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病友总想要贴贴 乌畔 18013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温冷月光

翌日一早, 沈淡引醒来发现旁边的祁却已经不见了。

他以为自己起晚了,赶紧看了眼旁边的闹钟。

七点半。

真是见鬼了,这个人居然能起早?

他洗漱后下楼, 看见杨千禹正坐在餐桌上。

“早。”杨千禹颔首说:“来吃早饭。”

沈淡引看了眼桌上精致的早茶, 那个眼熟的豆沙包一看就是祁却买的。

他眼神在客厅晃了一圈。

“别看了, 他早走了。”杨千禹说, “桌上的早饭他买的,还说一定要等你起来再吃。”

“他没吃饭?”沈淡引坐下后问。

“没,出门的时候挺匆忙, 应该有急事。”

急事?虽然最近祁却要去实验室,可是他记得实验室开门也没这么早。而且昨天吃饭的时候祁却时不时地就要看手机回消息……

“欸。”杨千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快吃饭,等会儿还要去研究所呢。”

沈淡引回过神,“嗯。”

吃饭的时候, 沈淡引观察了下杨千禹的状态, “师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杨千禹语气轻松,“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这种问题影响不了我工作。”

“要不你这几天就先住在我家吧?”

“不行,太打扰你了, 学校的宿舍我一直没退, 可以回去住。”

“可是学校离研究所有点远,你来回没有车会很麻烦。”沈淡引坚持道:“你还是住我这儿吧。”

杨千禹问:“但我不会打扰你和祁却吗?”

“……嗯?”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

沈淡引赶忙解释道:“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他家就在对门,前段时间因为楼下失火,现在客厅还在装修, 所以暂时住在我家。”

“那他为什么不回学校住?对他来说不是更方便?”

见沈淡引脸上的窘色,杨千禹说道:“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就是觉得跟你待在一起的祁却跟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所以就多问了句。”

昨天晚上祁却也说过只有自己没有被他的人设欺骗,沈淡引不禁问:“你印象中的祁却是什么样的?”

“一个满足所有人幻想中的理想对象。”

杨千禹说完后发现他眼神有些迷离,于是继续说:“一个浑身名牌但是没有大少爷脾气,长得跟明星似的智商还高,考上名校不说还是直博,一边拍视频一边还能做科研。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性格真的很好,每次拍视频都能感觉得到他是一个能量很高的快乐小狗,好像没有任何的烦恼,所有看起来困难的事情他都能完成得很出色很轻松。你试想一下,一个长得好看又没有帅哥架子的人耐心地帮你解决问题,提供情绪价值,你会不喜欢他?”

沈淡引咬着豆浆吸管,但是喉咙却很干涩。

离开饭桌前他一杯豆浆都没喝完。

下午从研究所出来后,杨千禹问他:“晚上吃什么?我请客。”

“等会儿问问祁却吧。”沈淡引回道。

刚说完,手机就弹出来一条消息。

【特效药:今天实验室聚餐,可能要很晚才结束,今晚我就住学校了,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他有事,不用等他了,我们在外面吃吧。”

“行。”

晚上,沈淡引躺在床上,看着旁边空空的床位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才几天自己就习惯和祁却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沈淡引躺了半天都睡不着,他觉得可能是自己还没适应,所以起身走到窗边把关紧的窗帘又掀开了一条缝隙。

床头柜上的夜灯亮着,沈淡引点开手机里的社交软件,开始浏览祁却的账号。

其实视频不算特别多,但是每一条视频的祁却都是笑着的,即使是展示他帅酷一面也能察觉到他眼睛里含着的笑。

弹吉他、唱歌、画画、滑板、登山、冲浪、滑雪……这些祁却都会。

做科研、竞赛、拿奖学金……这些祁却也做得很优秀。

他退出账号页面,又看了些以前祁却直播时的切片,他会很有耐心地回答一些粉丝的问题,无论是关于学业上的抉择还是生活中的困惑他都能给出一些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这区别于之前沈淡引以为的聒噪‘网红’。

关掉手机,他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开始回忆和祁却认识以来所有的事情。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祁却什么都不图地帮自己不就很能证明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吗?只是看到的这些‘证据’辅助确认了。

那祁却昨晚说的自己没有被他的人设欺骗应该就是自己看到了他也有迷茫和困惑的时候吧,祁却宁愿不更视频也不想展露自己不快乐的一面,停下来的这段时间就是在缓冲。

但这不算是人设欺骗,快乐的人是祁却,不快乐的人不也是祁却吗?

人都会累,都有不愿意笑的时候。

祁却为什么会觉得这是欺骗呢?

看了这些之后,沈淡引总算明白之前贺存异给自己讲的那些关于祁却的形容以及早上杨千禹讲的那些话了。与其说视频里展示的那个什么都会的祁却会吸引很多人喜欢他,不如说是现在这样的人太少了,所以显得珍贵。

祁却就像月亮,出现时会照亮黑夜里的所有人,所有人抬头就能看见他的明亮,这种照耀不像太阳那般滚烫,冷冷地温柔着需要月光寄托情绪的人。

月亮多么美,美到总有些人想要据为己有。所以赵旭丞表白失败后滋生了恨意,因为他想要独占祁却的好,不过结果是得不着好还和祁却疏远了,以至于现在更恨祁却,恨他的月光照亮了所有人,也恨他现在再也不照他。

可是赵旭丞理解错了,月亮的光是太阳给的,并不来源于月亮。他发现了真相后不接受,所以祁却才会觉得自己这是人设欺骗吧?

