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疯子。”
“过奖了,你这个傻子。”
令好:“……”
刚才还有一种剑拔弩张的大反派之间对决的气势,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吵着吵着,就有一种小孩子吵架的感觉了。好幼稚啊。
诸葛正我无奈地叹了一声,“我要进宫面见皇上,二位一起?”
“不了。”公子羽一口回绝,“我和阿好还有事,我们先走了。”他拉着令好离开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担心要是继续留下来,真的会被诸葛正我拉进皇宫。
他现在可不想见到阿姐,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和宫九当街吵起来了,一定要教训他的。阿姐啰嗦起来的时候,不允许别人打断,不允许别人插话,更不允许别人不听完。拉拉杂杂一大堆,他要是听完的话,能头疼三天,所以还是赶紧跑吧。
“我快死了,我要回去等死。”宫九睁着眼说瞎话,转身就离开了。
他是不会进皇宫的,皇宫七拐八拐的,他每次都要迷路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去,而后皇上就有话说了。宫九每次听完往上说话都觉得耳朵嗡嗡响,他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还是先走吧。
看到宫九走了,那个家仆也偷偷摸摸走了。他知道自己提到铁板了,担心不已,等到回去之后肯定会受惩处的。要是早知道的话,他就不为了推卸责任而污蔑那个女人了。
诸葛正我看着眼前这一幕,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真的觉得皇上很不容易啊,要跟朝臣斗心眼,要处理朝政,还得要关照两个不懂事的弟弟。
另一边,令好有些好奇,问道:“阿羽,你跟宫九之间有过节吗?”他们看起来积怨甚深啊。
“有。”公子羽点头,“第一次见面就打断了对方一颗牙的那种。是我打的他。”他强调了一下最后一句——
作者有话说:皇帝:苦就一个字[托腮]
第96章
在公子羽的生父还没有被除名的时候,在宫九还不自称宫九且父母双全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时常会在各种宴会上碰面。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人看其他人都很傻,又是同龄,还颇为聊得来。
一开始,他们的确相处得还不错才是。但是过于聪明的人总是认为自己才是最聪明的,他们两个人有一次因为京都的一个案子吵了起来。
当时京都之中有一个富户人家,那家的夫人守寡多年,和儿子相依为命。却在儿子和儿媳成亲三年后,在儿媳怀胎八月的时候,下毒将她的儿子给杀了。这件案子可谓是轰动了整个京都,因为京都之中还真的没有见过和儿子相依为命的母亲将儿子给杀害了的。
当时查案的是尚算年轻的诸葛正我,他直觉这案子有内情,就耗费了时间去查证。后来才知道,这位夫人不仅杀过儿子,此前还杀了她的丈夫。也就是说,她杀夫杀子。
一时间,京都之中要求将这位夫人腰斩的声势浩大,似乎她罪大恶极,不死不足以平民愤一般。尤其是那些男子,一想到若是自己的枕边人也对自己下手,只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寒。他们想要将这种可能给压下去,所以强烈要求将夫人腰斩。
但是诸葛正我又查出了之前的内情,夫人杀她的丈夫,是她的婆婆和她一起杀的,因为她的丈夫当年是一个以杀人取乐的魔鬼。当时京都之中的一些小乞丐会被她的丈夫诱骗回家,欺辱又折磨之后将人活生生分成五份之后埋在花园之中。
夫人和她的婆婆是劝阻过的,被被她的丈夫殴打。在夫人怀胎五月之后,她的婆婆给她的丈夫下了药,婆媳两个人同时用刀捅死了他,对外称是急病去世。
因为连夫人的婆婆都这么说,所以无人怀疑。后来夫人的婆婆去世了,就她和儿子相依为命。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娶妻生子,看起来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夫人发现,她的儿子在儿媳怀孕之后,觉得无聊,去了一趟小倌馆,回来之后就像是变了性情一般。他开始和他的生父一样,诱骗一些小乞丐或者城外的穷苦人家的孩子回来,欺辱、虐杀、埋尸,和他的生父一模一样。
明明他从未见过他的生父,明明他是个遗腹子,偏偏和他的生父一模一样。
夫人只觉得痛苦不
已,于是就对她的儿子下了手。她的婆婆不能接受她的孙子有一个杀人犯的爹,她也不能接受。只是这一次,夫人的行为被发现了。父子两个都急病去世,这怎么可能呢?于是夫人就被邻居告上了官府,事情也就暴露了。
事情的真相揭露,大部分女子开始同情这位夫人,发声要求对她网开一面。但是几乎所有的男子都不同意,一个杀夫杀子的女人怎么可以活着呢?她要是活着的话,那么岂不是说明女子是可以反杀的?
一想到这里,男人们就根本不同意。先帝也是男人,自然也不同意。当时太女还因为此事和先帝吵了一架,而后被先帝给软禁了起来。最终,那位夫人被判绞刑。因为夫人的儿媳不知此事,她失去了丈夫,也是个可怜人,于是她被放过了。
这件案子虽然已经结案了,但是在京都却是人人都在讨论,公子羽和宫九虽然年纪小,却因为太过于聪明,他们也谈及了此事。当时的公子羽认为夫人下手还是太轻了,若是狠一些,根本就不会败露。而且他认为杀儿子这件事情,其实夫人和她的儿媳都有份下手。
但是宫九却认为下手的人只有夫人,并且他认为其实夫人可以不用下手杀人的。她要是将人给弄残了弄瘫了弄哑了养在家里,就不会被发现了,那也就不必死了。并且他不认为夫人的儿媳也下手杀人了,他认为这是公子羽臆想出来的。
当时诸葛正我的能耐是京都人人知晓的,他都没有查出来的事情,公子羽却说有,这不是臆想是什么?
