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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坯恋人 蛋挞鲨 27513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第四十一块毛坯 【+】身材不错

庄加文没有拒绝,给周思尔洗澡倒是没有吃火锅那么熟练了。

“你的头发太难打理。”

做过很多造型的人这方面算略有经验,但是抹精油的时候依然觉得麻烦。

周思尔哼了一声:“怪你。”

“这又为什么怪我?”虽然很早就知道周思尔无理取闹,头发都怪实在让庄加文忍不住问一问。

“我本来都是去店里洗头的,刚才想到和你有关的事情,忘了,结果头发就湿了。”

周思尔还很生气庄加文的朋友说自己是屎壳郎,“你朋友还说我坏话。”

“你告诉她你和我的真正关系了?”

洗完澡后,周思尔坐在浴室的镜子前,庄加文还在给她吹头,这种发型工序很复杂,她倒是挺有耐心的。

说不定还做过tony,周思尔暗暗想。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多工作,还都是庄加文做过的。

如果她真的是第一次做我的女朋友就好了。

可惜假的不是第一次。

要是是真的那就是第一次……了?

周思尔看了眼镜子,庄加文一边抓着她的头发一边说:“她和我认识很多年,能猜不到吗?”

“你和黎尔认识的时间长,还是和这个詹假一认识的时间长?”

她的报复藏在故意说错詹真一名字,庄加文抿着唇不笑,“黎尔。”

周思尔观察镜子里庄加文的表情,看不出难过还是别的。

这个人的情绪滴水不漏,难怪姐姐说就算你再追尾一次,她还是这样的。烦烦烦烦。

周思尔从不遗憾,也不会后悔,更少假设。

因为很少有事情不顺她的意思,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她都很大方,这也让她在旁人眼里变成了脾气大但不会特别难伺候的女同学。

哪怕有人摆明了蹭她的钱,被祝悦赶走还能舔着脸来第二次。

因为不在意,所以周思尔无所谓。

“我今天问过姐姐了,她不和我说关于……”

意识到自己要说的是「你们」,周思尔又咽了回去,“你和黎尔当年在公司的事情。”

“你们吵架了?”庄加文问。

“当时应该算吵?”周思尔也很少和人吵架,发脾气大部分是单方面的,家里从没出现祝悦说红着脸吵得昏天暗地的情况。

“你们不是刚才还在打电话吗?”

庄加文虽然看电视,也听见了,“那和好也很快。”

这家人在庄加文看来很梦幻,妈妈像披着狼皮的羊,姐姐像不得不变成鬣狗的兔子。

只有周思尔表里如一,恶也恶得没有深度,坏没有广度,幼稚倒是无穷无尽。

詹真一说周思尔是屎壳郎的确太过分了。

不过打字说庄加文这单像幼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庄加文最应付不了小孩子,特指中学以下的。

“姐姐对我很好,有时候小侄女都羡慕我。”

周思尔这时候不得已,难得有同理心地说,“这样对小朋友不好,所以我经常给小学生送礼物。”

“送什么?”庄加文问。

“送小学生流行的东西呗,”周思尔往脸上贴面膜,每天护肤半小时是妈妈言传身教的,她也不懈怠,“搞得我也要去了解那些乱七八糟的。”

“那大学生流行什么?”

庄加文也认识一些圈子里的后辈。有些就是大学生兼职,大部分是明星、游戏、动画和小说,不在意这几样的,基本更务实,分享一些购物心得,试图把账号做起来。

和庄加文当年以为自己会一直做下去不同。

现在的新人都把机会当成跳板,早就筹谋更好的出路了。

“姐姐让我问你。”

周思尔还是想知道黎尔和庄加文过去的事情,“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为什么这么好?”

“因为她对我很好。”

庄加文的手法很温柔,周思尔在做头发的店也感受过这样的按摩力度,眯着眼问:“只有这样吗?”

“这不是应该的吗?”

庄加文说:“朋友都是有来有回的,詹真一也对我很好。”

“那要是詹真一死了,你也会永远忘不掉她吗?”

其他人这么说没关系,周思尔这个有追尾前科的人说就很恐怖了。

庄加文的动作顿了顿,“你别告诉我你想追尾詹真一,这是违法的。”

“我没有!”

周思尔站了起来,不让她继续吹头发了,“我有这么恶毒吗?”

庄加文坐在一边,仰着头看她,“我不是你这么弄来的吗?”

周思尔哼了一声,“我又没有得手。”

她还记得詹真一的语音,“小孩开大车,你朋友说话真难听。”

“我又不是儿童身材!谁是小孩!”

她穿着荔枝粉吊带睡裙,吊带太长,乱动很容易连需要打码的地方都露出来。

庄加文给她提了提裙子,“是,身材不错,让我流鼻血了。”

她说得冷冷,像在提醒自己的工伤。

周思尔又想起两个颊边吻,耳朵都红了,咳了一声,“既然你觉得我这么火辣,那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再给你看一下。”

她又要把吊带往下扯,庄加文阻止了她,“再不睡觉明天上课你又要迟到了。”

做协议女友简直像在做管家,庄加文没有孩子也有了送孩子上学的苦恼。

多重身份转变堪比特工卧底,詹真一还给她改了备注。

“没种!”周思尔赤着脚踢了她一脚,“那今天的睡前故事我要听你和黎尔的。”

庄加文:“你没有考虑过我会拒绝你?”

“这是我的隐私。”

她绝情得很,周思尔已经跳上了床,干了以后蓬蓬的头发比床上的熊还柔软,被子遮住她半张脸,还有一半的床为庄加文打开。

女孩的脸也红扑扑,大概是吹风机的余韵。

周思尔:“随便你,爱说不说。”

“不说我也会花钱找人问。”

她的前科历历在目,庄加文叹了口气,换了睡衣也上床了。

周思尔想:提到给别人钱就说了。

钱钱钱钱,这个人到底会不会因为没钱和人好啊。不行。

我很有钱,必须和我好。

她闭着眼,脑子里转得很快,但很快被打乱了。

庄加文上床后,床垫也有微微的动静,不同的香氛细微缠在身边,周思尔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气氛也变得奇怪。

庄加文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说:“黎尔是最早介绍我工作的人。”

“那时候我还不在宁市,在……”

庄加文说了一个城市的名字,周思尔哦了一声:“我去玩过,那里的糖水很好喝。”

“不要打断我。”

“我这是配合你,一个人说话多无聊。”周思尔看向庄加文,对方睡觉都像躺在棺材里,未免太规整了,双手放在腹部,周思尔伸手碰了碰,被庄加文推了回来。

“还要不要听了?”

庄加文每天高强度工作,虽然做周思尔的协议女友不算明面上的体力活,对精力的消耗更大,她有点困了。

“好吧,你说你说。”

周思尔还是看着她,庄加文声音越来越轻,提起黎尔的时候声音更是轻得快听不见了,周思尔只好凑近她。

“黎尔那时候在一家店里进货,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庄加文伸手,正好阻挡了周思尔还要贴过来的脸。

掌心软软的,周思尔的喷气也很热乎,“谁让你越说越小声,藏什么呢。”

她早就把庄加文划入了自己的范围,圈地也圈好了,可惜没办法控制庄加文之前遇见的人和事。

如果没有那些人事,她也不会非要得到现在的庄加文。

“你能不能老实点?”庄加文不耐烦地转身,似乎觉得和周思尔面对面更影响说话的效率,她干脆把周思尔也翻了过去。

唯一庆幸的是这位老板身形很小,最大号的小熊都能把她压扁,庄加文要钳制她轻而易举。

后背贴着庄加文的身体,隔着单薄的睡衣,依然能感受到皮肤的热度。

周思尔从没有和人近到这个程度,当年和钟语一起旅游,两个人也是睡两张床的,顶多隔着双床的走廊聊一整宿。

似乎觉得周思尔老实了,庄加文才继续说。

“我刚开始找工作被骗光了身上的钱,黎尔帮我要回了一部分。”

“她告诉我那种招工……”

庄加文打了个哈欠,“要交钱的都是骗人的。”

女人的发丝扫过周思尔的颈间,很痒,周思尔忍不住挣扎了一下,被抱得更紧了。

还好是背对着庄加文的,不然周思尔要掩饰自己得意的笑很困难。

“然后呢,你们就认识了?还住在一起?”

庄加文的手搭在周思尔的腰上,有点热,周思尔扭了扭腰,那只手惯性滑了下去,很快庄加文就放回去了。

周思尔又有些遗憾。

“没有。”

庄加文闭着眼,十多年前的事情实在太遥远了,她有点忘了黎尔具体什么样子,骗她交钱的女人长什么样也忘了。

人到最后似乎只能记住感觉。

天气很热,汗都要打湿后背,没了钱的焦躁和身上爬了蚂蚁没什么区别。

她是来工作给妈妈赚医药费的,好不容易在老家做工赚的钱刚下火车没多久就被骗光,这种事屡见不鲜,报警也很难追回。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天南海北的人,她孤立无援,不知道怎么办。

“黎尔借我钱,听说我是给妈妈治病才来的,帮我一家家找有没有活干。”

庄加文侧着身说话,呼吸在安静的卧室很明显,周思尔总觉得她的鼻音很重,是哭了吗?可也不像哽咽着。

这个人又臭又硬,怎么会哭呢。

那个叫黎尔的女人死的时候,她会哭吗?

