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不舒服。”祁却说。
“嗯?你病还没好?”
“嗯。”
沈淡引皱眉:“都说了让你跟我去看中医,你非不去。”
“你怎么这么执着让我去看中医?不会真觉得我肾虚吧?”
“那个张阿姨很厉害的,她看面相就能看出来你的身体状况,别人想找她把脉得排半年呢,我能给你插队你还不愿意。”
“那她怎么没把你治好?”
“那是因为我这个病吃药好不了。”
祁却笑道:“我这个病吃药也好不了。”
“懒得跟你说。”
“行行行。”祁却说着抱他更紧了些,他有意无意地将下巴搁在沈淡引的额头上,嘴唇一碰就能触到对方的发丝。
他仗着对方在难受时的需求肆无忌惮地做这些无关任何帮助的念头的亲密举动,祁却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想要抱他还是想要帮他。
被人包裹住的温暖让沈淡引浑身都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沉睡。
屋内墙角的小夜灯让祁却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对方的脸,那张诱人的唇在微微反光,引着他越靠越近。
沈淡引动了动,他赶紧偏过头。
呼吸声有些急促。
就差一点,还好,还好没有那样做。
沈淡引没有同意,现在还不行。
祁却缓冲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不过这一夜,他抱着沈淡引也睡得很安稳。
其实早在不知不觉间,他晚上入睡也离不开沈淡引了。能让他安稳下来的人也只有沈淡引。
隔天是周六,两个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虽然是抱着醒来,不过两个人都十分有默契地松开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等会儿我点早饭到你家,吃了我们一起去录节目?”祁却问。
“嗯。”沈淡引点点头,“我先回家换个衣服。”
“好。”
沈淡引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打开了祁却家的门,此时对面站着的贺存异闻声回头。
贺存异:“……”
沈淡引:“……”
对视后是无尽的沉默。
贺存异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眼门牌号。
“没错啊……”他挠了挠头,“我记错了?”
这时候祁却追了出来,“欸,你想吃虾饺还是烧麦?”
当看到同样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祁却时,贺存异呼吸一滞。紧接着指着两人,语无伦次地:“你……你们两个……啊?”
原来小竹马来了啊?祁却嘴角一弯:“我还是都点吧,那位朋友,一起吃早饭啊。”
沈淡引闭上眼睛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可是贺存异根本不放过他,拉着他问:“沈淡引!你给我一个解释!”
“随便你怎么想。”沈淡引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
他径直回家走到楼上洗漱、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那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氛围和谐得十分诡异。
“你没有对我们家沈淡引干什么吧?”贺存异俨然一副大娘子的做派。
祁却就显得跟个地痞流氓似的,没规没矩地坐着,打了个哈欠,随意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还有,什么你们家的?你不是姓贺吗?”
“我跟他可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了!比亲兄弟还亲!”
祁却无所谓地‘哦’了声,“所以呢?”
贺存异要气死了,在他快要爆发之前,沈淡引终于出声制止:“你一大早来干嘛?”
“接你啊。”
“我又不是没腿。”
贺存异:“你前两天一直问我张姨在不在,我以为你生病了,所以来看看你的,谁知道——”
他说着看了眼祁却,眉头皱起,“你们昨晚怎么回事?”
祁却闭着嘴,沈淡引一句话不说,他可不敢乱说。
“昨天在他家看电视,太晚了就睡着了。”沈淡引随口编了句。
“……”贺存异的表情显然一个字不信,“我们才多久没说心里话,你就把我忘了?”
“他没骗你,真的在看电视。”祁却说着把牛奶打开递给了沈淡引,后者顺手接过。
这样熟练的动作,这样不客气的举动,贺存异觉得这两个人一定在把自己当傻子耍。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得罪这两人,等录完节目一个都别想跑。
吃过饭,祁却打了个车准备出发去录制地。
“你坐前面。”贺存异把要上车的祁却一把拉住。
祁却失笑,“行。”也不知道沈淡引的竹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不会以为他真把白菜拱了吧?
一路上,贺存异的眼神就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到了录制地点,祁却去找蒲竟宣玩儿了,贺存异也被迫开始工作。
沈淡引终于松了口气,他感觉贺存异刚才想要用眼神杀死他,这个人还真是不好忽悠。
坐在化妆间,沈淡引一边化着妆一边低着头看手机里的消息。
一开始他还很不习惯那些刷子在他脸上扫来扫去,觉得很不舒服,不过几次之后也就习惯了。只是他讨厌化妆品在他脸上的感觉,每次录完节目他都得立刻卸妆。
“今天给你涂稍微红一点的唇釉可以吗?我刚才看了你的衣服,觉得这个颜色比较搭。”化妆师问道。
沈淡引也不懂这些,“随便。”
“好的。”
化了妆,工作人员带沈淡引坐到谈判桌上。
没一会儿祁却他们也过来了。
“今天我坐这儿吧。”祁却说着拉开椅子坐下。
沈淡引偏头,他发现今天祁却没怎么化妆,只是卷了卷头发。
“今天的化妆师开窍了啊。”祁却盯着沈淡引的唇。
微微反光的透明淡粉色,像是剥开彩色糖纸后的草莓糖果。
一口咬下去应该很甜吧?
“喂,你看什么呢?”沈淡引皱着眉。
祁却收回眼神,“这期节目播出后你要多很多颜值粉了。”
“啊?”
“你没觉得你今天的妆容很……”祁却欲言又止。
“很什么?”