可这算什么欺骗?月亮又不是故意要让所有人喜欢它,月光也不是他要给的。

这不是祁却的错。

但是沈淡引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祁却突然地就陷入了迷茫,他能听明白那天晚上对方讲的待在图书馆一天的心路历程的字面意思,可是祁却没有说他为什么忽然就迷失了前进的方向,也没有提心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那晚之后他好了吗?

脑海中,他忽地闪过之前节目直播时那个玩笑似的问答,柴次说祁却是他们当中心理问题最严重的人,当时他只当是直播效果,可现在回忆柴次说这句话的表情不像是胡说八道。

万千思绪集于大脑细胞,沈淡引做算法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难。

闭上眼睛后,他好像也看到了月亮。

只是那是一轮没有光的暗淡月亮,诉说着孤寂、清冷和死亡。

“身体状态还行,不过每个月还是得打一针制剂。”医生认真道。

躺在病床上的祁却脸色苍白,“嗯。”

“最近身体还疼吗?”医生一边记录一边问。

“什么是疼?”祁却反问。

“你别吓我。”

祁却笑了,“应该不疼吧?你也知道的,疼久了可能就感觉不出来了,反正最近没吃止疼药。”

“哦,明白。”医生又问:“睡眠呢?”

“还不错。”

“嗯,看来状态越来越好了,继续保持。”

祁却抬手想要拿手机,但手臂都没什么力气,“这次的药怎么这么猛?”

“新研发的,可能有点副作用,但是效果很好,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哎,好吧。”祁却懒得看手机了,本来他想问问沈淡引晚上一个人睡行不行,不过对方没给他打电话应该是没问题。

更何况家里还有个杨千禹在呢,肯定不会出事。

昨天晚上医生让他空出一天的时间来医院打生物制剂,他还愁怎么跟沈淡引解释。杨千禹这一来算是帮他的忙了。

但是杨千禹总不能一直住在沈淡引那儿吧?

他想着还是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摸柜子上的手机。

隔天早上祁却从医院出来后没去实验室,他带着药直接回了自己的家。

“小伙子,明天这儿就完工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验收一下?”工人问道。

祁却看了眼客厅,“这么快?”

“那是当然,我们团队的速度杠杠的!”

“……”他是该笑还是该哭?

“不用验收了,你们弄完后把东西收拾好离开就行。”祁却说。

“那到时候我拍个视频发给你。”

“嗯。”

祁却放完东西抬脚进了对门的屋,这个时候沈淡引自然是不在,他拿了自己的电脑走到书房。

那针制剂的效果和医生说的一样效果确实很强,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微妙反应,只不过随之带来的副作用也不是吃素的,都快一天了他的身上都没劲儿,不然他就去实验室了,也不用坐在家里写论文。

不过这几天去过实验室后他写论文上手快了很多,很快就把大致的框架打了出来,就等着实验数据和结果来进行填充。

但是当他的键盘离开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沈淡引快回来了,他该点晚饭了。

“喂,让后厨帮我送几道菜过来,地址发你,以后送餐都用这个地址。”

扔下手机,他走出书房。

这时候沈淡引正好推开门回来。

“今天这么早下班?”祁却问道。

“是啊。”杨千禹跟在后面回道,“最近比较闲,不过之后可有得忙了。”

沈淡引见他要换鞋,“你要出去?”

“对,去楼下超市买点喝的。”祁却换了鞋,出门前回头说:“我点了晚饭,你们休息会儿差不多就到了。”

“嗯。”

人走后,杨千禹不禁调侃:“这个祁却对你还真是跟保姆一样,早饭晚饭都帮你解决了,人还心甘情愿的。要是再加个陪睡服务,这在古代得是童养媳的地位了。”

“……”沈淡引不敢说一句话,其实硬要算的话祁却也算陪睡了。

“欸,我能去你楼上看看吗?”杨千禹忽地问。

“啊?”

“你们这个户型挺有意思的,你和祁却住二楼的话那就应该有两间以上的房间,我以后也想买个这样的房子,所以想参观参观。”

“不行。”沈淡引片刻都没犹豫。

楼上是有两间房不错,但是另一间是储藏室,杨千禹肯定会发现他们两个睡在一起。

杨千禹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哦,好。”

沈淡引找补道:“抱歉,今天确实不方便,下次吧。”

“没关系。”杨千禹笑道:“我也才想起来你有洁癖,二楼算是你的隐私空间。是我冒昧了,你不用道歉。不过你能接受祁却,他对你来说应该挺特别的吧?”

“你还记得昨天早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吗?”沈淡引缓缓道,“其实你比我更先认识祁却,他有很多面我都没见过,甚至会觉得有点陌生。我这段时间接触的祁却确实也像你说的那样很完美很罕见,可是他也有不完美不理想的状态,让我觉得他特别的一点就是那些所谓的不完美。”

杨千禹陷入沉思:“你形容的祁却有点像月亮,远远地观赏时会觉得美得不可方物,只有近距离接触时才能看见他表面的残缺,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还是你能理解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沈淡引说,“其实我觉得你对邓泽空也存在一定的误解,那天祁却跟我说了一些事……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离开邓泽空也并不会让自己好受?”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单纯二字,当初是我带着目的主动接近他,他也知道。”杨千禹的眼神有些空洞,“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坏的?是自作自受?”

