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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身子都是软的,脚刚落地,没留神踉跄了下,身后传来一声低笑,顾鸢回头狠狠瞪一眼罪魁祸首。

她还得上班,祁景之只好自己平复。

等顾鸢刷牙的时候他也过去,顾鸢递给他一袋从酒店顺的一次性牙具。

男人挤好牙膏再搂住她,从镜子里意味深长地看女人脖颈上吻痕,仿佛欣赏自己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你下次不要这样。”顾鸢漱完口严肃警告,“医院暖气开得足,穿高领很难受的。”

他低下头,沾着牙膏泡泡吻她,道歉的声音很乖:“对不起。”

“还有,喝完酒不许吻我。”

“好,直接做。”

“……”

司机已经等在楼下,车里有为他们准备的早餐,十分钟路程,足够顾鸢吃完一份早茶。

她倒没挑剔,祁景之反而皱眉对司机说:“以后不要准备港式早点。”

这是两人婚后第一次,司机照常依他的口味来准备。

闻言连忙应下来:“好的,以后按夫人的喜好。”

顾鸢摇头:“不用迁就我,虾饺挺好吃的。”

祁景之递给她擦手的湿巾:“明天带医院北街的鲜肉饼。”

第36章 第36章晚上帮你吹吹。

以前顾鸢没想过,那家店会是为她而开的。

如今是不敢多想。

两人关系已经公开,没必要躲躲闪闪,招眼的连号劳斯莱斯直接开到医院门口。

雪后的阳光照在黑色车身上,像抹了油一般锃亮,顾鸢就着一尘不染的踏板下去。

男人先她一步,绕过车头迎上来,将她没戴戒指的光滑手指握住。

冷热交织,令人心颤。

顾鸢见他左手拎着一大袋东西,喜庆红火的颜色,不禁疑惑抬眉。

男人扬了扬手,解释:“发点儿喜糖,不然人家要觉得咱不懂事儿。”

顾鸢倒没想过这些,她没吃过别人的喜糖,对人情世故也很淡泊,闻言稍微点了下头:“好。”

其实祁景之又何尝在意这些人情世故。

他从来懒得了解,也不需要。

司机看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声,在手机上查询十点到开会场地的最快路线。

*

这一路被各种眼光看得头脑发晕,顾鸢第一次尝到明星般的万众瞩目。

破天荒的,祁景之也没阻止那些人偷偷拿手机拍照,只是把她握得更紧,颇有招摇过市显摆的意味。

顾鸢知道,网络上那些对她言语不善,落井下石的营销号很快要打脸,舆论风向也很快就会变。

或许他还会添一把火,让相关词条牢牢挂在热搜榜,直到家喻户晓。

这是他们这些人习以为常的权利和金钱游戏。

拥挤的电梯角落,顾鸢抬头看面前的男人。

为了避免她被挤到,他背过身,用身体和臂弯把她圈在中间。

高定西装的背后不知道被谁紧挨,摩擦。布料不会皱,但会染上令他不适的气息。

电梯里弥漫着早餐味,有一股没一股飘来,盖过他胸膛间淡淡的冷调木质香。

顾鸢知道他最讨厌这样。

平时出门,没有专梯的地方他都不爱去。

昨晚缠绵犹在脑海,身体里还有他留下的感觉,明明心底怨他不知节制,这会儿却忍不住伸手去搂他腰。

隔着黑色衬衫看不见腹肌,但已然在她脑中形成了画面,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腰腹,假装不经意触碰了下,然后从侧面环绕,双手扣住。

男人呼吸略紧,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瞬间喷热她脸颊:“别撩我。”

顾鸢蓦地缩回手。

“怎么不抱了?”漆黑的眸攫住她眼神。

顾鸢表情稍稍委屈:“你不让我抱。”

“没不让你抱。”男人很浅地勾了下唇,一副看透她心思的了然,语调不经意流露宠溺,“在外面,别乱摸。”

“回去随你怎么摸。”

“……”还挺敏感,她都没摸到什么。

到普外楼层,祁景之护着她下电梯。

护士站小姑娘一个拉扯一个,激动得眼睛发亮:“顾医生,祁总。”

有人看见祁景之手里的喜糖袋,十分应景地喊道:“新婚快乐!”

没一会儿,同事们陆陆续续聚集过来,各种祝福声此起彼伏。

祁景之亲自给他们发喜糖,玩笑语气:“多谢,早生贵子就算了啊。”

知道顾鸢不爱听这话。

“早生贵子怎么不行?”季安仁从电梯里走来,看向顾鸢:“结了婚赶紧要小孩,省得以后遭罪。”

知道领导是好意,但被催生的顾鸢脸色勉强。

祁景之侧身走到她前面,笑着递给季安仁一份:“季主任。”

“哎。”季安仁接过喜糖往白大褂兜里塞,塞不下,只好继续手拎着,语重心长地拍拍他肩膀,“抓点儿紧。”

“谢您关心。”祁景之没再说别的。

叶子琪挽着夏若胳膊笑嘻嘻问:“婚礼什么时候啊?”

祁景之:“等定下来,亲自给大家发请帖。”

“好嘞!”

分完喜糖,离正式上班还有十分钟,灯泡们识相地散了,顾鸢送祁景之到电梯间。

人太多,为免一会儿她上楼被挤,他不让她送下去。

以前没他在,每天也都是这样过的,该挤电梯挤电梯,从没在上班路上安逸地吃过一份精致早茶。

顾鸢站在熙攘的人群外,看男人矜贵挺拔的侧影,轻易融不进这市井之气,忽然觉得鼻头酸。

“对了。”祁景之把手抬到她面前,“车钥匙给我。”

顾鸢愣了下,才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昨晚吃饭的餐厅,连忙把车钥匙从包里拿出来,放到他掌心。

祁景之摊着手掌,看那枚小小的篮球钥匙扣,眯了眯眼。

顾鸢察觉到男人情绪变动,顺着他目光,顿时知道他在想什么。

笑了笑,故意没头没尾一句:“这可是我收到最重要的礼物,你不能弄丢了。”

祁景之凉飕飕看过来:“什么男人这么重要?我有荣幸见一见吗?”

顾鸢抬眉:“你不是见过了?”

“是。”他语气干巴巴承认,“见过你俩交换礼物,还见过他送你花。”

顿了顿,语调冷几分:“结婚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以后再让我见到这个人,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跟着人群进电梯,关门前没再瞧她一眼。

顾鸢撇撇嘴,心底骂了句小肚鸡肠。

上班前,还是给他发微信,详细解释了那天的事。

祁景之:【今晚等着。】

顾鸢:【……】

【今晚你想都别想!】

祁景之:【还疼?】

顾鸢:【你说呢?】

血肉之躯,哪扛得住他那样。

祁景之:【对不起。】

这还算句人话。

【晚上帮你吹吹。】

顾鸢:【……】

她忍着,告诉自己要讲文明,才没叫他滚。

祁景之说好晚上来接,她的车便让司机直接开回家停

了。

顾鸢今天没手术,否则昨晚不会容忍他过分。

想想,男人也就嚣张这两年了,等过三十岁,体力和精力都会急转直下。

十点有一场重要会议,正在车里换干净西装的祁景之,突然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

顾鸢上午帮刘疆带实习生开会,下午急诊会诊,收了两个病人。

回来时袁源正在磨咖啡豆,许钊在他旁边感叹:“真想不到鸢姐说结婚就结婚了,简直像做梦。”

袁源:“我还以为她不会结婚。”

许钊:“唉,我们单身大军又少了一员实力猛将。”

“你是怕老余怼着你相亲吧?”

