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金风细雨楼的所有人都不能入眠,等着苏梦枕回来,等着他去神侯府将白愁飞找回来。但是他去了,却是一个人回来的。
“师兄,大白菜呢?他没有一起回来吗?”温柔连忙追问。
苏梦枕点了点头。
“不行,我去救人。”王小石拍桌而起,“他们凭什么将二哥关着?难道就应该那个人有皇家令牌吗?我……”
“那不是皇家令牌,是皇帝的令牌。”苏梦枕纠正了一下王小石的说法,眼底却满是深深地疲倦,整个人看上去更是憔悴了不少,好似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一样。
“楼主。”杨无邪担忧地看向苏梦枕,“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梦枕倏地笑了一声,“杨总管,我自认为我看人的目光还不错。”这一声中含了不知道多少的讽刺和自嘲。
王小石和温柔感觉到了不对劲,方才还要冲去神侯府,现在却是站在原地,脸上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杨无邪的眉头紧了紧,“那位令姑娘所说的都是真的?”
“是,二弟……白愁飞和六分半堂联手了,他要金风细雨楼,而六分半堂要我的命。”苏梦枕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命还挺值钱的。”
“这……这不可能。”王小石受到了打击,根本不愿意相信,“怎么会呢?说不定是有人诬陷二哥,那不是……”
“若仅仅只是如此,我也当做是我和他之间的理念不同。”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叠证据,苏梦枕只觉得心底深处涌出一股寒意,“你们知道白愁飞杀了多少无辜的人吗?里面甚至有许多普通百姓,他们恐怕沾的血就只有牲畜的血,一生安安分分的,就毁在了白愁飞的身上,你们知道……咳咳咳……”
不知道是情绪激动还是怎么的,苏梦枕连连咳嗽,怎么都停不下来。他拿着帕子,咳嗽了许久。
“师兄!”温柔看到了帕子上的血,“师兄你别吓我啊。”她的眼角含着泪花,一心只有苏梦枕,已经忘记了白愁飞了。
“没事。”苏梦枕反手将帕子给收了起来,虚弱地笑了笑,“我还不到去死的时候呢。”他的嘴角含着一丝血丝,本就苍白羸弱的面色更是添了几分诡妍的气息,仿佛开到了生命尽头的荼蘼花一般。
因为苏梦枕的话,还因为他的身体,整个金风细雨楼都没有对白愁飞被抓走一事有什么反应。比起副楼主,他们当然更相信楼主。楼主说白愁飞是叛徒,那他就是叛徒。
当然,在外人看来,金风细雨楼是没有什么动作的,实际上内部在清除那些跟着白愁飞作恶的人。苏梦枕虽然心痛,下手却也是毫不留情。他很清楚,自己若是不清理门户,那么就要有人来代替他动手了。
那个手持令牌的公子,不仅仅是身份不简单而已。苏梦枕不想金风细雨楼成为他的目标。
在金风细雨楼前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并且还在向外扩散中。同样的,令好的名声在江湖上也更胜以往了。只要是在京都的江湖人,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更不要说总是盯着金风细雨楼的六分半堂了。
白愁飞做的事情,他们当然知道,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拿下了。
雷纯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这个令好为什么要掺和进来?难道她是金风细雨楼的人?”她都已经算计好了,只要……可恶。
雷损的脸色更是不好看了,原本里应外合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往后却是更难了。
狄飞惊说道:“不,我认为令好只是单纯地想要拿下白愁飞而已。”
雷损不明白,“什么叫做只是单纯地想要拿下白愁飞?”
狄飞惊继续说道:“我收到消息了,在白日里,令好先是抓了白玉魔,而后又去抓了白愁飞,这两人的共同点都是欺。辱过女子。”
“就因为这个?”雷损不相信,“江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只是单纯地想要帮人的呢?”