“不会。”沈淡引不假思索,“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人在处理问题的方式上难免出错。”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按密码的声音。

“应该是祁却。”沈淡引起身走过去。

但开门后,他看见的不止是祁却,还有身后的邓泽空——

作者有话说:文中一切都是这个作者瞎编的,勿考究。[抱拳]

第62章 如何止疼

“跟我无关啊, 我下楼就看见他了,是他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祁却赶紧撇清关系。

邓泽空就这么看着沈淡引,一句话都没说, 但是那浑身的气场足以让里面坐着的人感到威胁。

祁却进屋后拉走沈淡引, “来帮我把饮料放进冰箱里。”

沈淡引知道祁却这是想让那两个人单独解决的意思, “哦。”

祁却打开冰箱, 拎着袋子,沈淡引把里面的易拉罐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放进冰箱里。

沈淡引能听见门口有声音,但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真的是自己找到这里来的?”沈淡引小声问。

“你觉得邓泽空会不知道他在哪儿?”祁却反问。

“哎。”沈淡引摇着头。

“叹什么气啊?”祁却懒散地靠着墙。

沈淡引:“你说感情怎么就那么复杂呢?喜欢就在一起, 不喜欢就好聚好散,很难吗?”

“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说不清楚。”

沈淡引停下动作,他看着祁却问:“邓泽空不会做出极端的行为吧?”

祁却:“我只敢肯定他不会对杨千禹做出极端的事情。”

“淡引。”此时,杨千禹背着自己的包走了过来,“我就先走了, 这两天谢谢你。”

沈淡引知道他这是想好了, 于是点点头:“好, 有事你随时联系我。”

“嗯。”

沈淡引送他到门口,邓泽空站在门口抽烟,见他出来了直接伸手拿过他的包进了电梯,全程没有把眼神放在除了杨千禹之外的人身上。

祁却坐在沙发上,见他回来后魂不守舍的, 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别想了, 过来看电视,你看到哪集了?”

“我饿了, 现在比较想吃饭。”沈淡引说。

“行,我问问到哪儿了。”

不过一会儿,外卖就送到了。

“怎么没送碗筷?”沈淡引拆着外卖问。

“因为他家不送外卖, 我去厨房拿。”祁却说。

沈淡引把打包盒打开,不禁问:“不送外卖?那桌上这些是什——”

‘哗啦——’

瓷碗碎裂的声音。

“怎么了?”沈淡引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进厨房。

白瓷的碗碎了一地。

“别进来。”祁却蹲在地上,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

沈淡引赶紧道:“你别用手,我去拿扫帚。”

祁却有些恍惚,他呆呆地盯着自己还在抖动的手。刚才他拿碗的时候突然眼前发黑,手上瞬间就没了力气,差点就晕倒了。

要不是碗碎的声音让他清醒了些,可能现在他已经躺在地上了。

“我来扫吧。”沈淡引走到门口,见他还蹲着,表情也很不对劲,不禁问:“你划到手了?”

祁却回过神来,“没。”他说着强撑着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

他甚至不敢接过沈淡引手上的扫帚,万一又拿不稳怎么办?那时候又该怎么跟沈淡引解释。

沈淡引收拾完,拿了碗筷出来,“你真没事?”

“没有。”祁却扯了个笑,“只是可惜了你的碗,我明天去商场给你买个新的。”

“一个碗而已,摔了就摔了呗。”

吃了饭,祁却走到书房给医生打了个电话,他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医生回道:“应该是你外出的缘故,那个制剂打完后本来应该好好休息几天,你回去之后又出了趟门,可能是剧烈运动引起。”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副作用吗?”祁却问。

“你可以类比成疫苗。”

祁却沉默晌久,“明白。”

沈淡引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没一会儿他就看见祁却从书房出来,径直朝大门口走。

大概过了五分钟,祁却又回来了。

沈淡引眼尖地发现祁却的兜里多了东西,“你去哪儿了?”

祁却停下脚步,“哦,我回了趟家,拿了点东西。”

“哦。”

晚上睡觉的时候,祁却整个人静下来后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开始疼了,免疫细胞正在迅速活跃,他疼得咬着牙紧紧攥着手。

早知道应该在医院多待一天。

“祁却。”沈淡引喊了声。

以为他是察觉到了,祁却有些慌了神,“怎……怎么了?”

“我觉得你别想太多了。”

“什么意思?”

“我昨天看了你的社交帐号,其实你没必要一直都展露自己轻松的状态。我没资格说很了解你,但是从你那晚跟我说的那些事我能看出来你也挺累的。”

没被发现,祁却松了口气。

“你还真的去看了?”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祁却笑了,“嗯,所以你点了关注没有?”

“我在跟你很认真地说,你不爱听就算了。”

“没不爱听,谢谢你,我会把你的话放在心里的。”

听不出来这话是真是假,不过沈淡引觉得自己该说的也说了,祁却会怎么想自己也管不了。

当听到旁边陷入沉睡的呼吸声,祁却悄悄地从床上起来,打开了房间的门。

下楼后,他撕开药片的包装纸,就着冷水吃了片止疼药。

他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缓神,独自感受身体关节和肌肉传导到大脑神经系统的疼痛感。

其实他早就习惯了,只是这段时间和沈淡引待在一起后注意力被分散,时常会忽略掉偶尔的不舒服。

一整夜他都没睡着,他站在阳台上看完了日出。

“今天你也去实验室?”沈淡引问他。

“不去。”祁却的脸色罕见地认真,“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家的客厅今天装修好了。”

沈淡引握住杯子的手一顿,“这么快?”

