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谁拍了视频,发给我,我手里这个包就是谁的。”
小姐妹们相视而笑,都拿出了视频,秦母一人发了一个包,大家都意满离。
回家,是小狗开车。
秦母坐在后座,和男模接吻。
小狗把车开上了山,把妈和男模扔在山顶上,并带走了他们的手机。
高兴。
果然,垃圾就该扔掉。
……
主人出去拍戏,哥也跟着去了,觉得哥有点粘人,遂绑架。
哥有保镖,绑架不了。
气!
偷哥的衣服,变成哥去敲主人的门。
“主人开门,我是我哥。”
主人出来,主人疑惑,主人丢了一只拖鞋过来。
开心!
她送我她的鞋。
帮主人刁回鞋,求夸奖。
主人说:“真把自己当狗了?”
疯狂点头。
主人又说:“就算当狗,也还是这么讨厌,能别烦我吗?”
哎?
不行!不要!不能!
主人怎么可以讨厌小狗?
蹲下去,抬头,仰视她,眼神渴慕,像跪着求饶一样。
“不要讨厌我,呜呜呜,不要讨厌我…”
难过。
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主人让他滚。
他不!
“主人,不要扔掉我,不要不要我。”
没有主人的小狗会一直流浪,会永远的呆在垃圾堆里,被雨浇灌成流浪狗,被所有人嘲笑。
好冷,好臭,好吵,好烦,好痛。
主人不开心的话,可以踢狗狗,可以拨开狗狗的衣服,用鞭子在上面留下痕迹,可以咒骂,可以给耳光,可以用那些道具,流血也没有关系。
就算是玩死了也没关系,这是他的荣幸。
狗狗本来就是主人的宠物。
他不要被扔掉。
做什么都不能被扔掉。
“我会很听话的,你抱抱我好吗……你摸摸我……求你,摸摸我。”
被摸了,是哥摸的。
主人走了。
哥说:“小慈,我们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好好养病,不能乱跑,乱跑的话会吓到别人,会让自己受伤的……”
哥说了好多,秦慈提到了关键信息,落寞说:“是我吓到主人了吗?她不要我了,呜呜呜她不要我……”
哥叹气,摸了摸他的头,又领着他回房间。
哥哥又哄他吃药,还说:“小慈,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
狗狗不喜欢吃药。
可是不吃,哥会哭的吧。
还是吃了。
哥给他念睡前故事,是海的女儿。
哥好惆怅:“小时候是小慈给我念,小慈明明不喜欢,每天都还要过来给我念……”
哥总是提到小时候,笑死,小时候被外公关起来的是哥哥,喜欢童话故事的是哥哥,因为喜欢童话故事被外公说不务正业的是哥哥,哥哥是继承人,每天要学那么多东西,稍不留神进度慢了还要被关起来惩罚,或者丢到海岛上和那些血腥暴力的雇佣兵们锻炼……
他跟着妈妈,跟着那一群二代,从小就精通吃喝玩乐,不知道有多快活。
十七岁就知道玩男人了,妈还夸他有出息,磕他和那个小明星的cp,鼓励他追求真爱。
笑死,哪里来的真爱。
玩多了,会坏掉,得到的东西太多,只剩下追求刺激了,被捧着,众星捧月似的,内脏灵魂都腐烂了。
所以一场雨,让本来就变质的他彻底坏掉。
唔,一不留神想太多了。
打住,狗狗不需要想这么多。
……
哥相信童话故事。
相信真爱。
哪有什么真爱……
…
主人除外。
…
因为乱跑,被套上了项圈。
主人亲自来给他锁的,好幸福。
好幸福。
这样被关一辈子也没关系吧。
…
那个戴口罩的丑八怪又来了,还带着一个奇奇怪怪的女人。
丑八怪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惊悚的脸。
“秦少,我来看你了。”
滚,滚啊!
不要你看,滚!
丑八怪没滚,拿出两枚牛肉干放在地上。
“秦少,吃饭了。”
不动。
丑八怪故意招手:“狗狗,吃饭了哟…”
不吃。
丑八怪也不强求,拉着那个奇怪女人,在他面前接吻。
怎么又是接吻?
呕!
好恶心。
真的吐了,丑八怪终于满意。
感叹了一句:“这个废物,是真疯啊…”
…
什么疯不疯的?