两个人坚持自己的说法,谁也说服不了谁,一时间不知怎的,两个人竟然打起来了。公子羽打掉了宫九的一颗牙——尽管宫九是在换牙期,那颗牙齿本来就有点摇晃——两个人的动静还惊动了太女。
后来就是他们两个人见面都很不对付了,谁也不搭理谁。等到他们想要平心静气和对方谈谈的时候,太平王府发生了那件事情,宫九性情大变,再没有了之前的温软。而后就是公子羽的生父做了蠢事,被除名,太女为了公子羽的性命着想,将他送到了沈浪的身边。
公子羽和宫九两人在成年之前,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成年之后,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一个阴鸷,一个孤傲,三言两语说不来就动手。长大之后动手可不比小时候,他们是下了死手的,于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更差了。
“当年那个案子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令好问道。
公子羽并不意外令好最关心的是那个案子,若非如此,就不是她了。“也许真的是有因果轮回吧,夫人的丈夫是她和婆婆共同下手杀的,夫人的儿子是她和儿媳共同下手杀的。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儿媳,夫人不曾透露过只言片语。”
令好想了想,“是世叔查出来的,对吗?”
“是。”公子羽点头。“当年世叔查出来以后,只身一人去问了那位夫人。夫人在狱中给世叔下跪,只求他保密,放过她的儿媳。夫人知道她必死无疑,但却想要为她的儿媳挣出一条活路。先帝下令要夫人死,世叔无可奈何,但却帮忙保下了她的儿媳。”
事情的确如同他当年所想的一样,夫人和她的儿媳都有份杀人。
“那个孩子呢?”令好又问道。
“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公子羽回道。
“那太好了。”令好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男孩。”总觉得那个家族的男子血脉里就带着犯罪基因一样,吓人得很。还是女孩好,不会走上老路。
公子羽笑着说道:“当初世叔也是这样说的。”
令好突然上下地打量了一下公子羽,“你该不会知道那个女孩的下落吧?”
公子羽扬眉,“为何阿好为这么认为呢?”
“唔,直觉吧。”令好想了想,回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样感觉的。”
“你的感觉没有错,我的确知道。”公子羽离开沈浪之后,想到了当年的案子,就让人去查了。“她现在过得很好,带着她的母亲一起生活在江南。她很坚毅,像她的祖母一般,顶立门户。”
“真好。”听到这里,令好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这么说来,你和宫九也不算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现在还是一见面就打呢?”
“单纯看到他就讨厌而已。”公子羽认真想了之后回答,“我看他觉得讨厌,他看我大概也是如此。”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反正公子羽就是讨厌宫九。
他们说话间,已经回到了别院,站在了花园之中了。令好站定了,抬眼看向公子羽,“阿羽,你知道宫九为何自称宫九吗?”
公子羽挥手,让周围隐藏的人全都退下,而后回道:“我知道啊,他想要谋。反,而后让太平王一声清名受损,永远被人唾骂。”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宫九以前就是个单纯的性子,现在也是,他竟然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报复太平王。”
若是他来动手的话,一定会更加周密。不仅他自己能够全身而退,还要对方永堕地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令好惊讶极了,“你怎么知道的?”
“查到的。”公子羽拉着令好去往凉亭坐下,“他明明身体很好,却从以前就对外宣称重病,在家养病。我觉得不对劲,就亲自走了一趟太平王府,而后就发现了那个太平王世子是一个假货。就这么查下去,我就查到了不对劲,将所有的都串联起来,再想想宫九对太平王的仇视,我就猜出来几分了。这些年来他的所作所为,也证明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当时公子羽还没有和成年后的宫九见面,对他虽然也是不怎么关心,但也并不想他死,所以才亲自去查了。结果查到了宫九在一个无名岛习武,又查了别的,就猜到了他的目的了。
“他在某方面的确是很聪明,但是在另外的方面,却是蠢得很。”说到这里的时候,公子羽的神情有些复杂,不是单纯的嫌弃和嘲讽,似乎还带了几分关心,“那个吴明分明就是在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宫九那个蠢货竟然还甘愿做吴明手中的刀,呵。”
令好没有想到公子羽竟然什么都知道,看来比起宫九,他才是究极大反派啊。“皇上知道宫九的事情吗?”
“知道。”公子羽点头,“我当初就已经告知她了。”
“那你们都不管的?”令好有一点好奇。谋。反这么大的事情,他和皇帝难道还准备放任吗?
公子羽倏地笑了,如此时的阳光一般明媚,“阿好,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谋。反吗?”