“我说了你不准打我。”
沈淡引啧声:“废话。”
祁却笑得有些痞气,凑过去小声道:“很适合被亲。”——
作者有话说:不要问我为什么更得这么少,期中周[爆哭]
第66章 肆意妄为
沈淡引的脸瞬间红透, 脑子嗡嗡了会儿后想也不想地一拳砸了过去。
“哎哟!”祁却往旁边一躲,揉了揉胳膊,“不是说好了不准打人吗?”
“我不打人。”沈淡引咬着牙, “你是狗。”
祁却笑得快要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这时候杜闻西刚好在旁边坐下, 看见这一幕后问:“笑什么呢这么好笑?欸, 沈淡引, 你今天的这腮红是不是打多了?”
“……”沈淡引不想说话。
“不过还挺好看的哈,就跟网上那个醉酒妆一样。”杜闻西嘟囔着,“下次我也让化妆老师给我这么化。”
沈淡引:“……”
祁却笑够了终于直起身板儿, 他拍了拍杜闻西说:“那叫微醺妆,还有,你再说的话你也要变狗了。”
“啊?”杜闻西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这时候导演喊了声:“大家注意,我们准备开始录制了,把你们的麦夹好哦。”
确认好身份后, 祁却戳了戳沈淡引:“合作吗?”
沈淡引想也不想地摇头, “不跟你合作。”
他说着站起来朝着对面走, “褚起承,我们聊聊吧。”
“……”祁却把平板扔在桌上,拿着旁边的纸笔开始画画。
“带薪摸鱼,扣工资。”蒲竟宣拍了拍他的背。
“扣吧扣吧,反正我今天是不会站起来一下。”
蒲竟宣看着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且祁却也不是那种摆烂的人, 于是小声问道:“怎么了?”
“这几天不舒服。”
蒲竟宣了然,“哦, 行,你要有什么事跟我说,录不了也别硬撑着。”
祁却点点头:“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
游戏中途,蒲竟宣为了让祁却的不正常状态被人察觉,特别是不能让镜头察觉,所以也和他一起坐在座位上聊合作。
“二位,你们这场是绑定了吗?”杜闻西已经聊累了,打了个哈欠。
蒲竟宣:“走来走去太累了,你蒲大爷我坐这儿就能赢你们。”
“又在这里大放厥词了。”杜闻西回头:“褚起承,你看他。”
“垫底的人恼羞成怒是这样的。”褚起承笑了下。
蒲竟宣:“……”
杜闻西:“虽然很好玩,但是每次都得录制五六个小时,真的太折磨人了,我昨天都没睡好,能不能问问导演组可不可以睡一觉,醒了继续啊?”
柴次:“支持,裴似休都放弃计算了你们敢信?我刚才找他借金币,他居然都不问利率,直接转我了。”
“不是啊。”褚起承指了指旁边的人,“沈淡引就不困,他现在应该是场上脑子最清醒的人了,我刚才看见他草稿纸都写满了。”
祁却抬眼看过去,笑道:“那是,我们沈同学可是专研高精航天技术的人,精力非常人能比。”
“……”沈淡引想把他的嘴巴缝上。
“好了好了,继续继续。”蒲竟宣开始拉进度,“下班了请你们吃大餐。”
杜闻西立马弹了起来:“还得是我蒲,我又行了。”
此时导播间的导演默默地关上了麦,他差点就要下场催进度了。
还好投资人在里面,不然这堆一个比一个还人精的学霸指不定怎么整他呢。
祁却虽然一直坐着但可没有摆烂,他把场上的局势基本上都已经摸清楚,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了。
第四轮结束后,他和蒲竟宣开始盘全局。
“这一轮是最后一次可以转钱的机会了,我还欠老杜六十个币呢,所以我能给你的最多五十。”蒲竟宣说。
祁却笑了下:“蒲大爷,还搁这骗呢?你King的身份早就暴露了,上轮起码赚了200,我没算错的话你现在有900多?”
“你怎么算的?”蒲竟宣疑惑道:“我差的你要给我补上哈。”
祁却嘁声:“你也就骗骗单纯的杜闻西,你看裴似休和褚起承信你吗?也就我愿意——”
“导演组!导演组!”杜闻西打开私聊间的门对着摄影机喊道,“这儿有人受伤了,麻烦让医护人员来一下!”
受伤?
祁却心头一紧,赶紧起身走了过去。
当看见坐在沙发上闭眼的沈淡引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白。
“怎么回事?”他沉着脸问。
“沙发上不知怎么的有个图钉,他的手没注意被划伤了,挺严重的。”褚起承一边解释一边拿着纸巾给沈淡引擦血。
此时桌上已经堆了一团带血的纸巾,看着很吓人。
录制暂停,医护人员及时赶到,帮沈淡引处理着伤口,其他人也都围在旁边,每个人都是一副担忧的神色。
“伤口不是很深,已经止住血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打一针破伤风,最好去一趟医院。”医护人员说道。
沈淡引睁开眼:“等录完节目吧。”
“你先别管节目了,先去医院。”褚起承说。
“其实不是很疼,而且最后一个环节了,很快就结束了,别耽误了大家的进度。”沈淡引坚持道,他说着看了眼祁却。
“他没事,等会儿再去也行。”祁却说,“你们都先出去吧,继续录制,让他一个人缓缓。”
柴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行,我们就先出去,这么多人围着房间都装不下了。”
其余人也都跟着出去了,蒲竟宣要走的时候,祁却拉了他一把,小声跟他说了句什么,蒲竟宣听后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关门后,门内只剩下了沈淡引和祁却。
“我看看。”祁却终于有机会走到他身边,他抬起沈淡引的手,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口,“挺疼的吧?”
