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曾经公子羽以为自己无所畏惧,毕竟一个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的人,有何好畏惧的呢?他不知自己为何要活在世间,只是那么多人想要他活下去,他也不喜欢自我了断那种懦弱的做法,也就这么活下来了。
至于其他的,他未曾想过。只是某一天,他突发奇想,想要将整个江湖掌控起来,让江湖井然有序。于
是,他就去做了。成功了自然好,失败了也没有什么,不过一死而已。
在遇到令好之前,公子羽是这么想的。他对自己的性命根本毫不在意,不仅他如此,另一个他也是如此。
直到遇见了令好,公子羽终于想要认真地活下去了。他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她,从她的角度重新去看待这个世界,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从她的角度去爱上这些美好,更爱上她。
他想在她的身边,想要和她一起,想和她去做很多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去看从未看过的风景。若是什么都不做也行,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便只是坐在一起,感受着日升日落,云卷云舒,寒来暑往,也是很好的。
只要和阿好在一起,只要和他的阿好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很美好。
如此看来,公子羽似乎很容易满足,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可事实上,他是一个再贪心不过的人。他想要留在他的阿好的身份,以最不同的身份,以爱人的身份,站在她的身边,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
他不想自己只是一个朋友,他想要很多,可是他又害怕。他担心自己如果迈出了那一步,就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唉。”安静的屋内响起了一声叹息,长长的,轻轻的,却好像包含了许多许多。
“怎么在叹气?”令好从外面将房间的窗户拉开了,她半趴在窗棂,莞尔一笑,“不知道公子羽可是有什么心事未解?若不嫌弃,我可以帮忙开解开解哦。”
窗外的月亮在令好的身后,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覆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好似天上人落入人间。不,在公子羽的眼中。她本就是天上人,是误入人间落在他面前的天上人。
“阿好。”公子羽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就三两步到了窗户前,温柔的目光凝在她的身上,“你怎么过来了?”
令好微斜头,笑着说道:“因为我感觉到某个人需要我,所以我就出现啦。”她分明是笑着的,但是语气却十分郑重;她的眼中含着笑意,但是眉宇间却满是严肃。
很多时候,认真的话总是以轻松的语气说出来,就如同她现在这般。
公子羽的眼眸半垂着,睫毛上下扇动间,他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定。“阿好总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句漫不经心的话,都牵动着他的心。明知道她不懂,明知道她只是不经心,但他却每一次都忍不住心动。
令好站直了身子,肃了神情,而后说道:“也许别的时候是开玩笑,但现在不是。阿羽,我们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不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的身边呢?”
看吧,她果然不懂。公子羽在心里自嘲了一番,炙热的目光也收敛了不少,“我知道,阿好是我最好的……”
“阿羽,我有事想问你。”令好冲口而出,对上公子羽有些错愕的眼神,“额,那你先说?”
“不,你先说。”公子羽笑看着她,眼底是缓缓流淌着的温柔,“我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要说,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我想问你,你……阿羽你是不是……”到这里了,令好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了。似乎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临了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公子羽看着她的目光依旧,“慢慢来,阿好。”对她,他永远都有无尽的耐心。只要是她,他永远都不会不耐烦,因为只要看着她,他的心是欢喜的,是满足的。
所以,他永远都会等她。等着她看到,等着她发现,等着她愿意。
对上他的目光,这一刻,令好似乎有了无边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阿羽,我想问你是不是……”
“公子!”俞琴突然出现在公子羽门外的院子里,“南宫灵被劫走了,我们……”他还有其他的话想说,但是全都被他自己给吞了回去,因为他面对的是公子羽想要杀人的目光。
俞琴不由得怀疑,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恐怕自己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了。不对,可能没有那么大块,也许应该是臊子。“公子?”
公子这是怎么了?他看上去心情很不好啊,似乎非常想要杀人啊,也不知道公子想要杀谁。其实如果公子有需要的话,他很愿意代劳的。
公子羽深吸一口气,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炸了。虽然他不知道刚才阿好想要跟他说些什么,但是他知道她似乎有要事要说。
即便不是,他也想在她的身边,而不是看着俞琴这张蠢脸。公子羽冷着脸说道:“被劫走了就去抓回来,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要不是他还有点用,真想把这个蠢货弄死算了。俞琴好像在公子羽的眼中读出了这句话,整个人只觉得毛骨悚然,背后发寒。“公子不是我们不把人抓回来而是掳走人的人武功不低轻功更是好我们没追上人所以才把人给丢了的。”
他担心自己说话晚了就有被公子羽弄死的危险,于是一连串的字从他自己吐出来,不带半点停顿的。
“去找。”公子羽是真的要杀人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来教你?”
