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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分房

“引人注目。”北泗道, 说得轻描淡写。

池栖雁听北泗的语气云淡风轻,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顿时散了兴趣。

施俊彦要是在场,一定会狂吼, 拜托, 整个宗门都会被惊动, 为挣这个鬼才为徒大打出手!

当初, 那届收徒大会的盛况就是如此。

池栖雁就要收回视线,反跟前面口出狂言嘲讽他的人对上,对方表情错愕难堪, 他一笑,对方被吓了一跳,赶快低下头不敢再看。

池栖雁脑子里闪过一点念头。

这人说的话反倒提醒他了,凡人,这身份确实是有所不便, 底下的人几乎个个都修了法术, 毕竟不会有凡人会自不量力地参加第一宗门的收徒大会, 而他一个凡人加上刚才的事太过于惹眼了。

之后怕是难以低调。

“后面测试什么?”池栖雁问道。

“验灵石是固定环节,其他的每次不同,但大差不差。”北泗一看就是对此有所了解,他道:“应与修为有关。”

这第一宗门的套路还挺好猜的。

第一关测心态,第二关测天赋, 第三关自是不言而喻。

“我什么也不会……”池栖雁故作悲伤地叹气, 又贴向北泗,道:“要不, 你教我点呗。”

北泗划过一丝惊讶,心生疑惑,“先前……你不肯。”

池栖雁当然知道自己的转变会很奇怪, 他只要个名正言顺会法术的机会,至于后面能修炼到什么程度,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眼睫低垂,长长的睫毛乱颤着,已想好理由,“我害怕面对,万一自己配不……”

北泗阻止他的话,道:“不许乱想。”

一旦涉及池栖雁的事,北泗就不愿池栖雁伤心。

池栖雁展颜一笑,拿捏。

只要足够小心,体内的两股气息就不会乱,还能后面使用法术,更光明正大。

步子才动。

“嘭”!

轰隆巨响,裂石滚山,耳朵轰鸣!

底下人被动静震得一时陷入宁静,眨眼又如热油入锅,瞬间炸开,闹腾起来。

“怎么回事?!啊?”

“裂,裂开了?”

正中间的验灵石如昙花一现,刹那分裂四碎,碎渣子飞弹乱溅,施俊彦险而又险地用法术裹住,包了回来,才不至于酿成大错,伤其他人。

池栖雁饶有兴趣地止了步子,底下人乱作一锅粥,主考官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抬头望天,与他们二人对视一秒,立时道:“安静。”

声音不大,穿透力却贯穿整栋楼,施俊彦道:“测试继续。”

旁边的弟子还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手里有个落了百年灰的备用验灵石,忙取出,摆上。

这备用还是因为北玄商炸开后,乱了整个流程,现场一团糟,才开始做两手准备,当然后面也是没用上就是了。

“是不是这个人炸开的?”群众中有人问,指向最后一个触碰验灵石的人。

施俊彦心里门儿清是怎么回事儿,就是师兄搞坏的,这验灵石内里早就承受不住坏掉了,才现在让人轻而易举就弄碎裂了。

“你再来。”施俊彦晓得现在还不能说,避重就轻道。

这幅淡定样子给大众下了定心丸,重新恢复了秩序。

池栖雁略失望道:“这真容易坏。”

“确实。”北泗赞同,一点就炸。

池栖雁想起上个炸坏这球被夸得神乎其神的人,带有疑惑地问向身边人:“上个炸坏的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北泗确实是确实不起来了,因为他就是上个炸坏的人。

在池栖雁眼里,北泗一向见多识广,可这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池栖雁挑眉。

北泗一抖,立道:“确实。”

池栖雁得到满意的答案,就眯眼夸道:“我觉得你最厉害。”

北泗艰难地点点头。

楼下测验的速度极快,有人悲有人喜,顺利结束。

毋庸置疑,两个人通过了。

“此次测试到此为止。”施俊彦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说。

没通过的人只能遗憾下山,剩下的人比之之前少了一半多,整个镇都显得空荡了不少。

池栖雁在再一次对上了施俊彦的眼睛后,扬了扬眉,这个人老往他们这边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周围也无旁人,池栖雁询问北泗,“此人你认识?”

北泗丝毫不犹豫地摇头。

池栖雁便回过身,还没等他做出警告,对方跟个鹌鹑蛋似的迅速收回视线,他不由得挑眉,他还没干些什么呢。

他转头看向北泗,对方察觉到他的眼神回以温柔一笑,如春风拂面。

池栖雁暗叹,正道之人竟如此之怂,他们二人再面善不过了。

“留下的人继续住在这栋楼,各自一个房间,不可串门,最后一门测试……保密。”施俊才落下话,就深觉如芒在背,能让他那么怕的人这世上只有几人,不用多说了。

明明他此刻才是主考官,却被吓得不敢到处乱看了,眼神坚定异常地看向前方,“房间安排好后,会由这些弟子带你们过去。”

说完,就飞到了半空中,头也不回地飞走了,没留下关于测试的只言片语。

池栖雁很不爽,看着成了一个点的主考官,心里闪过一瞬间杀意,忍不住抱怨道:“这坤撼宗太……”麻烦了。

没等话说完,手就被捏了下,北泗凑近耳语:“有人在看。”

池栖雁气恼了,竟没发掘,下意识止住了嘴,果真感受到空气中异常的流动,不止一个人,有无数双眼睛在空气中观看,他们看不见对方,而对方却能看得见他们。

不用多想都知道是谁。

啧。

池栖雁心中不爽愈重。

他装不知,问:“是谁?”眼睛惊恐懵懂,挺像那么一回儿事。

北泗唇贴得极近,挨着他的耳朵,他一下走神被吸去了注意力。

他一走神,北泗就知道了,轻咬了下他的耳尖,池栖雁瞬间回神,不疼,却还是用小埋怨的眼神看着对方,眼汪汪,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北泗道:“坤撼宗,今晚怕是不寻常,你安心,剩下的一切我能解决。”