“你不怕?”

“我怕什么?你是富二代。”袁源啧一声,“在老余那儿你可是优质资源。”

“……”许钊一时间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揍他。

“你是不知道,我一直觉得她特酷。”袁源背对着门,并没发现本尊就站在门口,“漂亮,高冷,一女生开辆黑色大G,简直就是梦中飒姐。”

“梦中情人吧你。”许钊扯了扯自己的毛衣领,“我也穿黑的,你怎么不说我帅?”

袁源懒得看他:“出门右拐厕所照照镜子。”

许钊也懒得和他较真,提醒道:“人家现在可有老公,以后这种话别给人听到。”

袁源:“我那是纯欣赏,你少思想不健康。”

许钊接过热咖啡:“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说像她那种人,平时怎么跟她老公相处啊?祁总话也不多,两个人回家面对面加班?睡床上一个比一个高冷,不尴尬吗?”

“哟,我这才出去多久。”顾鸢假装刚回来的样子,瞥了眼许钊,“你不说我坏话嘴痒痒?”

“没啊姐,我哪敢说你坏话,我这不是替你担心么。”许钊亲自给她端了杯热咖啡来,“男人越有钱越不好管,尤其祁总那样的,不仅有钱还长得帅,你工作又忙,哪儿来时间看着他?”

顾鸢漫不经心抿了口咖啡,白大褂兜里的笔拔起来扔进笔筒,其中就有祁景之送的生日礼物。如今科室人手几支,还都贴了名,很久没因为抢笔而发生“血案”:“我看着他干嘛?我闲?还是他缺胳膊断腿生活不能自理了?”

袁源没憋住笑。

看见她笔筒里的几支万宝龙,突然眉梢一动:“姐,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

顾鸢细细品着他手磨的咖啡,心情很美:“什么事儿?”

“你生日那天,那一大捧万宝龙……”袁源摸着下巴顿了顿,“不会就是祁总送的吧?”

除了祁景之,他想不出谁还有那么大手笔,如今两人又突然闪婚,答案昭然若揭。

顾鸢倚着桌子轻快地点了下头。

“卧槽!”许钊拍桌惊呼,“那我之前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还不承认!”

“我有不承认吗?”顾鸢十分认真地朝他眨眼,“我分明是懒得搭理你。”

对于祁景之那时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依然没回答。

因为她并不确定。

许钊瞬间垮脸:“……”

袁源一面幸灾乐祸地笑,一面把笔筒里的万宝龙插上白大褂兜,神气洋洋插了一排,无比自豪地准备去四处招摇过市:“早说是姐夫给的啊。”

如今他也算祁总太太的娘家人。

许钊不要命地继续追问:“那传闻中那个初恋,到底真的假的?”

袁源和刚回来的夏若同时用杀人的眼光看向他:“……”

夏若恨铁不成钢地踹他一脚:“我早说了,你这辈子要死在这张嘴上。”

“不至于。”顾鸢吹了口咖啡,没看任何人,轻描淡写四个字,让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那就是我。”

*

六点整,劳斯莱斯等在医院楼下。

顾鸢电话里说要去更衣室换衣,司机没挡路,停在门诊楼近处的停车位。等她出门,正好开至台阶边。

“这么点儿路我走回去也行。”顾鸢接过男人递来的热咖啡。

顶级豆子,比袁源那杯更香。

祁景之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对前排司机说:“去珠宝店。”

顾鸢:“干嘛?”

“顾医生贵人多忘事。”男人嗓音淡而凉,“我们的对戒还没选。”

“……”对不起,她真忘了。

车直接开到一家高奢珠宝店门口,穿精致套装的店长亲自迎接,满面笑容欠了欠身:“祁总,祁太太。”

祁景之点头致意,牵着顾鸢的手踏上台阶。

店长一边将他们往里迎,一边不动声色瞄向两人十指紧握的手,暗忖什么初恋白月光,现在媒体净会瞎说。

两人分明很恩爱的样子。

也不对,从祁太太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祁总虽不说话,却每一缕目光都黏在老婆身上。

“两位是想选对戒是吗?”来之前严旭打过招呼,“祁太太喜欢什么款式?需要多大钻?我给您推荐推荐。”

“不用太大,日常一点的。”顾鸢随手指了指柜台里一枚钻戒,“比这个小一半,有吗?”

“这是三克拉。”店员笑了笑,“一点五克拉我们店面上没有,在仓库,店面上最小三克拉,您看中款式可以去仓库帮您拿,不过您确定要这么小吗?”

说着,转眼看向祁景之。

男人依旧握着妻子的手:“就听她的。”

买大了她不喜欢戴,也没意义。

顾鸢浏览着橱窗里闪闪发亮的铂金钻戒,被晃得眼晕,头顶磁沉的嗓音飘下来:“你不是说我戴玫金好看?”

“你现在不是不喜欢玫金?”顾鸢抬头。

自从回国见到他,所有配饰都是冷银色,连袖扣也发不出一丝暖光。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拉过她手,把人往另一片橱窗带,望向店长说:“我们看看玫瑰金。”

店长连忙跟过来:“好的。”

顾鸢被他握得浑身发热:“祁景之,我要试戒指。”

她示意他松手。

男人终于放开。

顾鸢指了指一枚经典六爪单钻,店长开柜台锁拿出来,小心搁在丝绒盘上:“您可以再多选几个对比一下。”

想着平时戴单钻低调,她直接忽略满钻戒臂和围镶等复杂款式,祁景之敲了敲玻璃:“这个也拿出来试试。”

为她选了一枚满钻戒臂的方型围镶。

顾鸢觉得太高调,皱了皱眉。

可真当两只一块儿上手时,围镶的漂亮吊打单钻,只不过钻也更大了。

祁景之执起她手,中肯评价:“这个好看。”

“其实围镶也不算太高调。”店员笑着附和,“钻石总是越亮越好看的,太太您穿衣风格简单,又有气质,完全可以选复杂点的钻戒,围镶真的很适合您手型。”

顾鸢对镜犹豫了下,转身问祁景之:“你觉得这个更好看么?大不大?”

“五克拉不算大。”男人一脸认真,“已经很小了。”

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会只给新婚妻子买五克拉的钻戒。

顿了顿,又说:“前提还是你喜欢。”

否则和蓝宝石一样放家里吃灰。

顾鸢摘下那枚单钻,又转动手指欣赏了会儿围镶款,下定决心:“麻烦给我看看搭配的男戒。”

男戒款式不多,好选,很快便敲定。

准备付款的时候,祁景之对她说:“我帮裴樾取个手表,去车上等我。”

店长眼珠子动了动,裴总似乎没定制手表,但也不多嘴,笑盈盈地带顾鸢出去。

祁景之回到刚才挑选的柜台,指着其中一套她看过几眼的限定款珠宝:“这个也给我拿上。”

第37章 第37章老公住你家,有问题吗?……

一上车,祁景之就把戒指盒递给她。

顾鸢接过来,指尖抚触光滑的红色外皮,掀开盖子,女款钻戒和男款素戒并排

依偎在里面,暖暖的玫瑰金色。

刚试戴的时候她没看够,把男戒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祁景之笑着伸出手。

顾鸢喜欢看他的手,骨骼修长骨节匀称,没被过度晒过的白皙,和她消毒水泡出来,无菌手套闷出来的白不一样,皮肤自然健康的光滑,连手背血管爬行的脉络都让人觉得有艺术感。

她缓缓把戒指推进去,男人反握住她左手,将钻戒也给她戴上,继续握着。

隔板没升,司机在前面,两人静静凝望着彼此。

顾鸢心思恍惚,像回到十二年前的夏天,每当独处的时候,他们也会这样望着。

隐秘的少年心事都藏在眼神里。

可错觉毕竟是错觉,如今一切都变了,顾鸢微垂下眸,却舍不得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我真的不用去见见你爸妈?”