令好摇摇头。
“从过去到将来,谋。反之人永远都不会少。”公子羽的眉眼冷漠,“总有一些人认为是自己与众不同的,认为他们也可以。吴明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已知的比未知的来得可控得多。”——
作者有话说:小宫九捧着牙齿嚎啕大哭,顶着青青紫紫的脸的小公子羽一脸不屑[撒花]
第97章
江湖和朝廷掺杂交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个有为之主,不仅要会治理朝政,还要会平衡江湖和朝廷。
侠以武犯。禁,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仗着武功高强就跟朝廷作对,自以为武功天下第一就可以坐上皇位。实际上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罢了。若是那些蠢货真的坐上去了,没有多久,这大周朝的天下可就要乱了。
吴明是一个想要谋反的人,但他不过是稍微有些特别的想要谋反的人罢了。除了武功高一些,还有一个宫九作为他手中的兵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更何况宫九虽然是吴明手中的兵器,却不是多
么听话的兵器,且阿姐有办法收拾他。
前两年,朝廷要解决先帝遗留下来的那些问题,蔡相揽权以至于朝政不稳,还有边境蛮族异动。这桩桩件件,都比一个在可控范围的吴明以及宫九来得重要。
令好的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没有将想要问的问题问出口。她是想要问皇帝是否在意无名岛上那些无辜之人,却又想到不管是边境蛮族还是朝堂震动,影响到的百姓都远比无名岛上的人要多得多。
就像是那个经典的列车困境一样,不管是去往哪条轨道,总是有人会死的。似乎选哪条轨道都是错,也似乎选哪条轨道都是对。令好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她不知道做决定的那个人是怎么想的。也正因如此,她无法对这决定做出评判。
公子羽却似乎看穿了令好心中的想法,伸手往前,戳了戳她的脸颊,“担心无名岛上的那些人,对吗?”他只敢轻轻戳一下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令好点了点头。
“放心吧,阿姐不可能不管的。”公子羽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似有些嫌弃又好似有些无奈,“阿姐现在可是穷疯了,无名岛在她看来可是一只大肥羊。等到她腾出手来,就可以宰羊了。”
可以说,本朝的皇帝之中,就属他的阿姐最穷,关键原因就是因为先帝太能花钱了,以至于她登基的时候国库之中根本就没有多少银子。不管是治理黄河还是各方军饷,亦或者是为天灾留一份银子,全都要从国库出。
就因为这个,她的登基之礼是能省则省,她后宫也就只有零星几个人,她选妃除了好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好养活。所以,她可谓是本朝最俭省的皇帝了。哦,她还把皇帝私库之中的银子全都搬到了国库,没有皇室徽记的宝贝都偷偷买了,银子也放入了国库。
要不是这样,她哪里有银子来对付蛮族和各地天灾。之前她弄倒了蔡相,抄家之后把国库填了一大半。由此,他的阿姐好像发现了新的发财路。这一次的六分半堂以及神通侯府,大概都是逃不了她的“魔爪”的。
之前他的阿姐将整个宗室给犁了一遍,几乎可以说是杀穿了宗室,只留下了几根小苗苗。公子羽都有些怀疑她对宗室狠下毒手,除了因为他们不老实,想要当她这个女人的主,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穷。
宗室的人死的差不多了,那就不用出银子养了,不是吗?不过公子羽从未将这个猜测说出来罢了。
听到公子羽对皇帝的形容,令好当即笑出声来,“你这样说皇上,不太好吧?”她只和皇帝见过一面,除了感觉她好像有些促狭,其他的什么印象都没有。
但是在公子羽的口中,她听到了一个爱民如子又认真治理江山且还不摆皇帝架子的皇帝。这么看来,她真的可以说是一个好皇帝了。
嗯,至于后宫的事情,令好不予置评。不过是多喜欢几个男人而已,她又没有让那些男人干涉朝政,多好的皇帝啊,这没什么能说的。
“她自己也这么说她自己。”公子羽不以为意。
“不对,”令好疑惑,“皇上要是很穷的话,你哪来的银子?”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不管是他还是明月,在他们的描述之中,他们可是从小到大都不缺银子,甚至于现在还过着堪称是奢靡的生活呢。
“我娘有钱。我的人也会经营,我就更有钱了。”公子羽说道,“阿姐是穷疯了,但也没有到要别人嫁妆的地步。”实际上他养的那些遍布江湖的人,有一部分是为了皇帝,他这也算是变相拿钱给她用了。
不过因为这本身就是他自己想做的事,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令好问道:“既然如此,那皇上大概什么时候会对无名岛下手?”她有些跃跃欲试的。
别的事情她不一定能够帮得上忙,但是干架这种事情,她最会了。说着说着,她都有点想要抄起碎雪干架了。只能说干架是会上瘾的,她就觉得今天没有打过瘾。
公子羽笑了,“等到宫九准备太平王下手的时候。”他的阿好真是可爱啊。“今日看来,宫九的情绪越发得不稳定了,可能近在眼前了。”
“要是需要我,一定不要客气。”令好双眼亮晶晶的,“我一定帮忙。”
“好。”公子羽笑着点头,“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阿好的。”
“那说定了。”
“说定了。”
“下午那两个人还要动手吗?”公子羽问道。
“当然要。”令好点头,近在眼前的架肯定不能不打啊。
公子羽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去用过午饭,休息一阵再去找人。”近来京都之中的江湖人都安分了不少,想要找到符合条件的人还有些难度了呢。不过没有关系,南宫灵和那些采花贼快到了,阿好一定会喜欢的。
“好呀好呀。”令好笑着应下来了。午睡的时候,她有些迷迷糊糊地想到,之前好像是有问题要问公子羽的。是什么呢?脑子有些混沌,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算了,等到午睡醒了,肯定就记起来了。令好放心地睡去了,等到她午睡起来的时候,就彻底忘记这件事情了。
而公子羽也总觉得怅然若失,好像有什么失去了一样。只是他一时间想不明白失去了什么,便暂且放下了。
另一边,宫九的情绪十分不稳定。他回到了太平王府中,命人将沙曼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半个时辰后,他带着伤进入浴池之中,情绪才好了不少。
在街上的时候,他看到公子羽拿着麻绳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他知道自己的弱点。那一瞬间,他是想要杀了他的,只是没有想到诸葛正我出现,他只能够作罢了。
想到这里,宫九就气恼得在水面上拍了一下,水浪被拍得有三尺高。若不是他这是浴池而不是浴桶,他恐怕就要狼狈地站着了。
公子羽那个讨厌鬼,从小就知道欺负他!