其实连窃窃私语的话也逃不过暗处那些人的耳朵,北泗早就屏蔽了二人的对话,故意凑近池栖雁,就是为了营造耳鬓厮磨的假象,借此对话,自然不惹人注意。

北泗说着说着,被池栖雁轻而易举地吸引走了,没忍住夹带私货地咬了下池栖雁耳尖。

他的耳朵都因为偷偷干坏事红透了。

好在,池栖雁很是认真“嗯”道,又悄摸摸说:“不想跟你分开……”

北泗摸摸他的头,眼含不舍,道:“很快。”

有人近到北泗面前,欲带他走,池栖雁脚走了几步,亦步亦趋地跟着,那边又来了个人要带走他,池栖雁眉头拧住。

北泗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池栖雁不想他担心,就露出了一个笑。

池栖雁面上带笑,脑子里已经过了一万遍怎么把坤撼宗杀来杀去的玩法。

二人的表现竟被收揽眼底,坐在坤撼宗大殿里的人都忍不住被逗笑。

验灵石测试的结果早就传过来了,而这二人比较出色的表现自是引起关注。

“年轻人啊。”宗主松正阳摸了下胡须,摇头笑道。

左下边坐着的人大笑道:“哈哈,这二人竟连一夜功夫也分开不得。”

另一人看向首座的人,调侃道:“玄商这般年纪还未有伴侣,老宗主你怕是要急了。”

松正阳提起北玄商,眼里就闪过骄傲,笑呵呵道:“玄商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不急不急。”

“玄商若有道侣得是什么模样?着实是想不到啊。”右下边白发苍苍的人叹道。

松正阳闻言,挥挥手,很是自信地道:“想必不会如这对道侣般黏糊。”

刚回来闻听此言,施俊彦差点脚踩折了,趔趄了几下。

不黏糊?师尊啊!这黏糊大发了啊!!!

“多大年纪了,还跟儿时一样不稳重。”松正阳无奈叹气。

施俊彦心里都咆哮开了,师尊你要是知道,你现在看的道侣就是师兄和他的伴侣不得比我还震惊,还不稳重。

诸位长辈在此,施俊彦再激动也只能强忍着收回了激动的情绪。

“验灵石。”松正阳道。

施俊彦取出,给宗主看,他

松正阳放手里看过后,眸光一闪,也没再说什么,道:“到琼颖那看。”

施俊彦看着解琼颖笑眯眯地看着他,顿感不妙,身上的肉都有点疼,前几天才回来就被解琼颖抓着狠狠教训了一通。

解琼颖招招手指,示意他快点过来。

施俊彦乖乖走过去了。

空中的水面镜不断切换着场景。

池栖雁到了房间,这房间只有他一个人,空空荡荡的,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以前一人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却也没有如今这般难熬。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了窗台边,外面的大好风景失去了色彩,没意思的很,无趣得紧。

这会儿他能感觉到无人在看他,他眉一跳,琢磨了一下,引出了体内的元魂,小元魂刚出来,跟刚喝了二两酒似的摇摇晃晃,最后病恹恹地躺倒在了桌子上,生无可恋。

池栖雁叹气,闭上了眼睛,他有很大的把握能成功。

复睁眼。

整个世界都变大了。

第32章 人胜日

桌边的人趴在桌子上, 头埋进了手臂间,像是睡着了。

池栖雁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果真可以附身在元魂身上, 他朝半掩着的窗户而去, 手才触到外界的空气, 就被格挡了回来。

整栋楼被设下了结界, 里头的人不容许出去。

可这难不倒池栖雁,他手一点就破了个小洞。

除了这栋楼灯火通明,周遭都陷入黑暗之中。

小小的一个身子, 在暗中不显眼。

他处在第七楼,最高的楼层。

池栖雁知道北泗消失的方向,不知具体方位。

他按着大致方向飞去,扫一眼窗户确认下人,里面的人干着各自的事对外面飘过一个小人影一点感觉也没有。

池栖雁很快就找完了五层楼, 只剩下两层, 很快就能见到北泗了。

池栖雁期待愈大, 倏然一扇窗户覆面而来,他险些撞了上去。

窗户阻去了他的去路,没等他生气,那人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面前犹如有一堵墙, 穿不透空气, 手不得寸进分毫。

池栖雁没空理他,往下飞绕过这, 往后一间房去,一道高大的影子投映在窗纸上,这身影他可熟了。

他试探着将身子趴在窗台上, 男人的身影朦朦胧胧的,不清晰。

窗户严丝合缝,池栖雁试着拉一条缝,可身子太小了,一个用劲不仅没拉开,还摔了个屁股墩,他嘴一瘪,更生气了,简直是南村窗户欺他小无力。

他只想偷偷看几眼北泗而已,不想惊动对方,可这画面也太糊了,顿生不满。

他伸出一指放在窗纸上,用力一戳,结果没戳开,力气太小了。

池栖雁咬了下唇,可恶。

他只好两只手搭在窗纸上,分开用力,才拉出一个小洞,剑光刺亮双眼,迎面而来!

“?”……

剑落地。

“栖栖。”北泗迟疑地叫出了名字,这声音熟悉又陌生,稚嫩的腔调,软软糯糯。

尽管如此,听见叫喊,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当即放下剑。

池栖雁站在原地,等北泗给他开窗户,还好他反应快,不然就直接用法术了。

“受伤了吗?”北泗急步到窗边,推开窗,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池栖雁顺势跳进了他的手掌心,低低哼声。

北泗捏住了他的小身子,就把他旋转了个圈,池栖雁当即伸出短短的小手臂,抓住那两只大指尖,跺了下脚,咦呜叫开了:“别转!”