原本她没想过主动提,可那次他父母亲自到家送礼,她却没出现,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如果你真心想见,就跟我回去一趟。”祁景之望着她颤动的眼睫,“否则也不着急。”

顾鸢听懂他意思,只是因为礼物就算了,等到正式议婚那天,和父母一起见也一样。

若她不想和他的家庭牵涉过深,不用勉强。

“不是不想见。”思虑再三,她还是觉得不能失礼,不能所有压力他一个人扛,“你安排一下吧。”

就算公婆对她不满意,也总要面对一次。

祁景之认真看了她片刻,握紧她手:“好。”

车停在楼栋前,两人刚下车,司机便搬下来一个黑色大箱子。

顾鸢愣住:“这什么?”

男人轻描淡写,理所当然:“我的行李。”

“……”顾鸢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住我这儿?”

“周一到周五我住你这儿,方便你上班。”祁景之接过行李箱拉杆,“周末如果你愿意,我们去别墅,或者也可以一直住你这儿。”

“不是……”这人登堂入室也太积极,顾鸢一时反应不过来。

“老公住你家,有问题吗?”他望着她,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没有问题。

她只是万万没想到,结完婚他就像换了个人,死皮赖脸一点不见外。

祁景之一手拉箱子,一手握着她,众目睽睽下进电梯。

正是下班高峰,电梯里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带小孩,和两个上班族。

小孩抱着男人的大腿:“爸爸爸爸,门口那辆车车好漂亮,我要。”

男人额头青筋跳了跳,揉揉自家儿子的脑袋,低声:“那太贵了,爸爸买不起。”

小孩回过头,扯着爸爸裤子指了指后面的祁景之:“那你找叔叔借不就好了。”

两个上班族闷头笑起来。

顾鸢也忍不住笑,中年男人忙把儿子搂到前面,歉意地望着祁景之:“抱歉啊,孩子乱说话,您别放心上。”

“没事儿。”勾起的唇淡而温和,“童言无忌。”

说话时,祁景之看了男人面前的小孩很久,后来小孩也从爸爸胳膊缝隙里偷看他,两个人相视一笑。

家里有食材,顾鸢去洗澡的间隙,祁景之已做好晚餐。

顾鸢问他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男人回答得言简意赅:“大学时候。”

顾鸢听出他不想深入这话题,便不再问。

手机亮了一下,是池靳予发来的:【我老婆想加你微信,可以吗?】

顾鸢瞄了眼祁景之。

男人抬眸:“怎么了?”

顾鸢:“你妹妹想加我。”

“没事儿,不愿意就不加。”

倒没不愿意。

如果是公婆,她或许还要一番心理建设,但年轻人之间没那么多顾虑。

再说南惜也是顾月满朋友。

顾鸢给池靳予回复,没多久,一个好友申请发过来:【嫂子我是惜惜~】后面跟了串可爱的表情。

惜惜,西西,谐音的名字,顾鸢不禁勾了勾唇,瞬间想起在国外有次看他的访谈,有人问他创业公司的名称是取自兄妹名字的谐音吗?男人笑了笑,不置可否。

此后所有人都知道,“西景科技”的西,指的是他妹妹。

祁景之有多宠亲妹,全世界都知道。

顾鸢没再任思绪乱飞,通过申请,给对方也发了个可爱的“你好”表情包。

聊几句,顾鸢好奇地点开南惜朋友圈。

最近几天都发了美食,有家常饭菜,有漂亮糖水和精致的茶点,通过文字看出来,全都是池靳予的手艺,表面晒美食实则晒老公。

池靳予和祁景之虽然是好兄弟,家世也相当,但幼年经历完全不同。

池靳予是吃过苦的,什么都会自己做。

可祁景之是不折不扣的金尊玉贵,君子远庖厨践行典范。

顾鸢那会儿跟他开过玩笑,问他一辈子不进厨房吗?

那人回答得很果断。

她又故意问:“那以后你老婆做给你吃?”

两人正处暧昧期,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但他依然求生欲满满,表情和语气都真诚:“我家又不缺保姆,哪轮得到老婆做饭?”

回忆刹停,顾鸢看着桌对面男人,想起他在厨房忙碌时细致耐心的模样,唇角不禁勾起浅笑。

“你学做饭,不会是因为池靳予吧?”她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一句。

男人夹排骨的筷子一顿,眼睫微颤地垂下目光,睫毛挡住此刻的神情:“怎么可能。”

顾鸢笑着咬了一口拔丝土豆,格外甜。

饭后,她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擦擦桌子,祁景之收拾好灶台便去洗澡。

顾鸢脸上敷着片面膜,把他行李箱里的衣服挂上,打开箱子另一边拉链时,被那一盒盒套晃了眼睛。

嘴角抽搐,面膜都崩了,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套贩子。

顾鸢冷静了下,把那些东西整齐码在床头柜抽屉,其余生活用品留着他自己放。

面膜揭下,去厨房洗了把脸,便窝在沙发上刷沙雕小视频。

平时工作太占脑子,偶尔歇下来,不用写论文也不想看文献的时候,她更喜欢这些毫无营养的东西,让自己彻底放松。

可大数据很恐怖,刷到的沙雕小视频偶尔也和医学相关。

一个女孩去看医生,医生问她什么病。

女孩:“我不孕不育。”

医生说不孕不育男方也得检查,不见得是她自己的问题。

女孩说确定是她自己的问题,结婚一年都没有怀上。

医生面色复杂,只听她继续说:“期间我偷偷换过几个人,也没怀上。”

医生:“……”

顾鸢抱着抱枕笑抽了,突然一不留神,被人从沙发上拦腰抱起。

手机上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她攥紧男人浴袍领子:“干嘛呀?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这屋不大,没几步就进了卧室,她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大床,手机被拿走,摁灭,静音,扔到床头柜上。

男人俯身双手按着她膝盖,顾鸢脑袋一麻,想挣脱,却被固定得死死的,下半肢体纹丝不动。

屋内黑暗,他双眸更黑,简直快要吞噬掉她。感觉到危险,连脚趾都在用力:“我说了今晚不行……”

玫瑰香扑鼻而来,是男人用过她的沐浴露,余味沾染在身上,被炙热的体温烫到剧烈蒸发。

那香味将周围的空气都浸透,连同她逐渐空白的大脑。

“不是说疼?”他吻了吻她轻咬的唇,“怪我,帮你吹吹。”