沈淡引摇了摇头,但整个人都没精气神,“其实不疼,就是难受。”
“我知道,刚才房间里太多人了。”祁却牵着他的手,“还是忍受不了伤口暴露吗?”
“嗯。”沈淡引很诚实,“感觉血很脏,刚才用酒精擦拭的时候也没擦干净。”
“那抱一抱?”
“嗯。”
得到了允许,祁却将他揽入怀中,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背部。
沈淡引感受到了安全感,可是却还是没有之前拥抱后的那种安定,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儿。
过了会儿,祁却慢慢地放开他,“可以了吗?”
沈淡引低着头,耷拉的眉眼说明了一切。
祁却皱着眉:“那怎么办?能忍半小时吗?我们出去赶紧录,录完就回去。”
当祁却的身体一离开,沈淡引就感觉呼吸困难,他赶紧又牵住了对方的手。
祁却头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牵手、拥抱、抱着睡……都是需要长时间接触才能安抚的方式,你还有别的能够迅速让你好起来的办法吗?”
沈淡引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方式,记忆里贺存异的那句话让他脱口而出:“能接吻吗?”
“……”祁却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沈淡引抬眼,用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能不能和我接个吻?”
这一刻,祁却确定他完全无法拒绝。
他不是正人君子,面对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他有什么理由不接受?他早就想把这个人纳为己有,即使是片刻的欢愉,即便无名无份。
祁却抬手捂住了沈淡引的眼睛,他怕看见对方可怜的模样就不忍心了。
粉色的玻璃唇散着糖果的香甜气息,他亟不可待地咬了上去。
甜的。
区别于很久之前那次羽毛般擦过的亲吻,这个吻真实而又热烈。
没有演练也没有经验,祁却就像是自动打通了某种关卡,进入得如鱼得水。
两唇相触时柔软的触感让祁却逐渐上瘾,原来这就是让人欲罢不能的世俗欲望,如果是这样,那确实会令人丧失理智。
但这似乎还远远不够。
他趁其不备,舌尖轻轻就撬开了对方的牙齿,逐渐往里试探。
津液交融后粘腻的声音混杂着两人混乱的呼吸声,整个房间内的气温逐渐攀升。
沈淡引被剥夺了视觉,呼吸、身体……整个人都被祁却掌控着,他下意识地往后一点点地退,可是他被逼至沙发的一角,避无可避,只能任由着祁却肆意妄为。
快呼吸不了了。
“祁……”
这一声不是暂停键,是兴奋剂。
娇嗔的颤音只会让祁却变本加厉。
他勾缠着沈淡引的舌头,像是要把对方都纳入自己的身体里。
沈淡引一直在抖,可沉浸在这个吻里的祁却已经失去了理智。
直到手心里泛着微微的湿气。
祁却松开了捂住对方眼睛的手,湿了一片。
沈淡引的睫毛也早已润湿,红色的眼影晕开后像是哭红了眼。
还是不忍心。
祁却停止了这个吻。
他这才发觉沈淡引的身体在颤抖,“没事吧?”
如果是站着的话,沈淡引不会怀疑自己肯定会腿软得站不稳,听见祁却这句貌似绅士的问句,他并没有感觉到礼貌,而是一种戏弄后的挑逗。
明明是自己干的好事他却来问受害者有没有事?
他现在是不难受了,所有的注意力全被麻木的唇占领,羞赧心让他后知后觉刚才都发生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蒲竟宣,欠我的钱该还了。”杜闻西沉浸在游戏中无法自拔,开始可汗大点兵:“还有褚起承,柴次,裴似休,快点还钱,马上游戏都结束了。”
蒲竟宣啧声:“还你,不就六十块吗?”
褚起承:“我债务转移了,让沈淡引还你。”
“什么?”杜闻西喊道,“你通知我这个债主了吗?万一他不还怎么办?”
“反正我转移了。”褚起承摊手。
柴次说:“我给你出个主意。”
杜闻西:“你说。”
“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还欠祁却的钱吗?你把这个债务转给沈淡引,就变成沈淡引还祁却的钱了。”
“对哦!”杜闻西恍然大悟,他看了眼私聊间,“这两个人在里面干什么呢?还不出来?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你两别亲了,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扣工资![狗头]
第67章 辅助治愈
“欸。”柴次赶紧拉住他, “我劝你别去,小心被打。”
褚起承‘咦’了声,“不对啊, 我刚才推算了一遍, 现在最有钱的是祁却, 如果他这把稳住我们都是垫脚石, 蒲竟宣,你怎么跟他聊的?”
蒲竟宣也后知后觉:“我去,我想起来了, 第二轮的时候他跟我说你骗了我,我当然不信他啊,然后我就骗了老杜……”
“不是吧?”杜闻西赶紧开始心算,“你们第四轮都怎么投的?”
几个人开始紧急盘算起来。
[私聊时间还有一分钟。]
这时候私聊间的门终于打开,桌子边的几个人都朝两人投去了无语至极的目光。
“死骗子, 你终于出来了?”杜闻西咬着牙, “你躲在里面那么久是怕我们几个打死你吧?”