对于公子羽,宫九是很不喜欢的,不过并不是一开始就不喜欢。他很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一个宫宴上。他小的时候性情相对比较内敛,不爱说话,也不爱和那些愚蠢的人说话。
他就喜欢待在娘亲的身边,安安静静地坐着。而公子羽不同,他被太女阿姐带着,在宫宴之中游刃有余。那个时候,他就对他产生了好奇。后来宫九和公子羽搭上了话,他们彼此之间竟然能够跟得上对方的思路。
之前只有太女阿姐可以,可是她太忙了,没有空和小孩子玩。碰到了公子羽,小宫九很高兴。两个人相处得很好,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次宫宴,他竟然打掉了自己的牙齿。
小宫九本来就很伤心,抱着牙齿在哭,就是因为有娘亲的安抚,才难过地回到了家中。后来他们好像再没有见过面了,再之后就发生了那件事情。他失去了娘亲,有了一个作为仇人的父亲。
他被困住了,而公子羽也被逐出了京都,甚至连姓氏都丢掉了。从那以后,他们再没有见过面了。成年之后再次相见,他们两个人没有好好地坐下来谈谈,而是说不了两句话就动手。
之后的每一次,他们两个人都有一种想要弄死对方的想法。而后,宫九就发现了公子明月的存在。他想到了那个还没有长大的明月奴,只觉得公子羽太弱了,太无能了,更加看不上他了。
一直以来,宫九认为掌握了公子羽的弱点的人是他,却没有想到他的弱点也被对方给掌握了。
公子羽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坐在浴池中,宫九思忖着。不多时,他微微眯了眯眼。看来公子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情了。虽然有些时候,宫九有些过于单纯,但这并不代表他笨,相反他非常聪明,所以他很快就得出了公子羽知道了他
的事情的结论。
如此,现下就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动手杀了公子羽,要么提前动手。公子羽不是那么好杀的,且杀了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事情没有泄露。那么,就剩下提前动手这个选择了。
正好,最近太平王要回京述职,干脆这一次就动手吧。宫九的手指在浴池边上轻轻地点着,脑中想着要怎么说服吴明,要怎么施行计划。他根本就不在意吴明那蠢到令人发笑的野心,他要的就只有太平王身败名裂,被他忠心的皇室所杀。
只要想到太平王临死前可能会有的痛苦和绝望,宫九就很开心,开心到忍不住笑出声来。
正在处理朝政的皇帝只觉得背后一寒,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狂奔而来一样。
忙得脚打后脑勺的神侯府和刑部众人也觉得背后一寒,好像又有事情要做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皇帝等人:你不要过来啊!
第98章
虽说宫九想要提前动手,但是在太平王还没有抵达京都的时候,在吴明还没有回信的时候,他是不会提前动手的。尽管他很想要将公子羽的牙都打下来,可目前还是需要忍耐。
另一边,皇帝也知道了宫九和公子羽起冲突的事情。她不免觉得有些头疼,这两个人,明明小的时候关系还行,那次事情之后却是怎么都不对付。许多年未见,第一次见面就是打,此后每次见面都打。
老实说,要不是宫九的想要谋。反的话,皇帝是真的不想管。
“皇上?”诸葛正我疑惑地抬头看她。
皇帝无奈地叹了一声,“让阿羽安分些,再让他盯紧了宫九,且不要随意出手。”
“是。”诸葛正我应下。
“对了,朱家和花家那边怎么说?”皇帝问道。相比起宫九的谋。反,还是有桥集团的事情更为重要些。因为朱家和花家都和江湖有牵扯,所以为了能够取信他们,皇帝让诸葛正我去联系这两家。
诸葛正我回道:“此乃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朱家和花家向来是积善之家,自然是愿意的。朱家的五姑娘正在京都,只是她能决定的事情不多,是以还要等到她的父亲前来京都。花老爷原本是要亲自上京都来的,但临时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是花家大公子前来京都。”
“来个能做决定的人就行,其他倒也无妨。”皇帝说道。她的心里想着,还是得给公子羽找点事情做,免得他不知道又想折腾些什么出来。唉,这弟弟还是小的时候可爱,长大了就不那么可爱了。
要给他找点什么事情做呢?单纯盯着宫九的话,难保不会弄出点幺蛾子来。等等,之前公子羽是不是让人去抓了南宫灵来京都的?南宫灵的事情倒是好处理,但是牵扯到了丐帮,那可就未必了,毕竟丐帮的事情可大可小。
而且既然南宫灵出事了,为了丐帮,洪七公可能也会前来京都。既然公子羽闲得慌,那就让他去处理此事吧。
想到这里,皇帝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六分半堂如今如何了?”
诸葛正我回道:“六分半堂总堂之外的势力都被砍得七七八八了,如今就剩下雷损几人颇有些威胁了。”
“既然就只剩下他们了,那就干脆点,一锅端了吧。”皇帝轻描淡写道。
诸葛正我神情微微一动,“是,皇上。”
皇帝抬眼,看了诸葛正我一眼,笑着说道:“不必让无情他们几个去了,我知道,近来神侯府实在是忙碌,我会让人去将他们拿下的。”
夜半时分,狄飞惊护着雷损和雷纯,三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六分半堂。他们想要躲开的是金风细雨楼的耳目,他们两方对峙依旧,对对方的行动方式和能力了解甚深。所以三个人想要避开金风细雨楼的耳目离开六分半堂,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蔡相倒台之后,六分半堂的势力就大大地削减了,一时间他们还弱于金风细雨楼了。不过很快,雷纯就找到了办法,只是没想到还没等计划实行,就遭受到了打击。
雷损和雷纯之前就有预感,朝廷可能会对六分半堂下手,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无消无息的。他们就合计着,也许是朝廷有事,暂时放过了他们;也许是朝廷要用到他们,所以才没有动六分半堂。
不管如何,六分半堂暂时是安全无忧了。但是雷损父女两人却不能完全放心,他们只觉得头上悬挂着一柄不知道何时会落下的剑。如此,他们当然要找出路。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有找到出路,就先迎来了死路。
但雷损和雷纯都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他们和狄飞惊悄悄离开六分半堂并不是因为他们想要逃跑,而是他们想要跳出这个地方。因为只有跳出这里,才能够有新的机会。
他们不相信他们不能翻身,也不相信他们这么倒霉,要就此沉寂了。就算是不能翻身,他们也要殊死一搏,让他们的敌人付出代价!