北泗被萌得一下没反应过来,手上一湿,仔细一看,原是指尖被池栖雁假咬了口,这一口跟亲着玩似的,他眼底泛上了笑意。

池栖雁气鼓鼓地道:“我差点就没命了。”

“对不起。”北泗快速道歉,将对方翘起的头发捋了捋,按服贴了。

手心上人忽然难以置信地扯住了自己的脸颊,白软的脸跟面团子似的,让人忍不住想揉揉捏捏。

池栖雁很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做出这样的表情,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情绪就像是被放大了,换言之,他下意识把自己所有的心里想法都表现了出来。

“害人。”池栖雁喃喃道,眼睛睁得圆滚滚。

“害人?”北泗捧高了手,让池栖雁离自己更近,询问。

池栖雁忙捂住自己的嘴,他只是想在心里吐槽一下这个元魂害人而已。

他转移话题,一下子把坤撼宗也给骂了,他道:“破宗门,把我们分开。”

北泗心疼,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也点头认同了。

池栖雁看了北泗一眼,又害羞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哼声道:“害我那么想你。”

北泗揉揉他的脸,手的位置刚好能让两人的眼睛平齐,认真道:“我也是。”

深邃的眼眸在小人看来犹如盈满碎星的深潭,倒影出他整个身子。

池栖雁脸颊爆红,他扭头,留给北泗一个屁股,突然道:“我不跟你说话了。”

该死的,自己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

再说下去,怕是不太妙,也没人说附身元魂还有这副作用的。

北泗轻戳了下池栖雁,像对待易碎的瓷娃娃,但池栖雁仍是没转身,他低声讨饶道:“栖栖,理理我。”

低沉暗哑的嗓子过于迷人,池栖雁耳朵都听发痒了。

“栖栖,那么聪明,一下就会附身了。”北泗夸夸。

池栖雁心里得意,那是自然。

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身子动了动就要转身。

“啊!”

凄厉的尖叫声平地惊雷,震散了整栋楼的宁静。

声音很近,想必距离不远。

池栖雁转过身,就见北泗眼睛看向隔壁,这声音怕是来自隔壁。

“待在这。”北泗将手放在了桌边,意思是让池栖雁跳下来留在这。

池栖雁要是平常可得找各种方法赖着,这次不同,他什么也没说,遵循心意,直接飞到了北泗脖颈处,双手紧紧抱住,用行动表明了拒绝。

毛茸茸的脑袋蹭得北泗发痒,他总拿池栖雁毫无办法,只能叮嘱道:“待好。”

北泗走到门边,伸手,不是推开门,而是戳出了一个洞,顺便又在肩膀对应处也戳了个洞,给池栖雁看。

池栖雁很满意,将眼睛对准了洞往外看去。

走廊上站了不少人,至少得有一半楼的人,脑袋四处张望,寻找声音来源。

这个洞框住了视线,池栖雁贴在洞上,才能看清四周,环视一圈,那些人表情都呈现茫然的状态

是谁发出的叫声?

那声音就在附近啊。

忽地,“汪汪”狗叫声传出,急促连续,从狗叫声来听这条狗很是不安焦虑。

池栖雁奇了怪了,这栋楼哪来的狗,门扉传来狗爪挠门声,木屑纷飞,格拉的刺耳。

他眼神下移,就见一条油光发亮的小黄狗在扒他们俩的门。

隔壁的门开着,前面的走廊处却没站人。

有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条狗是隔壁的人变的。

狗叫声太突兀了,周围的人纷纷将视线放在这条狗上,忘记了那个惊叫声。

“这哪来的狗啊?”

“这难道会是测试吗?”

“嘬嘬嘬,小狗狗过来。”

那条小狗一下子就炸开了毛,腹部发出轰隆轰隆声,显然是感觉受到了羞辱,朝那个“嘬嘬嘬”的人狂吠起来。

那人被吠得后退一步,见周围人看着他羞耻,他居然被一只狗下了面子,提了提袖子,作势去抓黄狗的后颈,道:“就是条野狗,赶出去就好了。”

还没碰到,他的视线猝然变矮,伸出去的那只手变成了毛茸茸的爪子,他吓得叫出声,“汪!”

随后被自己的叫声吓到,跌坐在了地上,狗眼透露出浓浓的错愕惊恐。

黄狗吠得用力的喉咙也卡壳了,两条狗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观见了这一幕的人瞬间坐不稳了,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我没看错吧?怎么变成狗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该不会是测试吧,测试变狗?”

……

外面吵闹的可怕。

池栖雁瞅着门外的两条狗,一黄一花还挺有意思的,这还没看够,凭空又传出了“咩咩”声,接着各种动物的叫声都起来了,跟进入了动物世界一样。

池栖雁肉眼所见的人嗖地一下全变成了动物,集齐了鸡,狗,猪,羊,牛,马。

他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幻象里,他颇感新奇,道:“坤撼宗这是要搞什么?”

正道之人,真有意思,把人变成动物。

北泗沉吟半刻,莫名问他:“你住在几楼?”

“七。”池栖雁不明所以。

“人胜日。”北泗吐出一个词。

池栖雁未曾听说过,他埋在洞上的脑袋抬起,疑惑地看向北泗,问道:“这是什么?”