祁却装无辜:“啊?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沈淡引低着头朝着座位的方向走, 直到游戏结束他都没说一句话,整个人麻木地坐在椅子上动都没怎么动。
“下次就该录制最后一场了吧?”杜闻西也不困了。
“是,不过下周六我有事,可能要推迟几天。”蒲竟宣一边说一边回消息。
褚起承看了眼前面的人,拉了下蒲竟宣, 凑在他耳边问:“你看见了吗?”
蒲竟宣收起手机, 嘴角上扬,“我估计就老杜在认真盘逻辑, 柴次拉着老杜的时候就知道了。”
褚起承并不吃惊于他们两个人干了什么,闪过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摄像头?”
“放心吧。”蒲竟宣眨了下眼睛。
“我先带他去医院了,你们去吃饭不用管我们。”祁却说着让沈淡引先上了节目组安排的车。
蒲竟宣点点头, 然后小声道:“你欠我一个人情。”
“赔你就是了。”祁却笑了笑,然后转身上了车。
赶到医院,沈淡引打完破伤风后,祁却给他拿了药,这才回家。
“晚上吃什么?”祁却问他。
沈淡引偏头看向窗外,“吃不下。”
祁却也没勉强他,刚才在医院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沈淡引很累了,多半是太困了。
到家门口,祁却把手里的药递给他,“要陪你睡吗?”
“不用。”沈淡引接过药,“我……我现在没事了。”
关门后,沈淡引懊恼地揉了揉脑袋,他现在都还感觉嘴巴是麻木的,当时被亲的时候整个人又紧张又害怕,祁却强势得要把他吃了一样。
接吻就是这种感觉吗?
心跳加速,脑子失智,手脚不受控,不饿也不困。
难怪都喜欢谈恋爱呢,陷入恋爱中的人当失去了理智确实能干出平时做不出来的事情。
等等——
他和祁却又不是在谈恋爱。
但是……但是亲吻的感觉的确让他完全忽略了伤口的不适感,那些不安的乌云瞬间转晴。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祁却。
“这次的药效果不错啊,你的各项指标是近几年最正常的一次。”医生惊叹道。
祁却看着报告也很意外,“的确,只是副作用太久了,前两天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要散架了,还以为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我说了让你在医院多待两天你不听。”
“这不是有事嘛。”祁却放下报告,“你说除了生物制剂的药效之外,还会不会有别的原因?”
医生疑惑:“比如?”
比如和沈淡引接吻。
“我每次和别人接触后都会觉得好受些,睡觉也会更踏实,前段时间都没吃辅助睡眠的药物。”
“可能是激素分泌的作用吧,什么人啊?”
“这不重要。”祁却回道。
“不说就算了,下一针在几天之后,我会提前通知你,记得来。”
祁却疑惑:“这么快?”
“是的,这个制剂得接着打三针,一定要来。”
祁却点头:“明白。”
从医院出来,祁却直接去了实验室。
“师弟,状态不错嘛。”岑书调侃道,“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祁却笑着:“有啊,感觉这个课题要完成了算不算?”
“算。”岑书点头,“厉害啊,进度这么快,这才回来几天?”
“暑假之前我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是当时做不下去了。”祁却说。
“不错,很有前途,但你做这么快到底是打算继续受苦还是想赶紧结束?”
祁却犹豫了会儿,随后说道:“不知道。”
岑书叹气道:“行吧。”
“师姐,你明年博士毕业之后有想法进科研实验室工作吗?”祁却问。
“这不在找嘛,投了不少的单位了,我喜欢的人家不要我,要我的我又不想去,随便吧。”岑书说着眼中无光。
祁却:“如果你到时候没找到合适的记得跟我说。”
“嗯……嗯?”岑书疑惑:“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祁却说着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小声道:“不过现在还没落实,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跟你说。”
岑书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我懂的,谢谢啊。”
“淡引,资料填好了吗?”杨千禹推开门,朝着沈淡引的方向走去。
“填好了。”沈淡引把手里的表格递过去。
“行,准备好出发吧。”杨千禹一边检查一边问:“你录的那个节目不受影响吧?”
“不会,我问了节目组,录制时间在出发那天,我直接赶晚上的飞机走。”
“那就好,我等你一起吧。”
沈淡引:“师兄,这件事情你跟……他说了没?”
这个‘他’是很明显的代指意味,杨千禹放下表格,目光平静,“没,因为已经结束了,从此以后彼此之间就是陌生人,哪有和陌生人说这些的?”
沈淡引有些惊讶,他一直都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羁绊太深,怎么会结束得这么突然?
“你提的?”
“是他。”杨千禹笑了笑,“只有他放手我们之间才是真正的结束。”
沈淡引听得心里有些堵,“你还好吗?”
“挺好的啊。”杨千禹故作轻松,“我自由了,再也没人管我干什么了。”
他说完后,移开眼神,“下班了,早点回去,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沈淡引点点头。
回家后,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头一次产生了想找人说说话的念头。
于是他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抬手按了按对门的门铃。
没人。
嗯?不在家吗?
沈淡引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祁却怎么还没回来?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拨通了祁却的手机,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有多不合适。
那头很快接通:“怎么啦?”
背景音是有些嘈杂,‘哗啦哗啦’的石头碰撞声有些刺耳。
“你在哪儿?”
祁却:“我在蒲竟宣这儿呢……三万!”
“……”沈淡引闭上眼:“你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欸——你抢我手机干什么?”