“令好之前就是单纯地帮了福威镖局,什么好处也没有。”尽管狄飞惊也有些难以理解,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她恐怕真的是一个一心只有江湖公义的人,也更为怜惜女子。”
雷纯说道:“如此也就罢了,令好毕竟是自己一个人,能够掀起来的风浪也不大,重点是她身边的那个公子,怎么会有皇上的令牌?明明皇上根本就不在意宗室的人。”
至于朝廷官员之类的人,他们就更不可能得到皇帝的令牌了,因为那个令牌上是皇家的徽记,不是皇帝本人的徽记。只有皇室宗亲才能够拿,哪怕皇帝是一个不在意宗室的人,也不会违背这一点的。
雷损面色浓重,“大堂主,接下来要多多注意这两个人,他们或许会对六分半堂有阻碍。”
雷纯却是说道:“也不一定是阻碍,说不定反而是我们的助力呢?既然他们和金风细雨楼翻脸了,未必不能与我们合作。”
“这倒是。”雷损想了想,这个可能也未必没有,“还是先将人盯紧了,免得出现意外。也许他们接下来会沉寂一些,不过不要急,一直盯着,他们一定还会有动作的。”
“是,雷堂主。”狄飞惊应声。
一般来说,雷损的猜测是没有错的。人通常在做了大事之后,经常都要低调一些,免得出现意外。但是这一条对于令好来说,却是不管用的。因为于她而言,一天之内干翻白玉魔和白愁飞并不是什么难事,也不算是大事,花费的力气也不多。
所以,第二天,令好又提着她的碎雪出门了。这一次,她到了神通侯府的门前,也是如同昨日一样,她往里面扔了一份战帖。
本来京都的人都在盯着他们,所以令好在等待的时候,神通侯府的门口远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江湖人。无影剑对上神木仓血剑小侯爷,他们之间的对决一定相当精彩,他们可不想错过了。
原本方应看应当是出门的,但是因为昨日的事情,他正好在府中听底下人的回话。于是他接到了战帖,也出了门。他看到了站在神通侯府门口的令好,但是目光却落在了另一个比较远的人的身上。
方应看当然知道和令好在一起的男子身上有皇帝令牌一事,他原本猜测也许是有神缘故,才会如此,但是今日看了公子羽的相貌,却觉得不对。他看到过相似的样貌,在一个已经被驱逐出宗室的人的身上。
那是他意外发现的,因为他有米有桥这个人,所以知道了一些当年的事情。他没有想到,那个人的后代居然还能够得到皇帝的重视,将令牌给了他。不,也许正是因此,所以皇帝才会给他令牌。
一个被驱逐出宗室的人的后代,怎么还能算得上是皇家的人呢?不是皇家的人,那么就对她的皇位没有威胁了。他的身上又带着皇家的血脉,自然是比其他人来的好用。
方应看认为这才是皇帝的想法,于是看着公子羽的目光便有些怜悯起来。不过是一柄被利用的利刃而已,等到用不上了就可以折断了。
公子羽迎上方应看的目光,没有半点反应。他从不在意他人如何看他,除了令好,他什么都不在意。更何况他现在心情不错,自然也就不介意方应看的冒犯了。
凌晨的时候,他跑去神侯府将白愁飞的眼睛生生挖下来了一只,现在心情正好着呢。若不是留着白愁飞还有些用处,且需要他签字画押什么的,公子羽是想要挖了另一只眼睛的。
不过没有关系,还有机会的。公子羽如是想着,完全不管他给诸葛正我他们带去的麻烦。在他看来,他和阿好帮着拿下了白愁飞,为他们省去了不少麻烦,那么这一点点小麻烦作为代价,也是应当的。
“方应看,应战。”令好抬手,剑尖对准了方应看。
方应看却是笑了,“令女侠今日前来下战帖,是单纯想要与我一战,还是想给我泼脏水,给我一个什么罪名呢?这不太好吧,我毕竟是朝廷的侯爷。”
其实他并没有将令好放在眼中,虽然人人都说她如何如何厉害,可却不可能打败他。尽管如此,方应看却认为还是理应小心谨慎些,他可不想阴沟里翻了船。
所以他并不准备和令好动手,不仅如此,他还要在她的身上扣上一些罪名。“令女侠想要扬名天下,本侯可以理解,但若是要踩在别人的清名之上,那可就不太好了。至少,本侯是不会配合的。”
“侯爷怕了,不敢与我应战。”令好没有自证清白,没有急着将事情解释清楚,没有跳进去方应看的语言陷阱中,反而是嘲笑他。“既然小侯爷不敢应战,只要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今日就作罢了。”
今日作罢,但是明日就不是了。跟公子羽待久了,令好深谙什么叫做语言的艺术。
方应看的脸色当即就黑了,他看不起许多人,更看不起女子。令好就是女子,对他出言讽刺又侮辱他。今日这么多江湖同道在,他若是忍了,那往后就要一直被人嘲笑了。
“既然如此,那么本侯就领教领教这独孤九剑的厉害了。”方应看冷笑了一声。他今日就要这个女人知道他的厉害,且还要她跪在他的脚下,成为他的玩具。至于那个男人,不值一提。
自信的方应看没有想到的是,他即将成为令好的战绩之一——
作者有话说:阿好:冲冲冲,打打打,杀杀杀
公子羽:鼓掌,夸夸
第92章
“噗。”方应看的胸口被狠狠地踩了一脚,一口鲜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令好的脚闪得快,这才没有让方应看吐出来的血弄脏了她的鞋。她昨天的鞋脏了也就脏了,反正是一般的布鞋,感觉鞋底都不太舒服了,准备换了。今天这鞋子可不行,是新鞋子,她很爱惜的。
“方小侯爷,多谢指教。”令好轻飘飘地看了方应看一眼,而后归剑入鞘,转身走向公子羽,“阿羽,我们走吧。”
“你……噗!”方应看又吐血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被气吐血的。
“方小侯爷就这么输了?”看着已经远去的两人的背影,被震撼住的围观一众这才回过神来。
“我本来以为小侯爷一定会赢的,我都在赌局下了赌注了。”
“我也是啊。”
“你们真是没眼光,还是我聪明,下注赢的人是令女侠,果然她赢了。”
“独孤九剑当真如此厉害?不知当年的风清扬老前辈是否也是如此。”
“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小心眼,令女侠厉害就是厉害,扯什么风清扬老前辈。他厉害,难道令女侠就不厉害?她如今不到二十芳龄,剑法就如此出神入化,可堪为江湖第一列的剑客。你们这些人比得过吗?”说话的人是一个穿着富贵的女子。
