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捧她上高位,放任了一切,有了现在的下场。
他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还是他早上在花园里剪的,他把玫瑰花上面的刺都挑了,然后做好包装,上面放了一张卡片。
他把花递给沈青青,然后说了句。
“抱一下吧,求你了。”
沈青青接了过来。
他终于把花送到了心爱的人手上,被珍重地抱着。
嗯,很幸福。
他又说:“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沈青青摇摇头,他从期待变成满是遗憾。
“那笑一笑吧,你总是不笑,我很难过。”
她还是沉默。
他又说:“送我几步路好不好?”
这次她点头了。
他镣铐加身,她陪他走了一段路。
上警车之前,他说:“沈青青,都是我的错,你放过自己吧。”
沈青青突然哭了。
能让乔想兴奋的眼泪,也能成为他手足无措的理由,他今天吃了药,所以精神还不错,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疼。
他想了半天,最后道:“我给沈亦琳买了墓地,我们的妈妈,早就该下葬安息了,还有林清雾,你去看他的时候,记得替我说声抱歉,歉意是真心的。”
“……如果可以还得清我的孽,沈青青,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哪怕是下辈子也行,我们不要互相折磨了,我会变成一个很好的人,你愿意爱我吗?”
沈青青哭着摇头,她很倔强也很伤人,她说:“不愿意,我只爱林清雾,可惜他不知道。”
唉,到这个时候了,骗骗他不行吗?
他沉默着,终于死心。
天上下了小雨,乔想也不讨厌这种天气了,他利落地上了警车,再没有看她一眼。
沈青青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玫瑰花,花瓣娇嫩,上面还有晨露,玫瑰的香味带着丝绒的华丽感,她并不讨厌。
她沉默着,把里面的卡片拿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
……致我最爱的妻子,乔想。
……
乔想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他出了事情,一定会引起震动。
像七年前一样,贺家被举报的时候一样,乔氏要被鹿城的上流社会分食,没有再出现第二个心狠手辣的乔想,挽大厦于将倾,于是乔姓被彻底剜除。
乔父庸碌了一辈子,晚年倒是要享受一把清贫生活,这对他来说简直像是报应,他总是忘不了自己是以前看谁都是廉价品,讲究奢靡排场的老总,每天都在忆往昔。
他没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但是乔想给他留了点东西,只要他不作,还是可以安享晚年的,但他不甘现状,总想着东山再起,最后钱因为投资不利全都蒸发了,他差点流落街头。
乔母又进了疗养院,乔想的事情对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她这次疯得更严重了,沈青青把那五百万还了回去,就没再关注这些了。
她回到林清雾的房子,请殡葬公司安葬沈亦琳。
沈亦琳下葬那天,沈青青和几个朋友去祭拜。
她现在放下了一切,只觉得鹿城的空气特别特别地清新。
山青林绿,天蓝云白,墓地深处,林中起雾,无数只蝴蝶飞了出来。
好漂亮。
朋友都拿出手机拍照,而她摸着崭新的墓碑,怀恋妈妈。
“妈妈,安息。”
沈亦琳,安息。
林清雾的墓就在不远处,她过去看了看,终于可以直视墓碑上干净的少年。
“早上好,林清雾。”
她很想说写什么,又觉得现在都没有必要了,于是只有一句早上好。
临别时有朋友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她笑着说是有想做的事,朋友问是什么,她说过几天她们就知道了。
她想开一家舞蹈学馆,她买了场地,打算过几天装修。
但她没想到,她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
久远的云端,神殿里的至高神明看着沈青青的身影,露出惋惜失望的表情。
“你始终如此。”
祂叹息一声,便有万物同悲之相,祂把手中的命书还给神殿下方的司命,司命诚惶诚恐地接过来,再小心翼翼地翻开。
沈青青,短折横死,万世同命。
死亡是神的宽恕,而轮回属于消弭罪业,倘若万世轮回,这个人必定罪恶滔天。
……
沈青青是下山的时候感觉到不对劲的。
此时她才和几个朋友分开,她一个人在公路旁等车。
然后就有点不对劲了,突然就有点想要呕吐的错觉。
好像不是错觉。
她感觉到难受了,好像突然被人揪紧了心脏,先是感觉到呼吸困难,头晕目眩,脖颈酸痛,四肢有些脱力。
她蹲了下去,正想着是不是昨天熬夜太晚了,怎么会突然这么不舒服,然后就吐了血。
然后不断地呕血。
好难受,胸腔像是爆炸了一样,有一种喝了毒药的感觉。
到底怎么了?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但是大口大口的血吐出来糊在手机屏幕上,电话还没有拨通,她就失去了意识。
……
今天是乔想判决的日子,他站在被告席上,法官每说一条罪名,他都痛快承认。
他时不时地看向法庭外,目光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渴望和期待。
她都不来看看吗?
这是她一手缔造的结果,她为什么不来看看?
乔想渴望她出现。
然而一直到终审结束,他想见的人都没有出现。
真狠心啊沈青青。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还抱着这样毫无意义的期许。
就在他以为今天就这样了的时候,陆羽来了。
这个他曾经的亲信,他曾经忠诚无比的手下,把乔想视为信仰的男人,因为沈青青被乔想放逐后,他对乔想的崇拜和忠诚就变成了恨意。
他有多怀恋当初叱咤风云的乔先生,就有多痛恨如今这个色令智昏男人。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他带来了一个让乔想瞬间发狂的消息。
“乔先生,你爱的沈青青,今天上午在医院因为急性肾脏衰竭去世,你不是爱她吗,她先你一步走了。”
“你说什么?”
死气沉沉的乔想瞬间暴怒,他猛地站了起来,无视身旁的警员冲了过去。
“谁允许你咒她的!”
他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揪着陆羽的衣领开始发泄。
乔想并不是容易生气的人,相反,他的情绪管理能力好到变态,只有沈青青,才能让他这么失控。
“呵呵。”
陆羽被揍了,反而笑了。
警察把乔想拉开时,他吐了一口血嗤笑,他道:“乔先生,我从不对你说假话。”
不可能的。
不可能,不可以!
“……”
乔想就像失了语一样,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反复确实一件事。
沈青青真的死了吗?
为什么来看他的人都这样说?
他们都喜欢骗他是不是?
他们都是骗他的。
一定是这样……
一个星期后,有人给他看了沈青青火化时的仪容,他看着那张僵白的脸,然后精神崩溃。
他疯了一段时间,每天都自残伤害自己,好几次把自己弄进急救室。
典狱长不得不给他申请了保外就医,他出去后,回到了他们的别墅。
那栋别墅空荡荡的,乔想在里面放了一把火。
他用一切交换,付出所有,想要一个人的重生,但是命运开了这样的玩笑。
他终于被打败了。
沈青青,你怎么会死呢?
他在火中窒息而亡,至死也不能接受。
沈青青,怎么会死?怎么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