淡引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复杂,“没有,不用。”
“那我打车回去了?”
“不着急。”沈淡引说, “还早, 走会儿吧。”
“好。”
夏夜的风裹挟着热气, 沈淡引不禁盯着祁却的脸看,刚才赵旭丞嘴里的那个人跟眼前看到的祁却完全不是一个人,到底是自己被祁却蒙蔽了还是被对方的三言两语挑拨了?
他是不信赵旭丞,可是他也并不了解祁却。那天晚上祁却说了很多话,那个时候他就有一种他从来不认识祁却的感觉, 但他只是觉得是两个人认识不过一个月的原因, 可是仔细想来,其实不是时间问题, 是他从来没有想要了解过祁却。
“你盯着我干什么?”祁却早已发现。
沈淡引迅速收回眼神。
祁却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怔色道:“刚才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遇到了赵旭丞。”沈淡引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
“我就说。”祁却叹气,“他肯定跟你说了什么吧?他说什么你都别信, 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搞别人的心态。”
“我不信。”沈淡引忽地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但是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沈淡引就这么将内心的话说了出来。
听后,祁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沈淡引。
两人站在一棵桂花树下,八月桂落在沈淡引的发丝上,散着阵阵幽香。
“他好像对我很有敌意,把我当作了对手,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只有这种理由说得通。不然我没办法理解他为什么恨你的同时还希望你给他眼神。”
祁却的眉眼隐没在黑暗中,发丝随着风轻轻地浮动。
“你还想了什么?”他问。
沈淡引:“那天从酒吧出来,你一直在跟我强调你不喜欢男的,当时你完全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说明你应该是有阴影,可能被骚扰过?不会就是赵旭丞吧?”
答案全对,过程全错。
祁却偏过头闭着眼睛无奈一笑,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对不对你倒是说句话啊。”
“对。”祁却说,“但是又不对。”
“我猜错了?”
“他的确跟我表白过,但我不恐同。”
沈淡引不解:“那你之前说那些是在?”
“人是会变的。”祁却只道。
“……”沈淡引简直无语,这个人嘴巴里还有没有实话?不过——
“他真的喜欢你啊?”
这是重点吗?祁却简直要被沈淡引的脑回路打败了,他不应该问变了什么吗?
“那又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沈淡引说:“他居然真的喜欢你,还因为你不喜欢他变得这么偏激,你不想理他情有可原。”
祁却:“你就在想这些?”
“那我还应该想什么?我刚才都觉得我这个想法已经很大胆了。”
“你就不想想为什么他对你有敌意吗?”
“因为我和你的荧幕cp啊,他可能也误会了呗。”
这逻辑还真是缜密,祁却没招了。
“你还真是聪明啊。”
“你要我帮你吗?”沈淡引突然问。
祁却没了脾气,“哦,帮我什么?”
“你不是不想跟他炒cp,想离他远一点吗?”
祁却:“所以呢?”
“所以干脆就让他误会啊,录节目的时候我跟你走近一点,让他死心吧,别发疯了,我都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我没听错的话,请问你是在邀请我跟你炒cp吗?我还记得之前某个人跟我说没有跟我炒的意思。”
沈淡引认真道:“这对我来说又没影响,你不愿意算了。”
“欸,我可没说不愿意。”祁却捏着坏,“不过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啊,这应该也不难吧?”
“谁告诉你的不难,卖cp不是两个人亲密一点就有人买单,有的真情侣亲嘴了都没人磕。”
沈淡引:“……”这还真是一门复杂的学问。
“不过没关系,我会,你跟着我来就好。”
“哦。”虽然他答应了,但沈淡引还是在怀疑这人究竟靠谱吗?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沈淡引忽然问:“他怎么跟你表白的?”
“……”祁却有些心梗,为什么沈淡引总是喜欢找到他的雷点精准找茬,“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好奇的话你有空上上网吧,就不好奇了。”
“嗯?”