她的身后还站着几个护卫,一看还是熟面孔,都是江湖上的一些好手。他们要是继续语出不逊,说不定是要被割掉舌头的。
“我……我们也没有说令女侠不厉害。”
“就是就是,你这女子就是较真。”
“较真总比你们瞎扯来得好。令女侠就是武功盖世,就算她练的不是独孤九剑,她也绝对是一流的高手。”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幕,在场一众哪怕不服气,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令好如此年轻就有这样恐怕的身手,说
她是江湖一流高手的确是没有说错的。他们倒是可以说什么女子的缘故,但要是说出口了,那可真就是招人笑话。
在江湖上,名声威望,全都不及武功。只要武功足够高,那就是高手,其他的名声威望再大再高,平时日再怎么捧着,他们也还是看重武功的。当然了,那种嗜杀成性的魔头不算,武功再高也还是被看不起的就是了。
“哼!”那女子——朱家五姑娘朱曦冷哼了一声。她是昨日才到的京都,原本是来视察一下朱家名下的产业的。没有想到的是,她再一次听到了令好的名字,于是就屁颠屁颠地来了这里围观。
她自认为她和令好是朋友,在看到她打败方应看的时候,为她自豪不已。结果听到那群男人的屁话,她听了就翻白眼。“我们走。”搭理这群人才真是叫做没意思呢。
朱曦决定要在京都多待上一段时间,好好地视察视察朱家的产业。当然啦,最重要的是她要和令好做好朋友。只是她现在好像很忙,自己还是过段日子再登门拜访吧。朱曦如是想着。
她没有想到的是,很快她就要有别的事情做了。
另一边,令好看着公子羽,问道:“这样做就可以了?”
“是。”公子羽点头,“不过接下来,恐怕你要经常过来和方应看过招了。”
“没有问题啊。”令好摩挲了一下剑柄,斗志昂扬,“不过就是每天过来揍一顿方应看而已,小问题。”
“辛苦阿好了。”公子羽温声说道。至于他说的经常变成了令好口中的每天一事,他并不在意。方应看每天要被揍一顿,那说明他运气好,他的阿好愿意在他的身上花费精力,不是吗?
“哎呀,这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令好笑着回道。
原本按照令好的想法,她是准备直接把方应看给打败了,而后抓起来扔给神侯府。只要查清楚了,那就可以收拾他了,就像白愁飞一样。但是公子羽却说那样不合适,且不说方应看背后的其他势力,单单顾忌到有桥集团,就不能够轻举妄动。
也是先帝不会做皇帝,留下一大堆的麻烦,以至于当今皇帝登基之后各种麻烦的事情要处理。也是直到最近,她才腾出手来收拾了蔡相以及一干党派。但不是说收拾了蔡相就可以了,还有其他的问题呢。
在令好和公子羽将白愁飞扔给神侯府之后,皇帝就偷偷出宫来别院见他们了。最终公子羽和皇帝商定,让令好和方应看过招,牵住他的注意力,而后公子羽的人去处理有桥集团,皇帝的人则是去处理方应看背后的其他势力。
有桥集团暗中勾结各省县商贾操纵天下油、米、盐、布、糖的交易,为方应看提供了各种支持,支撑着他的野心。这有桥集团覆灭之后,各种交易却不能停,否则百姓的生活就要受到影响了。公子羽和皇帝商议,想着是否要让朝廷与谁合作一番,稳定这油米盐布糖的交易。毕竟这山谷之事,朝廷做的就是没有商人做得好。最先被考虑的就是朱家和花家,只是他们还未决定下来。
这两个人商议的时候,令好从一开始的认真倾听到后面的头晕脑胀。她是没有想到一个方应看就牵扯了那么多,听得是直犯困。不过反正到最后她就知道了,她要做的就是出剑。
别的她不一定会,但是出剑这事简单啊。令好下山之后发现了,她越是和人动手,就越是能够从中领会到一些。虽然那些领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实实在在是让她的剑更进一步了。
所以现在她很想跟人动手,因为她想要她的剑更快更利。这个时候的令好,开始明白西门吹雪和人比剑的心态了。
“阿好若是觉得光面对方应看一人,实在是无趣的话,我多给阿好找几个人选。可好?”公子羽担心令好觉得无聊,昨夜就让人去搜集了一分名单来。
再加上还在路上的南宫灵以及各地的采花贼,他相信她应该可以打发一段无聊的时间了。
“好呀好呀。”令好明白公子羽说的人选是什么意思,反正肯定都是要扔神侯府或者刑部的人。“对了,雷损呢?”
六分半堂虽然因为蔡相的覆灭遭受了打击,但是百足之虫,断而不蹶。若非如此,六分半堂和白愁飞的合作也不会那么激进,公子羽的人找证据也不会那么容易了。如今白愁飞被抓了,六分半堂却不能不管。
公子羽说道,“可以。”
令好却是想了想,又摇头了,“算了,我还是去和狄飞惊打吧,至于雷损就留给苏梦枕了。你不是要和金风细雨楼合作吗?总还是得留一点诚意吧。”她说的诚意指的就是雷损。
公子羽看着令好,眉眼依旧温柔,“你知道我和苏梦枕说了什么?”明明苏梦枕找上门的时候,她觉得很无趣地走开了。
“当然啦。”令好点了点头。她不用想都知道苏梦枕想干嘛,肯定是要痛击他的前便宜岳父啊。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那是决定不死不休的典范啊。
如今六分半堂勾结了白愁飞的事情败露了,苏梦枕怎么可能会不想动手呢?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一想,她也是明白的。反正呢她的对手还有很多,她并不需要跟雷损死磕。
公子羽却以为令好是因为关心他,所以才知道的。她不对雷损动手,也是因为不想他为难。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便泛起了温柔的笑意,眼底的炙热也有些克制不住,“阿好不用在意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令好对上公子羽的双眼,好像心弦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她挪开了自己的目光,“那我就明天先跟方应看打一架,再跟狄飞惊打一架,你再给我挑选两个人选,可以吗?”