“嗯,所以我可以回自己家了,本来我是准备在你走之前再回去住,但是我最近的实验进度很快,要写的东西很多,在自己家方便一点。我住在你家也挺打扰你,但你放心,你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沈淡引沉默了会儿,才说:“好。”

回家后,祁却把自己的衣服挂回了衣柜,然后躺在床上开始补觉。

昨晚他想了一夜,虽然他想要一直和沈淡引待在一起,可是自己现在的情况实在糟糕,什么事情都得等身体状况好的时候才能做。

最近沈淡引的情况也不是非他不可,那就自己恢复好之后再找他吧。

这一觉有点长,醒来又是黑夜。

如果持续这样下去,那又要恢复到之前昼夜颠倒的作息。

也不知道这个药效什么时候能过。

下楼准备喝水,他听见了有人在敲门。

打开一看,是沈淡引。

祁却:“你不舒服?”

沈淡引:“你是不是生病了?”

两人同时出声。

祁却一笑:“没生病。”

沈淡引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遍,“那你穿着睡衣?一天都没出门,看样子刚醒吧?”

祁却想说不是,可是他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

“就知道。”沈淡引叹了口气,“你早上说你因为实验进度所以要回家住,我想了一天都没想通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勤奋了。昨晚你睡觉的时候半夜下楼了吧?早上起来脸色也不好看,垃圾桶里还有锡箔纸,说明你吃了药。”

原来都被发现了,那就不用费力气撒谎了。

“嗯。”

沈淡引听了之后把他往里屋推,“都知道生病了还傻着呢?坐着休息吧。”

屋里的沙发还没来得及买,祁却只能躺在懒人沙发上。

看着沈淡引进来,他笑着问:“你进来干什么?”

“我给你带了点药。”沈淡引从兜里摸出来一个袋子,他打开一粒后递到祁却手上,“这药是我在贺存异那个开药店的阿姨那里拿的。”

祁却想也不想接过来,就着桌上的冷水就咽了。

“……”沈淡引看呆了,“你就不问问我给你带的什么药?”

“无所谓。”反正他吃的药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点。

“我要是给你下毒,你现在就死了。”

祁却没心没肺地笑着:“能死在你手里对我来说可不是坏事。”

沈淡引想骂人,但是秉持着不跟病人计较的理念,他忍了。

“最近天气热,病毒和流行病也多,你就是天天往外跑弄的,哪个正常人在太阳最烈的时候骑自行车啊?”

没听沈淡引这么唠叨过,小嘴叭叭地不停,祁却有些看恍了神,“你是在关心我吗?”

沈淡引盯着他认真道:“对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关心他?如果关心是不是说明有一点的喜欢呢?

“你帮我治病算关心我,那我帮你带点药也算吧?”

原来是这样。

祁却闭上眼睛,“那你送完药了,回去吧。”

“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能帮我什么?”祁却掀开眼皮,盯着他:“我身上疼,你能帮我缓解吗?”

沈淡引站了一会儿,随后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祁却失笑,他说这句话不是想赶沈淡引走,他身体确实很不舒服,沈淡引一直待在这儿他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的笑容。

又开始了,睡着了就不疼了。

快要进入沉睡时,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儿。

他睁开眼。

“你……你怎么回来了?”祁却以为自己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怎么办,存稿要被掏光了……

第63章 一剂良药

沈淡引拿起手上的小棒槌说:“你不是疼吗?我回去把这个找出来了, 给你按按。”

“啊?”祁却觉得他在开玩笑。

可沈淡引却很认真:“我之前看过中医,就是贺存异的那个阿姨,她说感冒发烧或着得了病毒流感身体上就是会疼, 这很正常。”

“你……你真要给我按?”祁却看见他已经搬了一个凳子过来。

“对啊, 之前贺存异帮我按过, 我有点印象。”沈淡引说着用小棒槌给他轻轻地敲着手臂。

“你跟你那个小竹马关系这么好?”他语气酸酸的。

“嗯, 我们一起长大的,从小都在一个班,一起上学放学, 我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他的事情我也都知道。”

“哦。”祁却阴阳怪气地,“换成女孩子的话,你两应该都在一起了吧?”

沈淡引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他从初中就开始和女同桌早恋了, 每次放学我为了给他打掩护还得晚回家一个小时。”

祁却笑道:“这么仗义?”

“倒也不是, 我正好留在教室写作业, 写完回去吃了饭就坐地铁去看展览。”沈淡引说着起身指挥道:“你翻个身,趴在沙发上。”

“哦……”祁却说着翻了个身,随后又说:“你这么说的话,是去看航天展吗?”

“嗯,有时候也会去看别的, 我那会儿会时刻关注各种公众号的推送, 反正地铁能到的地方我都会去。”

祁却啧声:“不愧是京爷啊……不像我们乡下人,放学了哪有什么展览可看, 每天都有写不完的作业。”

沈淡引想一锤子给他敲死得了,“你是说住在深圳富豪区的乡下人吗?祁大少爷,我上过网了。”

祁却被他逗笑了, “你还看那些?你想知道直接问我不就好了,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

“那你不是住在富豪区?”

“是。”

“……”沈淡引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腰。

“欸欸欸——”祁却喊着,“腰要坏了!”

“断了最好。”

“哎呀,怎么还生气了?我是住在富人区,不过他们猜的地方都不对,你要想知道下次跟我去深圳玩儿什么都知道了。”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我下个月回来之后紧接着就要准备保研面试,月底推免结果出来后就要开始写毕论了,写完毕论就得进组——”

“停。”祁却及时打断他,“这么推下去得推到猴年马月才有时间。”

“但事实就是这样啊。”

“你抽出几天的时间放放假不难吧?”