“是神话传说。”北泗耐心地解释道:“女娲创造世间万物,先塑造六畜,后创造人类。正月初一到初六分别是鸡,狗,猪,羊,牛,马,而正月初七就是人的诞辰日。”

池栖雁可不关心这些东西,他有点惊奇北泗还挺博览群书的。

他再次看向窗外,果真根据这个所说发现了规律。

这栋楼共有七层,他们现在处的这层楼正是二楼,而变狗的那二人恰是这层的,一楼的鸡扑棱着翅膀,三楼的猪哼哧乱叫着……

站在走廊上的人全都变成了动物,唯有七楼的人还是正常人。

池栖雁只消一眼就知道站在七楼的人是凡人。

“所以他们故意把人都分开的?”池栖雁知道十有八九是如此,却问道确认。

外头还有房间里的人奈不住好奇心,推开门待在外面没几秒,直接分成了动物,惊慌地乱叫开了,堪称鸡飞狗跳的写实场景。

池栖雁看着外头的狗,沉思。

北泗见池栖雁皱眉不说话,以为他怕,就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安抚道:“你待在这不会有事。”

池栖雁可不怕,他就是想了下如果北泗变成狗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毛茸茸的,摸起来会不会很舒服……

等他侧过脑袋,看见北泗复杂的眼神时,他一惊,捂嘴。

他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第33章 变狗了

池栖雁心虚地左看看右看看, 指向洞口,“我们还是快看怎么解决吧。”

北泗拿他没办法,一根手指戳了戳池栖雁软软的小脸颊。

池栖雁任他动作, 外面再也没有人敢出来了, 房门紧闭, 不敢让那些畜生进来。这些畜牲纵使进入房间也无济于事, 变不回人。

一些畜牲跳到了楼下,冲向门口,才踏到门槛, 就狠狠地反弹回来,乱飞一片,压倒一群紧跟着的畜牲。

乱吠狂叫不绝于耳,像针刺激人的神经,扰人心烦。

“为何待在房间无事?”池栖雁心中已有猜测, 怕是跟人胜日习俗相关。

他远没有北泗了解这个节日。

“正月初七有静心待家的习俗, 避免拜访亲友, 与家人团聚。”北泗道。

“他们踏出房门变成畜牲就是因此?”话是疑问,但语气肯定。池栖雁恍然大悟,道:“一个房间相当于一个家。”

怪不得要将人一个个分开,不允许待在一起。

池栖雁想想,嘴不自觉委屈地撅起, 道:“道侣也是家人, 不应该将我们安排在一起吗?”

北泗赞同地点点头,私心里他也不想分开。

池栖雁将整个身子靠在北泗脖颈处, 他反正现在也能待在一起了,至于门外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他变成畜牲。

他想是这样想,可抬头看爱人还望着门外,就知自己的爱人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池栖雁心中无奈叹气,支楞起身子,一动脑子,他就产生破解之法,道:“关键在于七楼。”

“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北泗举起手,让池栖雁跳在了自己的手心,沉声道:“我需要实验。”

池栖雁用小手拍拍北泗的大手,抬起小脸,道:“放心。”

北泗扬唇笑了,“好,我信你。”

空气波动,坤撼宗的那些人要看过来了。

北泗眼一颤,语气加快,道:“你先回去。”

元魂罕见,更罔说附身,这更是罕中之罕,修真界也没几人能做到。

他清楚地知道这会有多高调,会引起多大的麻烦,他不想栖栖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暴露一切。

池栖雁感知到了,他飘起来,不舍地亲口北泗,就从窗户离开了,直上七楼。

“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都不行。”大殿有人失望地叹气,道:“那么闹腾的情况下,这人还能趴着睡觉。”

“再看看吧,还不到半刻钟。”

“哎,”有人讶然,道:“这不是那人的道侣吗?”

空中镜画面清晰如身临其境,镜中一男子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框处。

“这是要出去?”

“宗主,为何要提前收徒?”右下角人不满道:“这届人啊,恐是不行。”

宗主稳如泰山坐在上方,语气不变,反问:“修行如此久,竟连这一时半刻也等不了?”

淡淡的询问,底下人都闭上嘴。

未到最后,怎能轻易下结论。

站在角落的施俊彦眼皮跳动,眼神透露着他人不懂的小得意,这可是师兄啊,肯定能解决的,师叔祖你们就等着吃大惊吧。

解琼颖挑挑眉,怪异道:“施俊彦,你在乱抽搐些什么,下山一趟越发奇怪了。”

“没大没小,叫二师兄。”施俊彦收起脸色,摆出长辈的姿态,肩膀就被打了一下,他就绷不住脸,道:“你那么凶,迟早嫁不出去。”

“呵,谁稀罕嫁。”解琼颖暗中又是一掌。

松正阳扶额,耳朵太聪颖也不见得是好事,这两徒弟天天斗嘴,没个省心儿的时候,他敲了敲扶手,远处二人定住动作,唯有两个眼珠子还能转。

瞬间安静不少,他这才安心地看向空中镜。

北泗推开门的动作一顿,他感知到了师尊的法术,估计又是师弟师妹犯事儿了,他们这样被教训可太常见了。

“吱呀”。

房门被彻底推开,声音在叫声中不起眼。

北泗没踏出房门,离门槛只有一线距离,他沉声运气,声音穿透整座楼层,贯穿入耳。

“各位,我有办法。”

平地惊雷。

所有畜牲停下动作,闭上嘴,整座楼刹那陷入寂静。

那些各异形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处,浑身的毛还炸开着,安静地挪动身子靠近人,这一幕堪称恐怖。

北泗淡然自若,没做任何表示,门口的黄狗就跳进房门,徘徊在他身边,半信不疑地看着北泗。

北泗没理他,反倒确认成功这些人进他的房间变不回人,想必六畜对应的房间都不行,唯有七楼,是人。

他抬起步子。

大殿的人看着这幕,有人叹道:“不行了。”