“掳人的人可能是洪七公。”在公子羽抬手的瞬间,俞琴就将自己的猜测说完了。要是说晚了,可能真的要去死了。
“洪七公?”公子羽眉心微蹙。
“是。”俞琴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里有些忐忑,“我们确定了是他。正因为是洪七公,才不好用强硬的手段。”
一开始他们的确是没追上人,但是他们的人几乎是遍布整个京都,顺着痕迹找上去并不是难事。但是找到人了,麻烦也就来了,因为他们认出了那个人是洪七公。
公子的身边多了一位他非常看重的人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公子没有隐瞒的意思,诗词也郑重警告了大家,绝对不能够让令好姑娘生气,也不能够惹怒她。
如果惹怒了公子的话,只要事情不算大,那总是有转圜的余地的。公子也不是那种暴虐的性子,不会动不动就要杀人。但是,若惹着的人是令好姑娘,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因为他们的公子现在是一个脑子里面只有令好姑娘的人,就是人们俗称的的没脑子。一个没脑子的人,很容易做些没脑子的事情。到时候他们这些人被没脑子的人给做掉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以上是诗词的原话。所以,俞琴他们在知道了掳人的人是洪七公之后,就有点束手束脚的了。因为他们都记得,洪七公是令好的朋友,还是在公子之前就和令好成为朋友的人。
这么说起来,他们要是就这么把人给弄死了,到时候令好知道了就要生气了。她生气了,那么公子肯定发怒了。公子发怒了,他们的小命不保啊。
虽然听起来绕来绕去的有点复杂,但是俞琴几人觉得还是十分清晰的。于是为了他们的小命着想,就想着回来请示一下他们家公子。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发现公子的心情有问题,看上去好像很像动手杀个人的样子。
要了命了,他们就是想好好地活着,怎么这么难呀。
公子羽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说道:“先把人盯紧了,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把人给丢了。”
“是,公子。”俞琴转身离去,脚下的步子一点也不慢。甚至在确定公子羽看不到之后,他是踩着轻功狂奔着离开的。
公子羽站在原地片刻,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而后他就看到了本以为已经离开实际上却没有离开的人。
“阿好,”公子羽三两步就到了窗户前,“你怎么还没走?”
“嗯?”令好挑眉,“难道阿羽很希望我能离开吗?”
“没有。”公子羽当即摇头,就好似晚了一步,眼前的人就会离开一样。“若是可以,我希望阿好能够永远在我的身边,我怎么会希望你离开呢?我永远都不会的。”因为急切,因为担心,他没能隐藏好他的情绪。
他的热切,他的担忧,都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一个人再怎么担心他和他的朋友之间的感情,再怎么关心对方,也绝对不会到公子羽的这个地步的。
令好再一次直面公子羽的不对劲的同时,也真切地意识到自己不能够躲避。她若是学着那些渣男避重就轻的 ,那她岂不是渣女了?那可不行,渣女是会被师父老头儿逐出师门的——其实并不会——那可就糟糕了。
而且……令好对上了公子羽的双眼,心想她也想知道他的想法,想得到他的答案。
“阿好?”公子羽有些奇怪,总觉得她好像有些怪怪的,“对了,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他不敢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想,从一开始的难受到现在的习以为常,都已经习惯了。所以他看到令好的异常,只以为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作者有话说:俞琴:好险,差点小命不保
第102章
“阿羽。”
“嗯?”
“你……你喜欢我,对吗?”
令好看着公子羽看着自己,他那双眼里只有她,好像他只看得到她,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样。
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穷困,咳嗽,和爱。
令好觉得自己从公子羽的眼中看出了他无法隐藏的情感,却也担心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但是与其之后为此耿耿于怀,她宁愿问清楚了,免得她一直都放不下。
问出口的那一刻,之前生出来的那些犹豫和踟蹰,彻底消失不见。令好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公子羽,她在等他的回答。
“是。”公子羽回道。他看上去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看着令好的目光依旧。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胸腔里的那颗心快到要跳出来了。
他以为她永远都察觉不到,他也以为她永远都不会懂。她突然来找他,公子羽也以为这不过是和往常一样,只是她的心血来潮。谁能想到……
“是的,阿好,我喜欢你。”公子羽看向令好的目光炙热,不再需要克制的爱意就如同喷涌而出的洪水一般,可以将一切冲垮。“不,应该说我爱你,爱逾性命。我本以为你永远都看不到我的。”
“我……”令好讷讷不能言。
她的猜测对了,但是她在问出口之前却没有想过她要如何面对他的回答。他的爱意太过于强烈了,置身在这爱意之中,让她有一种强烈的无法挣脱的感觉。她想她是有点害怕的,因为她的心跳得厉害。
“所以,阿好,你呢?”公子羽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的阿好,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她发现了,那么她的回答呢?他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吗?
“什么……什么想法?”令好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也许是因为对方的气势太过于逼人了。可是她在后退的那一刻又觉得自己好像是输了。
令好平生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输了,要不然她也不会拼了命一样的练剑。她为的就是不输,为的就是赢,为的就是不落于人后。所以尽管此时她的心跳得厉害,尽管此时她有些摄于对方的气势,却还是上前一步,睁大了双眼瞪着他。
看什么看,她的眼睛也不比他的小!
公子羽被她的动作逗笑了,很是哭笑不得,“阿好。”
“干什么?”令好专注瞪人中。
“阿好,我在等你的回答。”公子羽后退了一步,而后弯下腰来看着她。他收敛了那些炙热,目光温柔如水,“阿好,我对你的心意,你已然知晓了。那么你对我呢?”