沈淡引:“几天应该没问题。”

祁却:“那不就得了,你写毕论之前放一周的假吧。”

“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劳模,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我现在怀疑你走出过北京没?”

沈淡引:“小时候跟着叔叔去过南京、西藏还有长白山,也有一些国内的研学出行。初高中的时候去国外比较多了,因为会有一些交流学习。纯粹的旅行确实没几次。”

祁却不禁问:“那你最喜欢哪儿?”

“南京。”沈淡引说着手上的动作都轻了不少,“我很喜欢那里的氛围,不过记忆很模糊了,之前一直以为会在南京读大学,所以那么多次旅行都没再去过。”

祁却:“想去的话随时都能去,是你怕去了之后也没了原来那种感受了吧?”

“可能吧。”

“人都会美化没有选择的那一条路,可如果真的存在平行时空,也难免会祛魅。”

沈淡引:“我叔叔本科是南大的,他总是跟我说读硕博的时候时常会怀念南大的一切,工作后每年都会回去待几天,他话语里的那种精神自由和城市的人文气息让我向往了很多年。”

“所以你想要感受,想要亲自体验。”祁却接着他的话说。

“嗯。”

“其实我当时也报了南大的冬令营。”

沈淡引:“真的?”

“真的啊,你要看证据我还有当时的参营照片呢。”祁却说:“我当时拿到了南大的降分录取资格,但我对比之下还是选择来北京。”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Top学校吧。”

祁却:“我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淡引怀疑:“真的假的?”

“你不也没听你爸妈的话来P大吗?你们附中直升P大不更容易?”

“南京去不了,北京这么多学校我总得有自由选择权吧?”

祁却笑着:“和我一样,叛逆。”

“我看你是不疼了吧?”沈淡引扔掉棒槌,起身道:“我困了,先回去了。”

祁却回头:“谁说我不疼了?”

沈淡引头也不回,“自己忍忍吧。”

‘啪嗒’一声,门关了。

祁却从沙发上慢慢地起来,他居然真的觉得没那么疼了。

还真是一剂良药。

——

“你好,请问是祁却先生吗?”

“嗯……”祁却还在睡梦中。

“您有一个跨国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嗯?”祁却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跨国快递?他姐给他寄的?不会是寄错地址了吧?

他打开门,走到楼下,快递员旁边杵了一个很大的纸箱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得十分严实。

“这什么?”祁却疑惑道。

“天文望远镜。”快递小哥递给他一支笔。

祁却接过,签了个字。

“谢谢啊,麻烦帮我搬上去。”

快递拿回家后,祁却把它放在了阳台上,正准备打开看看,门铃又响了。

不会又是沈淡引吧?

他迅速跑过去开门,门一开他想立刻关上。

“这是干什么?”邵洋抵着门,摘下十分装逼的墨镜,“开门的时候不是笑得很好看吗?看见我就垮着一张死脸给谁看?”

祁却啧声:“你不是在澳洲吗?”

“给你送天文望远镜啊。”

“是快递员送的。”

“哇,用完就扔?渣男。”

“别夸我,你不会来我这儿躲情债呢吧?”

邵洋嘿嘿笑着:“分了个手,回国冷静冷静。”

“……”祁却转身就往里走,“关门。”

“行。”

进屋后,邵洋跟进了自己家一样,开始翻冰箱,结果啥也没捞着,“其实你这冰箱可以不用插电的。”

“我昨天才回来住,还有电都不错了。”祁却一边说一边拆快递。

邵洋见状赶紧过去帮忙,“没关系,等会儿哥们儿给你充一万块的电费,顺带给你把冰箱填满。”

“……”祁却停住手,抬眼:“别告诉我你要在我家住。”

“恭喜你,猜对了!”

“滚啊,你家是没地方给你住是吗?还是说你被酒店拉进黑名单了?”

邵洋懒懒地说:“我爸妈不知道我回国了,回去住他们肯定发现,又要问这问那。”

“你爸妈在深圳怎么发现?”

“查电费。”

“……”祁却点头,“厉害。”

邵洋叹气:“住酒店哪有住你这儿方便,上次我不也收留你了?”

“嘶……”祁却拿剪刀的手忽地垂下,这后遗症怎么这么久?

“我去!”邵洋见状赶紧接过他的剪刀,把他往客厅扶,“你这病怎么发作得这么突然了?”

祁却皱着眉,“前几天打了针新研发的制剂,副作用有点猛。”

“上次给你带的药吃了没?”

“前段时间的睡眠没问题就没吃。”

“我还是在你这儿多待几天看着你吧,万一你出事了我可怎么和诺姐交代。”邵洋说着把门口的行李拿了进来。

祁却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邵洋在的话他至少能有理由跟沈淡引解释为什么他这几天都没去实验室。

沈淡引可不好忽悠,一天两天还能说是生病了,多几天一定会被他看出端倪。

他现在暂时还不想跟沈淡引说自己的情况,再等等吧。

“那麻烦你帮我把快递拆了,下午送沙发的也要来,你看着点,客房你自己看着收拾,我上去睡了。”祁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邵洋觉得自己怎么就像个上赶着伺候人的保姆呢?

算了算了,不跟可怜的病人计较。

“你说祁却病了?”

“嗯,还挺严重的。”沈淡引回道。

杨千禹:“他看着不像是会生病的人,不过我听说平时不生病的人生起病的时候老严重了。”

沈淡引抿着唇,神情严肃。

从研究所离开后,他打了个电话给贺存异。

“好哥哥,什么事?”

“张阿姨的药店几点开门?”