…
又进疗养院了。
…
起风了,秋天的台风,14级。
主人停工了。
开心。
她在家设计什么……好多人来找她。
她做了两个机器人,其中一个机器人送到了疗养院,会蹲在他面前,说:“小狗,你好,我是你的专属机器人,我叫酷狗。”?
好像有什么不对。
不过是主人送他的。
开心。
哥也有一个机器人,哥的机器人是个小女孩,名字叫小风筝,外表萝莉,但打游戏很厉害,哥和主人都被她带上了荣耀。
小风筝不仅会打游戏,还是国家秘密项目的顾问助理,不过小风筝的主要职务是照顾小鬼。
小鬼十一岁了,已经是只爷爷喵了,主人经常把它抱在怀里,抚摸,逗弄,亲吻。
嫉妒小鬼。
好嫉妒。
主人停工,哥也请假了,事情全部推给几个特助,封庆都忙得好久没找他了。
唔,封庆找他做什么来着……
好像是,要干掉他哥,让主人成为寡妇。
好有野心。
哈哈。
…
封庆没成功,被开了。
临走前说他才是背后主使。
哥信了。
来疗养院看他,说:“小慈真的是你吗?”
他点头。
哥惊喜,给他个拥抱。
“小慈,你是什么时候好的?我应该早点来接你的……”
笨蛋,笨蛋哥哥。
为什么不生气?
主人在旁边,叹了口气,说:“回家吧。”
…
回家了。
机器人酷狗也跟着他回来了。
发现秦母又给他乱喂药,酷狗报了警。
秦母生平第一次来警察局,以谋杀儿子的罪名。
哥哥很生气,不允许律师去保释妈妈。
妈妈被拘留了十几天,回来就恨上了哥哥。
哥哥无所谓,毕竟习惯了。
习惯了生母的恨。
外公还在的时候,发现妈妈不堪大任,要把秦氏交给别人,妈妈被宠惯了,不服气,于是悄悄试管生了哥哥。
她不行,不代表她儿子不行,外公被这一举动震惊到,但还是接纳了哥哥,把哥哥带在身边培养。
哥哥不亲近妈妈,所以妈妈恨他。
一直都恨。
所以妈妈又试管生下了他,从小就把他留在身边,作为彰显她母爱的工具。
唔,工具啊…
…
哥说他已经好了,应该找点事做。
想了想,觉得哥是对的。
他联系了秦家在国外投资的专家团队,想让他们把乐非那个丑八怪治好。
…没治好。
但至少不丑了。
沈梁和乐非结婚了,还拥有了一个特别好看的女儿。
那个女儿很喜欢沈青青,从小,就确立了自己的三个梦想。
唔,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小女孩的梦想是什么。
他讨厌乐非,讨厌沈梁,讨厌这个孩子。
讨厌死了,能不能别出现在他面前了。
……
偶然听到主人说:喜欢乖狗狗。
走了。
去做慈善,去做公益。
去做好事。
车库里的超跑卖了十几辆,名下房产抵了几个亿,他全用掉在慈善上。
走了好多地方,建学校,带着秦家投资的医疗团队到处跑,救了好多人,那些人都叫他慈善家。
哥总是打电话叫他回家。
不回,外面不是垃圾堆,淋点雨也没什么。
就算流浪,也要当一只,
乖狗狗。
第89章 皇妹,要一直讨厌他啊 匕……
匕首入腹的感觉并不好。
那种血肉被破开, 疼痛后知后觉的溢出来,连叫声都仿佛慢了半拍,只剩下不可置信的背叛和绝望。
沈麟从未想过, 他最爱的人, 他的皇后,他的妹妹,会毫不犹豫地用那把匕首,给他致命一击。
很疼。
很想问为什么。
他抓着她华贵的凤袍, 缓缓跪了下去, 很不甘心地仰视着她。
“为什么?”