北泗两脚落地,几乎是瞬间,体内的修为被压制了个一干二净,能破阵,他却放任不管。

“跟着我。”北泗说完这句话,到腰的栏杆转瞬拔高,他变矮了。

低头,就看见白色的狗脚丫,再往上就是黑色柔顺的毛。

他跳上了楼梯,直往楼上而去。

池栖雁回到了身体里,整栋楼就安静了,他不带丝毫犹豫,推开了房门,对面房间房门紧闭。

“汪”。

清脆响亮的一声狗叫。

跟听见别的狗叫不同,这狗叫他一听就喜欢,看向来源,一头油光锃亮的“狼”就三步跨一步的踏上了台阶,毛发蓬松,耳朵精神抖数地竖着,其实是一头长得像哈士奇的狗,很帅。

这条狗直接扑向了他,刹不住脚步。

池栖雁心一跳,忙不迭地张开双手抱住,手下毛发顺滑的舒坦,松松软软,一下手就陷进去了。

他着实没忍住,抱得紧紧的,脑袋埋进了白白的毛发中,余光还看见这条狗的狗尾巴甩的欢实,他都担心如果没抱住,这狗怕是能把自己甩上天。

他喟叹地又是上下摸了好一遍,狗狗伸出狗爪想推开他,他一点也不听,装不知道:“你是北泗吗?”

狗狗的眼睛大大的,黑黑沉沉的,盯着他,最后把自己逼退了,扭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不是很想面对的样子。

池栖雁头埋在狗狗的颈下,没控制住笑声,肩膀微微耸动,道:“我很喜欢。”

猝不及防,手下的软毛不见了,变得强健有力,池栖雁闭着享受的眼睁开,偏头鼻尖就碰到了对方硬硬的胸膛,他刚刚脑袋就埋在这。

池栖雁缓缓地松开手,嚣张的手作势就要收回,就一下被锢住,不能收回半分。

“不继续?不喜欢?”北泗嗓音嘶哑,胸腔震动。

池栖雁无辜地眨眨眼,那还有刚刚摸得肆无忌惮的气势,这再摸下去真得出事了。

还好,没等他回答些什么,后面半信半疑跟着的畜牲见北泗变回来了,激动地发出叫声。

首先尝试的是那条黑狗,它跳进房间,四条腿跑动着,直直跑到了池栖雁面前,支楞起了两只前肢,求抱抱的姿态。

池栖雁嫌弃地后退一步,黑狗又是挪动着靠过来,眼含拜托期待。

池栖雁浮现一丝困惑,再一看旁边黑脸的北泗,想通其中关窍,这狗怕是以为摸摸抱抱是变回人的必要步骤呢。

他玩味道:“想让我抱你?”

黑狗激动地连连点头,两只前肢更是往上升了升。

池栖雁还没做出回答,北泗就站到他面前,隔在了中间,背对着他,他看不见的那面,北泗阴沉沉地盯着底下这条胆肥的狗,斩钉截铁道:“不可。”

黑狗被吓得后退,仰翻在地。

池栖雁藏住笑意,故意道:“你凶他干嘛?只是一条小狗而已。”

北泗回过身,不说话,偏偏让池栖雁觉得他委屈得紧。

池栖雁忙牵牵北泗的手,道:“不管他。”

北泗这才满意地展颜。

倒在地上的黑狗翻起身,视野变回来了,他变回人了!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激动地喊道:“我我……我变回了?我变回来了啊!”

旁边的畜牲没了顾虑,全跳进房间里,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人。

“多谢多谢!”变成黑狗的那位连连向池栖雁二人道谢,道:“要不是你们,我真的要一直当狗了!”

他偏头就看见对他“嘬嘬嘬”的那人,凶狠地瞪了一眼,转头笑得灿烂,对二人道:“不知少侠是否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为何到这个房间,又变回了正常?”

北泗简单地说明“人胜日”的习俗。

“凡人住在七楼,而这六层楼均是修士。”北泗又道:“不公平中的公平。”

那人懵逼,道:“啊?”

池栖雁了解北泗话中所指,替他补充:“修为。”

若是考修为,对凡人不公平,此招既能考及时应变能力,也能考人性。

他扫了眼外面,那些藏在房间里的人这会儿见事情都解决了,才敢打开条门缝观察着楼上的形势。

若是真遇到了紧急情况,他们十有八九也派不上用场。

那人又疑问道:“那不是与家人相聚才行吗?我与……”

话没说完,他就后背发凉。

北泗看了他一眼,又无意间扫过空气,坤撼宗还在看着他们。

这个课题,一定是师尊出的。

北泗说出那个很熟悉的词,道:“天下大同。七楼任何一个房间都可以。”

“宗主没想到有人懂你的想法啊!”大殿有人哈哈大笑出声。

“宗主你不会破例收徒吧?我看这小子给我可以。”

“天下大同?”松正阳捋着胡子,先是爽朗地笑开,后望向水中镜的目光一变,喃喃自语。

人胜日这个节日早在变迁中慢慢淡出视线,偏生巧了这个人又懂他的想法。

再仔细看镜中人,眸中笑意不减——

作者有话说:北泗(冷脸摇尾巴):给老婆当狗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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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瑞佳宝宝投的地雷[亲亲]

第34章 师尊发现身份

问的那人反应过来, 脸一燥,道:“原来如此,那你怎么知道这位少侠会开门?”

他眼神看向北泗旁边, 意有所指。

池栖雁手插进北泗的指缝, 十指相扣, 举起, 哼笑道:“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北泗视线落在那双白洁的手,再往上一移,就是爱人那张灵动的脸, 明晃晃的炫耀,他也笑了。

这一幕相当的养眼,不由得赞叹真是一对。

但这头,向来临危不乱的宗主松正阳眉头抽搐,身子前倾了点, 那双常眯着的双眼都瞪大了几分, 目光不断在北泗和池栖雁身上打转, 眨眨眼。

笑意也转为疑惑。

这一点也不像玄商啊,老花眼了吧。

询问的人眼中划过了然,脸又染上了红温,明显是想到方才自己居敢胆大包天的当着人家道侣的面要贴贴,摔疼的后背都不算什么。

趁所有人都在变回人的喜悦中, 池栖雁凑过嘴, 问:“你怎么自己上阵了?”