周思尔还是不满足,那她什么时候可以为了我哭呢?

“那你找到的是什么工作,一个小时几百块啊?”

“一天有一百就不错了。”

周思尔双手蜷在胸口,微微一扭,庄加文的手就会落到她屁股上。

她喜欢的荔枝粉睡裙是真丝的,质感很好,也很滑,庄加文似乎也感受到掌下还有内裤的轮廓,收回了手,翻了个身,不再困着周思尔了。

“那么低?”

周思尔急忙跟着庄加文转过身,只能抵在对方的后背。

很骨感的模特靠着也不舒服,周思尔额头靠在上面,热乎乎暖融融的。

“刚开始就是这样的,没什么钱。”

“没有找到包吃包住的工作,一个月赚的几乎要花光。”

庄加文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挤过一张床了,这也是由俭入奢的体现。

现在的床也不是那种包住环境的大通铺,谁翻身、咳嗽、吸鼻涕的声音难以避免。

床垫好几万,枕头好几千,四件套贵得很有道理。

连她身后的人,都贵得不是她惹得起的。

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岁,如果二十八岁已经过了半生,那她的前半生也算颠沛。

如果没有黎尔给她找工作,又借她钱,还在每一个卡口带着她去新的起点,可能庄加文现在还在那个老旧的服装城,白白消耗青春,在老板娘的使唤下搬着一箱一箱沉重的货物。

“也是黎尔认识了宁市的一个老板,才带着我来这里工作的。”

庄加文闭着眼,很多过去倏然飘过,包括黎尔说的我以后想离婚。

“到我姐姐的公司吗?”

周思尔也有点困了,她抱着庄加文的腰,像是靠近火源想要烤火的小动物,“姐姐有事瞒着我。”

“妈妈也有事不告诉我,以为我不知道。”

“庄加文。”

她喊庄加文的名字带着软糯的音,最后一个字还要拖一点点音,也和别人不一样。

只有周思尔会这么喊庄加文,“所以她是怎么死的?”

换别人,可能不会在这样午夜梦回,人很容易胡思乱想复盘人生很多遗憾的时候问这么残忍的问题。

周思尔像是一把天生就开刃的刀,装在柔软的泡沫里,让人忘了她的天真就是残忍。

但庄加文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同意她荒唐的要求的。

她骨头硬得人尽皆知,在周思尔之前,也有很多人想折断她,似乎践踏她也是一种成功。

这一行要往上走,也是无形的尸山血海,代价很大。

有人付出,不付出的那一种是天生背后有人。

一个人是很难不凭借任何外力走向成功的,除非那个世界真空又悬浮。

她没有大红大紫的期许,奈何就是有人以为自己话语权大,以工作威胁,要求手下的职员去这个那个场合。

周思茉要求庄加文保密,是希望周思尔不要掺和家事。

这个年龄的周思尔实在太莽撞,又很幼稚,却已经展露出了比母亲还要可怕的不择手段。

“代替我参加你姐夫组的饭局。”

“在酒店门口被车撞死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拾荒的小胖纸的专栏的深水,加更之[橙心]祝悦观察日记(搭车版本)

周思尔:“你到了?我没看到你啊。”

庄加文:“不是你发的商场东门星巴克门口吗?”

周思尔:“什么东门西门的?”

周思尔:“哦,定位错了,我在……”

等庄加文来的路上,祝悦说:“你发定位之前不会检查吗?”

周思尔:“我以为是对的。”

祝悦:“庄师傅脾气真好。”

周思尔:“哪里好,每天臭脸。”

祝悦:“是我的话已经破口大骂了。”

周思尔:“是你没素质。”

祝悦:“差点忘了她拿钱办事。”

周思尔:“什么意思,你谈恋爱就可以骂对方了吗?”

祝悦:“也不算骂吧,抱怨之类的,谈恋爱就是最真实最丑陋的一面啊。”

周思尔:“你才丑陋,我哭都是最好看的。”

冷知识:周思尔考试前因为曲子没背下来在琴房急哭了。

祝悦本来想安慰她,没想到此人哭着哭着捧起手机自拍,念叨着:好美丽的女人。

第42章 第四十二块毛坯 被她折磨了一夜

周思尔彻底睡不着了,她忽然坐起来,“什么,在酒店门口出车祸?”

“是人为的还是意外?”

干得出追尾这种破事的周思尔也慌了,她晃着庄加文的肩膀,“你告诉我啊。”

庄加文困得眼睛也睁不开,拍开周思尔的手,“别闹了。”

周思尔骑到了她身上,“你自己钓我胃口,这时候不说清楚怎么自己好意思睡觉的?”

她娇蛮又泼辣,伸手掐庄加文又不敢下狠手,最后变成趴在庄加文身上,蹭着她的下巴领口,手掐着庄加文的腰,“你快告诉我!”

“不知道。”

“那天下了雨,和你撞我那天一样。”

庄加文没有完全睁开眼,她的头发半长不短,会因为造型需要变动,似乎从来没有恢复过原生的毛色。

但这样一个长期克制吃饭,打很多零工的人,头发居然不需要假发片依然很茂密,不像周思尔洗完澡还看着地上的头发心疼。

初见的一双眼更混沌了,每次周思尔觉得自己贴近了庄加文一点,都是幻觉。

对方始终是缸里的鹅卵石,即便周思尔自投罗网,跳入缸中,依然和她隔着无法排开的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彻底贴近。

周思尔和庄加文对视许久,她的双手撑在对方的肩上,太硌手了,她哪有这么忍耐的时候,却没有松开。

“……是那家酒店吗?”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庄加文那天为什么那么凶了。

庄加文闭着眼,又好像开了一小道隐隐的缝隙,明明这个姿势是周思尔居高临下,她依然有种被俯视的错觉。

“你和我追尾的酒店。”

大雨、酒店、虽然是追尾也算车祸。

庄加文当时在做代驾,她的客人是一个开小公司的女老板,离异,一个人带女儿生活。

因为工作原因,加上和酒店的某个经理认识,很多饭局是摆在这里的。

这些资料是私家侦探早就给周思尔的。

还说对方是庄加文的常客,也绕过平台单独约过几次,两个人关系应该还不错。

庄加文还接过那个女人的孩子放学,请对方的孩子吃冰。

周思尔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难怪律师说庄加文要求赔偿客人居多,还细分到了误工费、营养费等等。

连对方因为受伤没有时间照顾小孩都考虑到了。

如果黎尔还活着,或许孩子也快上中学了,她也是这样单亲带着孩子的妈妈。

庄加文想要弥补什么,遗憾什么,悔恨什么?

这段时间周思尔疑惑的地方全都解开了。

但她们的三个月只剩最后一个月了,明年的春节到来之前,她们的协议结束。

庄加文是一个毛坯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精装修,和她住的房子一样潦草地过下去。

她们还是邻居,但按照庄加文超强的回避方式,或许能精准避开周思尔的日常外出时间,在电梯偶遇都没有任何机会。

“所以……”

周思尔吸了吸鼻子,从未感受过的情绪在身体里翻涌,“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是想要报复我吗?”

虽然没有号啕大哭,但至少在酝酿阶段了。

庄加文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长腿一伸,把周思尔从她身上扫了下去。

“你还踢我!”

周思尔吱哇大叫,像一只荔枝粉色的老鼠,庄加文烦不胜烦,用被子把她卷好,“报复你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报复的地方吗?”

“我有钱不够你报复吗!”

她鼻子都红了,“我知道你和黎尔之前是一个模特公司的,都在姐姐的公司做外包模特。”

合约还没到期,黎尔就死了,没过多久,项目解散,公司成立了专门的模特部门,原来的hr也升职了。

庄加文被辞退,行业内很多人都收到了不要用她的警告。

她的朋友虽然是从模特转行开公司的,也有不敢得罪的人,这些年也给庄加文介绍了很多这行之外的工作。

最初的高薪上门遛狗就是她给庄加文介绍的。

大部分人和庄加文相处都觉得她人不错,干活麻利,也不抱怨,有点像机器人,能严格执行你的要求。

“然后呢?”庄加文问。

周思尔然后了半天,“然后故意来我家做上门保洁,勾引我。”

“变成我的女朋友,然后去姐姐公司上班,把公司搞垮你就满意了。”

她编得有模有样的,庄加文轻笑一声,“很有想象力。”

“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了,我要睡了。”

庄加文明天还要上班,没工夫陪周思尔熬,“你不睡的话我就回去睡了。”

“你不许走!”