“嗯?”贺存异疑惑:“你生病了?”

“不是我,是别人。”

“她最近不在店里,好像是去什么寺庙里住了,不过一般的小病她助理也能看。早上九点开门,晚上五点关门,周天休。”

沈淡引:“好,谢谢。”

走到小区楼下,沈淡引一直低着头看手机。

等他抬头等电梯的时候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男生穿着黑色的T恤和休闲裤,戴了一顶鸭舌帽,嘴巴里还嚼着口香糖,站没站姿,不太像什么正经人。

电梯打开后,男生先走了进去,他见沈淡引进来了笑着说:“兄弟,我手有点忙,能帮忙按一下电梯吗?27楼,谢谢啊。”

27楼?

沈淡引按完电梯,打量着他。

邵洋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你也住27楼啊?真巧啊邻居。”

不对,他突然定睛一看——

“我去,你……你是那个……那个……沈什么来着,和祁却录节目那个人是不是?”

哦,原来是祁却的朋友,那就说得通了。

沈淡引瞥过眼,“嗯。”

“你比电视里还帅!我是第一次见到能制裁祁却的人,你太牛逼了!哇塞,原来你两还是邻居啊,太巧了!缘分!简直就是天定的缘分!”邵洋嘴巴没个把门的,听得沈淡引耳朵疼。

电梯门一开,他赶紧走了出去。

不过开门前,他还是回头问了句:“祁却怎么样了?”

邵洋正在翻祁却给他发的密码,听后转头回道:“他啊,就那样呗,要死不活的。”

“很严重吗?”沈淡引皱着眉。

“也不算吧,就是还在睡。”

“哦,他醒了之后记得让他联系我一下。”沈淡引说完回了家。

邵洋一脸莫名其妙,这两个人看着怎么跟节目里不太一样?

密码终于翻到了,他打开门,发现祁却就坐在客厅的新沙发上。

“你行,醒了都不给我开门。”他骂骂咧咧的。

祁却打了个哈欠,“没听到。”

“我帮你组装这个沙发一个下午都还没坐过呢,你倒是挺会坐享其成?”

“谢谢啊。”

“没听出来谢的意思。”邵洋把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塞进了冰箱里,顺手扔了一瓶可乐给祁却。

“对了,刚刚我上来的时候遇到那个跟你一起录节目的帅哥了,他还问我你怎么样了,人还挺好的。”

祁却抬眼:“你说了什么?”

“就说你还在睡啊,不过他让我跟你说醒了联系他。”

“你没告诉他关于我病的事情吧?”

见他表情严肃,邵洋也知道这事很大,“没啊,我敢保证一个字都没说!”

“没说就行。”祁却低着头点开手机。

邵洋疑惑:“我还以为他知道你的病呢。”

“他以为我是病毒感染。”祁却回道。

“哦,这样啊。不过我倒是发现了,刚才他不知道我是你朋友的时候那表情太冷了,我都觉得电梯跟冰箱一样,但是提到你的时候他眼神柔和了不少,关心你是真的,你这个邻居是个有趣的小可爱。”

“小可爱?”祁却虚着眼睛盯着邵洋。

“操,这眼神是在威胁我吗?”邵洋身体往后退了退。

“管好你的嘴巴。”祁却说着起身,“我去隔壁一趟。”

人走后,邵洋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祁却那个眼神,搞得跟自己要抢他对象似的,不对……

操。

不会吧?

第64章 畏手畏脚

“找我什么事?”祁却靠着门框, 用痞懒的眼神打量着沈淡引。

“你病好了没?”沈淡引问他。

“差不多了,睡两觉起来就好了。”

“真的?”沈淡引狐疑,“你可别骗我。”

祁却笑问:“你问这个到底想干嘛?”

“如果你还没好, 明天我带你去看中医。”

沈淡引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祁却也正经了些, “不用, 我真没事了。”

“行吧。”沈淡引见他的状态是要比昨天好了很多,“但是我觉得你哪天有空还是去看看中医吧,感觉你整个人生活得太不健康了, 肯定有隐疾。”

“隐疾?”祁却彻底笑不出来了,“你觉得我哪儿有病?”

沈淡引一副认真脸:“之前我去张阿姨的中医馆帮过忙,也学了些小技巧,照你之前作息不规律以及现在这个憔悴样儿绝对肾虚。”

祁却头一回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

偏偏这时候还有个捣乱的。

“那个……咳咳。”邵洋状似十分不经意地咳嗽了声,“我不是有意打扰二位讨论生活和谐相关的问题, 我就是想问一句对面的小哥哥要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祁却咬着牙, 回头给了他一个想刀了他的眼神。

邵洋立马把门关了。

四十分钟后,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面面相觑。

“你这点的什么东西啊?”祁却嫌弃道。

“五谷杂粮粥,炒海参,蒸鲈鱼,清炒木耳,韭菜炒虾仁。”邵洋一道一道介绍着, “还有这道, 枸杞乌鸡汤!是不是很赞!”

祁却:“你用哪边脑子下的单?”

“骂谁呢?不是这位学霸说的你肾虚吗?我特意百度了一下你肾虚应该吃什么,这还不贴心?”

“……”祁却想把这个人丢出去, 反复提这个绝对是故意的。

“挺好的。”沈淡引淡定地拿起勺子喝了口粥,“你生着病喝点粥吃点清淡的菜就好了,海参就别吃了。”

祁却抬脚狠狠踩了旁边的罪魁祸首一脚。

没等邵洋喊出声, 就被祁却塞了一嘴的海参,“你点的,多吃点,祝你明天早上起来流鼻血。”

“……”邵洋算是看出来了,祁却这个人绝对有大问题,自己的猜测肯定没错!