北泗道:“单靠话不足以服众。”

唯有自己也跟着陷入同样的境地,才能最快解决问题。

池栖雁失落地低垂眼, 小声嘀咕,“还以为是因我……”

北泗看某人假装难过的模样,殊不知眼中情绪已暴露他的想法, 道:“不单是。”

池栖雁瞬间抬起头,亮亮的,他就是故意嘀咕的,他可晓得北泗能听到。

“装傻。”北泗轻轻点了下池栖雁的额头。

池栖雁捂住自己的额头,可怜兮兮,夸张道:“这下真傻了。”

说完,自己都笑了。

解决困境的路子又不止这一条,却偏偏选择变成狗跑过来,没事先跟他说,是为了满足他的疑问,给他一个惊喜。

池栖雁回想刚才的触感,不由得叹道:“真舒服。”

跟软呼呼的棉花似的,爱不释手。

北泗压眉,道:“平常不舒服?”接着,眉一拧,暗暗后悔,自己怎么跟自己置起气来了。

池栖雁下移,刚刚自己就躺在这处胸膛,硬邦邦的,膈得脑袋疼,又下移视线,思索到不过也不及这处硬。

可惜了,旁边有人看着,否则他定要调戏一番。

这可惜的太明显了,北泗意会到,红色爬上脖颈,他咳声,道:“他们差不多了。”

畜牲现在已经化回人形,过来向他们拜谢。

池栖雁挥手,示意他们出去,牵紧身边人。

人全走光,只留下北泗。

池栖雁很是霸道地指了指床榻,道:“上去,陪我一起睡。”

北泗听话地爬上床,张开双臂,坐等宠幸的样。

“今晚留在这,不准走。”池栖雁钻进男人怀里,紧紧环住腰,扬起脑袋,咬咬男人的下巴,以示警告。

“哎呀呀,这不能看,不能看呀……”

镜外之人吓得一激灵,抬手掩面,无眼看这对跟胶水般粘着的道侣。

再看镜中画面,两好好的穿着衣服,抱着就闭眼睡觉,才发现是他们想多了,顿松一口气。

池栖雁安心地躺在男人的怀里,睡得香甜,他可没大方到把二人间亲密事给外人看去,就算是一点肉也不行。

“今日就到此为止。”松正阳挥袖,空中镜如水花散开,了无踪迹。

所有人都回去后,松正阳才转身,施俊彦和解琼颖在原地一动不动,大眼瞪小眼。

“施俊彦,过来。”松正阳眉眼严肃。

施俊彦试探着抬抬脚,能动了,听见师尊的话,差点脸就挎下,解琼颖幸灾乐祸地用口型说:“你完了。”

施俊彦瞪回去,余光中见师尊的面色,就站直身子,恭敬地跟在后头。

“你此番遇见何事?”松正阳回到自己的宫殿,便开口道。

施俊彦拱手道:“师尊,徒弟并未碰见什么事,就是下山没能拿到艾幽草。”

松正阳食指轻扣扶手,忽问:“你觉得那小子如何?”

施俊彦马上联想到师尊指的那小子就是师兄,抑住内心的激动,假装很淡定地说:“徒弟以为此人相当聪慧,想必以后的仙途无量。”

忽听,上方微不可闻的笑声,道:“为师还未说是谁。”

施俊彦心顿时咯噔一下,忘记了回答,等再转回来解释时已来不及了。

“你这几日一直与他们待在一起?”松正阳低压眉,大殿的气温骤降。

施俊彦扛不住师尊的威严,再怎么狡辩也无用,唯有老实点,别给师兄惹麻烦就行,况且师尊怎么可能是卧底,要是的话坤撼宗早就完蛋了。

“是。”施俊彦回。

“下去吧。”松正阳得到肯定的回答,撑住额头,面色模糊不清。

施俊彦愣神,不敢多待,躬身退下。

他走后,松正阳才从袖口取出一支玉簪,白梅上沾着点点血红,他小心地捧在手心,目光落在上面的血迹。

一切都说得通了,这北泗就是北玄商,至于他的爱人……

等回过神低头,才发现手握紧了玉簪,他忙松开手,历尽千帆的心此刻难能浮出茫然,喃喃道:“师姐,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死……这次玄商我该怎么办……”

北泗半清醒地搂着怀中人,脑海进入一片虚无,白蒙蒙,不见踪迹。

他隔空道:“师尊。”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情,他早就料到师尊会发现。

“为何还不回来?”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声声入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北泗跪地,拱手道:“琼澜宴一战,徒弟觉察到宗门怕是进入叛徒,正好借此次机会暗中观察一番,请师尊恕罪。”

“你与那……人是何关系?”

“道侣。”北泗抬眼,热忱真挚,一字一句道:“此生,至死不渝。”

第一次当着长辈说起自己的爱人,他的脖颈通红,语气却未曾抖动过分毫,眼神坚定不移。

松正阳有多少年没见过北玄商如此青涩羞燥的样子,没想到再一次见却是因此,空气陷入安静。

北泗心跳加速,他练法术从未担心过师尊对他失望,此刻,他担心了,担心的是师尊是不是不喜欢栖栖。

他沉不住气,头次在师尊还没开口说话前说话,“师尊,他虽然是个凡人,但天赋极好,假以时日,成就不会在我之下,而且,他心肠不坏,此番测试他也帮助了众多人变回人形。”

“他是在帮他们,还是在帮你?”松正阳压声,问道。

气压骤低,白色气隐隐转为黑色,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北泗感受着肩膀上的压气,师尊的气压压不住他,只要他想,随时可破,他却低头,道:“师尊,这不重要。”

过程不论,结果是好的。

“要是你不在,他会不会杀了他们?此人对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松正阳差点气断气,急声道。

北泗茫然抬眼,不懂师尊为何会说出这些话。

松正阳深深叹气,“这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唉,如果此人以后泛了天大过错,你也要护着吗?”