周思尔脑子乱糟糟的,拉住庄加文的胳膊,“你自己说陪我睡的。”

“你睡不睡?”

庄加文看了她一眼,“睡就躺下。”

周思尔哦了一声,很快庄加文理了理床,躺在一边居然就真睡着了。

室内连床头灯都关了,只剩下加湿器那一圈微光,周思尔盯着天花板半天,脑子闪过无数和庄加文有关的画面。

她当然知道没这么夸张,上门保洁是祝悦约的。

庄加文要是有本事定位匹配,早就变成大人物了,哪里需要因为得罪人到处打零工。得罪人。

死的人是她朋友,为什么会因为死了人得罪别人?

美狄亚酒店在宁市很有名,周思尔去过几次,偶尔是家宴,偶尔是姐姐给她介绍一些朋友。

之前还遇见过应酬的姐夫。

不过她和姐夫一点也不熟,当年周思茉要结婚,周思尔问姐姐喜欢吗,姐姐也没回答,模棱两可又冷静的模样对年幼的周思尔冲击很大。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也可以结婚,就像不小心看到爸爸和妈妈深夜不睡觉在书房对峙的那一幕,和平时的恩爱也不同。

爱似乎是无价之宝,有钱没钱都不代表能得到。都怪庄加文。

她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周思尔很少失眠,第二天还是庄加文把她叫醒送她去学校的。

上课练琴的时候周思尔一脸阴沉,祝悦坐在她身边都怕琴坏了,问:“又怎么了?”

都和庄加文一起快两个月了,周思尔依然没什么进展,祝悦都觉得她没戏。

庄师傅难追得很,爱财能为钱折腰,可惜周思尔虽然是ATM但不是T,目前没什么前景。

“没怎么。”

周思尔不知道怎么说,晃着桌上的咖啡,这也是庄加文买的。

她自己是一个吃什么都行的人,就算和周思尔捆在一起,也不会为了对方早起做丰盛的早餐,能到学校给她取个咖啡早餐套餐都算不错了。

“你满脸写着有事。”祝悦问:“和庄师傅吵架了?”

“没有。”

周思尔瘪嘴,“你看她像是会吵架的人吗?”

“那确实是。”

被车撞了还能平静地处理,祝悦幻想过自己二十八能变成这么冷静的大人。

“那到底怎么了,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焦糖咖啡,你今天只喝了一口。”

祝悦上课几乎都和周思尔一起,不用特地观察也能看出大小姐的喜好,“牛角包也只有一口。”

周思尔:“没心情。”

祝悦不追问了,“行吧,那我继续练琴了。”

过了一会,周思尔问:“你觉得庄加文是为了报复我和我谈恋爱的人吗?”

祝悦想都没想:“你是不是看最近的电视剧了,好像是这个剧情。”

她忽然露出做作的笑容,“女主长得超级美的。”

周思尔无语了,低头重重弹了个音。

大教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也有人趁老师不在弹一些鬼畜音调。

祝悦又问:“你和庄师傅有仇吗?我们不是同一天认识她的吗?”

她们的家世还没到可以全国热议的地步,虽然不熟,祝悦想庄加文都混成这个衰样了,真不至于。

“是有点仇。”

周思尔心想,庄加文朋友死掉的那年,正好是姐姐生孩子的那年。

公司是姐夫在管,周思尔还去国外看过姐姐,听过两口子打电话。

好像公司情况不是很好,姐姐恨不得早点回去。

但那时候周思尔也不关心这些,只想着在外边玩。

现在周思茉模棱两可,庄加文明明是听她的话说了,听了的周思尔心里又很堵。

还以为是自己真把人弄到手了,结果是庄加文将计就计。

那庄加文肯定和姐姐联系频繁,去公司上班也不是看我的面子,而是她们有自己单独的计划。

周思尔越想越不爽,忽然低头,额头砸在琴键上,琴发出哀鸣,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前排的同学捂着耳朵问:“思尔,你干嘛啊,失恋啦?”

周思尔有女朋友的消息流传甚广,刚才周思尔来上课,也有不少人看她。

祝悦:“失恋了她还会这么平静吗?”

她喝了一口温水,转头问周思尔:“是什么仇,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那种世仇?”

周思尔闭了闭眼,没睡好的困意令她眼皮打颤,“那她应该很爱我才对。”

过了一会,她又说:“这是悲剧,我不喜欢。”

一堂课上得周思尔神经错乱,都没有回复家庭群的消息。

外婆问她什么时候来,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现在要准备点菜了。

看群里消息姐姐和姐夫也会到,妈妈和爸爸昨天住在那边,早上爸爸陪着外公去见客户了。

周思尔回:下午来。

周思茉在群里@她:不是下午没课吗?

周思尔:没睡好,我要回去补补觉。

外婆发了语音:“可以来家里补觉的呀。”

周思尔回:在家里才补不了呢,外婆,我带我女朋友给你看看哦。

外公忽然冒出来: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不是开玩笑的吗?

应该是昨天妈妈和家里人说过了,周思尔没有在微信解释太多:晚上我会带她过来的啦。

周思尔多点了好几个可爱的表情,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下午没课,祝悦还惦记着周末要参加的比赛,问:“你礼服准备好了吗?”

这类高校的比赛没有那么隆重,但无论男女都会准备好相应的服装,学校里参加的人不算很多。

祝悦是父母要求报名的,周思尔同样。

专业是妈妈选的,比赛是妈妈选的。

周希蓝表面放纵,说思尔选男的女的都没关系,周思尔知道,没这么简单的。

“姐姐给我约好了一家店,还没有试穿。”

周思尔问:“你要和我一起吗?”

祝悦问:“什么时候?”

现在是饭点,她又问:“你中午不去找庄师傅了?”

学校离庄加文上班的地方打车二十分钟,周思尔偶尔会过去突击。

自从周思尔看上了保洁师傅,祝悦和她在一起玩的时间就少了,但两个人还有要一起参加的活动。

“不去了。”

周思尔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庄加文生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的意愿。

她看上的、她追尾的、她威胁的协议、她让庄加文不得不签约的。

庄加文顺势而为,周思尔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况且深夜和她说从前的庄加文让周思尔很想哭。

她不太理解那些艰难的从前,也会想,如果没有黎尔借钱,庄加文是不是会因为没钱露宿街头?

在庄加文平静的诉说里,黎尔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么好的一个人,因为代替自己参加应酬而死,难怪庄加文每天半死不活的。

“不是,你们真吵架了?”

祝悦忍不住说:“思尔,你对庄师傅好点吧,她也不容易。”

周思尔都打完专车了,听到这句话不高兴,“我也很不容易好不好。”

祝悦唉了一声:“你折磨她还不容易啊?”

“我才没有折磨她。”

周思尔低头,冬天干枯的梧桐叶滚到她脚边,“是我被她折磨了一夜。”

祝悦大惊失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祝悦脑中滚动:庄加文冷傲退姬佬/周思尔霸王硬上弓冷酷保洁/到底谁折磨谁/不要折磨我的脑子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块毛坯 这个姿势让你爽到了?

祝悦反复确认这句话的意思,最后松了一口气,“我说呢,庄师傅怎么会违约呢。”

坐上车的周思尔望着窗外,难得没有唱反调,“是啊,她比谁都在乎违约赔钱。”

她的低落在祝悦看来和失恋没什么区别,朋友搂了搂周思尔的肩,“但庄师傅对你不错了啊。”

祝悦还不知道中间还有这样的故事,“你就庆幸她死去的朋友不是女朋友吧,不然同一天场景再现,是我的话可能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了。”

周思尔是追尾都不认错的人,这时候居然嗯了一声,“她应该怀疑我是故意选那天的。”

“你是等了半个月没错,”祝悦都快把自己当成npc了,“咱们还有半个月的群聊呢,谁知道那天下雨。”

“陈姐她们也有你的转账记录,可以做证的。”

车开往周思尔常去的造型工作室,祝悦也要那边选比赛的礼服,但路上没人聊比赛,全在复盘。

大概是太少见周思尔这么蔫蔫的模样,祝悦分析得嘴巴都干了,依然无法打消对方的消沉。

“你不是只是想得到她吗?”