早上打两个,下午打两个,其他时间休息。嗯,她可真是会安排啊。
“好。”公子羽笑着应下。
方应看被令好给打败了,还被她给踩着胸口踩得吐了血,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但是他却不认为自己算不过她。他已经想好了,他势必要令好跪在他的脚下,任他凌。辱,方才解他的心头之恨。
只是他今天实在是太痛了,在下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了府中。方应看想好了,等到他的伤势好一些,他就收拾那个该死的令好。
方应看没有想到的是,次日,令好又来了。这一次她随意扔下了一份战帖,而后进去神通侯府中将他给打了一顿,又给他打吐血了以后就跑了。她又去了六分半堂,扔下战帖,和狄飞惊打了一架,也给人打吐血了。
不过狄飞惊和白愁飞和方应看都不一样,他不是被踩着胸口踩吐血的,他是因为被她给打了一掌才吐血的。打完之后,令好就离开了。
她回去别院,和公子羽一同用过了午饭,还去午休了一番。午休过后,她又去跟两个人干架了。这两人,一个是奸。污自己结拜兄弟的妻女且还杀了他全家的畜生,一个是滥杀无辜的江洋大盗,全都被令好打败了之后捆起来。她捆着他们招摇过市,全都扔给了刑部。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如此。令好每天早上就去和方应看以及狄飞惊打架,而后回去吃饭休息,下午再抓两个人,或送去神侯府,或送去刑部。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她一直这么做。
狄飞惊被打了三次就算了,但是方应看,他每天都被打,整整小半个月,一天都没有停下来过,整个京都的人都看傻眼了——
作者有话说:阿好:吃饭睡觉打
豆豆[坏笑]
第93章
勤勤恳恳的令好简直将方应看当成了打卡机,每天都要打一下卡,不然就好像今天都没有过一样。她每天都很高兴,但是被打卡的人不高兴,只是他不高兴也没有用就是了。
还有另外一群傻眼的人,那就是京都的大部分人,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不管是江湖人还是普通人,全都知道方应看天天被人打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真的不知道的人才叫做少呢。
“今天小侯爷又被打了吗?”
“被打了被打了,令女侠打完就走了,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你们说这位令女侠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跟小侯爷过不去呢?这决战比试也就只有一次的吧?她倒是好,天天去天天去,简直就是风雨无阻。据说神通侯府的下人都习惯看到她了,要是看不到的话,还会觉得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呢。”
“你怎么知道神通侯府的下人是怎么想的?”
“我邻居家的二大爷家的小媳妇的表哥的邻居的二大爷就是在神通侯府里面刷马的,他知道,我当然也知道。我告诉你们,令女侠每次都要扔下一份战帖,现在那些战帖叠起来,都快要有一掌宽的厚度了。”
“……这关系,有些远了。”
“你们说的才叫做远了,我们不是在说到底为什么令女侠要跟小侯爷过不去吗?”
“也许是因为求爱不成,因爱生恨?小侯爷家世武功人品都好,许多姑娘都喜欢他呢。”
“你是说令女侠喜欢一个打不过她的人?她喜欢一个每天被她打的人?”
“……”
“没脑子,我就知道令女侠喜欢的人不是小侯爷,而是那个天天跟着她一起来的好看的公子。”
“那位公子的确是好看,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人,他的美已经超越了男女了。”
“你们……又说远了,我们不是在说为什么令女侠要天天去打小侯爷的原因吗?”
为什么令好每天都要去打方应看呢?就跟衙门那些人上值一样,风雨无阻的。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一众人的心中,他们什么原因都猜测了,但是却没有猜到点上。
而方应看也是不明白,他分明就没有招惹过令好,为何她要这么对待自己?这些天来,他天天应战,天天战败,天天挨打,天天受伤。他现在每天除了受伤养伤和昏迷,几乎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还有他的脸,青青肿肿的,就没有消下去的时候。方应看受不了了,可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有几次甚至不想要什么脸面了,偷偷地让自己的手下带着他逃跑了。
但是不管他逃到哪里去,每次都是离神通侯府不到几里地的距离就被令好给逮住了。她将他的手下都给打晕了,然后拎着他去了神通侯府门前,又给打了一顿,之后就扬长而去。
方应看是真的要疯了,真是好像都已经有点傻了,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了。毕竟连着半个月都是如此,再好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小侯爷。”方应看的房门被敲响了,是他府中的下人,“时辰到了。”
听到这几个字的方应看只觉得生不如死,怎么又过了一天了,怎么又到这个时候了,怎么……他怎么还没有死呢?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像真的已经死了一样。
“嘭——!”