温热的香气倏然远离,按着她的手抬起来,往前压,呼吸俘获了另一片馨香,也是玫瑰味。

初绽的玫瑰还带着露珠。

他继续亲她,唇与唇柔软相依。她根本无力招架回应,呼吸随着男人舌尖的裹卷和吞咽,被悉数掠夺。

“还疼吗?”他抬起眸温柔地问。

她的手还在他头顶,维持着毫无作用的推拒,就在刚才十几秒钟,掌心到手臂都出了层汗。

双眼望着他身后邈远的虚空,额角纤细的淡青色脉络在余韵中颤动。

祁景之把她抱进怀里,没再亲,黑暗中薄唇格外透亮,像吸过人血的男妖精。

顾鸢歇了会儿,去浴室洗澡,出

来时祁景之刚喝完一杯水,茶几上还有另一杯,给她倒的。

他递给她,拍了拍自己的腿。

顾鸢捧着杯子侧身坐上,一边喝着,一边看向他脖子。

刚没注意他脖子上戴了项链。

准确来说那并不是项链,是她送给他的玫瑰金尾戒,被他用同样颜色的链子穿起来。

她抬手摸那枚戒指,想起她送他那天,原本是浪漫的七夕节,她却说了一些绝情的话。

从回国到现在,她说过很多绝情的话,每句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一句句不仅刺伤他,也都狠狠扎在自己心里,时刻提醒着她不要做梦。

柔嫩的手摩挲戒指,不可避免碰到他颈部潮热的肌肤,男人喉结滚动,压低嗓音克制:“在想什么?”

顾鸢定定望着掌心素得不能再素的戒指,她本想刻点什么送给他,最后发现什么都不能说,因此连一个图案都没有。

她嗓子还干着,声音微哑:“做梦一样。”

祁景之捏住她下巴,转过来,唇贴上一吻,紧接着轻轻一咬。

咽下去又喝过水,但唇齿间依然有她的味道:“还像做梦吗?”

那一记啃咬令她震颤,不疼也不痒,是深入骨髓的麻,让她想起被浪潮抛起的那一瞬间,他唇舌柔软的触感。

昏了头,回吻上去。

祁景之被她勾得热烈狠厉,来势汹汹,从茶几抽屉里拿了东西,将人抱倒在沙发。

直到不知哪来的手机铃声划破暧昧的气氛。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循着声,从厨房备菜架上找到自己手机,接通后说的便是粤语。

语气不像闲聊,应该是正事,许是知道她听不懂,便没去阳台回避。

顾鸢没等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睡衣,回到卧室。

祁景之边讲电话边跟进屋,上床,再把人抱入怀。

他讲粤语时声线偏低,和京腔很不一样,她听不懂也觉得应该很地道。抛去他祖籍港岛不说,比她听过的TVB演员也更性感。

是无比适合调情的语调。

之前在寿宴听他大哥南清曜,顾鸢只觉得听不懂,可这会儿听他讲,她却很想知道什么意思。

心痒痒的,带着不甘。

等他终于挂电话,顾鸢也只听懂最后一声“拜”。

“怎么了?”指腹刮过她低垂的睫毛。

顾鸢抬眸看他:“你们家人,平常都讲粤语吗?”

“不是。”他低头吻她眉心,“我爸早就入乡随俗了,虽然普通话讲得不好,但日常交流没问题。港岛那边的亲戚见面不多,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我没有负担。”嘴上说着,她却无意识地用脚去划他的小腿。

男人呼吸一凝,手掌掐住她腰,顷刻把人转了个面。

被窝里暖烘烘的,还在升温,像有火在烧。

“祁景之……”她推了推,“睡觉。”

他好整以暇盯着她眼睛:“我看你胡思乱想也睡不着。”

“……”溺在他眸底那几秒,男人的唇滚烫压下来。

被攫走的呼吸化作一声声难耐的呜咽。

台灯被按灭,雪籽啪啦敲打着窗户,像漆黑浓夜里此起彼伏的双重奏乐。

“bb。”氤氲热气冲散他克制低沉的话音,顾鸢把脸埋入枕头,被衔住的耳垂如火烧,颤抖尾音渗入耳膜,“我没忘过你。”

最后一句她依然不懂,但触及灵魂的震颤,让她将他的手臂抱得很紧。

他也握着她,一同看到泛白的天光。

男人侧躺下来,将她从背后搂住,久久望窗外的雪。

左手握着左手,冰凉的戒指也摩擦出暖意。

顾鸢痴看着交缠的指尖:“祁景之,你再叫我一声。”

低哑音调沉入她发丝:“bb?”

顾鸢笑了笑:“好听。”

她的手被牵起来,碰到男人温软的唇:“我叫你bb,你是不是该叫我老公?”

第38章 第38章你很好,没人会不喜欢你……

顾鸢常觉得这一切美到不真实,特别怕醒来一场梦的时候,便会拿出两人的结婚证看。

当他们身体相依,彼此包容,耳中灌满他温热的气息和情话,是她觉得最安心的时刻。

荷尔蒙的翻涌和理智的溃散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和担忧。

包括尚未谋面的他父母对她的态度。

南家是顶豪家族,放眼整个京圈,南家办事最体面。亲自去她家送礼并不能表明什么,就算为了家族体面,出于那个阶层的涵养和格局,祁玥和南俊良也会那么做。

交织的气息滚烫缠绵,一声“老公”就要到嘴边,被她硬生生咽下,攥着他的手背过身:“我困了。”

“困了就睡吧。”祁景之将她握更紧,用四肢牢牢锁住,仿佛生怕她消失。

“能不能别抱这么紧?”顾鸢和他商量,“你身上好热。”

暖气已经够热了,他胸膛就像个火炉。

他低声问:“是不喜欢,还是不习惯?”

她知道如果说不喜欢,他一定会放开,却还是说了实话:“不太习惯。”

以前他都是夜里离开,不会与她同床共枕。

“那就试着习惯。”他稍稍给两人之间留了点缝隙,却还是搂着,将她困在自己的领地中,“以后我都会在。”

简短而淡然的语气,像一句承诺。

顾鸢闭上眼,安静感受他的体温,在一片炙热中香甜入梦。

*

今年是个寒冬,圣诞后雪一直下着,断断续续,总也不停。

和祁景之父母见面的时间定在12月31号,今年的最后一天,正好连着元旦。

顾鸢因此和刘疆换了班,放两天假,2号晚上开始值班。

31号下午祁景之过来接她,直接去往龙湖。

“我这样可以吗?”顾鸢转过头给他看自己在医院更衣室火速化的妆,“这个口红颜色合不合适?”

太淡了怕没气色,太浓怕长辈不喜欢。

祁景之若有所思看着她:“好像太红了。”

“那我擦擦……”

“不用。”

男人抬起她下巴,一个轻吻落在她唇上。

隔板挡着,司机看不见,他按住她后退的脖子,由浅入深。

很久才舍得退开,灼灼目光盯着她色泽均匀,比先前更饱满的唇,哑声:“现在好了。”

他觉得她不需要口红,也不需要脸上那些说不出名字的霜霜粉粉,天生吹弹可破的肌肤,毫无瑕疵的白皙,只要被他亲一会儿,唇瓣和脸颊都是自然的红,比什么化妆品都好看。

她清澈的眼底也褪去平日冷色,有种被疼爱后的楚楚可怜,他很喜欢,舍不得挪开目光。

顾鸢感觉到他从未离开的视线,脸越来越热,轻咬了一下唇瓣:“……我想照镜子。”

“好。”喑哑气声带着克制,他放开她。

顾鸢打开随身的小镜子,检查妆容。

口红淡了,却有种天然的饱满水润,想起刚刚那个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粉扑淡淡定了一层妆。

龙湖山庄离市区很远,顾鸢一开始觉得远点儿好,让她有时间做足心理准备,可坐在车上越久,心底却越焦虑。

她侧头看了男人好几眼,不久前祁景之接了个电话,便拿出笔记本电脑加班。

他还能有心思加班。

顾鸢没来由一阵躁。

“怎么了?”身旁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关上电脑。

顾鸢看过去:“你工作处理好了?”