下车后,祝悦还不忘重提之前周思尔的目的,“现在也得到了,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合约就三个月,本来周思尔想要半年,庄加文用春节推脱了。

实际上她很多年没回过老家,过年在这个城市利用节假日翻倍的薪酬赚得盆满钵满,更像是看不上周思尔给的那几个钱。

哪怕对方的确给得很多,能应下都别有目的。

不过是为了黎尔而已。

周思尔低着头,长了一些的头发看上去无精打采,在室内灯下依然毫无光泽。

这里和詹真一工作的臻心婚庆公司不一样,每天都是预约制的,名额有限,全是一对一服务。

周思尔懒得洗头都是来这边的,前台早就认识她了,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周思尔没有回应,一直跟着祝悦往里走。

专职造型师是个和庄加文差不多大的女人,穿着白色的纱质T恤。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祝悦脱下了外套,看周思尔还呆呆愣愣,好笑又无奈。

之前周思尔还信誓旦旦庄加文会爱上她,不得不承认,看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受打击挺有意思。

可是周思尔外貌又太可爱了,没人忍心小动物毛发都因为心情不明亮。

就像祝悦家里养了小仓鼠,也要定期丰容,人类也一样。

周思尔和祝悦进来的时候,里面的沙发也有下午来的客人。

工作室的待客沙发选品都很有艺术感,周思尔即便路过,也没有心情看沙发上坐着什么人。

祝悦倒是看了一眼,黑色的异形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一大一小,小的那个看上去和她们是同龄人。

两个人拿着平板选图,造型师半蹲在地毯上和她们说话。

祝悦路过的时候,余光正好瞥见左边那个黑针织马甲的女生抬眼。

对方似乎在看周思尔,一瞬间眼神都变了。

祝悦还没来得及细看,对方又低下了头,周思尔走到了礼服区,意兴阑珊地回复造型师的问题。

“小姐,您说参加的是学校举办的比赛,我参考了历年的礼服,选……”

周思尔专属的造型师和庄加文一样是个扁扁人,看身形都属于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不仔细看都不知道床上有人的类型。

偏偏这类扁扁人还很受欢迎。

周思尔又不知不觉想到庄加文那些客人,还有死了还被她牵挂着的黎尔。

黎尔只是一个艺名而已,周思尔和她重名一个字,却无法获得黎尔一样的地位。

一个对朋友都能如此付出的人,如果真的有爱人,那会爱到什么程度呢?

周思尔已经如愿得到庄加文了,对方也随叫随到,能满足她很多无理要求。

唯独这个要求,哪怕周思尔富可敌国,也无法买到。

或许换一个人可以演深情款款,但庄加文说自己演技不好,不拍短剧还有不想要熬夜的原因。

现在的短剧感情大开大合,班上好多同学爱看,周思尔猜庄加文也不想拍戏被狂扇巴掌,她太在乎那张能变现的脸,笑都很少。

“小姐?”

“周小姐?”

看周思尔呆呆地,造型师又喊了她两声。

跟另一个造型师去挑礼服的祝悦一步三回头,唉了一声,大喊一声周思尔,朋友这才回神。

“怎么了?”

周思尔的卷发低头的时候遮住眉眼,抬眼的时候露出有种拨弄树丛发现小动物的惊喜。

她有一双很惹人怜爱的眼睛,光看外貌,也能令人对她好。

祝悦和她挥手:“我先去试穿了。”

周思尔点点头,陪着她的造型师问:“小姐有喜欢的吗?”

周思尔没有心情,“你帮我挑吧。”

她没发现有人从不远处的位子过来了,起身的时候同行的人还有些惊讶。

“周思尔。”

造型师正要陪着周思尔去换衣服,忽然有人走到这边。

周思尔满脑子还是要怎么和庄加文续约。她不甘心。

庄加文太好了,哪怕流露的态度都是为了工作,依然有很多令周思尔难以抵御的瞬间。

危险的庄加文。

“周思尔。”

那个人走到周思尔面前,拎着礼服的造型师问客人:“你们认识吗?”

两个人看着年龄相仿,应该都是大学生。

周思尔这才姗姗抬眼,一张熟悉陌生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她面前,过往不太美好的回忆浮现。

带血的脸颊、血肉模糊的手腕、声嘶力竭的控诉。

妈妈给她的巴掌,姐姐的劝慰。

周思尔下意识后退,错愕地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好久不见。”

来人头发剪得前短后长,挑染藏在发尾,颜色很花。个子和站在周思尔身边的造型师差不多高,都需要周思尔抬眼。

很熟悉的一张脸,熟悉到出现在周思尔无数个噩梦里,非常影响她的睡眠。

好在钟语当年走得很迅速,周思尔本来就不喜欢隔夜心事,睡眠质量也恢复了。

噩梦又回来了,周思尔没什么好脸色,“我不想和你见。”

她还是老样子,一身简约黑白装扮的女生笑了笑,“周思尔,我只是和你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

“我们不是需要打招呼的关系。”周思尔假装看礼服,忙得很。

庄加文就让她烦死了,本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居然再度出现,这和诈尸没什么区别。

周思尔皱着眉,脸颊鼓鼓的,明显不高兴。

“所以我才和你打招呼。”

钟语目光扫过周思尔的衣裙,看她又选了一条最贵的裙子,露出了然的笑意,“你真是一点没变。”

但她印象里的周思尔头发柔顺笔直,和性取向一样,现在弯弯绕绕得有点糟糕,居然更可爱了。

钟语也不是很想夸她,但她不喜欢欺骗,“你的发型很可爱。”

“这还用你说。”周思尔哼了一声,选了一件露肤度比较高的礼裙,对造型师说,“陪我去换衣服吧。”

造型师接待过不少客人,并没有多问什么,顺从地引导周思尔去换衣服了。

留在原地的钟语看了眼她消失的地方,和她一起的女人走过来,“遇见朋友了吗?”

她看上去钟语大很多,脖子戴着一串缠绕着的珍珠项链,末端垂在胸前,随着曲线蜿蜒,说话都会微微晃动。

“不是朋友。”钟语转身,“您选好了吗?”

“我选什么,我是陪你选的,晚上是你第一次演出,我建议你还是选一身礼服。”

女人涂着裸色的口红,妆容格外莹润,笑起来的时候鱼尾纹浅浅的,伸手给钟语理了理发尾,“你这一身虽然很适合你,但不适合晚上的场合。”

钟语又看了眼周思尔消失的方向,“好,那老师你给我选吧。”

祝悦的预算不高,也不觉得这样的比赛有什么值得隆重的。

她只要参加就好了,名次不是倒数就行。

周思尔和她这方面很合拍,属于没有天赋的人重在参与,敷衍家长。

唯一不同的是周思尔臭美多了,即便不冲着第一名去,也要穿成第一名。

祝悦本以为她今天那么蔫了吧唧,应该没什么心情选礼服,没想到周思尔还是挑三拣四,换了又换,又把她叫过去参考。

造型师站在更衣室外边等着,祝悦坐在一边,撑着脸看镜子里的女孩,“你火气怎么越来越大了,要么我还是打电话叫庄师傅来陪你好了。”

她实在不想大小姐的家奴了,哪怕周思尔勉强能算萌物。

“她忙着上班,死人。”

碰见钟语让周思尔原本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空间挺大的试衣间挂了好几件她试穿的衣服,颜色大多符合比赛情境,以黑白为主,典雅端庄。

“我还应该买一串珍珠项链的。”

周思尔转身让祝悦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有参考吗?”

祝悦忽然想到刚才来的时候看见的沙发上的女人,“我看外边沙发坐着一个漂亮姐姐,胸口的珍珠项链就很漂亮。”

“缠绕的那种,不是只有一圈的。”

祝悦盯着周思尔看,“要问问吗?”

周思尔:“我才不要,显得我学人精。”

她包袱也很重,放在一边的手机消息很多,时不时闪烁。

“你不是说还要和家人聚餐吗,”祝悦没什么好挑的,买件礼服裙子已经是重金购买了,“几点走呢?”

“我还没选好呢。”周思尔看向镜子里的祝悦,“祝祝,你烦我了?”

祝悦捏了捏她的脸颊,“如果你请我喝点什么我就不烦你了。”

周思尔:“喝什么呢?”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又点,“让庄加文给我们送吧,我想喝……”

她说了一家新开店没开晚买的饮品,祝悦不忍心看小程序上排队的人数,“你舍得?”

“她现在是你女朋友可不是跑腿师傅呢。”

周思尔也不太舍得庄加文和一群人挤,沉默的时候祝悦又揶揄地问:“想她了?”

“才没有。”周思尔提着裙摆转,“她应该很恨我才对。”

她心里却很希望庄加文爱她。

就像以前钟语希望自己能像她喜欢自己那样,得到周思尔的回应。

有了这段经验,再刁蛮的人也知道感情是无法勉强的。

“你们拍电视剧呢,什么恨啊爱的,不如想想喝几分糖。”

祝悦毫无形象可言地倒在一边,顺手给庄加文打了个视频电话。

庄加文没有接。

周思尔看见了,扁着嘴说:“我就说吧。”

下一秒庄加文就回拨过来了,祝悦接起,余光里的周思尔认真看镜子里的裙子,像是不知道她联系了庄加文。

“怎么了?”