方应看的房门被踹飞了,逆着光走进来一个人,“方小侯爷,你怎么还在睡呢?这样不好,一日之计在于晨,你得起来了。”来人直接冲着方应看过来了,一手拎着他就往外飞。
方应看知道来人是谁,丧着一张脸不说话。他好像已经认命了一样,只是下一刻,他手中的暗器就朝着令好飞了过去。
“嘭——!”这一次被踹飞的是方应看,他从府内被踹飞到了府门外。
令好气呼呼的,“我好心好意喊你起来切磋,你竟然敢暗算我?”说着她拿着碎雪方应看又是一顿抽。
每天都在远处看着的围观一众全体皱眉,有些人甚至还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就算是看了好多次了,他们还是觉得这个真的很疼很吓人啊。
趴在地上的方应看良久才翻身过来,他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令好,心中竟然还有些疑惑。她平日都是打了他就走,怎么今日不走了?
令好弯腰,对着地上的方应看笑了笑,说道:“方小侯爷,你放心,我明日就不来打你了。”
方应看的眼底先是狂喜,而后是不可思议,再之后就是怀疑。这个人有这样的好心?他不肯相信。
令好却只是笑了笑,也不说什么了。她走到了公子羽的身边,“阿羽,人要来了吗?”
公子羽看了看天边,“差不多了。”
人?什么人?是谁要来?方应看今天没有晕过去,脑子还能用,但也只是能用一点罢了。
来人是诸葛正我。他领着无情铁手和一整队的官兵,将神通侯府重重包围了起来。
方应看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勉力从地上爬了下来,但是下一刻就被铁手给制住了。
“方应看。”诸葛正我的神情有些复杂,“皇上有令,捉拿神通侯。”
方应看终于反应过来了,猛地朝着令好看过去。但是她已经和公子羽离开了,他只看到了两个背影。
“哇,打卡任务终于结束了。”令好挥了挥自己的手腕,“前面还有点意思,后面真的都没有意识了,方应看他的反应都不多了。”也就今天不一样一点,但但是那个暗器太慢了,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躲掉了。
公子羽笑着说道:“辛苦阿好了。”
“不会不会。”他这么一说,令好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辛苦的人是你们才对。”要同时拔除方应看的势力和六分半堂,恐怕是一个人当成五个人来使也不太够的。
她就是天天跑出来打人而已,不辛苦的。“接下来你要继续忙吗?”
其实这些人,公子羽几乎不在令好的身边。除了每天陪她到神通侯府门前一趟,公子羽的行踪都是飘忽不定的。不过令好知道,他不是在皇帝那边就是在处理事情。
明面上来说,事情很简单,就是令好天天去打方应看一顿,而后他被抓了。但实际上要做的事情多得很,公子羽可以说是忙疯了。除了他非要陪着她出来——说是散心——其他时候都是不见人影的。
一开始令好还有些不习惯呢,因为不管是公子羽还是公子明月,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和她分开太久,这一次已经算是最久的了。她每次回过头没有看到公子羽的身影,每次想和他说话的时候找不到人,心里都有点空落落的。
不过这一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她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这样黏着朋友,很不江湖,她肯定不能够往外说啊。
“不用了。”公子羽摇摇头,“接下来用不上我了。”其实是他将需要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不愿意再继续了。反正不管是神侯府一众还是他的手下,还是皇帝那边的人,一个个都是能手,不一定需要他。
就算是需要,公子羽也不想去了。他每天只能见到阿好一次已经觉得很辛苦了,再来的话,他可真的要翻脸。
“那太好了,”令好笑盈盈的,
“你可算是能够休息一下了。”
公子羽笑着点头,“是,我能够休息休息了。”他总算是能够陪在阿好的身边了。
以前不觉得那些事情那么多余那么惹人厌烦,现在他觉得再重要的事情,也没有他的阿好重要。“今日还有任务吗?”他这句话是带着笑意问的。
公子羽之前听着令好嘟囔说打人都已经成她的任务了,便这样笑着调侃她了。
“嗯……”令好有些迟疑。
“怎么了?”公子羽不解,“可是诗词没有给你找好人选?”在一开始不忙的时候,挑人是他来挑的,后来就是诗词的事情了。
“也不是,下午的两个人她已经帮我找到了。”令好摇了摇头,“我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但是不知道要不要去和他动手。”
公子羽问道:“他有何特殊的?”
“他是公门中人,我担心接下来他们真的会忙死。”令好回道。光光方应看和六分半堂的事情已经足够他们忙得脚打后脑勺了,而刑部那边也因为她扔过去的人忙得不可开交。她要是再动手的话,担心他们会忙死的。
“不会的。”公子羽笑着说话,“阿姐手上的人是用不完的,放心吧。”一国的皇帝,想要用几个人难道还能是什么难题吗?
令好双眼一亮,嗖的一下从怀中拿出了一份战帖,“那太好了。走,我们去六扇门。”她现在已经爱上了这种上一个扔战帖,下一刻动手打人的方式了。
令好要去六扇门找谁呢?显而易见的,她要去找金九龄。这个时辰,金九龄应该已经上值了,于是她就直接带着公子羽去了六扇门的门口,将战帖扔了进去。
看到钉在柱子上的战帖的六扇门一众:“???”