行啊,在暧昧对象面前先给兄弟留点面子,等会儿他再问。

吃过饭,祁却让邵洋收拾桌子,他把沈淡引送到家门口,“这两天我确实不舒服,怕传染给你,你晚上需要我直接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过来。”

“嗯。”沈淡引乖乖点头。

拧着眉点头的模样让祁却心都化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都不舍得让他走。

想到这个……

他回头看了眼吊儿郎当的邵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哟,舍得回来了?”邵洋翘着二郎腿吃雪糕,“对门都要送,你两演牛郎织女呢?”

祁却一个抱枕砸了过去,邵洋迅速接住,“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

“刚吃完饭你就吃雪糕?饿死鬼来的?”

“今晚吃的东西太补了,为了防止明早起来真的流鼻血,吃点冰的降降火。”

“……”祁却简直无语,“还好你弃医从富二代了,不然你得是个庸医。”

邵洋:“你说说呗。”

“说什么?”

“你对人家一笑三留情的,以为我眼瞎啊?”邵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见你是个病人,躺着受审吧。”

祁却嘁声:“你有什么资格审我?”

“真不说?”

祁却躺在沙发上,缓缓道:“就喜欢呗,还能说什么?”

“我去!”邵洋坐直了身体,雪糕也不吃了扔进了垃圾桶,“什么时候啊?是不是你们录节目的时候爱上的?还是因为做邻居爱上的?你以前不谈恋爱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女的?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的?”

一大通的叽叽喳喳吵得祁却耳朵疼,“关你毛事?”

邵洋啧声:“这就不厚道了吧?我哪次谈恋爱没跟你说细节?”

祁却淡淡道:“抱歉啊,你每次说的时候我都静音了,没听见。”

“……”邵洋深吸了口气,“行,你牛的。”

“没什么要瞒你的,现在是我单方面喜欢他,他……不知道怎么想的。”

“怂货。”邵洋直言。

祁却飞了个眼刀过去。

“你看我也是怂货,你什么时候畏手畏脚的了?你祁却不都是爱喜欢不喜欢,不喜欢转身就跑的那种人吗?”

祁却难得地没有反驳。

邵洋继续说:“喜欢你就表白啊,他拒绝你还喜欢的话就追啊,死皮赖脸一点呗。别告诉我你有什么帅哥的架子,人家也是帅哥,我觉得比你还帅呢,你又不亏。”

“这是面子的问题吗?你以为谁都跟你谈恋爱一个样,砸钱就能行啊?”

“我颜值不够的确需要靠砸钱,你一个有颜有钱有身材还有脑子的人缺什么?他有什么理由看不上你?”

“缺一个健康的身体。”

邵洋沉默了会儿,“你这个病就是折磨人了点,又没说一定会死。”

“但寿命也不会太长。”

“……”邵洋清了清嗓子,“你不就研究这个的嘛,你活着慢慢研究呗,说不定过个几年十几年你就有得救了。”

祁却:“其实我自己早就接受了,但是我怕的是他听到这个接受不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他也喜欢你,你们两个在一起了,那你能保证在一起多久?”邵洋说:“我比你有经验,我谈过最久的一个前任也就两年,最后还不是不欢而散,趁着现在还喜欢那就别顾虑那么多。”

祁却垂眼,目光散漫,“不,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那就会一直喜欢,真的在一起了我就不会放手,除非他放手。”

“啧啧,这么痴情?还给人家一个选择权?”

“我又不是流氓,我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清楚,拖累别人干什么?”

“行吧行吧,我算是听明白了,其实你就是顾虑太多,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表白,告诉他你喜欢他,愿不愿意跟你谈恋爱。”邵洋摊手:“就这么简单。”

“表白不得有契机啊?突然冒出来一句我喜欢你,人不得吓跑?”

“你真是……”邵洋恨铁不成钢,他眼睛正好扫到了阳台,“我说你买那玩意儿干什么呢?那不是道具吗?找个荒郊野岭的地儿,两个人抱在一起取暖看星星,该说的不该说的不都能说?那个时候他还能跑哪儿去?”

“你是真流氓。”祁却评价道。

邵洋:“我真服了,你情商怎么就没继承我半点儿呢?”

祁却摆摆手,“行了,我有自己的考量。”

“你最好是给我一个惊艳的结果,不然我唠你一辈子。”

“滚。”祁却说着抬脚上楼。

邵洋扯着嗓子喊:“明天我要去赛车,盘山公路,去看吗?”

祁却在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

傍晚时分,天色昏暗的郊外聚集了一群穿着赛车服的男女,赛车引擎发出的轰鸣声激发着人的肾上腺素不断上涌。

随着一声哨鸣,旗杆落下,终点处传来一阵欢呼声。

驾驶座的邵洋满意地摘下头盔,从车上翻了下来。

尘土飞扬的场地边儿上,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跟个来度假的游客似的。

一大群的人朝着邵洋围过去。

“走开点,我去找我哥们儿。”他说着递了一叠纸钞给旁边的助手。

祁却看见这一幕,不由得笑话他:“几年没见,邵大公子的车技见长啊。”

“少来。”邵洋顺过旁边的水瓶喝了口,“明明是你这几年静心养神地躲在实验室,喊了多少次出来玩儿你都不来。”

“我来还有你什么事?”祁却大言不惭。

“哟,帅哥,口气挺大啊?”第二个抵达终点的赛车手碰巧听到这句,“谁不知道邵哥的名声,吹牛也得打草稿吧。”

祁却只是笑了笑。

邵洋把手中的水瓶砸了过去,“你少说点话吧,我怕他真上车之后你被吓死。”

旁边的人听后都震惊了,谁不知道邵洋的脾气秉性?能让这位哥都让三分的主只怕更是个人物。

有人不免好奇心作祟,“哥们,既然天色还早,要不露一手?”