北泗挺直背,肯定回答:“徒弟不会让它发生。”

“为师,说的是如果。”松正阳恨铁不成钢,顿住半刻才说。

北泗手下意识抓紧,明白师尊是在认真问他,他无声,大脑快速运转。

在松正阳即将开口前,他回答:“如果当真有那一天,不劳师尊动手,我自会解决。”

松正阳暗自摇了摇头,转而道:“明日收徒大会,为师可不会再收你。”

北泗预料到,毕竟师尊收完师妹后就不再收徒了,再次收徒,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他也是刻意暴露漏洞给师尊看,这漏洞只有师尊才能发现。

背着师尊被另外人收徒,不尊师重道,违背他此生准则。

“徒弟若是明日……”北泗说。

“随你去。”松正阳摆摆手,将北泗送回去,留下一言,“好好查出内鬼。”

这算是默许。

北泗再睁眼,眼前已恢复成客栈模样,手里还捧着香软的人,对方闭着眼睛,对方才一切无知无觉。

他顺从心,吻住对方额头。

这是他与师尊的专属通道,需要指定人才能对话,师尊发现他,才能将通道建立过来,能够避开所有法术。

今天的师尊,格外奇怪。

北泗划过疑虑,或许是师尊不敢相信他出门一趟就带回来一个道侣吧,这才如此心焦。

话虽如此,但他低头,仔细地用眼吻过池栖雁的每一处面容,软弱无害,能干什么坏事呢?

灌迷魂汤倒是真的。

再看,就与池栖雁对视上,池栖雁道:“怎么一直看着我?”

池栖雁闭着眼都能感觉到某人灼热的视线,还越看越仔细,贴得越来越近,实在忍不住睁开眼。

果真,这个人整张脸都贴近了,他只需要扬扬头,就能亲到对方唇了。

北泗被抓包,也不见害羞,下一秒浅皱眉,道:“你怎么发现的?”

池栖雁没想太多,道:“还不是某人视线太灼热,害我睡不着,不然你闭眼……我来看看。”

北泗展眉,道:“我的错。”

是他太过于敏感,与师尊交谈一番,他竟疑神疑鬼起来了。

他修为数一数二,但对方睡觉居然也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他疑虑上头。过后,又觉后悔,怎么可能呢。

“快闭眼休息。”北泗催促,道:“明天很重要。”

池栖雁重新闭眼,心头才觉得后怕,以北泗的聪明,给他点线头就能翻出所有疑点,幸好他刚才没说错。

松正阳神魂回到宫殿,冰凉的玉簪已被他握得温烫,他自语:“不能再害了玄商……”

“师姐,我这般做,到底是对是错?”——

作者有话说:谢谢今天有点不开心宝宝的地雷[红心]

第35章 收徒

次日。

楼外已站着坤撼宗弟子, 施俊彦为首。

众人目光有意无意停在角落,处于视线中心的二人泰然处之,还闲情雅致地牵牵小手。

反观他们忐忑不安, 如坐针毡, 可心里头也是心服口服。

“仙长, 昨日……”有人不死心, 试探。

施俊彦瞥了眼,冷淡道:“昨日是最后测试,你们的一举一动皆投在水中镜, 现今结果已出,未报到名单之人自行离去。”

一人所行所为皆由心出,不料被看了个一干二净,无从辩驳。

或许心存不满的人此刻也羞耻地闭嘴。

旁边弟子拿出手册,点名。

地下人坐立难安, 生怕听漏了名。

几人欢喜几人悲。

“池栖雁, 北泗……”

施俊彦假装不经意地看过去, 就见楼梯口那两夫夫优哉游哉地甜甜蜜蜜,狠狠一闭眼,这二人真是没眼见了。

猛然,浑身一抖机灵,眼神飘忽移开, 完蛋, 昨天把师兄的身份暴露了……

弟子报完名单,他忙轻咳一声, 道:“报到之人都跟在我身后。”

不待他人反应,就转身离去。

一行人连忙跟上,浩浩荡荡。

池栖雁隐隐担忧, 拉住北泗,问:“若我们分不到一起呢?”

北泗却神秘地笑笑。

池栖雁不自觉鼓起嘴,道:“快说。”

脸就被北泗戳扁,像个漏气的皮球。

对方成竹在胸,道:“坤撼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若是一对道侣拜入宗门,收徒便会默认一起收。”

不止是因为不愿拆散道侣,更因为道侣间情感羁绊越深,双修时双方修为提高越快。

池栖雁安心半刻,又觉得哪里不对,道:“既不成文,你如何得知?”