“没有,不着急。”电脑包放到一边,他握起她手,“先解决你的事儿。”

顾鸢垂眸:“我什么事儿。”

“你紧张。”

“……我没有。”

“呼吸都乱了。”手指慢慢摸索到她腕间,指腹搭在脉搏处几秒,轻笑了笑,“心跳很快。”

“……”她无从辩驳。

“西西。”祁景之低声唤她小名。

“嗯?”

“你很好,没人会不喜欢你。”

心底的高墙好像轰隆隆碎了一地,幽暗城池内阳光洒落,弥漫着清新的柑橘调,是昨夜她床单里的香味。

顾鸢凝了凝神:“今晚你家有几个人?”

“我爸妈,管家和保姆,其余人放假了。”他把玩着她的手腕说。

“不会有很多亲戚吗?”顾月满去薄家见家长那天,被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亲戚吓到,向她求助时的模样还记忆

犹新。

“不会。”他抬起她的手亲了亲,温软的唇落在钻戒上,带着安抚,“池家家宴,我妹也不在。”

顾鸢点点头。

其实倒有点想见他妹,寿宴见过一次,觉得小姑娘很可爱,从她发的朋友圈也能看出,是个有点小作,但阳光善良的女孩子。

“说了让他们别太大阵仗,吓到你。”祁景之笑了笑。

顾鸢硬着头皮一脸镇定:“我有那么容易被吓到?”

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腕跳动的脉搏:“那你这心跳,难不成是因为我?”

说话时他略微倾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住她,柑橘调香味更近了。

结婚前,他身上多是冷调木质香,如今却只沾染她屋里的香。

男人呼吸压迫下来,若有似无的暧昧,比亲吻更令人心乱如麻。

前座传来司机的声音:“老板,到家了。”

祁景之意味深长看着她颤抖的眼睫:“进地库。”

司机:“好的。”

顾鸢那次来参加寿宴,是在院门口下的车,再由司机开到当天指定的停车位置。

今天才知道,龙湖山庄有这么大的地下车库。自动感应的流光灯,星空顶,连地面都是水磨石材质。

角落暗处的一排豪车看上去像许久未用,劳斯莱斯停在离电梯最近的位置。

顾鸢轻轻吸了口气,平复震耳欲聋的心跳。

司机把准备好的拜访礼物拎下车。

顾鸢没时间操心,都是祁景之让严旭准备。

头发花白的男人笑呵呵从电梯口迎上来,帮忙提东西,顾鸢记得这位似乎是管家。

祁景之为她介绍:“这是严叔。”

顾鸢微笑着点了点头:“严叔好。”

“少奶奶好。”严叔笑眯了眼,脸上皱纹挤成深壑,更添慈祥。

搬礼物这一会儿,没人注意电梯从负一层到了二层,再下来。

直到严叔按了墙上按钮,门打开,花枝招展的女孩从里面窜出:“surprise!”

牵着顾鸢的男人嘴角一抽:“祁书艾,你来干什么?”

“来给我嫂子掠阵啊。”祁书艾越过他跑到顾鸢旁边,挽住她,“我今天不是你那头的,你管不着我。”

祁景之:“懒得管你,手从我老婆身上拿开。”

“就不!”祁书艾把她胳膊搂紧。

左边男人牵着她手,右边女孩身躯软软地贴着,顾鸢心跳更平复了些许。

终于踏进寿宴那天不曾涉足的主楼,奢华的纯法式装修,一步一景,数米长的水晶灯从挑空顶部垂下来,由旋转梯围绕着,折射出明亮璀璨的光芒。

祁景之向她介绍完保姆陈阿姨,陈阿姨倒来茶水,顾鸢道谢接过。

楼梯上有脚步声靠近。

顾鸢仰头看,是相偕而来的祁玥夫妇。

心脏一下蹦到嗓子眼,祁书艾拍拍她胳膊内侧,似在安抚。

同时叫了一声:“姑姑,姑父。”

“爸妈。”祁景之顺手把茶杯放旁边柜子,上前搂住老婆的肩,“我带顾鸢回来了。”

顾鸢温婉礼貌地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祁玥见兄妹俩一左一右,生怕媳妇被吃了似的,嗔怪地看了眼自家神情严肃的老公,率先上前来,脸色温柔:“愣着干什么?快坐过去准备吃饭。”

中西厨和中西餐厅都是分开的,祁玥朝侄女使了个眼色,替代祁书艾的位置,领着顾鸢往中餐厅走:“景之说你喜欢中餐,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婆婆态度和善,顾鸢心底踏实了些:“谢谢伯母。”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祁玥拉住她手,回头示意慢吞吞的南俊良跟上。

落座时,祁景之和祁书艾各在她左右,像两个保镖。

而她对面正是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南俊良,所以保镖的作用,聊胜于无。

顾鸢表面镇定实则拘谨,几乎不敢抬头,偶尔不小心和威严的公公对上视线,心脏都会猛跳一下,然后尴尬地笑笑。也不等南俊良回应什么表情,仓促撇开。

中途,南俊良终于开了次口:“你和你的亲生父母还有联系吗?”

桌下,祁玥踹了他一脚。

公公的港普口音,顾鸢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笑容浅淡:“没有,他们都不在了。”

祁景之左手越过她双腿,寻到她的,轻轻握住。顾鸢回着公公话,没看他,却将手掌翻过来十指相扣。

祁书艾悄悄拍了张两人牵手的照片,发给远在港岛的南映雪。南惜今天在池家家宴,便没打扰。

南映雪回了句:【总算开窍啦,急死我。】

祁书艾:【就是姑父今晚太严肃了,真怕嫂子扛不住。】

南映雪:【大伯就是纸老虎。】

祁书艾:【纸老虎装得也挺吓人,嫂子又不知道。】

刚听到顾鸢说亲生父母已去世,南俊良脸色微变。但纵横商场大半辈子,少有人能轻易看出他情绪。

桌下,他又挨了老婆狠狠一脚。

片刻后,再次开口,却是对着祁景之:“听说你们两个没签婚前财产协议?”

“我们又不是联姻,签什么协议?”祁景之轻描淡写瞄了眼父母,“您跟我妈不也没签?”