“三位这是要去哪里?”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黑漆漆的夜色中,突然出现的女声和有些扭曲的身影,若是胆子小一些的,恐怕会被吓得尖叫。
可能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也可能是因为突然的这一下太吓人了,雷纯的脸色当即就白了下去。
狄飞惊当即将雷纯护在身后,“谁?”
“来请你们去一个地方做客的人。”诗词从后背抽出了她的兵器,一把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大刀,“还望三位配合一些,不要反抗,否则我可是很为难的。”
狄飞惊说道:“那我们恐怕是不能如了阁下的意了。”
“这可由不得你。”诗词的手轻轻一挥,夜色之中倏地出现了一群人,他们已经将雷损三人给包围住了。
狄飞惊的脸色难看无比。若是只有那女子一人,他有自信可以带着堂主和纯儿离开,但是现在……
诗词扯着嘴角说道:“还请别让我为难,好吗?”大半夜的被喊起来出任务,她现在浑身都是怨气,堪比地底下被埋了千年的女鬼身上的戾气好吗?可是她只敢在心里对上司嘟嘟囔囔的,压根不敢说出来。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够将怨气发泄在要抓的人身上了。所以诗词出现的时候才会装神弄鬼的。是的,她就是这么坏,看到别人被吓到了,她就开心了。
这样想着,诗词对雷损和雷纯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下一刻,她扛着刀飞身上前,朝着他们的脑袋砍过去。
呜呼,好玩!
第二天,令好就知道了整个六分半堂都被端了的消息。她端着盛着馄饨的碗,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有些呆滞。
不是,她就只是单纯地睡了一觉吧?怎么这一觉起来天都变了?就一个晚上,六分半堂就被端了?这样会不会显得六分半堂好像太弱了一些啊?
“阿好,在想什么?”公子羽将一盘子炸小鱼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六分半堂这么快就倒了?”令好夹了一条炸小鱼,满意地点点头,好吃,她就喜欢吃鱼。
公子羽轻笑一声,说道:“一个江湖帮派便是再厉害,又如何能够和朝廷作对呢?”若是这个朝廷正在风雨飘摇之际,那倒是另当别论,但现在显然不是。
雷损偷偷出逃,没能带上所有的霹雳。弹,自己将自己的威胁降低了。不足为据之人,恐怕诗词拿下他们还在暗自窃喜任务好做呢。而六分半堂已经被整个军队给围住了,一个个全都拿着弓。弩,端了六分半堂不过是小事。公子羽还觉得他们动作太慢了,应当更快些才是。
“那为什么之
前六分半堂在京都屹立如此之久?“令好不由得问道。
“因为先帝生怕用强硬手段将人赶走之后,自己会被刺杀,所以留着京都的江湖帮派。尤其是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留着他们,为的就是‘平衡局势’。”说到这里的时候,公子羽满脸的讽刺。
不管是面对朝堂还是江湖,先帝都挺有他自己的理由的,总之不是这个不能动就是那个要顾及。他那个皇帝当的,除了在享乐的时候最强硬,其他的时候就像是长了一根软骨头,半点用都没有。
不过说到这个,公子羽倒是应该感谢一下先帝。要不是他心慈手软,没有杀了他那个没脑子的连兵权和人脉都没有就敢逼宫的生父,又默许了他被送出京都,说不定他根本活不下来。公子羽的心中冷漠地想着。
尽管如此,他还是看先帝不顺眼。或者说,世上能叫他看得顺眼的人本来也没有几个。
令好:“……”
这皇帝当的,除了在用国库银子享乐的时候,怎么感觉窝窝囊囊的?“等等,既然先帝性情温和,为何当初你家阿姐还会被关起来呢?”她指的是夫人下手杀了儿子那个案子。
公子羽说道:“当时京都之中,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几乎都群情激奋要杀那位夫人,偏偏太女反对。先帝也是要杀那位夫人的,阿姐不同意,他怎么能允许?再怎么样,他也是皇帝,不允许别人反驳他。他见阿姐非要为那位夫人出头,在大吵一架之后就将阿姐给关了起来。”
先帝再怎么软骨头,也是个皇帝,怎么会允许他人冒犯呢?尤其那个人还是他的女儿。其实公子羽曾经怀疑过,若不是先帝只有阿姐一个亲生女儿,恐怕他会选择其他的乖顺的孩子继承皇位。
不过谁让他把自己身子骨玩坏了,就只有阿姐一个女儿呢?只能认了。想到这里,公子羽又摇了摇头。不对,如果先帝还有别的孩子,登基为帝的人也只会是阿姐。
因为到时候,不管是先帝还是其他的兄弟姐妹,全都会被阿姐一一清除。挡在她面前的绊脚石,自然是要被踢走的。正如当年皇室宗亲那帮人,有的自以为能够操控阿姐,对她指手画脚的;有的则是认为阿姐能当皇帝,他们也行,于是小动作不断。
原本还处理先帝遗留下来的各种遗留问题就让阿姐很不满了,还有那么些人想要伺机而动。于是,就有了后来的那场变动,以至于今日皇室宗亲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全都安分得不行。
“阿羽,你怎么摇头了?”令好问道。
公子羽毫不避讳地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了她。“人人都说阿姐生性冷血多疑,所以才会杀了那么多皇室宗亲,我却觉得阿姐是认为他们碍眼又没用,还能省银子,这才挥刀的。”
令好:“……”
虽然她是很开心公子羽对她毫无保留,什么都愿意说。但是说实在的,这种事情也可以不说的——
作者有话说:诗词:大半夜起来工作,不管是腹诽老板还是迁怒任务对象,都是顺手的事儿[白眼]
第99章
说是这样说,令好对于当年的京都血案还是挺好奇的。现在这位皇帝做的事情,就算是在其他朝代也是足够他人侧目的了,毕竟杀父杀子杀兄杀弟的皇帝不少,但是将整个皇室宗亲给杀穿了的人,实在是不多见。
对此,公子羽的猜测,他那忙疯了的阿姐认为那些人太多余了,弄死了比较安静。而且他那穷疯了的阿姐,说不定还会认为现在皇室的人少了,要花的银子也少了。
他再想想当时阿姐在人后那满脸的欢喜,认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令好:“……”
她神情无比复杂地看着公子羽,你这么想你的阿姐,她知道吗?还有,就不能够是正常频道的争权夺利吗?算了,还是不要继续讨论下去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扯到哪里去呢。
“等一下我要去练剑,你要一起吗?”还是换个话题吧。令好的每日练剑行动是风雨无阻的。
当然了,如果大风大雨,她会在室内舞剑。她又不是傻的,室内有地方的话,干什么要出去吹风吃雨呢?