北泗身体一僵,迅速回答:“多年前已有例子,不止一二。”

听此言,池栖雁不再怀疑,他懂得没北泗多,也向来不关心坤撼宗的事。

“走远了。”池栖雁下巴示意离远的人群。

二人很快追上。

十几丈高门闯入眼帘,衬得人如蝼蚁渺小,白玉雕碧,上挂玉匾额,三个鎏金烫字“坤撼宗”豪气万分。

仅仅是个大门,其材质就用了无上宝贝,可见坤撼宗有多财大气粗,气派十足。

众人抬头仰望,暗叹,不愧是天下第一宗门。

两扇门大开,白衣弟子分站两侧,远处高阶之上阔气玉座,扶手龙形,一银发老人稳坐,仙气飘飘。

几位长老坐在偏下位置。

池栖雁对这一幕相当熟悉,不同的是,这次的人远不及琼澜宴多,而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人此刻一脸慈祥的望过来,他顿起一片恶寒,忙抖去鸡皮疙瘩,藏北泗身后去。

“怎么了?”北泗压声询问。

池栖雁不习惯被人这般看着,嘴上道:“人多。”

北泗想贴近池栖雁,脑子白光一现,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是师尊。

高座上的人垂眉,扫视一遍地下人,在他们身上停顿一秒,威严的脸看不出表情。

北泗停住,现在确实不太适合,各位师叔伯都在此,得留下好印象。

没走几步,众人就停住。

大殿一片肃静,连风吹过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高座底下,微胖的人得到宗主的示意,站起身,面容和蔼,道:“恭贺诸位小友通过宗门三测,坤撼宗经过几日观察已了解大概,收徒大会正式开始。”

通过三测只意味着成为坤撼宗弟子,却不一定能被在场的仙长收为徒弟。

众人屏住呼吸,静待结果。

微胖男子转身看看坐着的同门,笑眯眯道:“我年纪大,让我先选怎么样?”

坐着的人顿时笑骂开了,“你这老家伙,为老不尊。”

“我也多年未收徒了,郭荣建,你可不能仗着资历欺负人。”扇着扇子的女子道。

本以为这届会是歪瓜裂枣,没曾想竟有如此聪颖懂大道之人,思此,她眼底浮现满意,当初北玄商被宗主收了就算了,这小胖子可别想仗着资历大,抢她一步,收走北泗。

况且此人道侣虽是个凡人,但也不可多得,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早点发现,否则从小修炼,修为怕是能抵上施俊彦。

买一赠一,好不划算。

眼中多了抹势在必得。

郭荣建也不退让,道:“此小子合我眼缘。”

“此小子也合我眼缘。”

虽未出剑,空气中却也是刀光剑影,暗流涌动,谁也不让谁。

二人对峙,北泗暗自观察上方。

“不然,一局定胜负,谁赢便谁先。”女子提议道,眼神询问地看向宗主。

松正阳被吵得头疼,看了圈底下人,这二人明面上争,其他人则抹不开面子争,眼里对那二人充斥赞许。

他心里漫起点骄傲,不愧是他徒弟,可下瞬凝住眉毛,撑住额头,道:“你们二人像什么话?”

郭荣建住嘴,眼神却不让步。

女子凝着郭荣建的眸,心有不服。

“让他自己做决定。”松正阳提道。

话完,众仙长便将目光放在北泗身上。

这番抢夺令底下众人羡慕不已,却又不得不心服口服,昨日那番冷静行经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扭头一看,成为众人的焦点,这两夫夫竟一个不比一个紧张,面色淡然。

池栖雁手指紧紧勾着北泗的手指,北泗反勾回去,面前的郭荣建挺直身子,对着二人笑得亲切。

北泗收回向外观察的视线,道:“我选……这位仙长。”

他目光所及之处就是郭荣建,郭荣建不出所料地展颜笑开了,哈哈大笑,面朝松正阳道:“宗主,你看我跟这小子有缘吧。”

松正阳面上不显任何表情,凝在郭荣建脸上的目光多了几秒。

“你们二人既是道侣,便一通入我门吧。”郭荣建笑眯了眼。

女子差点气炸,可在听见宗主的话后,眼睛顿时瞪得跟铜铃圆,差点惊得喘不上来气。

“荣建,哪来的道理?”松正阳像是不知道自己说得是什么平地惊雷,一脸淡定,眼含不许。

郭荣建笑着的脸僵住,缓缓转头看向高台之人,眼里划过暗光 ,嗫嚅着就要说话。

松正阳轻撑扶手,站起身,一手背在背后,一手握拳抵于腹前,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他平淡道:“今日,我要收徒。”

轰!

所有人大脑嗡鸣,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坤撼宗宗主要收徒?!

定是自己修炼修入了魔,出现了幻觉。

宗主已百年未收徒,门下只有三个弟子,弟子在各自领域都是各中翘楚,建树无数。

现在收徒说明什么?说明此徒天赋极高。

不光如此,以后的前途异常明亮,有如此权威的师门,在修仙界横着走都不为过,这谁敢欺负?

“师尊……”施俊彦傻眼,扭头跟同样傻眼的解琼颖对视上,这也太突然了吧!

整个大殿的心都燥热起来,哪怕不可能选到自己,却也忍不住期待这个幸运能降临在自己身上。

池栖雁眉头紧锁,心感不妙,那宗主踏着阶梯而下,一步一步,步步逼近,结合方才的语境和现在走路的方向,他心咯噔一下。

果真不出其所料,松正阳在他三步之处停住脚步,二人眼神对视,对方流露出的复杂情绪令他心脏一颤,是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池栖雁手指用劲,体内气血翻涌,两股气息又开始打架。

不,不能贸贸然出手,他不想暴露身份。

这一刻,他率先败下阵,移开双眼,低头却见手中北泗的指尖被他掐得通红充血。

他本能地松开手,可指尖还没离开北泗的手,就被反抓住,牢牢地握住手心里,像是在安抚他。

池栖雁内心恐惧更甚,绝不能暴露。

“收你为徒,你可愿意?”松正阳余光瞥见交叠的手,眼皮一跳。

池栖雁打心底里不愿,他只想与北泗待在一起,永不分离,话要脱口时,却犹豫住,正道之人最是记仇,若是下了这破宗主的面子,指不定背地里怎么给北泗穿小鞋呢。

更何况,要真打起来,身份暴露无遗。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这一块。

松正阳耐心地等待答复,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唤他“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