南俊良:“那我跟你妈是自由恋爱,情比金坚。”

小老头用港普说了句成语,祁书艾差点笑喷。

“谁和你自由恋爱了?”祁玥一脸嫌弃,“明明就是你死缠烂打,非要跟我来京城,赶都赶不走。”

南俊良吃了瘪,压低嗓音哄老婆:“bb,给我点面子。”

祁玥往他碗里扔了个卤鸭嘴巴:“吃什么补什么,不会说话就闭嘴。”

说完拿公筷,把肉最肥嫩的鸭腿夹给顾鸢:“多吃点儿,你公公嘴笨,就爱得罪人,不要理他。”

祁景之依然握着她左手,直到晚饭结束也没松开。

后来顾鸢去了趟厕所。

出来时,父子俩站在一楼花厅的落地窗前,因为背对,没发现她经过。

顾鸢没想偷听人讲话,也听不懂。

他和他父亲说粤语,两人语气都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在聊她。

顾鸢整理了一番心情,去客厅。

打扫卫生的陈阿姨朝她笑,客气礼貌地唤少奶奶,顾鸢也笑着点头:“您辛苦了。”

祁书艾晚上要见男朋友,吃完饭就离开,顾鸢站在华丽的客厅,突然觉得世界空旷。

直到祁玥从楼上下来,温柔唤她:“鸢鸢。”

顾鸢回神浅笑:“伯母。”

祁玥牵住她坐到沙发上,打开手里精致的黄花梨木盒。

里面是一对翡翠镯。

“臭小子说结婚就结婚,打我个措手不及,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老物件,这镯子是我前些天亲自飞去缅甸挑的石头,让师傅打磨的时兴款式。”祁玥执起她手腕,把冰紫飘翠的手镯圈进她手腕,凉意中有着自然的温润感,“果然不错,你手腕细,适合泥鳅背。”

顾鸢眼眶微热:“谢谢伯母,我很喜欢。”

“他爸这个人比较慢热。”祁玥为丈夫今天的态度解释,“不是针对你,不要放在心上。”

顾鸢点点头:“好。”

第39章 第39章她还是好喜欢他。……

顾鸢知道,这话安慰她的成分多。

像南俊良那等身份的人,理想中的儿媳人选绝不是她。

能做到今天这样已经算给面子。

“对了,要不要去楼上看看?”话点到即止,祁玥不想再提那人,让儿媳再有压力。

顾鸢还没搭腔,走廊里传来祁景之的声音:“妈,我们得走了。”

祁玥惊讶回头:“这么早就走?”

“今天是跨年夜。”男人毫不避讳地牵起老婆的手,“您不想和我过,我们也不想和我爸过,各过各的吧。”

“这死孩子。”一番歪理,祁玥又瞪又笑,拿他没办法,“那你俩去过二人世界。”

说着叫南俊良出来送人。

“别叫了。”祁景之说,“楼上打电话呢。”

祁玥:“那我送你们一截。”

在电梯前,握着顾鸢的手要她以后常回来玩。

随后严叔把两人送到地库。

车缓缓驶离,顾鸢从后视镜看见严叔一直在挥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你们家管家真好。”她轻声感叹。

“严叔看着我和我妹长大。”祁

景之回完一条工作信息,把手机扔一旁看向她,笑了笑,“怎么,心情不好?”

顾鸢弯唇摇头:“没有。”

婆婆友善,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祁景之仿佛看透她心思:“我爸不是不喜欢你,他这人就这样,能让他好好打交道的异性只有我妈和我妹。不光是你,很多表妹堂妹都怕他。”

“你不用解释,我懂。”顾鸢心里明镜似的,“我没放在心上。”

男人扬眉,盯着她故作镇定的脸:“你懂什么?就会一个人瞎想。”

“我没有。”顾鸢淡淡垂下目光,“你也说了,结婚只关乎我们,除非有一天你食言,至于你家人喜不喜欢我,我可以不在意。”

祁景之无声叹了叹,把人揽入怀:“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妈喜欢你,我两个妹妹也很喜欢你,其他人都不重要。至于我爸,多说无用,你慢慢相处就会明白。”

顿了下,吻落在她发心:“当然,你不想相处也没关系,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鼻头一阵酸意涌上,她在怀里闷闷地叫他:“祁景之。”

“嗯?”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承认,她还是好喜欢他。

时隔多年,比当初更喜欢他。

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欢,就像强压在冰川下的火种,一旦燃烧,便足以吞噬一切。

*

祁玥到楼上书房,正听南俊良打完最后一句电话,收了线朝她望过来。

“景之和鸢鸢走了。”祁玥没好气扯了扯唇,“死鬼,对儿媳妇笑一个,要你老命是吧?”

“bb,我——”

“少哄我,没跟你开玩笑。”祁玥打断他欲言又止的声音,“我知道你想什么,你儿子金贵,你想给他配个门当户对的,那也得他愿意啊。你看看这些年,他身上有一点儿活人气吗?抽烟喝酒熬大夜,把自己往死里折腾,谁劝都没用。”

“我都怕我以后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祁玥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两个孩子的事儿你也知道了,景之为她等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要因为你,害他俩过不好,害我儿子又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我跟你离婚。”

“说什么呢,哪就至于离婚了。”南俊良慌了神,一脸不值钱地陪笑过来,搂着妻子低声下气,温柔地给她擦眼泪,“好了,我错了,你别气成这样。”

祁玥收住眼泪,没表情地看他:“不是会笑吗?”

“……”

“下次他俩回来,你就这么笑。不然我有法子让你哭。”

“可我只会对你这么笑。”

祁玥踹他一脚。

南俊良抱紧她,趁机吻她,哄她,又沉又嗲的低音炮往耳朵里钻:“老婆唔好嬲啊,我错啦……”

祁玥耳朵像烧起来,晕上一层粉色,戳了戳男人胸口,语气稍软:“景之说鸢鸢听不懂粤语,以后你控制一下,不要让人家心里不舒服。”

“好,都听老婆的。”

*

今天跨年夜,顾鸢同意回别墅去住。

他家也不能长期没人。

祁景之给她看更改过的房产证,上面是她的名字:“暂时留我这儿,等你新房装修完,放到那边保险箱。”

现在毕竟是租房,顾鸢认同他提议:“好。”

“西西。”男人把她放腿上坐着,亲了一口温软的唇。

顾鸢眯一眯眼:“嗯?”

吻逡巡到耳后,激起阵阵酥麻:“有话跟我说吗?”

心脏密集震动着,隔着布料温热摩擦,洇透,她思绪也早已云里雾里。

“那我先说。”男人不急不缓,像故意拖延。

她的手放上他腹肌,将边缘攥入指尖,轻扯。

祁景之表情无奈:“大好时光,想跟你聊聊风花雪月,你脑子里就只有这?”

“你想风花雪月,它想吗?”顾鸢手指轻戳布料空荡处。

男人呼吸一紧,闷笑,手不示弱:“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顾鸢不想再浪费时间:“上楼。”

祁景之就这么端着她起身,顾鸢四肢全绕紧他。

刚走两步,手机铃响。

祁景之压下烦躁,轻轻把她放岛台椅子上,接听:“喂?……好,我知道了,没事儿。”

男人眉心短暂一皱,被顾鸢捕捉到那瞬忧色:“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祁景之把手机静音,扔岛台上,“池家家宴出了点儿意外。”

顾鸢猜到和南惜相关,探究的眼神依旧望着他。

祁景之摸摸她头发,分毫不瞒:“打电话的是徐医生,他堂弟是池家的家庭医生,说家宴上池昭明喝醉酒闹事,惹南惜不快,人被池靳予揍了一顿,半死不活。他弟弟正吃团圆饭呢,被叫过去处理烂摊子,徐医生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顾鸢:“那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知道一直以来,妹妹是他最疼爱的人。

就算与全世界做对,他也不会让妹妹受委屈。

池昭明劈腿那次,他赔上自己的名声和前途也要雇人去打。如果不是池靳予暗中压下监控视频,足够他去警局吃一壶,整件事不会那么快揭过。

“她有老公,我去干什么?”男人轻描淡写地勾唇,抬起她下巴,“池靳予不会让她受委屈,我去,越界了。”