“我?”令好试图从懵懵的脑子里挖出有用的东西,很可惜她失败了,“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呢?”公子羽没有生气,也没有挫败,只是依旧温柔地看着她,“能告诉我吗?”
“我……我就是觉得我可能是……有点害怕?”令好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她什么时候说话磕磕巴巴过?
可是,她控制不住啊。
“为什么是害怕呢?”公子羽似乎是有些难过,那双盈盈动人的星眸黯淡了下去,叫人看了心疼不已。“是我让你害怕了,是吗?”
“好像……不是?”令好感受了一下,有些迟疑,“我的心跳得很厉害,这好像应该是害怕?不对,这也有可能是因为……”
“因为你也喜欢我,对吗?”公子羽那双黯淡的眼眸瞬间又亮了起来,好似天上的繁星落入了他的眼底,“因为你喜欢我,因为你在意我,所以你的心才会跳得厉害。”
他又往前了一步,手指着令好的心口,“阿好,你的心在告诉你,你喜欢我,你在意我。”若不是他的面前有窗户隔着,他还会再往前一步,和她靠得更近一些。
公子羽喜欢和他的阿好靠得近一些,每当这种时候,他的心就会欢喜得像是在打鼓一样。
“我……我……”令好想要反驳,却又发现他说的好像都是对的。
她的确是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刚才才会把那种乱了序的感觉当作是害怕。因为现在她的脑子也是混乱的,所以一时间没能想明白。
但是现在,令好再认真地回想一下,就会知道那种感觉并不是害怕。乱了序的心跳还夹杂着欢喜,他就在她的面前,但是她却还是会忍不住去想他,想他的反应,想他的一切。她是没经验,却又不傻,在被点破了之后就反应过来了。
是喜欢。
“可是为什么呢?”令好不明白,“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动魄惊心的事情吧?没有生离,更没有死别,为什么突然就……”
“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公子羽的语气愈发得温柔了,“若是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那么世上最好看或者最强的那个人才会有人喜欢,不是吗?若是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了。阿好,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我喜欢你,就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的目光化作了藤蔓,好似要将令好整个人都缠绕起来;但是比起藤蔓,他的目光却又温柔了许多,如同萦绕在她身侧的长江之水。
长江水不竭,他的爱意也不会枯竭。
公子羽对上令好越来越迷糊的眼神,笑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拨开了她垂在侧脸的头发,那个温柔的声音之中夹杂了不尽的蛊惑,好像要引着她走向自己,“阿好,你这么好,我为何不会喜欢你呢?不需要生离,更不需要死别,只要你站在那里,我就会喜欢你。”
“或者说,只要你存在,我就会喜欢你。”公子羽的手往下,试探地勾住了令好的手指。她没有拒绝,于是他更进一步地牵住了她的手。他将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上,“阿好,我对你的心意,你已然明了了,那么你的心意呢?”
“我想……”令好感受着手掌下那颗跳动的心,“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这一瞬间,公子羽的眼眸爆发出无边的欢喜,就像是得到神明垂青的信徒,甘愿为了他的神明付出一切,哪怕是在下一刻就此死去。
“可是我好像只到喜欢了。”令好好像要被公子羽剧烈的欢喜给灼伤了,连忙开口解释,“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这份喜欢会变多还是变少,但是目前就只到喜欢这里了。”
“阿羽。”令好直直地望着公子羽,“我不能骗你,我目前就只到这里了。”她不能骗他,也做不到骗他,欺骗感情的人最无耻了,她做不来一点。
“如此就够了。”公子羽的两只手都按在了令好的手背上,让她的手感受着他的心跳,“你对我的心意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也是对我的恩赐。”
他本以为他们之间永远都只是朋友,他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如今她回应了他的这份心意,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无上的恩赐。这不是他强求来的,是她自愿的,仅凭这一点,就让他欢喜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令好没有想到公子羽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没有难过,没有不甘心,反而开心不已到像是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样。“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
以的。“公子羽的眉眼弯弯,“阿好,只要是你,怎么都可以的。”
令好眨了眨眼,而后就将自己的手从公子羽的手中抽了出来。
失去了她的手,公子羽有些失落,但也仅仅就是一些而已。今晚的美好出乎他的意料,不管有什么,他都可以原谅了。
他得承认,这个世间还是很美好的。因为他的阿好存在于此,因为他的阿好喜欢他,所以一切都是美好的。
公子羽本就生得仙姿玉貌,在月光下,他的容貌更是普通月下优昙一样动人。更因为他的欢喜,这份动人的美丽还增添了几分的惑人。
“你后退些。”令好说道。
尽管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公子羽还是听话的后退了几步。
令好单手撑在窗沿上,一个翻跃就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她笑着对公子羽招了招手,“阿羽,过来。”
公子羽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依旧听话地走到了她的跟前。只要是她说的,就算他不理解、不明白,他也会照做的。
“可以吗?”令好微微歪着头看向公子羽。
“什么可……”公子羽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说不出口了。
站在他跟前的人,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踮起了脚尖,在他的眉心上落下了一个吻。这个吻很轻很轻,一触即分。但是公子羽却感受到了她的唇有多么柔软,也闻到了专属于她身上的气息。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飘飘然,如坠梦中。
下一刻,公子羽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他这一下完全不留情,不过片刻,他的脸上就肿起来了几个手指的印子。
“你这是在做什么?”令好没想到公子羽会是这样的反应,这才没能反应过来,不然她是可以拦下他的动作的。
“我以为我在做梦。”公子羽回道。
令好有些哭笑不得,所以还是她的缘故。
“可以。”公子羽说道。他说完以后,偏过头,凑到了令好的唇边。可是他的睫毛上下动了动,最后还是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只要是阿好,不管对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他的脸上绽开来一个笑容,一个如同荼蘼花开一般惑人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阿好:[比心]
第103章
“阿好?”公子羽喊了一声。
“嗯?”令好看向他。
公子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片刻后,他又喊了一声,“阿好?”