祝悦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发消息,庄加文知道一定是和周思尔有关。

女人还没有下班,没有打开摄像头,倒是能看到祝悦这边的画面。

祝悦切换了镜头,改成拍周思尔,一边说:“姐你下班了吗,早点来陪周思尔呗,她选裙子困难症,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周思尔多难搞庄加文是知道的。

睡裙那么多,非要一条荔枝粉的,导致现在庄加文看到荔枝就会想到周思尔。

真是无法剔除的联想,就像周思尔闯入她的生活这样不讲道理。

“我看看。”

庄加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背景倒是有其他人的交谈声,很快听不见了,应该是她去了可以电话的场合。

祝悦对周思尔说:“我让造型师姐姐过来给你换给庄师傅看看?”

周思尔:“随便。”

这是同意的意思,庄加文和祝悦都能听懂。

很快门外的造型师进来了,祝悦捧着手机充当三脚架,全方面拍摄周思尔换衣服。

庄加文靠在栏杆,不远处还有来放风的同事,不知道在聊什么。

外边很冷,庄加文模特春装外套了件厚外套,因为没拉拉链,风还是灌进来了。

周思尔却选了那么多不是露背就是露锁骨的裙子,庄加文问:“钢琴比赛要穿成这样吗?”

周思尔也听见了:“又没有说不可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对电话那边的庄加文颐指气使,“你给我选首饰。”

庄加文:“我没有多少时间。”

祝悦偷偷抿嘴,不知道在笑什么。

周思尔推开造型师递过来的项链,转向镜头那边,“我不管。”

隔着屏幕,她很像养在屏幕里的一个小人。

庄加文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时间,“你什么时候去你外婆家里?”

周思尔非常警惕:“干嘛,你不会不想和我去吧?”

“去,如果你等得了,就等我这边事情结束,我来接你一起走。”

庄加文一边说一边往室内走,她的外套是斗篷款,包裹得她的面容更冷峭,描过的眉眼如山如墨。

周思尔面对她很没有底线,以前谁能让她等。算了。

深夜庄加文提起从前的口吻太寂寥,周思尔百口莫辩的追尾策划又撞在她的陈年伤疤上。

再刁蛮的人也会漏气。

周思尔扁扁嘴,“你快点过来嘛。”

庄加文嗯了一声,先挂断了通话。

祝悦盯着聊天框沉默许久,哇了一声,“思尔,你还要等多久啊。”

这种礼服都要穿高跟鞋,周思尔的购物欲爆棚,只希望庄加文快点陪她,“她不是说结束了就来吗?”

“我可等不了多久了,晚上还有事呢。”

“你还有什么事?”周思尔随口问。

“玩呗,不像你谈了恋爱都不参加派对了。”祝悦起身,“那你在这里等吧,我先走了。”

周思尔哦了一声,“你衣服首饰都选好了吗?”

祝悦点头,周思尔说:“那一起结账吧,刷我的卡就好了。”

“不用,这是我妈给我报销的。”

祝悦也约了人,似乎也是要吃晚餐的,又陪周思尔选了半个多小时高跟鞋才走。

她走的时候正好和来的时候沙发坐着的两个人一起出门。

造型沙龙在国金中心的高层,虽然上面人不多,等电梯也要一会。

祝悦闲着没事和周思尔发消息:你还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沙发坐着的人吗,戴珍珠项链的姐姐太好看了。

因为周思尔忽然弯了,祝悦不敢判定陌生人的性取向,委婉地说:和她一起的女孩子看起来关系很好。

她又赞美了对方的穿搭,认出这人全身上下都是山本耀司,又很羡慕,说这牌子自己穿起来就不好看。

过了一会,祝悦补充:庄师傅穿这类型应该也好看。

庄加文的外貌很利落,很多简约的套装就是要周思尔口中的扁扁人穿着才好看。

周思尔回复很快:庄加文穿起来肯定比钟语好看。

祝悦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问:你认识啊?

周思尔回了一句不认识。

过了一会撤回。

祝悦都看出猫腻了:看见了,你认识。

周思尔不回她了。

乘电梯下去电梯门开开关关的,祝悦没少打量一个电梯里的两个女人。

疑似周思尔认识的女孩喊另一个年长的女人老师,并不是祝悦想的关系。

祝悦观察太沉迷,一层到了忘了下,一直坐到了停车场,电梯门开,她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庄加文。

“庄姐!”祝悦没想到庄加文这么快就来了,再看两眼微信,发现也过去快一个小时了,“你下班了?”

庄加文现在按照周思尔的命令每天开她的出门,更不用像以前那样冬天挨冻夏天被晒了。

公司直达停车场,穿得单薄上车,商场也有暖气,更不会穿厚重的外套。

不规则的白衬衫外罩了一件斗篷风格的外套,裙子长到脚踝,给祝悦穿估计都得拖地的程度,完全仗着腿长乱穿,居然也能赏味许久。

“嗯。”

庄加文一边进去,正好和钟语错开,两个人正好穿的反色。

一个黑色衬衫外套白色,裙子也是白色的。祝悦一边多看两眼一边说:“那你快上去吧,周思尔等半天了。”

走出去的钟语微微回头,电梯门已经快合上了,隔壁的电梯正好打开,新来的一拨人去了隔壁的电梯。

上行到一楼的轿厢里只剩下庄加文和祝悦。

钟语短暂地扫了一眼这个叫庄姐的女人,陪她来置办行头的老师注意到她的异常,问:“也是认识的朋友?”

“不是。”钟语摇头,“我在国内没什么朋友。”

她今年大二,留学也没这么快结束,十二月正好是学校的假期,她来看看老师,顺便参加交流赛。

也有一些网上认识的朋友开了音乐会,邀请她去玩一玩。

“你不是只是高中在隔壁城市上的吗?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钟语的老师是业内知名的长笛老师,她小时候就跟着对方学习,后来因为父母生意转到邻市,才去那边上的高中。

周思尔是她青春期永不淡褪的血色疤痕,别人的初恋可能是青色的,周思尔是一颗有毒的蜜蜡苹果,充斥着过度的包装。

至于口感,钟语不敢定义。

或许是软烂到入口即化的。

“朋友很难交的。”钟语笑了笑,“老师,我真的没必要专门做造型。”

“我现在挺好的。”

“你这孩子,那就穿你师母之前穿过的吧。”

老师今年四十岁,恋人是学校的同学。

钟语小时候就见过她们在别墅的篱笆下接吻,后来她为了周思尔想要放弃所有的时候,妈妈说这是她被老师影响了。

不希望她再联系老师,哪怕在国外留学,钟语也没有继续吹长笛了。

“师母会不高兴的。”钟语满脑子还是刚才周思尔的后退,她和老师坐在后排,司机开车回老师的家。

周思尔的社交平台还是那么无聊的炫富,最近很多动态都是某个女人的照片,live的、普通的……很多种类。

但要看清楚长相就很难了,简直是欲盖弥彰的炫耀。女朋友。

当年信誓旦旦说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也不会喜欢女人的人,还是和女人在谈恋爱。这算什么。

哪怕钟语回过头看自己那年的确蠢得无可救药,被周思尔这个脑袋空空的蠢货迷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依然愤怒对方的朝令夕改。

太令人难堪了。

还不如说我这辈子就算是,也不会和你钟语在一起听起来合理。

是刚才那个女人吗?

钟语在评论里搜寻信息,穿行在不少网友对周思尔类似吃太好了的过度夸耀。

终于找到了周思尔现在女朋友的名字。庄加文。

“加达不溜!你怎么才来!”

庄加文推开更衣室门的时候,周思尔还在试高跟鞋,一体式服务的造型沙龙服务很好,还有人跪着给周思尔换鞋。

女孩冲着来人喊,声音娇滴滴的,但明显和其他人说话有区别。

什么怪名字,加达不溜。

那么像行业黑话,什么打点米加小黄车之类的。

“谁是加达不溜。”

庄加文忽然有了外号,她走到周思尔眼前,低头看她选中的黑色高跟鞋。

换鞋的工作人员适时退到一边,庄加文的金属跟德比鞋撞了撞周思尔的鞋,她低头左看右看,似乎在考虑这双鞋是否适合自己娇气的女朋友。

周思尔人不高,鞋也就那点大,偶尔在玄关换鞋,看到庄加文的鞋都要感叹像船。

就算都是女的,怎么也可以从骨架到穿搭配饰全方位的有差别。

有一次趁庄加文在打扫卫生,周思尔还偷偷试过庄加文的鞋。

高个子还要穿带跟的鞋,周思尔才进去也走不了几步,不知道镜子清晰地映出她的鬼鬼祟祟。

套垃圾桶的庄加文假装没看见,但瞥见偷偷穿别人鞋还差点摔倒的女孩,依然忍了很久才没笑出声音。

“看什么,看这么久。”

明明只是鞋撞鞋的端详,周思尔却有种自己被拆开细细看的诡异羞耻,“不懂就别瞎研究。”

“你怎么都是这种暗黑系的鞋,不是前拉链水洗马皮的就是鞋带多得像绦虫的靴子。”

她说话实在刻薄,比喻又诡异地形象,站在一边的工作人员都笑了。

庄加文没回答,瞥了眼摆在一边好几双鞋,忽然握住周思尔的脚踝,周思尔吓了一跳,又挣不开,“你……”

“不合适,换一双。”

庄加文的裙摆垂在地上,单膝似乎能减少压力,她很快给周思尔换了一双高跟鞋。

“这个呢?”