“我只管我自己的老婆。”说着,吻压下来。

他们再没上楼,祁景之抱她坐到观景窗前的藤椅中。藤椅摇摇晃晃,有节奏地吱呀作响。

从这个角度,结冰的湖面泛着银白色光,萧索枯木守卫着围墙。远处铁门外,依稀有偷窥豪宅的外地游客。

顾鸢知道是单面玻璃,却依然怕被人看到,祁景之惩罚她不专心,把她捧得高高又放下,再亲她哄她,抚慰她颤抖的肩。

直到她肚子饿出了响声,才被饶过。

藤椅坐垫被扔进一楼洗衣机,顾鸢穿着男人的衬衫走回厨房,他正在炒番茄意面。

走近了,浓浓的番茄香勾起唾液分泌。

“这种时候,你是不是应该抱我?”祁景之没有回头,轻而淡的一句飘进她耳朵。

顾鸢倚在岛台边缘笑。

祁景之摇头轻叹:“真该让你看看,南惜是怎么黏她老公的。”

“那你就后悔吧。”顾鸢说,“我没你妹妹黏人。”

“不后悔。”

顾鸢心口一颤。

“我不是随随便便结婚的人,也不会轻易推翻自己的决定。”锅与铲碰撞的声音,番茄酱咕噜冒泡的声音,仿佛将男人磁沉的话语熔在其中,也泛着酸甜味,“人生没有万全,我已经很满足。”

那一刻眼眶翻涌,顾鸢突然很想去抱他。

祁景之没再说话,认真做好这碗面。

零点,跨年烟花升起时,顾鸢趴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望向五彩斑斓的夜空。

每一声璀璨的巨响,都伴随着男人胸腔的震动,与她颤抖的心跳同频。

*

“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回头请你吃饭。”叶子琪无比抱歉地挂了电话。

叶子琪是家里的二胎妹妹,父母都已退休,每年天一冷就去南方长住。

元旦三天假,叶子琪过去探亲。

刚收到季安仁消息,说论文表格格式有问题,租住的民宿又没有电脑,只好找顾鸢帮忙。

祁景之叫她吃早餐,顾鸢顺便问他借电脑一用。

男人给她豆浆里加了勺蜂蜜:“自己去书房用,密码你生日。”

顾鸢压下心底惊愕:“谢谢。”

闻言他又扔进去一勺。

顾鸢瞪圆眼:“你想甜死我呀?”

祁景之带着点儿怨气瞥她:“再跟你老公说谢谢。”

“……”顾鸢嘴角一抽,“不用谢,满意了吧?”

“不满意。”他垂眸切下半块三明治,“你应该重复昨晚的话。”

顾鸢迷惑:“昨晚什么话?”

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杯子里的

蜂蜜拉丝:“老公好棒。”

“……”耳尖红云腾起,顾鸢狠狠剜对方一眼,“闭嘴吧你。”

在理智尚存,头脑清醒时,她绝对说不出那话。

吃过早餐,顾鸢上楼去书房借用电脑。

接收了叶子琪的论文文件,按照她的截图标注来修改,不麻烦。

修改完发给叶子琪后,为了保护她的论文著作权,先把桌面上的文件删了,然后点开文件访达,看有没有缓存记录。

在密密麻麻的记录中,一串标题突然吸引她注意——第九届海城肿瘤学科医学峰会现场(2)。

鼠标挪到上面,不受控制地点开。

是演讲当天几个小时的完整视频,包括陆珩那段。画面和收音的清晰度都是官方级别。

峰会三天,他偏偏向主办方要了这一天,对他来讲应该没多大意义的视频。

顾鸢心口一颤,想起她那只被踩坏的录音笔。

第40章 第40章今天这么黏人?

“等你忙完我们出去吧。”顾鸢下楼,对正在检修机器人的祁景之说。

男人手里拿着复杂的零件,忙中递给她一个短促而认真的眼神:“想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顾鸢坐在窗前榻榻米的蒲团上,双手撑下巴,难得专注而直白地盯他,“今天过节,在家宅一天不合适。”

“想跟我约会就直说。”他看过来,满脸玩世不恭的调笑。

“……”顾鸢转过脸懒得理他。

虽然他说的也没错。

两人在家闲着无聊,无非又是床上那点事儿,他也总抱怨她天天只想着那点事儿,只馋他身子。

可明明他自己每次也很兴奋,比她要持久上瘾得多。

呵,男人。

机器人部件复杂,顾鸢坐在这儿看了半个多小时,祁景之终于忍不住问她:“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顾鸢眨眨眼,依旧维持不动的姿势:“你做亏心事了?怕我看?”

男人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向她,蹲在她面前,眼底像燃了一簇小火苗,很暖很亮:“我手脏,自觉点儿。”

顾鸢凑上前,在他唇瓣上亲了一口。

“今天这么黏人?”他无比满意地低声笑,顺势回吻,将她唇瓣抿住,再去卷她的舌。

顾鸢呼吸乱了几分,怕场面失控,忙抬手抱住他头:“你不是嫌我不够黏人?”

“没嫌你。”额头抵着额头,他平复下来碰碰她鼻尖,“随口一说,怎么还当真了?”

“我刚刚看网盘。”顾鸢突然换了话题。

他盯着她眼睛:“然后呢?”

“发现那次去海城出差录的演讲视频没备份上。”女人眼眸清亮,像噙了许多颗星星,“手机也清理过了。”

“陆珩?”祁景之眉梢微动,“是叫这名字吧?”

想起他当时如临大敌的样子,顾鸢“噗嗤”笑出声:“那是录给同事的,他们要看海城大学最帅的副教授演讲。”

祁景之扯了扯唇:“他那也叫最帅?”

顾鸢一脸认真:“是不能跟你比。”

男人瞬间被取悦到了,亲一口她:“等我。”

然后起身。

经过中岛台洗了洗手,乘电梯上楼,再回来时手里捏着样东西。走近了,顾鸢才发现是个黑色U盘,竟有点眼熟。

“那天的全部视频。”祁景之抬手递过来。

顾鸢定定望着眼前的U盘,男人挺拔的身影和那天出现在她房门口时的模样在头脑里恍惚重合,记忆闪回。

当时她房间播放着演讲视频,是她亲自鼓捣拆出的录音笔内存卡,而那时,他似乎悄悄把一样黑色的东西收回裤兜。

心口瞬间滚烫,她笑一笑,伸手接住:“我只要陆师兄那一份。”

男人听出她揶揄腔调,没真吃醋,却用了几分力道捏她脸颊:“给你不错了,自己剪。”

顾鸢忽然倾身抱他,软软地靠在他腰间,身体不自觉流露出依恋。

他略一迟疑,手掌覆上她头顶,眼底好像黑夜被点亮,勾起的唇无比柔和。

吃过午饭,两人在顶楼阳光房睡了会儿午觉,便出门。

雪天气温太低,只宜在室内活动,顾鸢买了电影票,提前订好餐厅,信誓旦旦:“今天的活动我负责。”

她向来喜欢占据主导,祁景之便没多说,任她安排。

电影两点半开始,两人提前十分钟赶到,顾鸢喜欢人多的氛围感,买的是普通巨幕厅。

取票机器人直接扫脸出票。

祁景之拿起票,牵着她往检票口走。

顾鸢回头看取票机器人:“这是你公司的产品么?”