“怎么啦?”令好又看向公子羽,却又见到他摇了摇头。她很是无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阿羽,你还记得你今天喊了我多少次吗?”
“多少次?”公子羽有些迟疑,“我……我喊了很多次吗?”
令好点头,“从今早我们见面开始,你就几乎没有停下来过。阿羽,你怎么了吗?”
“我无事。”公子羽那双盈盈动人的眼眸一直看着令好,温柔的目光也一直只落在她的身上,“我只是不敢相信罢了。我担心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所以……”所以他需要一再确认。
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到了阿好的垂青,总觉得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是他不敢相信的梦。所以他需要一再地确认阿好的态度,就算是已经确认过了一次又一次,他也还是没能完全地相信。
因为公子羽之前已经死心了,想过自己要以朋友的身份一直待在令好的身边。就算不是,在短期内他们肯定也不会有什么进展的。只是没想到,他被看穿了心意,还诉说了自己的心意,并且得到了回应。
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狂喜又小心了。狂喜的是他的美梦成真,小心的是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如果是美梦的,那么他想要在这份美梦之中多待一些日子。只是多待一些日子,因为没有真实的阿好的梦,再美他也不会一直停留的。
“嗯……”令好沉思了片刻,而后将手中的碎雪出鞘,“既然如此,打一架吧。”
“嗯?”公子羽都愣住了,“为何要打一架?”
“打一架,你被我打疼了就知道不是在做梦了。”令好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公子羽哭笑不得,无奈地看着她,“你听过谁家和心上人互通心意的第二天就是打一架的吗?”
令好老老实实地说道:“没听过。”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我们就做第一个不就好了?”令好的态度十分认真,“来吧,我们比划比划。”
公子羽刚想拒绝,却想到了什么,而后说道:“比划一场也行,不过我们之间加一个赌注如何?”
“什么赌注?”令好微微歪过头看着公子羽。
“谁输了,就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如何?”公子羽笑着说道。
令好对着公子羽露出了一个笑容,下一刻这笑容却是被收了回来了,“不行。”她又不傻,想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坑的,就算是她不一定会输,但是她也不想要跳进这海里面。
公子羽有些意外,但又不是那么意外,他的阿好本就是这般的人。
“所以来打一架吧。”令好转了一个剑花,“但是不可以故意退让,如何?”
“好。”公子羽点头。他若是故意退让,那就是侮辱了阿好,他怎么会那么做呢?“既然如此,那就请阿好多多赐教了。”
令好抬起了手中的碎雪,眼中满是战意,“好说好说。”
诗词走过风雨连廊,穿过月洞门,还没有到跟前就听到了有人在打斗的声音。她抬眼看过去,看到的就是正在动手的两个人。看到他们周遭外放的内劲,再看看围着他们转圈的树叶,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声。
她可真的是服了,就公子这样不会讨好人的样子还想追到令姑娘?还是等着这世间沧海桑田比较快吧。公子不会讨好人也就算了,若是有一份真诚的心意,说不定还是能被看到的,偏偏令姑娘也是个木头。
这两人凑到了一块,感觉也就这样了。诗词正在感慨着,而后就看到令好正用碎雪压着公子羽,他们面对面,她下腰,他往后仰,他们两个人就这么看着。下一刻,令好一下子就亲在了公子羽的侧脸上。
亲?还侧脸?诗词的眼睛都瞪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她觉得自己恐怕是眼瞎了,要不然就是不知道在哪里中了什么药,不然怎么可能眼前出现了幻觉呢?
“哈哈,阿羽,你棋差一着哦。”令好直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反手将碎雪归入剑鞘之中。她单手叉腰,眉宇之间满是神气。
不过她也知道,他们两个人虽然没有故意退让,但是现在也只是比试而已。如果他们之间真的要比较出一个高低来的话,那么就需要用尽全力生死对决了。可是他们之间根本就不会这么做了,所以这个问题恐怕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公子羽也站直了身子,笑看着对方,说道:“那就恭喜阿好这一次压着我了。”
“好说好说。”令好得意地晃了晃手,而后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她真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到站在原地僵硬成雪人的诗词。她有些惊讶,“诗词,你怎么了?”