“打什么电话,认真点!”
电话挂了。
沈淡引握着挂断的电话愣在原地,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在玩
查岗警告[墨镜]
第68章 亲密距离
半小时后, 他来到了蒲竟宣的家门口。
开门的人是褚起承,“来了?”
“祁却在你们这儿?”他问。
“里面呢,进来吧。”褚起承说着往里走。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越来越清晰, 等走到客厅他终于明白这个声是什么了。
“你们在……打麻将?”
“是啊, 加入吗?”蒲竟宣笑道。
祁却仰头望天:“我是被骗过来的, 他们还不准我走, 刚才杜闻西还把我手机抢了!”
沈淡引拉了张凳子坐在祁却的旁边,他没理会祁却的卖惨,仔细看了看祁却的牌, 好奇问:“怎么玩?”
褚起承:“你感兴趣啊?”
“没玩过,早听说你们锦城那边爱玩儿这个,一直都挺想试试的。”
褚起承:“我们刚把祁却教会,不过他真的太菜了,要不你替他?”
祁却忙不迭点头:“行啊行啊!我瓜子都要输完了。”
“不着急, 你们先玩几局, 我熟悉一下规则。”
蒲竟宣:“规则很简单, M*AAA+N*ABC+DD,M和N可以为0,或者胡七对。”
杜闻西丧着脸:“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开始。”蒲竟宣说着扔了骰子。
沈淡引认真地开始观察,他坐在祁却旁边沉默不做声。
“蒲竟宣,你能不能快点?每次都你最慢, 算算算!就知道算牌, 跟我们打有什么好算牌的?我一个数学专业的都不算!”杜闻西开始语言攻击。
蒲竟宣扔出去一个三筒,“这也是桌游啊, 我不得好好想?也不知道你急什么。”
祁却摸了牌,正要打出去,被沈淡引拦下, “别,打这个。”
“嗯?”祁却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
褚起承:“沈淡引,你这么快就会了?”
“会了。”沈淡引点头。
杜闻西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扔出去一个二条。
沈淡引笑了,“胡了。”
杜闻西:“……”
祁却笑着捡牌,“嗯,胡了。”
褚起承偏头看了眼,“哟,不错啊,还是清一色。”
“天哪,这次终于不是你输了。”蒲竟宣笑道,“老杜啊,还要继续吗?”
杜闻西咬着牙:“继续。”
“你来。”祁却起身给沈淡引让位,“我是搞不懂这个,还是给大佬倒茶吧。”
沈淡引顺其自然地坐到了祁却的位置上。
虽然他码牌十分生疏,不过还是有模有样的,祁却倒茶水的时候瞥见他的认真样儿觉得有些反差萌。
好像又被可爱到了。
祁却坐在旁边像个合格的书童,手里剥着瓜子,剥完就塞进沈淡引的嘴里。
后者沉迷于打牌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瓜子有点咸吧?喝点水。”祁却嘀咕着把插了吸管的薄荷水递到了沈淡引嘴边,沈淡引的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喝了几口水。
杜闻西一直在忍,当他看见祁却脑袋都要搁在人胳膊上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蒲竟宣忍不住调侃:“祁却,你知道你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一般是谁坐吗?”
祁却毫不自知:“谁?”
褚起承快速回答:“家属。”
蒲竟宣点头:“准确来说,不是老公就是儿子,你是哪个?”
沈淡引偏头和祁却对视一眼。
祁却捏着坏:“当然是——”
“儿子。”沈淡引立刻接话。
祁却:“……”
其他几个人被逗笑了。
“我帮你赢牌,你当会儿儿子不过分吧?”沈淡引说。
“不过分不过分。”蒲竟宣赶紧说,“现在祁却和老杜的比分快追平了,这顿饭最后谁请还很有悬念。”
祁却咬着牙,“行,你继续,开心就好。”
杜闻西的脸色越来越黑,“能不能别聊了?认真打牌行不行?”
“好好好,不聊了。”蒲竟宣敷衍道。
几局之后,沈淡引面前的瓜子越来越多了。
“你今天要当第一啊。”祁却说。
“不到最后都别笑。”杜闻西冷着脸,“七万。”
“杠。”沈淡引说着摸了张牌,然后就把牌一推,“胡了。”
蒲竟宣啧声:“哇塞,杠上开花,还是单吊,老杜,你点炸弹了呀!”
“不玩了不玩了!!”杜闻西把牌推了,“我早就看不惯你们了,就知道在我面前秀恩爱!故意的吧?”
“……”沈淡引觉得莫名其妙,“这是在?”
祁却赶紧解释:“哦,他失恋了,心情不好。”
杜闻西飞了个眼刀过去。
祁却摊手:“说的不对吗?难不成说你又被甩了?”
“啊啊啊啊!!!住嘴!”杜闻西捂着耳朵。
“老杜,没事没事啊,分手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第一次了。”蒲竟宣习以为常地安慰道。
杜闻西的心上又被狠狠地扎了一刀。
沈淡引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几个人大半夜的在这儿打麻将原来是为了安慰失恋的杜闻西?
为什么今天分手的人这么多?
不是说分手都在下雨天?这才八月份呢。
杜闻西趴在桌子上,神情恹恹,“你们说我是不是真的不招人喜欢啊?为什么每一次谈恋爱都这样……”
“你看着我们也没用,我们都没分过手。”蒲竟宣说。
杜闻西问:“但你们就没有想和对方分手的那么一瞬间吗?”