没得到答案, 只记得她冷冰冰的表情, 像是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没得到答案。
血液像开闸的洪水, 从他的腰腹淌出来, 染红了这金碧恢宏的明光殿。
他死死盯着她,她再没看他一眼。
“暴君已伏诛, 诸位请便。”
她清冷的声音一丝起伏也没有, 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冷得像是一尊玉女神像。
人像涨潮的水,灌满了整个宫殿。
好多人在骂他, 宣读他的罪行, 骂他暴君, 说他昏聩, 说他早就该死了。
他觉得吵, 觉得疼。
好疼。
好疼啊。
明明被刺的是腰腹, 心脏却疼得快要爆炸了。
……
从早上开始,明光殿里就传来摔东西的动静。
沈青青知道,沈华音又在发脾气了。
她总是发脾气, 明光殿里的东西都不知道置换过好几次了,沈青青不敢去触她的霉头,连早膳也不敢传,只窝在自己的寝殿内,祈求沈华音早点发泄完……发泄不完也没关系,多摔点东西,反正她受宠,东西多得用不完。
只要……只要沈华音暂时别想起她。
但越怕什么,就来什么,没多久,沈华音身边的大宫女就急急忙忙地过来,说沈华音找她。
啊啊啊,为什么找她?
沈青青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恐惧。
果然……
“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还没有踏进殿门,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就让沈青青打了个哆嗦,她迟迟不敢推开门,但旁边杵着的大宫女已经打开了门,对她说:“元青公主,殿下在等你。”
沈青青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明光殿是沈华音的宫殿,金碧辉煌,屋内摆着的东西,除了名贵,还是名贵。
明珠玉盘,金饰灯架,千金难求的屏风,在全盛国,能担得起享万民供养的天皇贵胄,只沈华音一个。
沈华音。
她早已及笄,外有公主府,但还是住在皇宫内,昭示着华音公主独一份的荣宠。
走过屏风,沈青青看到一个高挑的女人,一个美得雌雄莫辨的女人,戴金冠,穿白金蟒袍,眼神睥睨,似有余怒未消。
脚下一堆被摔碎的玉器残骸,见沈青青来了,她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些许,但周身的气势还是无比瘆人。
“过来。”
女人开口,声线也偏中性化,沈青青提着裙摆,踌躇着不敢过去。
“滚过来,今日不打你。”
沈青青抿着唇,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堆垃圾,走了过去。
还没到沈华音身边,便被她不耐烦地走过来抱住。
抱得好紧,沈青青感觉自己都无法呼吸了。
“到底要怎么做,他才会满意?”
耳边响起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青青,你知道吗?那老不死的让我回来学女则女戒,哈哈哈,女则女戒,这老不死的侮辱谁呢。”
她口中的老不死,是当今皇帝,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发言,沈青青一动也不敢动。
她慌乱地环视四周,生怕隔墙有耳。
沈华音犹不尽兴,问沈青青:“青青,你说,父皇何时殡天,母妃才走,他就哪哪都看我不顺眼……他以为我真是他的好女儿,给什么我都要受着,可我只想让他滚下去陪母妃,他到底什么时候去死,真是等不及了呢……”
沈青青一句话都不敢接,静静等着沈华音发完疯。
可这个人永远有发不完的疯。
“今日怎不见你去上早课?”
“我,我头疼。”
“也没有传膳?”
“我……我不饿。”
“是吗?”女人美丽的凤眼轻睨,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
“抖什么呀,青青。”
沈青青哆哆嗦嗦地答道:“冷…”
五月的天,哪里冷了?
“小骗子!”
女人在耳边的呢喃如同醉人的酒,也像毒蛇用来麻痹猎物的伪装。
沈青青头皮发紧,赶紧回答说:“没有,没有骗殿下!”
但是晚了,沈华音不给她狡辩的机会,一口咬住她肩上的肉。
咬得很深,咬出血了,痛得沈青青发出惨叫。
“啊啊啊,殿下,殿下我错了!没有上早课真的是因为头疼,没有传膳是要等殿下回来一起吃,殿下,殿下,好疼,好疼…”
好久,她才放开沈青青,
“疼吗?可是只有疼了,才会乖啊……”
伤口好深,血渗透了衣服,像是被扯下来一块肉。
沈青青怕疼,她一边疼一边哭,被沈华音抱坐在软榻上。
“好了不要哭了,不是要等我用膳吗?夏姑姑,传膳吧……”
她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好像在奇怪沈青青怎么这么能哭,怎么这么娇气。
沈青青讨厌她,好讨厌好讨厌,可是她一个从冷宫出来的公主,只能依附沈华音才能在这深宫活下去。
她努力憋住眼泪,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
她问沈华音:“殿下是因为我没去上早课生气吗?”