她刚才就听到诗词的脚步声,但她还要和阿羽比试呢,当然没有回头。她可不想因为分心而输了,那可就太没有高人风范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诗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啊。
诗词抬头看向令好,她的动作一顿一顿的,看起来像是什么年久失修的机关傀儡一样,一卡一顿的。
“我……”诗词正想说些什么,而后就对上了公子羽那双眼眸。他的眼眸在看向令好的时候,总是充满了各种情绪。鲜活的,明亮的,就算再怎么克制不住,但是那份从骨子里就透出来的爱意却是怎么都改不了了的。
但是公子羽在看着旁人的时候,眼里却是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不过那是在别人没有惹到他的时候,如果惹到他了,那么就会像现在这样,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一样,令人背后发凉。
“是俞琴他们想要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诗词马上就改口了。她的确是对公子和令姑娘之间的事情很是好奇,但是她也知道,好奇心过重是会死人的。死的人当然不可能是公子和令姑娘,那就是她
了。
她才不想死呢,她还没有赚足够的银子,娶一个大胸的老实的漂亮男子呢,她才不想死。所以,诗词改口了。
“对哦。”令好想起来了,“是说南宫灵被洪七公带走了,对吧?”她昨夜听见俞琴的话,本来也是想要和公子羽商讨一下的。但是吧……嗯咳咳,反正她昨夜就是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直到今天,直到诗词提醒,她才想起来了。
哎呀哎呀。令好的心里有一点懊恼,但是却没有半分后悔。
她的所有神情都落在了公子羽的眼中,他因为她也欢喜不已。看,他的阿好就是在意他,毋庸置疑。
而将他们两个人的一切表现都看在眼中的诗词:“……”
这份活计真的是越来越难做了,从保护公子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现在从保护两个公子变成了保护他们的同时还要看公子和令姑娘谈情说爱的。她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呢,她也想要有一个乖巧的安分的且长得好看的男子来和她谈情说爱啊,最好那个男子能够……
诗词的脸上是一派的正经,好像在面对着什么万分严肃正经的工作。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个脑子里面装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完全不能够看的东西。
公子羽就当做自己没有看见诗词的异样,他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令好的身上,说道:“是,洪七公将南宫灵给带走了,事情有些麻烦,因为押送他的人之中有官府衙门的人。”
啧啧啧,明明俞琴提到过,公子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洪七公将南宫灵给劫走了。今日令姑娘一说是把人给带走了,公子马上就改口换一个说法了。啧啧啧,公子脑子里的病症越发得严重了啊,以至于记忆都出现问题了。诗词又在心里叨叨叨的。
诗词,一个不管是给谁打工干活都都能完美胜任,但是十万分地喜欢在心里叨叨叨的一个人。
“这么说来洪七公他不就是……哎呀,事情可不能闹大了。”令好的眉头紧锁,“阿羽,我们一起去找洪七公去。”
“好。”公子羽当即就答应了下来,没有半分犹豫。
呵呵,公子的脑子里现在就只有令姑娘,会说不好才是奇怪了呢。诗词继续在心里叨叨叨的。
“我让俞琴盯紧了人,肯定不会弄丢他们的痕迹的。”公子羽想了想,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令好的面前,“我们一起去。”
“好,我们一起去。”令好笑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公子羽的手上,任由他牵住了自己的手。
握紧了的那一瞬,公子羽好似整个人都亮起来了。
诗词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了,但是却没有跟上。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俞琴站在了诗词的身边,视线和她的一样,看着公子羽他们离开的方向。“诗词姑娘不跟上去吗?我们得保护公子。”
诗词转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俞琴,“你那么想要跟上去那就去跟吧。”她才不要跟上去呢,谁跟谁是傻子。
俞琴不说话了,半晌,他才吭吭哧哧的,“我总觉得要是跟上去,会被公子弄个半死。”
“你知道还叫我去?”诗词白了俞琴一眼,“行了,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别人谈情说爱了,容易被驴踢。”
“为什么是被驴踢?”
“你去问驴去。”
“驴不会说话。”
“那你还问?”——
作者有话说:诗词:上班的时候蛐蛐一切
第104章
“帮主,”南宫灵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洪七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多谢你救了我,可是你能不能先帮我解开穴道?我这段时日以来一直被点着穴道,很难受。”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脸上又带出了几分委屈。南宫灵生得白净好看,脸上的委屈又那么真实,实在是让人很难继续看着他难受下去。
但是洪七公却没有看他,也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只是坐在早就已经熄灭多时的火堆前面,眼神也只看着火堆,好像这个破庙里面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一样。
从昨日救出南宫灵到现在,洪七公没有跟南宫灵说一句话,现在还当他不存在。不管南宫灵说了什么,又有什么反应,他都没有看到听到一样。
南宫灵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他又觉得事情既然没有说破,那么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更何况洪七公长时间不在帮内,未必能够知道内情。既然如此,他就还有希望的,不是吗?