蒲竟宣和褚起承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呢?”杜闻西看着祁却他们。
“我们?”祁却看着沈淡引:“我们甚至没谈过恋爱。”
“是吗?”杜闻西坐直了身体,开始控诉:“你们刚才比他两还腻歪的样儿还以为你们两个也在谈恋爱呢?!”
祁却:“……”有吗?他不是在认真看打牌吗?
沈淡引:“……”有吗?他不是在认真打牌吗?
杜闻西嘴里念叨着:“秀秀秀,就知道秀恩爱,关起门来的事情非得在我面前做,没眼看,好烦,你们好烦,我好难受呜呜呜……”
见他真的要哭了,蒲竟宣赶紧安慰:“老杜,打起精神来,你不要忘了你也是数院的扛把子!”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你根本不知道,有祁却在我的存在感实在太弱了。”杜闻西摇头叹气:“我身边好多女生都喜欢他,知道我跟他录节目后都发消息问我,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沈淡引看了眼祁却,那眼神意味深长。
后者赶紧撇清关系:“我不知道啊!”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沈淡引冷笑一声,“又没说你什么。”
杜闻西开始报复:“你不知道?你要我把树洞点开让大家看看吗?别告诉我你从来不看学校的帖子。”
祁却:“哪有什么帖——”
“点开看看呢,我想看。”沈淡引说——
作者有话说:杜:家人们谁懂啊!!!
(抱一丝,忘设置时间了[抱拳])
第69章 卿卿我我
祁却瞬间变了脸色:“你还真的信他?”
“要真没什么我看看怎么了?”沈淡引似笑非笑。
杜闻西实在想骂人:“你两真的没谈吗?我真服了, 怪不得网友天天磕你两的cp呢,蒲竟宣他们两个谈恋爱的时候就这个逼样!”
“老杜,你怎么还无差别扫射啊。”蒲竟宣开口说:“我们几个人不是都在陪你吗?”
“陪我?”杜闻西已然失去理智, “平时节目里老坑我就算了, 打个麻将还勾心斗角的不让我赢?!知道我失恋还成双成对地出现在我面前卿卿我我?!你们就是故意气我的!”
“老杜, 我们——”
“你们什么?”蒲竟宣刚要开口就被杜闻西打断, “蒲,你当初差点要分手的时候我怎么帮你的?是谁帮你把那些事说出来的?又是谁暗地里帮你说好话挽回褚起承的?”
褚起承:“那个——”
“还有你,褚起承!”杜闻西开始点名, “你知道当初因为你我被蒲竟宣鸽了多少次吗?蒲竟宣高中的时候说好跟我一个大学一个专业,结果转头就背叛我了。这也就算了,他当时暗恋你的时候瞒着我,偷偷用我打掩护,我被我爸妈唠叨了多少次你知道吗?”
最佳辩手也闭嘴了, 祁却有看笑话的意思, 幽幽地拱火道:“就是就是, 你两真不是人。”
“你觉得你很优秀吗?大渣男!”杜闻西哼声,“等哪天那些帖子被搬到网上你就等着被骂死吧!都二十一世纪了,还立什么大暖男人设,你小心点!别跟我说什么都是瞎编的,谁不知道是瞎编的?但你一直不出声不辟谣总有爆发的那一天, 我看你那么多的粉丝怎么办?对家启动营销号直接冲死你, 看你怎么解释?!”
祁却:“……”好,他还是闭嘴吧。
麻将桌边一阵沉寂, 沈淡引眼神左瞟右瞟,觉得还是得有个人出来说话,反正他和杜闻西不熟应该没什么事, 于是小声试探道:“没事,不就是分手嘛,想点好的,你可以专心学习了。”
听后,祁却捂住了脸,桌下的手拍了拍沈淡引的腿。
没等后者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杜闻西微笑着说:“学习?就你爱学习!谁还不爱学习了?不爱学习我能保送?玩个游戏就知道算算算,还骗人!上次录制从头骗到尾,我都是看节目才知道你坑了我!再也不信你了,长着一张靠谱纯良无害的脸结果比褚起承还坏!”
褚起承:“……”无妄之灾,他为什么要被踩两次?
沈淡引觉得自己被吼得莫名其妙,这时祁却凑过去,附耳小声解释:“他被甩就是因为女方说要好好学习申美硕,当然,这是借口。”
失恋人的怒火不是所有人都能抗住,四人惨败。
半分钟后,杜闻西惆怅道:“你们说我要不出道算了,不是说Rapper招人喜欢吗?我看了一圈烂瓜后觉得我收拾收拾也能上。”
四人在场,无一人敢言。
“蒲,说话,你不是要开个什么经纪公司吗?把我签进去得了,我还不要工资。”
蒲竟宣倒吸一口凉气,敷衍道:“嗯嗯,行。”
“烦死了,不行,我要去打游戏了,我要通宵,你们都别烦我。”杜闻西说着起身进了书房。
听见关门声,褚起承疑惑:“他这是又要住在我们这儿?”
蒲竟宣叹气:“没事,他明天就滚了,住在我们这儿至少不会扰舍友。”
沈淡引不禁问:“他这症状多久了?”
“听说上次分手之后就不太好了。”祁却回道,“是不是,蒲?”