“!!!”
不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眼花了吗?他们怎么看到令好的战帖了?她现在不是应该在打方小侯爷吗?怎么会在这里的?
现在这战帖都已经快要成为令好的标志了,他们甚至名字都还没有看,就已经默认是令好送来的了。当然了,这一本战帖还真的就是令好送来的。
“怎么回事?”金九龄从里面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阿好:吃饭睡觉打二号豆豆
第94章
“金捕头,看。”六扇门的人伸手指了指被钉在柱子上的帖子,“是……是令好送来的。”说到这里的时候,没忍住心中的惧怕,说话磕巴了一下。
令好的战帖?金九龄看了过去,而后心里猛地一突,因为他下意识想到这里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但是再一想,他隐瞒得那么好,不可能有人知道的,所以这战帖有可能是给别人的。
“都莫慌,去做自己的事情。”金九龄上前,将战帖去了下来,打开一看,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一旁的六扇门捕快探头去看,而后大喊出声:“金捕头,这份战帖是给你的?”
他的声音很大,附近的人都听得见,他们的目光歘的一下全都投了过来,死死地盯着金九龄。
众所周知,令好下战帖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有一个方小侯爷是例外——他们还不知道神通侯府被围了的事情。除此之外,她所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罪在身的,全都扔进了大牢了。他们六扇门虽然没有接到人,可他们之中也有人和刑部的人是熟人,也知道那些人的确都是罪有应得的。
现在她盯上的人是金捕头,这是不是说明金捕头是有问题的?不不不,也许金捕头只是和方小侯爷一样,是令好想要一战的对手?那也不可能啊,金捕头虽然厉害,但是他的武功不及方小侯爷,而令好天天把方小侯爷当成蹴鞠来打,不可能会想要和金捕头一战吧?
所以果然是金捕头有问题吧?这么一想,难怪之前令好不将那些犯了事的江湖人送来六扇门呢。他们之前还以为是令好瞧不起六扇门,但是现在看来,是因为他们六扇门有问题,不值得信任啊。
金捕头已经是天下闻名的捕头了,还有什么不满的?六扇门一众看金九龄的眼神不对了起来。
金九龄已经顾不得这些人是不是看着他了,也顾不得他们到底是在看什么了,他死死地盯着战帖上自己的名字。他不明白为什么是给他的?或者说为什么令好盯上了自己。
她知道了什么?还是她查到了什么?就算是她知道或者查到了什么,那又能如何呢,他还是朝廷的捕头,她凭什么私自……不对,她连一个侯爷都敢下手,且皇上还不曾问责,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他一个捕头呢?
想到这里,金九龄只觉得浑身发冷。不行,他不能够坐以待毙。
金九龄将战帖收了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不过是一份战帖而已,都去做你们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是,金捕头。”虽然他们的心中已经对金九龄起了疑心,但他还是捕头,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说话,他们自然不能不听。
金九龄也不再管他们,转身就往里面走去,看起来像是要去处理事情。实则是他要走后门,离开六扇门。他知道这么直接走了,往后一定会被人耻笑的。但是比起耻笑,他更加不愿意被关起来。
尽管他做了一些案子,但是那些案子还都太小了,根本不足以让他闻名天下,更不足以让天下人为之震惊。所以金九龄决定要离开京都,去外面做下一个大案,一个他已经筹划了好几年的大案。
就算是被抓,就算是被杀,金九龄也要自己名动天下,而不是一个小小的捕头。凭什么他的相貌本事都不输给他人,但是每次他人提起神捕的时候,提到的人都是无情他们呢?
既然如此,他就要做下一个大案,好让世人都知道知道他的厉害。想到这里,金九龄竟然有几分热血沸腾的感觉。只是才刚走出后门,准备厉害的时候,金九龄的热血就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的人。“你……”
“嘭——!”有一个东西落在了六扇门的大门前,发出巨大的声响,引来路过人的目光,而六扇门里面的人也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地上那个……是不是金捕头?”
“好像是啊。”
“他怎么躺在地上?”
“金捕头?”
正当有人要上前查看的时候,一个身影落了下来,踩在了金九龄的胸口上,而后就挪开了她的鞋。果然,金九龄吐血了。
令好的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她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收放自如了,说好了让人吐血,就绝对不会出意外,这都是在方应看的身上练出来的啊,还真是得感谢方应看做出的“贡献”。
“这位金捕头,”令好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接了我的战帖,却想要从后门离开,无奈,我就只好将他给请回来了。”
这是请吗?这分明就是扔啊。尽管这么想,但是周遭的人却不敢这么说。虽然他们知道这位最近搅动了京都一池子水的令好不是恶人,但是他们还是不敢得罪了她。
令好说完之后就等着别人发问了,谁知道竟然没有一个开口询问的,甚至连六扇门的人都不问。不是,怎么回事啊?难道金九龄的人缘这么差的吗?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问话?