祁却笑了,“这么久了你都没看过我的社交账号吧?”
“我不关注这些。”
“那你从今天开始去关注吧,就不用好奇了。”
“为什么?”
“因为关注我的人没有不喜欢我的。”祁却大言不惭。
沈淡引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人,“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祁却语气平淡地说:“不然我那八百九十七万的粉丝怎么来的?哦,应该已经九百万了,甚至是在我快两个月没更新的情况下。还是你觉得私下里不过跟我见了几面的赵旭丞其实是对我一见钟情,或者说那个一次面都没见过就想给我做局的大小姐是莫名其妙地爱上我的?”
这番话让沈淡引很难不想要去祁却的社交平台逛一圈,确实如祁却所说,这不可能。
“只有你。”祁却的声音忽地变低。
沈淡引没听懂:“我怎么?”
祁却笑了笑:“只有你没有被我的人设欺骗。”
又在胡说八道了,沈淡引嘁声:“你能骗什么?再说了,网上的人不都是人设包装的吗?我没被你骗只能说明我没有被网络荼毒。”
祁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淡引,“希望你一直都这么觉得吧。”
没等沈淡引细究这句话,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等等。”
他摸出来一看,是杨千禹打来的语音通话。
一般来说,杨千禹没有急事不会给他打电话,更不可能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想着肯定是急事,他想也没想就接了。
“喂,师兄,有什么事吗?”
那头的杨千禹没有说话,他听到了些情绪,沈淡引有些紧张,“师兄,你没事吧?”
祁却也感觉出来不对劲了,两人停下脚步。
半小时后,他们在楼下接到了杨千禹。
他看起来很消沉,整个人颓丧得走路都仿佛是飘着的。
“师兄,还好吧?”沈淡引问道。
“我没事,谢谢你。”杨千禹苦笑着,他看了眼一旁的祁却,“你也在啊。”
沈淡引回头看着祁却,想要解释,但杨千禹却说:“算了,我现在没那个资格过问别人。”
“上去再说吧。”祁却背过身上楼。
杨千禹看着祁却开门、开灯、换鞋、倒水一系列熟悉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动作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说要来借宿,是因为邓泽空把你赶出来了?”沈淡引皱着眉,语气冰冷。
“那是我租的房子,还轮不到他赶我走。”杨千禹说着看了眼祁却。
祁却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坐在单人沙发上,松散道:“我跟邓泽空可不是一伙的,我还没闲到跟他通风报信。”
沈淡引继续问道:“你们吵架了?”
“我现在跟他吵不起来,我就是受不了了。我只想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但是他总是来侵扰我的个人生活,他这个人控制欲太强了,我做什么见什么人都得告诉他,凭什么?”
“你们认真聊过吗?”沈淡引问。
“聊?”杨千禹冷笑一声,“在他的思想里,只能由他决断所有,要是能聊下去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沈淡引:“师兄,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是站在我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邓泽空对你是特别的,你上次跟我说他不是喜欢你,我确实也没办法分辨喜欢不喜欢是什么,但我知道他一个这么忙的人如果不是对你有特殊的感情,是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杨千禹沉默着没说话。
沈淡引继续说:“当然,我很讨厌邓泽空这样的做法,他确实不是好人。”
杨千禹低着头,他摘下了眼镜,“明明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两不相欠,可还是一步步地在逼我……淡引,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沈淡引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求助般的眼神望向了对面的祁却,他是真的不会处理感情问题。
祁却会意,起身说道:“我收拾下客房,也不早了,你们早点睡吧,明天可不是周末。”
“师兄,今晚你先好好休息,你不想见他就住在我这里。”
杨千禹有些歉意地说:“麻烦你了,挺丢人的。”
“这有什么?”