“要。”公子羽连忙点头,“我为阿好弹琴,可好?”他喜欢阿好,喜欢每一个不同面的阿好,私心里却觉得她在舞剑的时候是最好看的,闪闪发光一般。他觉着自己在那个时候做一个陪衬,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好呀。”令好点头同意。他的琴声那么好听,她当然愿意他陪在一旁了。
不过很可惜,公子羽想要为他的阿好弹琴的想法没有能够实现,因为皇帝要见他,命他进宫去。这可能是因为他蛐蛐皇帝的代价?总之,公子羽沉着一张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进宫了。
令好只好自己练剑了。一轮过后,她拎着碎雪站在小花园里,总觉得有些过于安静了,也有些空落落的。
“令姑娘,”诗词站在月洞门处,“楚留香求见。”
“楚留香?”令好有些惊讶,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麻烦请他进来。”她左右看了看,“就在凉亭处吧。”
“好。”诗词点头。
令好将碎雪归剑入鞘,几个呼吸间就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好了,而后走到了凉亭里坐下,等候客人的到来。
楚留香能够找到别院来,自然是靠了他的朋友们。虽然他们在京都之中的名声并没有苏梦枕和狄飞惊的名声响亮,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门路。楚留香想要找人,就先去找了他们。
于是,他这才知道了令好的落脚处。
这一片的房子都是朝堂之上有权的人才能拥有的,因为这里的地契都在皇家的手中,除非皇家赏赐,否则不管是什么人,都住不进来。不管是天下第一富商,还是天下第一高手,都住不进来。
楚留香在走进来的时候就想了,那位手持令牌的男子果然是皇室中人。只是不知为何他能沟通调动那么多人,还能够插手江湖事。他此次前来,也是因为这一点。
他跟着诗词踏过月洞门,抬眼便见到坐在凉亭之中的令好。此时风轻日暖,她的身后是一整片的茉莉花,洁白的一片却是更衬得她如霜雪一般。只是比起冰冷的霜雪,她又多了几分暖意。
“楚香帅。”看到楚留香走过来了,令好起身迎接。
“令姑娘,多有叨扰。”楚留香上前几步。
“怎么会是叨扰呢,楚香帅大驾光临,可谓是蓬荜生辉。”令好侧着身子请他进去。
楚留香坐在凉亭之中,打量了令好亮眼,不免叹道:“不过一段时日不见,令姑娘身上的剑意又浓了,看来你的剑法有所进益了。”他不免在心中嘲笑自己刚才的眼拙。令好根本不像霜雪,应当说她是当世的神兵利器才对。
这浓烈到仿佛要将人割伤的剑意,如何能说她不是神兵利器呢?
令好这才注意到她刚才虽然缓和了气息,但是剑意却没有收敛起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将剑意收敛了起来,“香帅过奖了。”
她这一决定却是让楚留香更加惊讶不已了。他不是没有见过周身有剑意的人,却没有见过这样轻轻松松就将剑意收放自如的人。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
几句寒暄过后,楚留香的脸上带出了几分赧然,“令姑娘,此次我贸然上门,其实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情还要香帅用了相求两个字?”令好笑着斟了一杯茶,将茶水放到了楚香帅的面前,“又是什么事情,还轮到了我来帮助香帅?”
她的心里面想到,楚留香该不会是弄出了什么大。麻烦,需要一柄锐利的剑,这才来找她的吧?令好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能够帮得上别人的也就是她的剑了。
“或者说,我上门来求情的。”楚留香深吸了一口气,满是无奈地说道。
“求情?”令好的脑子里马上闪回了最近被自己揍了一顿而后扔进大牢里面的人,“你是要给采花贼求情呢?还是要给杀人犯求情?亦或者是给江洋大盗求情?”
除了白愁飞、方应看还有金九龄,她这段时间以来揍的人差不多都是这几类人了。“若香帅是要给他们求情的话,我只能说恕我无能为力了。他们犯的是大周朝的律法,我将他们归案之后,后续的事情便不由我来处置了。更何况他们罪有应得,我也不会放了他们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脸色难看了不少。要是楚留香真的给他们求情的话,那就不要怪她翻脸无情了。哼。
楚留香连忙解释道:“并非如此,我不是要给那些人求情。”他在京都之中也算是消息灵通,当然知道这段时日以来令好做了些什么,也知道她都抓了些什么人归案。
那些人作恶多端,既然被抓了,自当是由大周的律法来惩处,他怎么会给他们求情呢?若他真是那么做了,他自己也会瞧不起自己的。
“这还差不多。”令好点了点头,而后又略带疑惑地看着他,“既然不是他们,那么香帅是要给谁求情呢?白愁飞?”
楚留香摇头,“我和那位素无往来,更何况他也在令姑娘刚才所说的那些人之中,不是吗?”