她对上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六扇门老大的人,说道:“若是你想要回金九龄,就去刑部大牢吧。”说罢,她伸手拎着金九龄的领子,一路拖着他离开了。
等到她离开之后,六扇门大门前这才爆发出了一阵吵闹声。
走到了拐角,令好看到了正在等着自己的公子羽,还有诗词和几个侍卫,这才将手中的金九龄给扔下了。
“阿羽。”令好快走两步到了公子羽的身边,声音有些郁闷,“他们都不问的。”
她来之前还想过要怎么应对疑问呢,甚至还想过“舌战群儒”。结果她倒是想的好好的,可是围观群众根本就不按照剧本来啊。可恶。令好有些郁闷。
公子羽挥手,示意诗词他们将金九龄给拖走,而后目光放在了令好的身上,“说明他们都相信阿好你肯定是为民除害,都相信金九龄一定是有问题的。如此,岂不是一件好事?”
诗词他们将金九龄给抬走了,动作又轻又快,以绝对不会打扰到令好和公子羽的速度火速离开了。
令好一听,公子羽的话有道理啊,当即又开心起来了。她笑着说道:“没错,他们肯定都是因为相信我的为人,所以才不问的。”她双手叉腰,很是有些得意,“我就是这
么值得信任的人。”
一个令人相信的高手,才是真正的高手啊。令好在心中感慨道。
实际上,那些人问都不问,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担心令好出手揍他们。不过这一点,令好不用知道就是了。
“走吧,我们回家?”公子羽问道。
“好啊。”令好笑着点头。“哎呀,事情这么顺利这么快就解决了,我还有些不适应呢。”
在原著中,不管是六分半堂还是方应看,甚至只是一个金九龄,那都是能搅和的人。但是现在,他们被解决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简单到了令好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地步。
因为太过于顺利了,也太过于简单了,令好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公子羽笑着说道:“因为有了阿好相助,所以才这么简单。”
“咳咳,其实也不是。”令好虽然想要厚脸皮地将功劳都归于她,但还是脸皮不够厚,“我不过是会打架而已,还是大家更辛苦些。”
这白愁飞和金九龄,以及那些身上带着案子的江湖人被抓都是她的功劳,令好倒是能够能够归功于自己。但是六分半堂,方应看以及他背后的那一连串势力,都是朝廷和神侯府一众,还有公子羽的人协力合作的缘故。
要不是他们,就算是令好将方应看或者雷损给杀了,事情也还是不会得到解决的。看上去是很简单没有错,但实际上,这是许多人的功劳,不是她的,也不是单单哪一个人的。
她只是因为感觉太顺利了,所以才会有了一种简单的感觉。
“阿好喜欢这样吗?”公子羽问道。
“喜欢啊。”令好连连点头。事情能够顺利解决,案子能够顺利处理,她怎么会不喜欢呢?再者,她也喜欢快刀斩乱麻的方式,那种抽丝剥茧不是她能够做得到的。
“那就好。再者,阿好你非公门中人,这些都不是你的责任,但你却还是去做了,并且做得这么好,这怎么能说没有你的功劳呢?”公子羽停下脚步,不赞同地看着令好,“再者,早起晚回,我的阿好可是很辛苦的。”
说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满月夜的月光一样。这样温柔动人的目光,却只落在令好的身上。
令好迎上公子羽的目光,心头不由得一动。过往的事情,他的反应,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脑子里来回。她感觉到了不对,隐隐地意识到了什么。她不是那种能藏事的人,当即问道:“阿羽,你是不是……”
“什么?”公子羽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令好。
只是令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一匹疯马突然跑了过来,一路上接连撞翻了不少人,也打断了令好想要问出口的话。
“阿羽,你且等着我。”令好将碎雪扔给公子羽,而后下意识将他推到了安全的地方,而后一个翻身腾跃,飞身上马,想要将疯马给制服,让它安静下来。
但是这疯马不知怎的了,反而更加疯狂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呀,小可爱们[撒花]
第95章
令好的驯马术只能说是一般,她靠的是武功强行压制。现在这马不知缘由越来越疯了,她就只能下狠手了。这样想着,她单手抓着了缰绳,另一手强行拍晕了马匹。
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掀起了一阵烟尘。她的力道不轻,这马至少也要养伤几个月。
“你是什么人?胆敢害了我们世子爷的马?”令好才刚站定了身子,就有一个家仆打扮的人冲了出来,对着她比比划划的,“我告诉你,要么你拿一万两来弥补,要么你的小命……啊——!”
令好看着他那只被自己折脱臼了的手臂,笑着问道:“要么如何?”