祁却把客房里自己的东西都收回了二楼,等沈淡引回房间看见衣柜里多出来的衣服的时候整个人有种诡异的不自然。
“没办法,我对自己的东西有占有欲,虽然杨千禹不是那种会随便翻别人东西的人,但我要是不收上来今晚肯定睡不着。”祁却躺在床上解释道,“你放心,衣服都是洗过的。”
“哦。”沈淡引没说什么,拿上睡衣去了浴室。
祁却穿着睡衣,抱着电脑坐在床上看论文。
沈淡引从浴室出来看见他还戴着一个防蓝光的黑框眼镜,微微蹙眉,“挺忙?要看去书房啊。”
祁却笑着关电脑,“我不找点事做,怕你出来的时候我都睡着了。”
“谁不让你睡了?”沈淡引从另一侧上床。
祁却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只留了一盏小夜灯,然后躺下。
“你难道不想问我邓泽空的事情吗?”
沈淡引偏过头,盯着祁却的侧脸,“你怎么知道?”
祁却也侧头,与他目光对视:“因为你很想要帮杨千禹,但问题出现在邓泽空身上,而你又不可能直接去找他,那你会找谁呢?”
被人戳穿了,沈淡引也不恼,“你有解决办法吗?”
“我很想告诉你有,但是……”祁却摇了摇头,“感情上的问题,谁都帮不了他。”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两个人都感受到了痛苦为什么还是要纠缠在一起?彼此放过有那么难吗?”
“如果能做到彼此放过就证明一点感情都没了,还能纠缠说明还有喜欢。”祁却说:“旁观者清,两个人都不承认罢了。”
“你的意思是说杨千禹是喜欢邓泽空的?”
“那你觉得那天杨千禹跟着褚起承来别墅是真的那么无聊来看戏?他是不放心邓泽空,怕他出事。”
沈淡引疑惑:“不放心?”
“之前邓泽空出过车祸,出差的车被人动了手脚,那天他喝了酒,被收买的司机留他一个人在郊区等死。”
听完祁却的话,沈淡引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命大,被路过的钓鱼佬发现了,那之后他把周围的所有人都肃清了一遍。”祁却缓缓道:“你可能不清楚邓泽空的成长环境,从小到大,无论是保姆还是司机甚至是同学没有一个在他身边待过超过两年的人。他的房间、办公室甚至是冰箱和浴室都装了摄像头,他能活到现在全靠不信任任何人。”
祁却说着不禁笑了声:“所以我刚才听到杨千禹说邓泽空在他家,我就明白了邓泽空对杨千禹的信任达到了付出生命的限度。你知道吗?邓泽空为了如今的位置隐忍了快三十年,却被一无所有的杨千禹迷了心智,要是哪天杨千禹联合对手搞他,简直轻而易举。”
“师兄不会做这种事。”沈淡引肯定道。
“不会吗?”祁却问,“邓泽空对他的感情可比他对邓泽空深,假设现在他有一个机会可以甩掉邓泽空并且不会有任何的损失,你觉得他会不会动摇?”
沈淡引缄默着,人性本就是复杂的,他也并不天真,知道在面对选择的时候人会做出与平时表现出来完全相反的决定。
“还有,你真觉得杨千禹就那么无辜吗?”祁却继续道:“他怎么认识的邓泽空?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刚才他说的两不相欠真的就两不相欠了吗?究竟是在骗自己还是在强调自己做过的事没错?邓泽空又不是真疯子,怎么就逮着一个人发疯?”
沈淡引:“那就一直这样消耗下去?”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事情又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只是跟你分析事实,解决问题是他们的事情。”
“那如果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
祁却的眼神晃了晃,他似乎在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后才说:“如果我是邓泽空,在知道对方付出不了和自己同等的喜欢后就不会继续纠缠。”
沈淡引眉头微微蹙起。
祁却话头一转,“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他。反正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情你解决不了,你能帮杨千禹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听后,沈淡引翻了个身,背对着祁却的方向,他的眼神聚焦在被风轻轻吹动的窗帘上。
祁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无奈叹气,随后他摸过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作者有话说:有嘴也有脑子[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