“因为你?”女人眼尾上挑,勾勒出一个凉薄不屑的笑,很美,却很冷。
仿佛在说:就你,配吗?
……
沈青青有些憎恨这个世界。
凭什么,凭什么,她总是受欺负。
都是皇室公主,她从小就在冷宫,有时候连顿冷馒头都没有,那些下贱的阉人都能调笑她了,用一碗馊了的饭,就能对她随意打骂,但是沈华音,她有宠她的母妃,有疼爱她的父皇和舅舅,从小就被封为镇国公主,皇帝把她养在身边,请当世大儒为她授课,为她选权贵子弟做伴读,允她结交群臣,让她参与朝政。
沈青青好嫉妒,嫉妒沈华音的好命,嫉妒她随心所欲,嫉妒她拥有的一切。
就算是现在,张贵妃死了,皇帝猜忌张家,沈华音的日子没有那么潇洒了。
她也很嫉妒。
因为就算是这样的沈华音,也是动动手指就能碾死她的存在。
可嫉妒有什么用!
……
吃完饭后,沈华音被皇帝叫走了,临走前让沈青青去上课。
沈青青不想去。
整个上书房都是为了沈华音开的,没有沈华音,先生也不授新的内容,沈青青和其余皇女一样,就坐在那里写几篇课业。
可她讨厌写课业。
每次写,都会被先生痛批离经叛道不知所谓,那先生除了沈华音,谁来都要被骂,讨厌死了!
五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想让人躺在地上睡大觉,沈青青在课堂里昏昏欲睡,授课的老先生看不下去了,让她滚出去睡。
她听话地滚了,还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寻到个僻静的凉亭,在长椅上睡。
……
封麟看着长椅上睡着的少女。
阳光作锦被,斜射进亭子里,睡着的人不知太阳快要下山了,只沉浸在美梦中,眉宇舒展,清透的皮肤上透着健康的薄红,像染了胭脂一样。
好漂亮的女子,身似拂柳,面若妖仙,朱唇秀眉,灿烂夺目,身下穿着的青绿软烟罗层层堆叠,如同盛开的名贵花朵。
可就是这样漂亮的人,却轻易把他拉到那个无法逃脱的梦魇里。
“暴君已死,诸位请便。”
那种令人窒息的心痛仿佛从梦里带到了现实,像是要抽干他胸腔里的空气,再把毒药灌进去,让他痛不欲生。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沈元青,你要背叛我。
你怎么能背叛我?你怎么能利用我对你的偏爱,毫不犹豫地刺死我,你怎么能用那么冷漠仇视的眼神看着我去死!
你怎么敢?
无法宣泄的戾气和仇恨裹挟着沈麟,让他失去理智。
他挡住阳光,看着长椅上无知无觉的少女,缓缓伸出手。
……
沈青青是被人掐醒的。
脖子被触碰的突兀感让她惊醒,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双目赤红的少年,掐着她的脖子。
刺客?
疯子?
不,是索命的恶鬼!
来不及惊惧,喉骨被挤压,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接踵而至,她开始挣扎,手脚乱踢乱打,可是这个人就像不怕痛一样,死死的捏住她的脖子。
就要死了吗?
啊啊啊,凭什么!
封麟这个神经病。
为什么要杀她?
他有几个脑袋?他一个小小的伴读,就算是他爹封丞相,也不能随随便便对皇子公主动手……这个疯子,这个神经病,啊啊啊,好痛,好难受。
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放开我!
放开我啊神经病!