“那就是方应看?”令好又问道。
“也不是。”楚留香继续摇头,“我和那位小侯爷也是素无往来,更何况我知道,你对他下手自有你的理由。”他隐隐约约地听说,似乎方应看被抓,是和有桥集团有关。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为方应看求情呢?
“那就是金九龄了?”令好继续问道。
楚留香还是摇头,“我和金九龄可以说是官兵和贼,又哪里会有交情呢?”他要是被金九龄抓到了,说不定就是他的功劳之一了。
“那到底是谁啊?”令好不想猜了,她猜不到。唉,她觉得这些江湖人说话真的是一点都不干脆,尤其是古大大的世界中出来的江湖人。他们老是喜欢绕老绕去地打哑谜让人猜,这样实在是很为难她啊。
谜语人滚出好吗?
楚留香大概也是看出了令好的情绪,连忙说道:“是南宫灵。”
“南宫灵?”令好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他不是在江南吗?怎么又跟我扯上关系了?我可没有对南宫灵动过手,我甚至都没有和他见过面呢。”
当然了,如果她和南宫灵见面的话,第一件事情肯定是拔剑。不过这一点她是不会告诉楚留香的,人情世故这一块,她认为自己还是拿捏得稳稳的。
“我不是说南宫灵在令姑娘的手中,而是他在你身旁那位公子的手上。”楚留香叹了一声。
他在收到丐帮弟子送来的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茫然的。南宫灵被抓了?会被抓来了京都?他得罪什么人了吗?在回过神来之后,楚留香就在京城之中打听,而后才打听到了令好身旁那位公子的身上。
其实也是因为他不遮不掩的,还用了朝廷的人,楚留香这才知道是他做的。他不明白南宫灵和那位公子之间有什么纠葛,但是他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话,何不一起坐下来喝杯酒呢?
于是,楚留香这才找上门来了。他原本是想要见见那位公子的,不过诗词姑娘说他不在,于是他就想着找令好。再者,之前楚留香就看出来了,那位公子特别在意令好。
若是她愿意帮忙敲边鼓的话,应当能事半功倍。
阿羽让人去抓了南宫灵?他怎么没有告诉她啊。令好没有将疑惑表现出来,而是摇了摇头,说道:“抱歉,香帅,此事我也爱莫能助。”
“为何?”楚留香不解。南宫灵他和令好之前抓的那些人不一样不是吗?
“你应当也猜出来了,阿羽他有几分皇家血脉。”其实令好这都是往小了说的,公子羽是皇帝的堂弟,就属他这一脉最亲近皇帝了。否则当初公子羽的生父也不会那么信心满满地谋。反了,就是因为他是先帝的弟弟,自认为他比哥哥有资格坐上那个皇位啊。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还连累了他的妻子,以及公子羽、明月奴两兄弟。
楚留香点头,“我知道。”若不是皇室中人,若不是皇帝亲近之人,哪里能够驱使得动官府的人呢?他和许多人都知道的,皇帝对待宗室的冷酷,不见半点怜悯。
若只是一般的宗室,恐怕已经在深埋黄土之下了。只有亲近之人,才能活着,才会有皇帝的令牌——
作者有话说:楚留香:就是因为知道身份不一般,才只能上门求情而不是出手劫人啊[化了]
第100章
令好说道:“之前有一个扶桑人闯入了这别院,想要掳走阿羽,不过他没能成功,反而是他自己被送去了大牢之中。”
按照阿羽说的,天枫大郎被送到了神侯府,待遇也是很不错的。他所在的牢房是由无情打造的机关围起来的,他是怎么都出不来的,别人也是怎么都进不去的。这样的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楚留香不解,问道:“你说的这件事情和南宫灵有什么关系?”
令好继续说道:“那个扶桑人是南宫灵的哥哥,同父同母的哥哥。”
“这不可能吧?”楚留香无法相信,“南宫灵是任慈长老一手养大的,怎么可能是扶桑人呢?”
“他的生父是天枫十四郎,我想你也许听过这个名字?”
楚留香沉默了,他的确是听过这个名字,也知道这个人,更知道天枫十四郎当年和任慈之间的对决。所以,南宫灵真的是天枫十四郎的日子?“即便如此,那也不必南宫灵抓起来不是吗?他的出身并不能代表什么,他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令好笑笑,只是她在笑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了。“那个扶桑人很有可能就是杀了扎木合等人的真凶,虽然他的真实目的尚且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和南宫灵之间是已经有联系的。不管是那个扶桑人还是南宫灵,都不可能被释放的。”
“就算他们有联系,那……”楚留香突然顿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似乎颇为难看。“任慈长老,对吗?”
令好说道:“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言下之意就是确实如此,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楚留香当然听得懂,正因如此,他的脸色才会如此难看。他是认识任慈长老的,也知道他是如何对待南宫灵的。虽然是养子,但是他对南宫灵的培养比之他人对亲生儿子也不差什么了。
这样一个人,却死在了自己的儿子手中,在临死前,他的心情又是如何呢?楚留香不知道任慈长老当时的心情如何,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情复杂至极。
他认识的南宫灵是什么样子的呢?剑眉星目,长身玉立,初见便和自己相谈甚欢。他们两个人喝酒谈天,好不自在。尽管他们后来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但楚留香也认他这个好朋友。
只是现在……楚留香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悲哀。只是如今,南宫灵是一个忘恩负义、杀害养父的人了。
看着楚留香的神情,令好就知道他大概是知道了任慈长老的死因了。天一神水无
臭无味,杀人于无形,但是死状特别,看过的人就不会忘,听过的人也能猜想到几分。
像楚留香这样聪明的人,当然能够猜到任慈长老的死因。也正是如此,他的脸色才会这般难看。他想要帮南宫灵求情,是无可厚非的,但是现在他也知道,这是没可能的了。
楚留香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起身,说道:“抱歉,令姑娘,这次是我冒失了,我想我应该告辞了。”
令好起身,“香帅说笑了,你不知情,自然要为自己的朋友出头。”只是知情之后,心里就难受了。“我送你吧。”
“不劳烦令姑娘了,”楚留香的神情还有一些恍惚,“我自己可以。”
令好点头。她目送楚留香离去,总觉得他的背影好像还带着点寂寥。不过她的心里想的是,这种事情,以后楚留香会遇到很多的。这一次对他本人来说,其实还算是幸运的,因为南宫灵还没有对他这个朋友出手,不是吗?