其实南宫灵的心里也知道,如果洪七公真的不知道他所做的事情,那么他早就会帮他解开穴道,而不是任由他被绑着被点穴,完全撒手不管。可是他的心里又带着侥幸,觉得洪七公也许并不会对他如何。
他很清楚,洪七公是一个急公好义的人,但是也讲究证据。如今他什么证据都没有,是不会动自己。既然如此,那么他也赌一个可能。
“叩叩叩。”破庙的大门被敲响了,里面的两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洪七公无奈地叹了一声,“这破庙连门都是坏的,根本关不上,你何必敲门呢?近来吧。”
令好笑着走了进去,“那是因为我是一个讲礼貌的人呀。我可不是那种喜欢翻窗户的人,明明有门不走还要走窗户。”
快要到京都的陆小凤:“阿嚏——!”
奇怪了,怎么又打喷嚏了?难道真的是着凉了?陆小凤不解。
洪七公笑了,“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说我。”
“那倒不是。”令好走到了洪七公的对面,正好摆着一个干净的蒲团,随手撩起了衣服的下摆坐下,“我说的是大部分江湖人,不只是单单说你。”也就是说,她说的人里面是包含了洪七公的。
洪七公说道:“我就说交你这个朋友有意思,你总是能够给出有趣的回答。”
“我也觉得我很有趣。”令好直接承认了。对于自己的优点,她一向都是不吝于承认的。
洪七公笑了笑,而后将目光放在了跟在令好身后的男子身上。
“七公,介绍一下,这是我家阿羽。”令好拉过了公子羽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洪七公打量了一下对方,“这不是当初在福州城的那位……”他又顿了顿,“不对,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他很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子和当初在福州城见到的那个男子似乎有所不同,可是他仔细看去,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同。
令好笑了,“那是阿羽的弟弟,明月。”她并没有否认公子明月的存在,对她来说,公子明月和公子羽是两个人,一个是她的朋友,一个是她的意中人。他们都是存在的个体,她不可能否认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存在的。
“原来如此。”洪七公懂了,双胞胎,难怪这么像呢。“没想到啊,咱们才分别多久,你就找到了意中人了,恭喜恭喜。”他虽然
并不喜欢有家室,但是他依旧认为人能够找到相爱的人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一个人活在世上,一生可能要遇见很多人,在这么些人里面未必会有相爱之人。所以能够遇上两情相悦的人,的确是值得恭喜的一件事情。
他的恭喜让公子羽看洪七公也顺眼了些,反正比看陆小凤和楚留香顺眼多了。
令好笑弯了眉眼:“那就多谢了。”说着她朝着公子羽伸出了手。
公子羽拿出了一个酒囊,递给了令好。
令好将酒囊扔给了洪七公,“喏,为了这件值得恭喜的好事,请你喝酒。”
“多谢了。”洪七公打开闻了一下,双眼顿时就亮了,“一闻就知道了,这个是难得的好酒啊,真的就这么送给我了?”虽然这酒囊里的酒不算多,但是就这么一小瓶酒就已经远胜过其他的酒了,十坛都比不上。
这要是再有新鲜的虾蟹来腌制一下,一定是绝佳的美味啊。洪七公这样想着,将酒囊给收了起来。他可是不会还给他们的。
令好无语,“你也没有准备还给我啊。”
洪七公当做听不见。“你这么快找上门来,是因为南宫灵吧?”故人寒暄过了,那么就应该说正事了。楚留香都能够知道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丐帮弟子遍天下,他这个丐帮帮主想要知道消息,也并不是一件难事。再加上公子羽并没有掩饰他的行动是,所以他知道了南宫灵被抓,这才能一路追到了京都将人带走。
今日他们又找到他了,洪七公也不觉得稀奇。帮皇帝做事的人,总是得有点本事的,不然可出不来头。
“是。”令好点头,“七公,你不能带走他。”
洪七公说道:“这是丐帮的家事,我要清理门户。”说到清理门户的时候,他的情绪有些不稳。
他很佩服任慈长老,而任慈长老也很支持他。在洪七公看来,任慈是一个真正的值得敬佩的人。他在外面的时候就知道任慈生病了,但是还去深山老林里挖了许多的名贵药材送回了丐帮,甚至还去请了神医。
只是很可惜,任慈长老的性命还是没能留住。洪七公赶回去的时候,任慈长老已经下葬了。因为任夫人的缘故,洪七公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任慈长老是死于意外,他只以为他是时辰到了。