“嗯,我看他还是别谈恋爱了,下次有苗头我就给他掐断,不然每次分个手都来找我们哭,我可真是承受不住。”蒲竟宣哀叹。
褚起承揉着太阳穴,“早点休息吧,我明天还要去事务所,本来实习就烦。”
祁却拿上外套,拉着沈淡引,“我们走吧,就不打扰你们了。”
“嗯。”蒲竟宣给他们打开门,“就不送了,你们注意安全。”
祁却:“谢了。”
沈淡引犹豫再三还是回头说了句:“下次打麻将缺人可以找我。”
蒲竟宣笑着点头:“放心,一定找你。”
电梯开了,两人走了进去。
祁却打趣:“你觉得好玩啊?”
“好玩啊,很有意思的。”
“没想到你居然会对这个感兴趣。”
“我为什么不可以对这个感兴趣?”
祁却笑道:“当然可以,你不知道,今天我刚出实验室就被蒲竟宣拉过来了,一来就听杜闻西哭。你那个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想着找借口走,但手机还被强制收缴。没想到你居然过来救我了,真是太感动了。”
“你还挺容易感动的。”沈淡引评价道。
“那你今天为什么过来?”
沈淡引这才想起来自己找祁却的原因,但发现见到祁却之后就没了想要迅速说出来的念头。
是因为过了这么久了自己已经消化了还是因为见到祁却后说什么都无关紧要了呢?
“怎么了?”祁却见他在发呆。
“师兄跟我说他和邓泽空结束了。”
祁却心下了然,“真的?”
“嗯,他说是邓泽空提的。”
祁却笑了声。
沈淡引疑惑:“你觉得好笑?”
“不是好笑,你真的觉得邓泽空会这么干脆?”
“不然?”
两人漫步朝着小区门口走,四周寂静一片。
祁却缓缓道:“邓泽空这个人最让我佩服的一点就是能忍能等,你看着吧,这事没完。”
沈淡引思考了一下他的话,没想出个所以然,但也不想多问了。
回到小区已经快十二点了,两个人在电梯口分别的时候,沈淡引有些犹豫。当听到祁却开门的声音,他才准备按指纹。
“对了。”祁却突然出声。
沈淡引立刻回头:“怎么?”
“你的枕头还在我床上。”祁却的嘴角偷偷地往上扬,“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很多PPT要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了)写更新都是做PPT做吐了缓解压力码的,所以更得少,等过段时间入v会多更哒[墨镜]
第70章 生命警报
沈淡引就这么进了祁却的家, 进了祁却的浴室洗澡,然后穿上了祁却的睡衣,并且躺在了祁却的床上。
明明只是问了要不要进去, 可是两个人都默认了要躺在一起睡觉, 其实只需要拿回枕头就好了。
祁却的睡衣有些大, 沈淡引没注意, 稍微动一下胸口的皮肤就会露出一片的白皙,刺得祁却赶紧瞥开眼睛。
“盖好被子,空调有点冷。”他欲盖弥彰地提醒道。
原来喜欢的人穿上自己的衣服会是这种效果, 一想到沈淡引的身上会沾上自己的味道就觉得这个人已经是自己的了。
怪不得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总是要给女主角披上自己的外套。
而他现在可比那些男主角厉害多了,沈淡引可是贴身穿的他的睡衣。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淡引:“问。”
“你之前说遇到一个合适的人比遇到一颗星星还难,所以你现在还愿意试试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聊天嘛,我现在睡不着。”
沈淡引认真道:“我愿意,但不想。”
祁却皱眉:“嗯?”
“如果真的遇到不会选择错过, 但我现在没遇到也不想遇到。”沈淡引解释着, “不是所有的相遇结果都是蒲竟宣和褚起承, 刻骨铭心的相遇也可能是邓泽空和杨千禹那样的,我不想让这种扰乱我思绪的回忆伴随着一辈子,我一个人追寻宇宙已经自洽了。”
“自洽……”祁却喃喃着。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祁却觉得失落,他甚至觉得沈淡引就该是这样的人,他喜欢沈淡引就是因为对方让自己向往的永远坚定的精神人格。只是因为人类埋藏于心底的私欲总是会在某种时刻占据上风, 所以想让对方也以这样的视线望向自己。
但是如果对方真的这么做了的话, 自己喜欢的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呢?
祁却想不通,他甚至想让沈淡引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是一旦戳破这个问题就没有答案了。
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犹豫的人,遇到沈淡引之后他就变得不再洒脱。其实直接表白也不会怎么样,无非就是被拒绝。
拒绝又怎么了?他祁却又不怕被拒绝。
所以怕的是什么呢?
“你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祁却问。
沈淡引缓缓道:“治好自己的病, 然后去追寻那颗北极星。”
黑暗中,祁却的眼睛一眨一眨地,好一会儿后,他轻轻地道了句:“好。”
我帮你。
你想要拥有的,我都可以帮你。
这是不是也能证明自己的存在也是有价值的呢?
但是如果帮助沈淡引治好之后,他还有价值吗?对谁有价值呢?
“祁却。”沈淡引忽地喊了声,打断了祁却的思绪。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吧。”沈淡引声音低沉,“我在极度难受的时候确实控制不了自己向你提出过分的要求,特别是上次录节目的时候还让你……抱歉啊,我以前不这样的。”他有些懊恼。
“过分的前提是我不愿意,但我愿意啊。”
话毕,沈淡引的心跳忽然猛地加速,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原因。节拍错乱之间,他突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摄像头?”
祁却笑了声,“现在想起来了?还有麦呢,你说他们有没有收音?”