入行很多年的模特审美没有问题,周思尔完全班门弄斧。

她当然看得出庄加文选得很好,又喜欢她给自己换鞋的样子,故意说:“不好,再给我换一双。”

庄加文心下了然,也不遮掩,问:“这个姿势让你爽到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投喂,两章合并也算加更了[竖耳兔头][加一]周思尔:“帮我装一下香蕉。”

庄加文:“有什么好装的,直接拿走不就好了?”

周思尔:“不行,直接拿走的手感很恶心。”

庄加文:“用什么装,保鲜袋吗?”

周思尔:“柜子里有啊,香蕉饭盒。”

庄加文终于知道网上那些奇怪又很贵的东西到底卖给谁了。

后续:香蕉装不进去。

周思尔:“为什么啊!肯定是你买错香蕉了。”

庄加文觉得她有病,“明明是这个饭盒的问题。”

周思尔:“你应该买美国香蕉。”

庄加文:“我怎么知道我要买美国香蕉。”

后来还是庄加文贡献了自己装绿豆的奈雪方形杯。

周思尔还是不爽。

祝悦听她抱怨一上午,也很烦,“你又不用挤地铁,有什么好买香蕉饭盒的。”

周思尔:“我喜欢不行吗?”祝悦内心:A.庄师傅太不容易了B.有没有人能管管她?C.吃瓜评论由祝悦赞助美国香蕉版红包[加一]

第44章 第四十四块毛坯 【+】别玩了

站在一边的造型师都差点听不下去。

她之前也服务过周思尔好几次,对方很少一个人过来,都是有人同行。

不是姐姐就是朋友,这还是造型师第一次见庄加文。

看两个人的互动,似乎不太清白。

外人一眼就看得出周思尔多喜欢庄加文,现在因为一句话被逗得涨红了脸,另一只没换上鞋的脚踩在庄加文膝盖上,“我没有,不许你这么说我。”

庄加文给她换上另一只,起身说:“那就这条裙子和这双鞋。”

周思尔的莱斯利卷也好几个月了,大小姐之前很少在家里洗头。

有了庄加文这个协议女友,好几次都是庄加文给她洗头打理的,祝悦一个月有二十五天可怜庄加文身兼数职。

保安、保姆、保洁、司机女友……

就算对方还拿了额外的钱,祝悦也不会嫉妒,这完全是人家应得的。

如果要颁布年度好人榜,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把票投给庄加文,舍身炸那什么坑,拯救了不少人。

“……你的头发。”

庄加文的左手插在外套里,另一只手拨了拨周思尔耳边的卷发,很轻柔的动作,问边上的造型师:“我不懂她参加什么比赛,这种卷发算正式吗?”

之前造型师也给周思尔做过聚会的造型或者等级考试的妆造,说:“可以有,不过直发的比较多。”

周思尔很喜欢自己的卷发,从庄加文手指扯回自己的头发,“我不要拉直。”

“我这样最好看了。”

造型师笑着说:“是啊,周小姐大学开学就是卷发了。”

“像木马卷、水波纹、云朵烫之类的都试过了。”

周思尔社交软件的头像都是自己毛茸茸的背景。

她很爱拍照,自拍大多很有氛围感,看得出p得也很狠,如果不认识周思尔本人,是庄加文刷到会点赞的甜妹。

可惜她是先认识周思尔本人的,所以再偏好肉肉的小肚子和肉脸,也不可能再做多余的事了。

哪怕周思尔也拍她的照片发抖音,庄加文也从来不看。

偶尔私信还有人问她怎么不发和女朋友的日常,庄加文都不回复。

假的女朋友,没有恋爱日常,全是奴役日常。

她像是托管班的老师,要处理大小姐的吃喝拉撒,詹真一更狠,说什么老师,你这是教习嬷嬷。

庄加文接受不了这种角色,在聊天框删掉了詹真一发的这句话,假装没看见过。

大概是庄加文看了太久,周思尔抬眼,裙摆下的高跟鞋踢了踢庄加文的鞋,“我不拉直。”

庄加文笑了一声,只闻其声,不见脸上的笑容,“知道,你拉不直了。”

造型师也笑,别开脸。

给周思尔换鞋的工作人员也抱着盒子离开了这里。

“别阴阳怪气的,有什么话直接说。”

周思尔穿着的小黑裙并不简约。明明只是学校的比赛,她选的维多利亚哥特风格,胸衣裙摆都凸出了她的曲线,上面的类似和网纱层次感太丰富了,一眼看过来眼花缭乱,和她人一样心眼多,也乱糟糟的。

但她的确适合这样的风格,庄加文没有过多干涉,反正她也不懂比赛。

也不是她去考试,女人看了眼时间,“今天就要做头发吗?不是等会儿要去长辈家吃饭?”

“你姐姐给我发微信了。”

周思尔站在试衣台上,虽然台阶不高,依然很难和庄加文平视。

两个人看着像情侣,但好像只有周思尔表现得很明显,庄加文的肢体动作很克制,但刚才单膝给周思尔换高跟鞋和那句炸裂的话也打消了造型师对她们关系的怀疑。

或许只是调情方式和一般人不一样。

“今天来不及了。”周思尔走下台阶,红黑元素的尖头高跟鞋鞋面上还有苹果纹,“我去换衣服,还完我们就走。”

庄加文嗯了一声,正打算去一边等周思尔,难缠的女朋友说:“你过来给我换。”

造型师马上收回自己迈出的脚步。

庄加文拒绝:“这里有专业的负责人。”

鉴于庄加文表现得和宠物小精灵一样的能力,周思尔才不信她的谦虚。

况且她还是一个模特,怎么不会穿脱。

“快点,不然你现在和我接吻。”造型师:……

我刚才就应该走的。

她也知道周思尔难搞,做头发那边的同事就私下抱怨过。

但是这位客人花钱爽快,大家明面上态度也很好。

没想到和女朋友也是一样,但谈恋爱接吻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威胁?

不会是抢来的女朋友吧?

庄加文还真过去了。

试衣间里空间很大,周思尔踢掉鞋子,需要庄加文给她解开束腰和胸衣的扣子。

她本来身材就不是纤细的类型,但也不胖,总体很匀称。

这样的身形不太上镜,肉眼看反而正好,微微肉,无论是手臂还是小肚子或者大腿,都触感很好。

“好紧,这种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麻烦了。”

四面都是镜子,周思尔享受着庄加文的服务一边抱怨,“其他的裙子又太基础,没意思。”

庄加文慢悠悠解开她的束腰,只能听到抽绳松开的声音。

因为身高差,庄加文低头,周思尔垂头后露出的后颈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还有偶尔擦过的碎发。很痒。

庄加文为什么不说话,总不能我一直在说吧。

周思尔忽然转身,“你怎么来得这么迟?有人上班为难你了?”

没上过班的学生对上班的想象很贫瘠,总是担心庄加文被欺负,忘记这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社会人,大她八岁,换成普通异性恋都会被嫌弃老牛吃嫩草。

“没……”

“没有!”

周思尔忽然提高了音量,后一句又像是漏气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如果有呢。”

因为周思尔忽然转身,庄加文的手拆开束腰后,手很容易碰到周思尔不受束缚的小肚子。

为了穿这条裙子,周思尔的脐钉都取下来了。

她的肉长得恰到好处,胸臀屁股都很均衡,在庄加文看来没必要减肥,纯粹是自找苦吃。

哪怕庄加文知道自己不应该和周思尔过度接触,偶尔也会陷入这种柔软触感的蛊惑。

她想到老家的阳光,晒着的棉花,还有和妈妈睡一起乘凉的夜晚。

有些人的皮肤温度就是高一些,周思尔和庄加文的妈妈应该是一类体质。

冬天很温暖,庄加文总喜欢和妈妈睡在一起。

但她实在不像妈妈,更像爸爸,太高的个子,会被发愁找不到对象。

太不讨喜的面孔,好像天生臭脸,笑起来也不明媚。

妈妈就算老去也有肉的双颊,如果不受病痛折磨,正常衰老,或许会是一个很有福气的小老太太。

庄加文很想陪母亲到老,但她很早就体会到了命运的不可抗力。

似乎越是想要拼命留住,依然留不住。

无论是妈妈,还是后来对她好得很像妈妈的黎尔。

至于周思尔,她除了体温和肉肉的身体,和庄加文的妈妈没有一点像。

不会包容人,个子小小,颐指气使,使唤人理直气壮。

还是个道德感低下,把人当成玩具想要就不择手段的坏……女孩。

她很像周希蓝,但没有周希蓝那种纯真的妩媚,符合很多人对女人的品评,又要清纯又要色气。

周思尔愚蠢、一眼看得透。

世界上有这么清澈的愚蠢吗?偏偏庄加文碰见了。

“你之前这么问过。”