而后他北上抵御外敌,收到了丐帮内传来的消息,说是南宫灵被人给抓走了。北边的事情刚好不怎么着急,而且杨逍愿意帮他顶一顶,于是洪七公就南下来救人了。
只是在途中,洪七公探查到了一些新的消息。任慈长老的死相是有问题的,他的养子南宫灵也是有问题的。洪七公再回想起任夫人,似乎她是对南宫灵又是害怕又是怨恨的。所以任慈长老是被南宫灵……
他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尽管已经知道了内情,但洪七公还是决定要将南宫灵救出来。丐帮的事情自然要用丐帮的帮规来解决,他要清理门户。因为丐帮弟子众多的缘故,再加上抓走南宫灵的人完全不隐藏来自朝廷的身份,洪七公在追到了京都外的时候就追到了他们一行人的踪迹。
洪七公出手,将南宫灵给带走了。可是他却不想面对这个昔日的好友,尽管也说着要清理门户,却还是将南宫灵扔在了一旁,没有立刻杀了他。
而后令好就到了,洪七公对此也有了几分猜测。他倒是没有想到令好会有朝廷有所牵扯,但是再想想也不是不可能。自己行侠仗义,若是遇上畜生,是一掌拍死;但是她不一样,她会废了对方之后交给官府,让他们受到大周朝律例的审判。
从行事作风上来看,令好和朝廷牵扯上关系也不是不可能。但就算是她来了,想要带走南宫灵也是不可能的。
“南宫灵若只是丐帮的人,他若只杀了丐帮的人,我绝对不会插手的。”令好开口,“但南宫灵的身上干系重大,他不可以在个人的手中。”最重要的是,南宫灵还有用,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但是……”
公子羽开口说道:“南宫灵的生父是天枫十四郎,他还有一个哥哥,前些日子已经被神侯府抓起来了。”
洪七公的神情一顿,而后好似有些颓丧,“好吧,你们把人带走吧。”天枫十四郎,当年从扶桑过来中原挑衅各派高手的浪人。他虽然很想要清理门户,但是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令好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只是说了几句话,洪七公就愿意放人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不用动手强抢才能够把人带走,那是再好不过了。“多谢你,七公。”
洪七公叹了一声,“原本就是我莽撞了,给你添了麻烦,你怎么还跟我道谢了呢。”
“我是在感谢你,让我不用跟朋友动手。”令好笑着说道。
洪七公一听,当即有些哭笑不得,“若是我不放手,你就要跟你的朋友动手了?”
“是。”令好点头。她坐在蒲团上,碎雪就摆在腿上。此时她正摸着碎雪,眼里满是战意,“若是有需要,不管是跟谁动手,我都不会犹豫后退的。”她的剑,一往无前。
洪七公沉默了。半晌,他笑着说道:“江湖果然是才人辈出,也许我很快就要被淘汰了。”
感受着令好身上犹如实质一般的澎湃剑意,洪七公的心中涌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将来他若是收徒弟的话,一定要收令好这样资质的徒弟。才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有这样的实力了。
这样的小怪物,是每个师父都会想要的那种徒弟啊,多么长脸啊。
“那倒不会。”令好笑眯眯的,“七公,就算是再过三十年,这江湖上也依旧有你的传说在。”他可是北丐洪七公啊。
洪七公先是一愣,而后朗盛大笑,“好,那我以后可要多多努力,不被这江湖淘汰了。否则的话,我对不起你这个朋友的信任啊。”——
作者有话说:晚安呀小可爱门[亲亲]
第105章
洪七公终于将目光投向南宫灵了,尽管南宫灵这个时候更希望他能够忽视自己。“你本该死在今日的。”而后他又看向令好,“带走吧。”
“多谢。”
“是我多谢你才是。”洪七公笑了笑。
令好上前一把将南宫灵给揪了过来,正要走的时候,洪七公有说话了,“这位公子,我们能够聊聊吗?”
嗯?他们两个有什么好聊的?令好疑惑地看着他们。
“好啊。”公子羽笑着应了下来。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令好还是拉着南宫灵往外走,给他们两个人留下谈话的地方。她的耳朵好使,所以还特意走远了些。
“不知洪帮主想说些什么呢?”公子羽好整以暇地看着洪七公。令好走了之后,他那副温良的模样就变了,和刚才全然不同。
不过洪七公反而更加了对方的身份,“公子是皇室中人吧?”
“洪帮主就是想说这个?”公子羽轻抬眉眼,眼底一片冷漠。
“这倒也不是。”洪七公叹了一声,“我只是想问,皇上想要对丐帮动手了,对吗?”