“你……你知道我们世子爷是谁吗?你竟然……”下一刻,这个家仆就不能说话了。他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张合合的,面容惊恐不已。
令好懒得搭理这种人,要不是她出手的话,这疯了的马还不知道要踩踏多少人,引起多少事故。这个家仆刚才没有出现,现在等到事情解决了又出来唧唧歪歪的,真的是烦死了。
这么想着,令好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慢着。”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背后响起,“你伤了我的马和我的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令好转身,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他面色俊朗但是却神色苍白,看上去似乎身体不太好。他的眼神冰冷不已,看人仿佛在看一群尸体一般。
“阁下若是颅内有疾,隔壁街有一家回春堂。”说罢,令好转身就走。她可真是太倒霉了,出门还遇上神经病了。要不是担心伤到了无辜的人,要是知道那马的主人是这样一个脑子有坑的人,她才不会出手呢。
神经。
令好刚走两步就感觉到了背后传来一种危险的感觉,她当即一个闪避,而后回身和对方对上了一掌。她这一掌用了十成的功力,而后就见到对方倒退了两步,神色更加苍白了。
她单手负在身后,对着那人冷笑,“背后偷袭,阁下可真是英雄好汉啊。”要不是顾忌到现在是在繁华的大街上,她担心连累到了无辜之人,真的很想抽对方的脸啊。
那白衣人抬头看她,眼神似有惊讶,更有阴鸷。
令好不躲不闪,就这么直接对上了对方的眼神。她不仅不躲不闪,还对着他笑了笑。至于这笑容之中有几分嚣张,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太平世子真是越来越有架势了。”公子羽走到了令好的身边,冷眼看着那个白衣人,“听说你这些年都在养病?看来你的身体没病,但是脑子有病。”
听到公子羽的话,令好当即就明白对方是谁了。太平王世子,宫九。不是,她也没有得罪宫九吧?他怎么上来就动手?真的就因为一匹马?她也没有杀了它啊。
令好满心满眼都是不解,但是再一想,宫九的脑回路好像原本就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他看重一匹马胜过于一条人命,好像也挺正常的?令好觉得自己理解不了一个脑回路不一般的人,于是决定不去理解了。
“是你。”宫九站直了身子,“听说你这些年都在外面流浪?看来你流浪的时候找到主人养你了,倒是也不错。”他看了公子羽身旁的令好一眼,露出了一个带着冷意的笑容。
公子羽回道:“我有人养,你羡慕了是吗?”
“羡慕你被人养?那倒是不必了,我不是猫狗,不用人养。”宫九眉眼不动,“我是太平王世子,不像某个人,姓氏没有了,身份也没有了,怎么看都像一只丧家之犬。”
“你的确不是猫狗,你只是没有人要而已。”公子羽嘲讽,“不管是谁都不要你,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有人要。不管是阿姐还是阿好,她们都愿意要我,都愿意养我。哪像你,就算不是丧家之犬,也没有人要。”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无视了其他人,对着对方疯狂喷洒毒液。
令好:“???”
你们两个人的嘴巴是涂了毒。药吗?哇嘞,这要是自己舔一舔,那不得把自己给毒死了。
说着说着,宫九突然又开始动手了,只是这一次他是冲着公子羽去的。
公子羽将碎雪塞给了令好,反手就迎上了宫九。
令好下意识看了看左右。还好还好,因为刚才的冲突,附近的百姓已经撤离了。该说不说,这京都的百姓就是有眼力见,跑得也快。尽管如此,她还是小心注意着,免得有无辜之人被卷进来了。
另一边,公子羽和宫九的招式狠厉,一副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打的模样。在令好看来,他们一时之间是有些不分上
下的。但是公子羽好像知道了宫九的弱点,他一个飞身躲过了宫九的一掌,而后从路边的摊子上抽出了一根麻绳。
他将麻绳单手卷在手掌上,似乎要将它作为鞭子。“啪。”他一挥麻绳,破空声便出现在耳边。
宫九的心口起伏不定,眼底似乎有什么开始要控制不住了。
“住手!”一声暴喝突然出现。
令好转身看去,发现是领着神侯府一众的诸葛正我。他正看着公子羽和宫九,神情难看不已,“都停下来。”
公子羽和宫九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双眼死死地瞪着对方,似乎这样就可以弄死对方。
“你们若是继续动手,今日就会收到皇上命你们进宫谒见的口谕。”诸葛正我见他们两个人还是不肯收手,如是说道。
公子羽和宫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幻,最后两人同时后退了几步。公子羽扔掉了手上的麻绳,宫九则是双手负在身后。
“今日算你走运。”公子羽说道。
“是你走运才对。”宫九不甘示弱。
“哦?”公子羽看了一眼地上的麻绳,又意有所指地看向宫九,而后轻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声之中,满含着讥讽。
宫九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不知道公子羽是怎么知道他身上的问题的,但也不是那么在意。他只是说道:“你的病好了吗?没有好吧?小心什么时候被我给碰到了。”
他的这句话含着满满的杀意。
“你打不过我,就打得过他了?”公子羽好笑,“他虽然是个蠢货,但是你可打不过他。”在他看来,公子明月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但是武功却是不弱的。
只是他在阿好面前总是多有收敛,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无害之人而已。实际上公子明月下手比他更狠更毒更疯,就像是上次,若不杨逍遇到了洪七公,早就被公子明月活生生弄死了。
这样的人,又知道了宫九的弱点,还能打不过他?公子羽真的是觉得好笑不已。
宫九的脸又黑了一层,“你可真是一个‘好哥哥’啊,什么都跟他说。只是不知道真正的明月奴看了,会不会难过呢?”
公子羽不为所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怎么可能会懂得什么叫做难过?”明月奴根本就不是他的弱点,宫九再怎么说也是没有用的。
宫九没有想到公子羽这么刀木仓不入的,当时就有些气结,只是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令好的身上,而后意味深长道:“你也不是没有弱点的。”
他现在阿好的身上动脑筋?想到这里,公子羽的脸色当即就黑了,“宫九,你可准备好去给太平王请安了?听说他很快就要回京述职了。恭喜你啊,你们两父子要团圆了。”
听到这里,宫九有点想吐,“你想干什么?”
“是你想干什么才对?”
“你敢?”
“我为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