周思尔不高兴地说:“嘲笑我目光短浅,帮不了你。”

愚蠢也不代表没有危险,清澈不代表无毒,周思尔某种程度也有种矛盾的通透,什么都以自我感觉为中心。

让她牺牲自己太难,为了追尾庄加文脑震荡应该是意料之外,或许也是当时真疯了。

“你知道就好。”庄加文指了指周思尔的裙子内衬,“你可以自己脱了。”

最麻烦的部分庄加文给她解开了,但周思尔很迷恋对方手掌放在自己手上的触感。

温暖又安全,她握着庄加文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我肚子疼,你给我捂捂。”

庄加文忍住想要摩挲的欲望,她隐约的癖好藏得很深,几乎无人知晓。

如黎尔,如詹真一,都不知道庄加文喜欢肉的触感,她自己的身体纤细紧致,哪怕有人欣赏她,这却不是她喜欢的。

她的基因注定她长不成妈妈那样,但周思尔更像是她妈妈想要的女儿。

前提是忽略她的恶劣娇纵。

当然她贫瘠的老家也养不出这么娇生惯养的孽畜。

这条裙子是拆分穿的,除去束胸衣,还有个胸托,把周思尔的那部分聚拢,质量极好的蕾丝从脖颈覆盖,更是半遮半掩,显得更有看点。

应该再搭一条黑色的首饰,垂在那片纯白的深渊里。

庄加文移开目光,要挣开周思尔的手太容易了,她晃了晃手,“你健康得很。”

周思尔头一次痛恨自己能吃能喝能睡,或许病弱一些还能引起庄加文的同情。

她绞尽脑汁,编出一个更合理的理由:“我、我快来月经了,痛经不行吗!”

庄加文:“小姐,你上个星期刚来完月经。”

她似乎也很无语:“你很健康,从不痛经。”周思尔:……

她还想找个理由,庄加文忽然把她转了过去,狠狠捏了她的肚子,周思尔习惯性地弓起腰,却退入了庄加文的怀抱。

腹部的软肉和庄加文的掌心碰撞,还是周思尔的柔软更胜一筹,让庄加文想到以前手指触摸鱼肉的滑腻和柔软。

但周思尔是温热的、近趋于烫,更让人对于这种触感上瘾。

周思尔被她摸得哼哼,下意识并拢双腿,眼前的镜子把她的模样照得分明。

面色酡红,人也下意识往下掉,庄加文的左手勾住她的腰,右手按照她的要求摸她的肚子。

可是庄加文的手比她大,周思尔人又小只,这么斜着的手掌很容易因为揉搓,戳进她下身的布料里。

周思尔呜了一声,下意识地喊庄加文的名字。

她的声音不似从前,像是失去所有的趾高气扬,如同溺水的人在海中无措地拍打,等待着救援。

但海浪无情又冰冷,她的心被侵蚀,风声加重她的酸涩,连骂也骂不出了。是疲倦吗?

以前的周思尔再怎么累,不过是为了考级而痛苦。

这完全不是一种程度。

原来痛苦也是无法比较的。

“庄……庄加文……你……”

周思尔握住庄加文的手,很难推开。

她豢养的保洁女朋友太清楚自己的优势,哪有做手模的人可以做保洁的?

但庄加文就是那么离奇。又非常稀有。

周思尔都怀疑自己肚子有什么了,“你别……别玩了。”

镜子里的庄加文贴在周思尔后背,像是浓墨成精的影子。

周思尔无法窥见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庄加文的声音。

和平时不太一样,压得很轻,都有点不像她了。

“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嘴唇擦过周思尔的耳垂,像是隔靴搔痒,频率都如此同步,“嗯?”

周思尔实在站不住了,往下掉的瞬间庄加文又拉了她一把。

那只手和手臂箍着周思尔下围,几乎让她窒息,又有种被水鬼缠身的难以挣脱,令周思尔想到追尾那天夜里,邀请她进毛坯房的庄加文。

等周思尔终于得以翻身,不知道感受了什么,双手勾住庄加文的脖子,骂也不像骂——

“都怪你。”

“我……我……”

她我了半天,似乎不知道怎么和庄加文形容自己糟糕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

庄加文不对劲,自己也不对劲,可是彼此的手机消息此起彼伏,应该是家里在催。

周思尔只好靠在庄加文怀里休息了一会,低声说:“我要先去上厕所。”

庄加文这时候很体贴:“要我陪你去上?”

周思尔急匆匆换上常服,不忘瞪她一眼:“不用!!”

第45章 第四十五块毛坯 那里也很漂亮

直到车开到周思尔祖辈的别墅,两个人都没有说过话。

到了的时候周思尔脖子都僵了,她很后悔自己坐在副驾驶座,她就应该坐在后排,至少不用担心余光和庄加文对视。

即便不对视,她脑子依然全是庄加文留着自己掐着自己肚子的画面。

不仅仅是镜子里的画面,还有上帝视角。

周思尔长这么大意识到自己还挺有空间想象能力的,如果高中的数学家教老师得知,恐怕会喜极而泣,让她再考一次数学。

周思尔不是在宁市出生的,但庄加文常有她是土生土长宁市的人错觉。

即便周思尔不会说谁是乡下人,她的眼神都像会语音,全靠长得可爱和ATM属性保持社交关系。

周家的别墅在宁市很有名的地段。

这个钢筋城没有什么自然山水,有也是人造的,很多人周末和假期会选择开车或者高铁出行,去短期路程的隔壁城市爬山看景。

那才是周思尔长大的地方。

“脖子疼?”

车开进小区还要出示证件,庄加文顺便问了一句。

周思尔还是不看她,赌气地嗯了一声,“肚子疼,谁让你掐我的。”

“对不起。”

周思尔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才讶异地看向庄加文。

在宁市排得上名的老派豪宅里面也很大,车还要开个五六分钟。

“你还会道歉?”周思尔眼睛都亮了,“再说一次。”

“对不起。”

庄加文没看她,跟着导航开,车很快在一堵白色的围墙外停下,“到了。”

“你看着我再说一次。”

周思尔顾不上脖子疼了,她老幻想庄加文在自己面前跪下,虽然今天实现了,但不是她想的画面。

道歉更是稀奇。

庄加文骨头很硬,对别人都很客气,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

哪怕和周思尔签了协议,依然还是不改骨子里的执拗。

饶是周思尔作天作地,也奈她不得。

这可是庄加文主动说的,她好整以暇地看向驾驶座的女人,抬起下巴,高傲地说:“哪有人道歉不看着被道歉的人说的?”

庄加文的温顺从来短暂,不惯着周思尔的臭毛病,“下车。”

她自己先下车了。

又冷了下来,和在试衣间里抱着自己的人完全不同。

周思尔都怀疑庄加文被鬼上身了。

别墅的负责停车的工作人员出来,看见周思尔,笑着喊了声小小姐。

庄加文站在周思尔身边,学对方说话:“小小姐。”

这些称呼周思尔以前听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庄加文这么喊她就羞耻万分,没回应她,率先往里走了。

走了好几步,看庄加文还没有跟上来,转头看,对方居然在和司机说话,似乎察觉到周思尔的眼神,这才走上前。

周思尔还揉着脖子,嘀嘀咕咕:“都怪你。”

“是你自己一路上和鸭子听雷一样梗着的。”庄加文一张嘴说不出什么好话,周思尔被她的形容气到了,“你骂我是鸭子。”

庄加文:“很可爱。”

周思尔又熄火了,勉强接受了这个比喻,“那是天鹅,才不是鸭子。”

庄加文已经看到前面建筑落地窗里的人了,她握住周思尔的手,问:“天鹅小小姐,你家吃饭都这么有排场的吗?”

外面天冷,庄加文的手也冷冰冰的。

论气血,庄加文比不上周思尔,牵手更像手上握了一只暖手宝,情不自禁地和她十指相扣,汲取温度。

周思尔还晕在庄加文的主动,腹部似乎还残留着庄加文的触感。

不是错觉,她好像发现了庄加文隐秘的喜好。

对方喜欢我的肚子。

不然为什么要摸了又摸呢?

因为庄加文腹部平坦,骨头硬邦邦的扁扁人,没有我半分软乎吗?

“那是你外公和外婆?”落地窗里就是餐厅,人似乎已经齐了,都看向外边在傍晚相偕而来的一对。

庄加文看周思尔还在傻笑,晃了晃手问道。

“那不然还是谁。”

周思尔懒得细看,她父母也在,爸爸正隔着窗户和她招手。

庄加文难搞得很,爱钱又有底线,就算周思尔把人抢到了,小有名气的父亲也让她拿不出手。

她想,如果我老爸是什么国际巨星,这才有吹的资格,真是的。

爸爸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点呢?