公子羽这才用认真的眼神看待洪七公,“是吗?我也不清楚呢。”
“是要丐帮消失,还是要丐帮弟子消失?”洪七公又问道。
“谁知道呢?”公子羽依旧不正面回答。
洪七公却是心里有数了,他朝着公子羽抱拳行礼,说道:“还望公子看在……”
“大周朝的子民应当依照大周律例来行事。”公子羽打断了洪七公的话。
洪七公沉默了片刻,而后叹息了一声,“多谢公子提醒。”
公子羽却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洪七公看着公子羽离开的背影,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他掳走南宫灵的确是想要清理门户,但是他在知道这位公子是皇室中人之后,再加上近些年来官府衙门的一些变动,让他生出了一个想法。于是他故意给那些人留下了印记,让那些人的主子能够跟过来,因为他想要问个清楚。
洪七公虽然没有证据,却直觉认为自己若是送上门的话,未必有谈话的机会,这才用了这个办法。果然,他出现了,而后才有了刚才那一番对话。虽然他看起来什么都没有说,但洪七公还是明白了。
现在这位皇帝励精图治又乾纲独断,她是不可能坐视丐帮的势力扩大而不理的。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也是仁义之帮,但是人数众多,这其中的确是会有问题出现。洪七公知道,他能够解决得了一次两次,缺不可能次次都解决,而朝廷也不会喜欢这种过于危险的变数存在。
洪七公早就有预感,皇帝可能会对丐帮下手。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罢了。
他就这么一个人坐在破庙之中,日升月落,月落日升,洪七公终于站起来,离开了
破庙。罢了罢了,当乞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每一个乞丐都能够过上平凡安稳的小日子,何必要做什么乞丐呢?丐帮的乞丐,那也是乞丐啊。
丐帮没了就没了吧,那说明世道好起来了,许多人都能够过上好日子了呀。更何况丐帮还没有那么快没呢,他这个时候忧愁属实是没有必要啊。洪七公想通了,心上没有了挂碍,身法轻快地走在阳光下。
心无挂碍,他的武功更进了一层。
在洪七公在破庙之中枯坐的时候,令好和公子羽已经将南宫灵扔给神侯府了。如今天枫大郎和南宫灵都在神侯府的手上了,那么案子就能够继续查下去了。
不过令好却没有插手,一来是因为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她不会做那种外行人指导内行人的事情。不过就是有些过往的小秘密,例如说这两位的生母是谁,她还是会说的。二来是因为,她有了新的事情要做了。
或者确切一点来说,是公子羽为了令好,让人专门从各处抓来的采花贼到了。这些人一字排开,令好下意识数了数,竟然有二十八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抓了二十八个?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令好凑到了公子羽的耳边,小声问道:“这是听说了就给抓来的吗?”这不能搞出来什么冤假错案吧?
“都是有证据的。”公子羽知道令好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弄出冤假错案来呢?他是要讨阿好的欢喜,不是要他的阿好和他割席的,自然是要方方面面的事情都做好的。
“人证物证?”
“人证物证。”
令好顿时抽出了碎雪,问道:“已经让刑部的人过来了吗?”
“去通知了。”公子羽回道。
令好说道:“也就是说,我大概还有两盏茶的时间。很好,足够了。”
等到刑部的人到了别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二十几个初具人形的男子。他们瞬间就沉默了,要是他们没有看错的话,这二十几个人好像应该大概是成为了……太监?
诗词站在他们的面前,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说道:“这些人负隅顽抗,我们在与他们动手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失手了。不过诸位放心,他们的性命无忧,因为我们给他们上药了。”
一个不小心?失手?这得多不小心才能够失手成这样啊,二十个人都蹭废人了,那也太不小心了。还有,不要以为他们不知道这是谁下的手,他们之前也收到了类似的人啊。
刑部的人当然知道这是谁动手的,不就是那位天天去把方应看揍一顿的令好女侠吗?他们可太知道了,因为她除了天天去把方应看打一顿,还会给他们刑部送来一些人。
在这些人里面,只要是采花贼,那都是没有下面的人。他们都觉得自己也应该习惯了,只是这一次有二十几个人呢,他们被震撼到了而已。所以说是不小心的,失手的,他们是真的想要相信都相信不起来啊。
诗词当然知道刑部的人不会相信,但是那重要吗?不重要。反正理由她已经给了,至于他们信不信的,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人又没有死,案子还是可以处理的,不是吗?
后院,令好正在用清水清洗她的碎雪。她一边清洗一边还在嘴里嘟嘟囔囔的,“我知道委屈你了,碎雪,它们的血的确是很脏很脏。我也是太生气了,一下子没忍住,就用你了。放心,我下次一定会记得不把你给弄脏的。我现在就给你好好地保养一下,你不许生气了哈。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很好,我知道你肯定同意了。”
一旁的公子羽无奈地笑着,但他的手上却还捧着布巾呢,是要给碎雪用的。不管是做什么,他都是会陪在令好的身边的。他也不觉得无聊,因为只要是陪在她身边,总是不会无聊的。
今日又是平常的一天,至少对于令好来说是这样的。除了练剑,用饭,收拾畜生,给碎雪清洗,给云朵喂食,她旁的什么都没有做。哦,也不对,实际上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也算是蛮多的了。
临睡前,令好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可是她想不起来是什么,又实在是困顿,就沉沉地睡去了。
次日清晨,令好和往常一样的时辰起床。梳洗更衣,拿上碎雪出门,准备去和公子羽用早餐。但是在出门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却是变了,因为她感受到了水汽。
也就是说,昨夜下雨了,那阿羽他……令好朝着公子羽的房间方向赶过去,半路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而来,“阿……”
“阿好!”那个人连蹦带跳地到了令好的跟前,“太好了,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又不在了呢。”
令好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明月。”
公子明月笑着点头,“嗯嗯嗯,没有错,就是我。阿好,我跟你说,我哥他真的太过分了,他竟然又把我给绑起来关起来了,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他一想到自己隔了很久很久才看到令好,就对公子羽气得牙痒痒。
这一次他们兄弟又没有碰上面,下一次他一定要清醒地给他哥两拳头,让他变成乌眼鸡。真的是太气人了,他怎么每次出现都要把自己关起来?有毛病啊。
“明月,你饿了吗?”令好问道。
公子明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真的有一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