不过按照楚留香的身体体质来说,他以后遇到的背叛不少,甚至想要杀的人是他的朋友这种事情也不少,谁让他是楚留香呢?咦,等等,好像跟楚留香有同等待遇的人还有一个。
正和花满楼一同骑马前往京都的路上的陆小凤:“阿嚏阿嚏阿嚏——!”
花满楼默默地离他远了一些。
公子羽是白天进的皇宫,等到他出来回到别院的时候,已经是暮色时分了。他的脸色阴沉沉的,一半的脸置于晚霞的霞光之中,一半的脸置于暗色之中。明暗交织,眼底的阴鸷在翻滚着。
“阿羽。”
听到这个声音,公子羽抬头,那张映着霞光的脸容色动人,眼底也满是欢喜和雀跃,“阿好。”他三两步往里,看到了正朝着自己走来的令好,一抹笑便绽放在他的唇边。
“阿羽,你回来了。”令好笑盈盈地看着公子羽。
在她不笑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几分清冷,陌生的人便会以为她是一个清冷的人。实际上她是一个总是带着阳光的人,就如同此时,天上已然只剩下了霞光,但她却还是一身的灿烂,仿佛是一直置身在阳光里一样。
“嗯,我回来了。”公子羽的双眼直直地望着令好,热切又专注,好像这偌大的世界里,他只看得到她一个人一样。“阿好,你不知道,阿姐好过分,给我扔了好多事情,还不让我早点回来。”
就那么些事情,派人传个话就好了,还非要让他进宫去。进去也就进去了,说完就让他出来。偏偏阿姐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从早上到傍晚,若不是他坚持要出宫,可能阿姐还能继续往下说。
公子羽深深地认为,当年先帝“自愿”成为太上皇之后却活得不久,就是因为阿姐太能说了,于是郁郁而亡的。不过这个念头是肯定不能叫他的阿姐知道的,否则自己肯定是要倒霉的。
其实皇帝也没有那么能说,或者应该说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说话,因为她每日要处理的朝政可不少呢。当然了,皇帝也的确是拦着公子羽不让他回来,究其原因,当然是因为想要让他长长记性。
不要总是给她添乱,她本来就已经很忙了啊啊啊!果然,长大了的弟弟一点都不可爱。公子羽还想说长大了的阿姐也不可爱呢,就知道给他找事情做。
听到公子羽的小抱怨,令好当即就笑了,“好啦,不生气了。我让厨房给辛苦的阿羽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我们这就进去吃饭?”
“好。”公子羽笑着点头,“还是阿好对我好。”若是阿好能够只对他一个人这么好,那就好了。不过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了。“阿好,你以后都会对我这么好吗?”
“当然啦。”令好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们是好朋友啊,对自己的朋友好那是应该的。”
“可我不想只是朋友。”公子羽小声地说了一句。
“什么?”令好停下了脚步,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没什么。”公子羽也停下了脚步。他本想将自己的心意全盘告知的,但是在对上她的目光的那一刻,他还是退缩了。
他担心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没能更进一步,反而还会倒退。他担心他们之间做不成朋友,甚至到了后面,她会连见自己一面都不肯。他担心的很多,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
为了那一点自己也不知道的有多少可能的可能,公子羽退缩了。他在心里苦笑,暗骂自己是个胆小鬼。他明明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怕,但是在阿好的面前却成了胆小鬼。他在心里唾弃自己,却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因为他承担不起任何失去阿好的可能。
“你……”令好迟疑地看着公子羽。她的内力让她明明白白地听到了公子羽的话,一字不漏的那种。
她对上公子羽的眼神,被他眼底的炙热给烫了一下,不由得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那个,我们先去吃晚饭吧,你应该也饿了。”
“嗯。”公子羽点点头。
两个人相携往里走,霞光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他们的身上,在地上拉出了两个长长的、长长的影子。这两个影子紧紧地黏在了一起,好像天地之间,不管是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将它们给分开。
但是它们的主人却隔着一掌的距离,这一掌的距离,却仿佛是划下了越不过的悬崖峭壁一样。明明两个人离得很近,但是他们垂着头,好像在想着些什么,于是看起来便好像离得很远。
平时他们吃饭的时候,总是有说有笑的,但是今日,两个人都各怀心思,吃饭的时候也漫不经心。说笑声没有了,屋里一片安静,安静到有些吓人。
晚上,令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想到今日的事情,再想到了昨日的事情,怎么都睡不着,于是猛地爬起来,一把掀开了被子,盘腿坐在床上。
她现在终于是想起来自己昨天到底忘记了什么了,她现在想起来了,她要问阿羽一个问题的。她要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那样的目光,她确信自己是不可能会认错的。她要去问他,就现在,她是一刻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令好当即下床,穿上了衣裳,拿上碎雪就朝着公子羽的房间而去。
另一边,公子羽也没有睡。他躺在床上,双眼睁大了,心里眼里满是懊恼。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今天晚饭时候的事情,一直在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能够更克制一些。
就是因为他的不克制,被阿好发现了端倪。她只是发现了端倪就不肯搭理他了——其实并不是——若是她当真知晓了一切,会不会再也不要他了?
想到这里,公子羽的心被恐惧给填满了——
作者有话说:辗转反侧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