她们在晚霞里慢吞吞走进来,里面的人也一直在看。

周思茉前脚刚来,这会带着刚洗完手的孩子落座,听外婆问:“那就是思尔说的女朋友?个子好高的呀。”

外公一脸严肃,脸上的褶子好像更多了,推了推眼镜,“希蓝,你之前不是说思尔不喜欢女孩吗?”

那都是高中的事情了,在座的家人都知道。

周希蓝盘着头发,刘海一缕缕的,也是特地做的,人看着很精神。

不像周思茉说的,她和思尔的妈妈这两年身体不好。

蜜桃色的玻璃唇釉让女人的唇看上去亮晶晶的,一般这个年龄的女人很少用这样的颜色,很难想象她都是有外孙女的人了。

这里坐了四代人,如果周思尔铁了心和女孩在一起,以后估计也是这样的人数,不会再变了。

“她没个定性的,我当年也没有肯定呢,爸爸。”

周希蓝是唯一一个没继续看向窗外的,桌上摆满了菜肴,她兴致缺缺,筷子都懒得拿,只是挑了颗草莓吃,还要丈夫给她把草莓的绿叶去掉。

“这个女朋友能不能长久,我也不清楚。”

“思尔的性格,你们都知道的,兴趣来得很快,得到了就腻了。”

“也是,才多大。”头发白了的外婆笑着说,“不过能带回来,已经很不一般了。”

家里人也知道周思尔高中和钟语那段糟糕的朋友关系,“之前的你们说的同学,我都没有听思尔说要带回来。”

“我多打听两句,思尔就生气了,哎呀哎呀的,说再也不理我啦。”

“思尔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

周思茉和丈夫坐在一起,看不出生疏与否,孩子坐在他们中间。

圆桌很大,菜摆得满满当当,慢慢转动着。

周思尔和庄加文落座的时候,家人已经讨论过一轮她们的关系了。

老派的房子都是实木的,看家具的做工也是一流。

庄加文不难发现周思尔的审美来自哪里,只是到底年纪小,更追求新潮,不像长辈,老钱的味道从方方面面溢出来。

“思尔来啦,来来来,坐。”

最先招呼周思尔的是外婆,女孩拖着庄加文走向空位,坐在外婆身边。

庄加文边上是周思茉。

一张圆桌能坐十个人,庄加文这个外人挤进来也有空。

“妈妈,她是小姨的女朋友吗?”

周思茉的女儿刚上小学,现在的小学生早熟得很,周思尔也不遮掩,和长辈打完招呼嗯了一声,“好看吗?配得上我吧?”

周思尔,小姨。

庄加文在心里笑,的确很符合。

小家伙还觉得妈妈挡了自己的视线,和周思茉换了位置,认真地看了庄加文的脸,“绰绰有余。”

周思尔不高兴了,“显摆什么成语,小学生。”

她比小学生还小学生,逗笑了长辈,气氛很轻松。

庄加文没有特地看向贝绍元,她重新进入un做模特的消息对方也早已知晓。

这对夫妇私下的暗潮涌动庄加文不在意,她早就提交了能保存下来的证据,剩下的看周思茉的决心。

周希蓝见过庄加文,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反而是周思尔的爸爸问庄加文:“很不容易吧?”

周思尔:“爸爸,你什么意思!”

长辈们哈哈大笑,周思尔在桌下扯了扯庄加文的衣摆。

如果只论搭配,专业的造型师都没有庄加文审美好。

她的外貌实在让人想象不到住在毛坯房里。

周思尔掐完又趁机掐了掐庄加文的腿。

为了掩饰自己的揩油,不忘多摸了摸这条裙子腰间的小布料,像是她很喜欢一样。

这顿饭纯粹是家宴,庄加文不过是周思尔花钱买来的协议女朋友,展现了精湛的演技,比最初伪装学姐的新女友还有水平。

长辈对周思尔的恋爱很感兴趣,反复问起怎么认识的。

不用庄加文回答,周思尔自有一套美化过的模板。

浪漫化的追尾,抹去了当时的碎玻璃和鲜血,长辈心疼又惊讶,明显顺着周思尔赞美这段奇遇。

虽然庄加文早知道周思尔的家庭对她宠爱有加,但也没见过溺爱成这样的。

能养出这么不择手段的人,在场的人都有责任。

但庄加文拿钱办事,也不会戳穿。

论恶劣,比周思尔更恶劣的有钱人不少,周思茉给庄加文的一百万明显是为了阻止更可怕的发展。

一条狗有一条狗的拴法,现在的庄加文就是一根狗绳,还得是荧光的,夜晚还能警示路人,离此等凶兽远一些。

大型犬反而温顺,周思尔简直是小型犬三凶的集合版。

还是没教好,长大后更掰不回去的类型。

应该再要点钱的。

默默吃菜的庄加文一边想,余光扫过席间各人的表情,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听到周思尔说在什么酒店门口追尾的时候,姐夫贝绍元明显看了周思尔一眼。

男人目光扫过一言不发的庄加文,笑得温和,像是随口一问:“小庄喜欢思尔什么呢?”

不等庄加文回答,周思尔说:“有什么好问的!”

她明显不待见贝绍元,问:“姐夫好像从没说过喜欢我姐姐哪呢。”

气氛有些尴尬,但周思尔一向不会读空气,更不会看人脸色。

周思茉说:“吃你的,废话那么多。”

庄加文对有钱人的联姻不感兴趣。

早年在un工作,就知道贝绍元家底没周家丰厚,虽然不至于算上门女婿,也勉强约等于门当户对。

无非是拿不出什么实绩,公司不少人就这么说他。

出门在外只能是周思茉的老公,痛失本名。

周思茉不在的时候,他的做派像极了猴子装大王。

嫉妒妻子,又害怕妻子,有色心没色胆,天天宴请应酬,仗着职权威逼部门的年轻模特同行。

一家公司也有派系,小到食堂每天的菜,大到季度企划的风格和色卡定性,高层显然也是这样。

即便周思茉工作雷厉风行,依然有看错人的时候。

当年庄加文无权无势,也没有背景,詹真一说她还活着都算命好。

当初面试她的hr和高层的经理如今都不见了,庄加文没问也知道是周思茉干的。

“我问一句就是废话了?”周思尔还没完,“真不讲理。”

连小侄女都听不下去了,“小姨,我们家最不讲理的是你。”

她人小鬼大,给坐在身边的庄加文倒了椰奶,假装严肃说:“那我帮你问问吧。”

小朋友清了清嗓子,脸型还很圆,一张脸还有一点像周思尔。

估计周思尔小时候也胖成这样。

“庄阿姨,你喜欢我讨厌的小姨哪里呢?”

“啊啊啊周派派,不许你问她!”

周思尔没办法张牙舞爪,筷子都差点飞出去。

庄加文是她抢来的人,就算演技超群,周思尔依然怕庄加文神来一句,打碎她编织的浪漫都市爱情故事。

那她里子面子都要碎掉了。

“长得可爱。”

庄加文一边说一边给周思尔夹菜,全是周思尔爱吃的。

女人的头发还是下午拍摄做的,其实她在公司也没有那么多事情,工作都很集中。

但偶尔还是有人手不够的情况,会让庄加文去直播区撑个场子。

她的头发还有定型喷雾的味道,混着香水,总体闻着还是香气逼人,奈何长得不太柔软,一个人站着也无人靠近。

不过这种气质也有好处,在这样协议女友的家宴里,她一点也不怯场。

在场长辈都是见过不少人的,庄加文的年龄对周思尔来说差太多,但对七老八十的老人来说完全是年轻人。

周思茉这么大的时候,也没稳成这样。

“庄阿姨,你居然知道我讨厌的小姨最喜欢吃什么诶。”小名叫派派的小朋友惊讶地看着周思尔碗里的菜,“小姨比我挑食,但妈妈每次都说我不说她。”

周思茉无奈地说:“你还在长身体。”

庄加文嗯了一声,“周思尔长不了了,所以你不能挑食。”

她嘲笑周思尔也能伪装成亲亲热热的,“不然像她就这么点高,很容易被我拎走。”

家人的了解需要经年累月,周思茉虽然知道她和妹妹的关系是假的,也很意外庄加文居然能演得这么自然。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她都要相信这是追尾产生的浪漫故事,一见钟情,缘分叠加。

现在周思尔捧着脸,捡着庄加文夹的菜吃:“那是我没早点遇见庄加文。”

“她要是和我一起长大,我才不挑食。”

这怎么可能,她偏要假设,看向庄加文,毛茸茸的头发摇晃着,上挑的眼线在灯下像是一簇横枝。

庄加文问:“我和你怎么一起长大?”

周思尔恶狠狠地说:“为什么不可能,八岁怎么了,十八岁都有可能。”

周思茉咳了一声,“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周希蓝摇着头,一副女儿没救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