没等祁却说话,邵洋先开口了:“欸,他今天是来给我撑场子的,不上场,你们就别想了。”

“为什么不上场?”

话音刚落,祁却一句话没说朝着停车场的位置走。

盯着他的背影,邵洋低声道:“因为这位哥是个不要命的,等哪天他活够了就上场了。”

在场的人无不疑惑,不过来不及多问,邵洋也走了。

坐在车里,祁却问他:“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几天?十几天?一个月?”邵洋说着摇头,“说不准的。”

“是不是又让你去医院上班了?”

“是啊。”邵洋系上安全带,开车往回走,“一直想让我回来按部就班地上班,甚至相亲对象都安排好了。”

祁却:“你分手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那倒不是,其实我也没多喜欢这个女朋友,她其实也不太喜欢我,说明白点就是个搭子。”

“你知道你这么多年谈了这么多个,我一个都不关心的原因是什么吗?”

“什么?”

“你心里还没忘了小晓吧?”

邵洋眼神闪躲着,“提她干什么?”

祁却心里早有把握:“我要是告诉你她从法国回来了,并且还和那个外国佬分手了呢?”

“分了?当初不是她要死要活地跟着那个男的去法国吗?”邵洋嗤笑一声,“怎么?那个男的不要她了?还是出轨了?我早就说过那个男的不是好东西。”

祁却嘴角蕴着笑意。

之后的一路,邵洋没再说过一句话。

回家后,祁却从兜里摸出一张机票放在茶几上,“凌晨十二点的航班。”

“你什么意思?”

“听说她这次回来就待几天,你现在只有一个小时的思考时间决定要不要去追。”祁却说着上楼,走到一半儿又停下,“对了,我姐两个月前见过她,说她变化很大,还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我就不清楚了,考虑好。”

邵洋盯着那张机票久久没能动作。

祁却走到卧室,拨通了一个号码,“跟他说了,至于他会不会接受,那是你们的事情。”

“谢谢你,祁却。”那头的女生低声道。

祁却:“不用谢我,我是看在我姐的情分上。”

“你放心,我就是想当面跟他解释一些误会,没有别的。”

祁却冷声:“我只希望你不要让他再跑去国外伤心了,这么多年也够了。”

“祁却,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误会,不过你就没有有些话说不出口的时候吗?感情上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你有一天会明白我的。”

“不会。”祁却闭上眼,把电话挂了。

他在房间坐了会儿,然后走下楼,茶几上的机票早已消失,客房里的行李也已经不见。

邵洋在床头柜上给他留了张字条。

[你说得对,我是没忘记她,这么久了不论是还喜欢或者是怨恨都该做个了结。谢谢哥们,回深圳联系我。]

啧,这个家伙还是那么没原则。

算了,去吧去吧,总比困在原地来得强。

门口传来门铃声,祁却把纸条塞进抽屉里,走出去开门。

“是不是又——”

看着眼前的一幕,剩下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沈淡引抱着雪白的枕头,穿着软糯的睡衣站在门口,刚沐浴过的眼睛萦着湿气,眨巴眨巴地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祁却。

“可……可以和你睡觉吗?”

第65章 玻璃糖果

那一瞬间, 祁却心都化了,就算沈淡引提出再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当然可以。”

沈淡引抿着唇, 往里面小心翼翼地探头, 看了看, “你朋友在?”

“走了。”祁却给他让开路, “进来吧。”

“嗯。”

关上卧室的门后,祁却问他:“需要关灯吗?”

沈淡引不假思索地回道:“有你在,可以关。”

祁却眼神晃了晃, 抬手把灯关了。

躺进被窝里,两个人虽然没有身体接触,可是祁却的思绪早就飘远了。

蓦地,放在身侧的手被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触碰,他下意识地就握住了。

“今天怎么了?”他问。

沈淡引小声道:“要出发了, 所有的人开了个会, 会议室的人太多。在里面待了一下午, 中途也不能离场洗手。回来洗了很久的澡,可还是不舒服。”

“所以就来找我了?”

“嗯。”沈淡引叹气,“明明都感觉好了,怎么又不行了呢?”

祁却二话不说侧身,往旁边挪了挪, 将沈淡引整个人都捞进了怀里。

“这样行了吗?”

沈淡引整个人僵住, 不敢乱动,“行……行了。”

祁却笑了笑, “别想太多,你只是去学习,这次回来之后就知道以后该往哪个方向钻研了。”

“我知道。”沈淡引说, “但就是感觉有一种力量压迫着我,我害怕别人碰到我。”

还是没有安全感。

祁却眼底一沉,他始终无法窥见沈淡引需要的那种安全感是什么,为什么他会感到不安呢?

如果只是因为他没去南京的这个执念随着他叔叔的去世愈发深沉,从此以后再也没人站在他这一边的话,可是现在沈部他们也还在反对沈淡引做这一行,但也没见到沈淡引有特别大的反应,反而还会回家吃饭。

不对,还有别的原因,祁却想。

上次沈部把他留下来的时候,沈淡引明显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可见沈淡引不愿意说的另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