祁景之把票递给检票人员,两秒后取回票根,捏着薄薄的纸片用力揉她脑袋,反问:“我做的机器人有这么丑?”

顾鸢瞪他一眼,抬手捋头发。

“不都一样吗?”她说,“差不多丑。”

祁景之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幽幽出声:“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丑。”

他放开她,加快脚步走向前面。

“祁景之你发什么神经——”顾鸢莫名其妙地跟上,跑了几步拽他袖子,人不搭理,忿忿地用指尖去勾他皮带。

那只手终于被用力握住:“光天化日的,别闹。”

“你刚刚什么意思?”顾鸢不依不饶,甩他手。

他直接拽过去摁在胸前,用胳膊压住,顾鸢被迫紧贴住他,没法乱动。

只听见一道轻描淡写的嗓音:“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觉得你说得对。我做的机器人确实很丑。”

顾鸢:“承认就好了嘛,又不丢脸。”

不仅丑,而且所有机器人长得都差不多,颜值上完全没创新。

男人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希望你不会后悔。”

两人进放映厅坐好,顾鸢点的奶茶和咖啡没多久送到座位。

“你大姨妈不是快了?”男人压低嗓音,“还喝冰的。”

顾鸢把吸管插好,满足地嗦了一口:“又不是今天。”

却没想到他记这么清楚,不禁转头瞄了一眼。

目光交接,都是对方黑暗里唯一的光亮。

那光亮引领他找到她唇,亲自尝了尝她喝的奶茶,短促缠绵后,荧幕亮了。

周围人那么多,顾鸢难为情地推开他,又吸了一大口奶茶。

祁景之这才拿起他的咖啡,把两人中间的扶手水杯架折上去。

握住她,十指相扣。

想往她靠近些,却被折起的扶手挡住头,低声抱怨:“这椅子设计不合理。”

要么挡下面要么挡上面,这折叠功能鸡肋得不如没有。

顾鸢回头看一眼,憋住笑:“叫裴樾换新的。”

这是裴氏集团旗下的商场。

祁景之一边说着“也行”,一边靠过来,忍着被硌脑袋的不适贴住她:“早知道买情侣座。”

顾鸢低头望向交握的手:“我们又不是情侣。”

他们从没谈过恋爱,但已经结婚,甚至更早地比任何人都熟悉彼此身体。所有程序被打乱得一塌糊涂。

祁景之就着荧幕的暗光看她深思中的侧脸:“只要你想,我们可以是。”

错过的一切,他都可以拨乱反正。

顾鸢心口发热,跳得不像话,一股莫名的情绪呼之欲出,想说点什么。

前排女孩转过头:“你们能别讲话吗?”

祁景之真诚道了句歉:“不好意思。”

然后再没有讲话。

*

为了

加班方便,裴樾在公司附近有套平层,精装交付后,除了常规的家具家电,他几乎没置办任何非刚需物品。

只用来睡觉的房子,不必有生活气息。

而此刻,两百多平的空荡平层,终于出现一抹温柔亮色。

主卧大床中央躺着个女人,薄被随意披在身上,侧身睡着的姿势,虽然看不见脸,但也流露着优雅风情。

裴樾靠在墙边,仰头喝了口红酒,拿起手机,低哑轻声地回语音:“我哥都走多久了?她算哪门子大嫂?”

抬手时散得更开的浴袍领口,依稀露出纤细的划痕和啃咬痕迹。

“你怕裴家丢脸?”

“行,那从现在起我不是裴家人。”

回完他再不搭理,点开另一人会话。

祁景之:【儿子,盛景的电影院太拉了。】

裴樾嘴角一抽,敲字:【怎么了孙子?】

那人向他反应了放映厅座椅的扶手问题。

裴樾:【谁叫你不去VIP?孙子。】

祁景之:【你祖奶奶选的票。】

裴樾:【……】

这两人还约上会了,看来婚后感情进展不错。

他放下手机,看向依旧熟睡的女人,直到窗外又开始飘雪。

*

电影结束后四点半,还没到晚饭饭点,两人在商场随意逛逛。

某奢品专卖店,偌大空间只有几个美女店员。

众人经过都不禁会朝里多看两眼,却敬而远之。

“给你买个包?”站在店门外,祁景之突然提议。

顾鸢:“不用了。”

祁景之坚持想买一个当元旦礼物,拉扯间,手机铃响。

他并没有走开,就在她旁边接听:“喂?妈。……这么突然?……我不确定,看情况,公司有个重要项目,得随时待命。……嗯,那先挂了。”

顾鸢挽着他胳膊:“你有事就去吧,饭以后再吃。”

“不是我有事。”他抬手捋她鬓角那撮可爱的卷毛,笑了笑,“你爸妈和我爸妈约今晚见面,商量一下婚礼相关。”

顾鸢心口跳了下:“哦。”

“那现在去吗?”

祁景之认真望着她:“你不想我们就不去。”

顾鸢犹豫不决,眉头也皱起来。

祁景之直接回拨了电话:“妈,我要去广州开会,今晚你们好好聊。顾鸢最近工作压力大,我顺便带她出门放松。嗯,就这样。”

顾鸢瞠目结舌。

这人撒谎真不用打草稿吗?

祁景之收了手机,牵着她往电梯间走。

顾鸢疑惑:“去哪儿?”

“做戏做全套。”男人摁下下行按钮,“去广州。”

一小时后,顾鸢已经坐在开往广州的私人飞机上。

她和祁景之算搭顺风飞机。

薛副总今晚飞广州参加一个重要晚宴,提前申请了航线,否则他们还得现买机票。

而此刻的薛副总,看着面前的老板和老板夫人,欲哭无泪。

以为祁景之去广州会顺便接手他工作,结果他依然得工作,老板却悠哉悠哉地陪老婆度假。

顾鸢对这位薛副总早有耳闻,祁景之懒得参加的应酬,懒得搭理的客户,都由薛副总负责出面和对接。

因此还不到四十,已经颇有商场老油条气质。

反观祁景之,不折不扣的大佬做派,不奉承,不折腰,不陪笑。

薛副总出差带着新型机器人的策划理念,顾鸢看封面的外形设计图,和已有机器人差不多。

她小声问祁景之:“你真不打算升级一下你的机器人外观?”

出于好心,她提出建议:“功能固然重要,但现在更是卷颜值的时代。如果有别的机器人功能和你相当,但长得比你漂亮,你可能会失去一点竞争力。”

“首先,除了池靳予的昱臻,我自信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敢说和我的产品功能相当。”男人好整以暇望着她,神情满满揶揄,“其次,你真看不出我的机器人像谁?”

顾鸢:“像谁?总不能像我吧?”

祁景之搂着她腰,笑容扩大,从薛副总的文件夹里抽了张白纸,又顺过薛副总的笔。

一笔一划,圆弧和线条跃然纸上。

等他完整画出两个小人,顾鸢屏住呼吸,心跳加速,脑袋里一阵摧枯拉朽的崩裂。

蒙住记忆的尘埃散尽,是十多年前的福利院,参加社会实践的他们自成一组,帮助了一位叫Sara的小女孩。

小女孩为感谢他们,给两人画了幅画,四岁孩子生涩稚嫩的笔触,和他纸上重现的一模一样。

也和那些机器人的模样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