沈淡引一下子就精神了,这岂不是节目组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也太刺激了吧?
“放心吧。”祁却及时安抚,“我让蒲竟宣把私聊间的摄像头关了,在你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也把你的麦关了。”
意识不清的时候……
沈淡引试图回忆,不清醒的时候也只有自己被吻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了。
啧,这都什么事啊……
“对不起,我当时是真的没有脑子。”甚至过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
祁却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能让沈淡引说出这句话也算是自己的本事。
“不必这么贬低自己吧?学神。”祁却说,“上次我在你家的时候,看到书架上放了不少你参加航模赛的奖杯,要是这都算没脑子,那我可能是弱智。”
“这不算贬低,是事实。”沈淡引认真道:“我虽然不会盲目自信但我也不会自卑,我知道自己很强,但是该承认错误的时候就应该承认。”
“嗯,好吧,这确实是你。”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祁却:“之前是不了解,这不是在一点点了解吗?”
“你了解我干什么?”
“当然是——”下意识的那两个字就要脱口而出,但祁却还是及时制止,“为了抱大腿啊,我多了解你一点,对你好点,说不定你哪天心情好就在沈教授的面前说两句我的好话,以后开组会的时候我能少挨几句骂。”
“……”沈淡引彻底服气,“那你及时止损吧,我和我爸的关系可能还没有你跟他好。”
这是一个问出那个问题的好时机。
“你和你爸妈到底为什么生分?你很有主见也有能力,你要读什么大学其实不用他们同意你也能去读,他们的阻拦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沈淡引攥紧了手心,祁却感受到被子在被旁边的人一点点地裹紧。
“因为……”沈淡引欲言又止,沉默了晌久,才道:“不信任。”
“不信任?”祁却疑惑:“为什么——”
“好了。”沈淡引语气冷淡,翻过身去,“我要睡觉了。”
还是不愿意说。
祁却也不想逼他,“好。”
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沈淡引才会说呢?还是说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时候祁却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沈淡引说他的那个小竹马知道他的所有事,那肯定也知道这件事。
说不定能套出来。
“过两天节目组有一个直播问答,你和沈淡引记得腾时间。”蒲竟宣在电话那头说道。
祁却‘嗯’了声,“不过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来通知,节目组的对接不工作啊?”
“因为牵头的人是我啊,节目组的人又按不住你们,还不是我来。”
“说得好像我很不懂事一样。”
蒲竟宣嘁声:“这个节目最不懂事的就是你了,每次都能给我惹祸。”
“这不是提前给你培训一下作为艺人公司的老板处理问题的能力吗?还不得谢我?”
“滚。”蒲竟宣毫不留情,“终于只有最后一期了,你可不要在这个关头给我找事干。”
祁却无语:“我能做什么?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最近总是心慌,希望是我的预感出错了。”蒲竟宣说,“还有事,挂了。”
挂了电话,祁却想着晚上带沈淡引去邵洋家新开的店吃饭,于是给沈淡引发了条消息。
【特效药:什么时候下班?晚上我带你去吃菌子。】
【小蝴蝶:下班了,我现在在去学校的路上,有个师兄说有东西要给我,你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特效药:哪个师兄?】
【小蝴蝶:就是之前你在我们学校见过的那个。】
【特效药:就那个看起来特别沧桑的男生?】
【小蝴蝶:嗯,他说还有话要给我讲,可能会聊一些职业发展和专业问题,我已经快到学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别等我了。】
祁却看着他的消息,脑海里闪过了当时那个男生的眼神,特别是他看自己的最后一眼,还有他对沈淡引说的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他的心里忽然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不对劲。
祁却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脱了实验服。
岑书正巧进来,“这就走了?”
“嗯,有点急事。”祁却说着想起什么,又回头,“师姐,拜托你帮我把离心管洗一下,谢谢了!”
“欸——”没等岑书骂出来人就不见了。
“真是欠你的,人家都是师弟帮师姐干杂活……”岑书按了按自己的人中,然后开始给自己洗脑:“算了算了,不气不气,看在offer的面子上看在offer的面子上……”
沈淡引下车后走进学校,他朝着消息上说的大楼的方向走。快要走近的时候他眼睛忽然晃见楼顶有一个人影立在那里不动,那种奇怪的气息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以为自己晃眼看错了,可是他总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那目光如此炙热以至于他不自觉地抬头定睛往不远的高处一看。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顿住了步伐,和楼顶的人对视着。
距离很远,其实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但是沈淡引感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制,让他喘不过气来。
喉咙里仿佛灌满了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楼顶的人微笑着看着沈淡引,两人远远地对视着。
不过片刻,一道黑影垂直落下。
‘嘭——’
楼下车顶的玻璃碎了满地,警报声随之响起。
可是沈淡引的耳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整个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声贯穿着他所有的感官系统。
一瞬间,他的手在抖,腿也失了力,整个人恍若灵魂出窍,什么都无法感知。
是在做噩梦吗?
可为什么还不醒?
他立在原地,甚至不敢眨眼,面前所有的一切在天旋地转。
在他快要脱力倒下之时,一只宽大温热的掌心盖住了他的眼睛。
耳边也传来熟悉的声音,“别看。”
“别怕,有我在。”
沈淡引彻底失力,耳鸣突然消逝,周边的尖叫声一股脑儿地涌进耳朵里,他再也撑不住地倒在了祁却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抱歉,昨天临时有个会,所以没来得及更新[求求你了]。节奏要加快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