不想死……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大脑极度缺氧,意识慢慢昏沉,渐渐的,她挣扎的力道小了。
烟霞般的裙摆耷拉着,渐渐的变得毫无生气了……
……
没死。
可是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她一个公主,在皇宫内差点被人掐死,可是掐她的人,却一点代价都没有。
那天是明光殿的夏姑姑出来找她,刚好撞见才救下她,救下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出气多进气少,要不是御医来的快,她恐怕就真的死了。
夏姑姑很生气,禀报给了沈华音,沈华音也很生气,跑了一趟御书房,皇帝却说算了。
沈华音难以置信,一定要个说法,皇帝给她的说法就是,把她和沈青青一起禁足了。
哈哈哈,离谱。
但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封丞相说,元青公主是占了龙子身份的假凤凰,封麟就是那个被她占了身份的皇子。
先皇后当年产下的是男婴,因为受母族拖累,怕护不好皇子,才寻了个女婴调换。
那个女婴就是元青公主。
……
皇帝膝下九位公主,无一皇子。
沈华音终于知道为什么皇帝在张贵妃死后,突然对她态度大变。
从前,皇帝把她带在身边,悉心培养,极尽宠爱,现在,动辄训斥,时不时拿女则女戒甩在她头上。
沈华音查过为什么,但皇帝把封麟…不,现在是沈麟,把他藏得太好了,她什么都没有查到。
屈辱。
她沈华音,从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母妃才死了半年,就觉得她沈华音已经不成气候了,把这一切摆到了台面上。
差点掐死她的人,却大摇大摆地入主东宫,被大肆封赏,而她,在禁足完后就要可怜兮兮地被赶往封地,无召不得回京。
因为沈麟一句话,她还不能带走她的青青。
她的青青啊,她接她出冷宫,照顾她,养育她,明明,是她沈华音的所有物。
他们怎么能夺走!
果然,老不死的就该去死啊…
还有他那个所谓的儿子,等她回来,她会亲手挖开他的心脏,剁了他的双手,去给她的青青赔罪!
……
沈麟封了太子,入主东宫。
沈青青依旧住在明光殿,沈华音走之前,给沈青青吃了药。
沈华音说这是毒药。
她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沈青青喜欢太子吗?
沈青青说讨厌,讨厌死了,巴不得那个所谓的太子早点死掉。
沈华音对她的答案很满意。
谁会喜欢一个差点掐死她的人,她又不贱。
不过……
那个人封了太子,太子,是一国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在沈华音看来,她的青青,总是会被这些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迷了眼,可以为了自己的欲望,对上位者献媚。
谁能抵得住她的献媚呢,她撒撒娇,就可以让别人为她要死要活。
她的暗卫小井,不就是这样吗?
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讨厌他,要一直讨厌,不然……”
她笑得比手中散发着异味的毒药更毒,监督沈青青服下药后,才满意离去。
她留了很多东西给沈青青,银钱,珠宝黄金,上京城的铺子,明光殿的宝库。
还有很多亲信。
沈青青被她的大手笔震惊到,但转念一想,这死变态给的东西,都是她受苦受难换来的,在沈华音身边,她身上全是掐痕和鞭伤,换个人早就受不了了,但她坚持住了,就该是她的。
她收了东西,并真心祈祷沈华音死在外面。
不,先把解药给她了再死。
还有那个沈麟,最好赶紧暴毙。
克制住欢喜,沈青青一脸不舍地送走沈华音,送走这个祖宗后,她飞奔回明光殿,准备去享受沈华音的超级大床。
正要睡觉,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香味。
荷叶鸡的味道。
沈青青睁开眼,笑着喊了一声:“小井。”
小井,暗卫小井。
在冷宫的时候,一直偷偷照顾她的小井。
给她送吃食,送衣服,和她一起玩,教她武艺的小井。
知道她不喜欢沈华音,不喜欢这个皇宫,了解她的喜好,想送她出宫,想给她很多东西的小井。
没有小井,沈青青早就死了。
饿死,冷死……总归活不下来。
小井是她最重要的人。
他是沈华音身边的暗卫,为了他,沈青青故意接近沈华音,甘愿呆在喜怒无常的沈华音身边,想要寻找控制暗卫的解药,可惜这么多年了,一无所获。
还招惹了沈华音这个变态。
“公主……”
少年青涩的嗓音在沈青青背后响起,沈青青回头,就看到小井从房梁上跳下来,站在她面前,递给她一只冒着热气的荷叶鸡。
“好香。”
小井每次出去,都要给她带东西,他习惯了,沈青青也习惯了。
“是城东那家的荷叶鸡,”她迫不及待地拆开,“好香啊。”
正要吃,却看到小井沉默着,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你怎么了,小井。”
他说:“我想去杀了那个太子。”——
作者有话说:国庆节快乐
第90章 她让太子殿下很不痛快 小……
小井是暗卫, 一般来说,暗卫需要绝对忠诚,个人意志和欲.望经过特殊的训练后, 被抹得近乎于无。
暗卫不会说:我想去做什么, 他们只需要保障主人的安危,以及执行命令。
但小井不一样。
只有他不一样。
初见的时候他们还很小,沈青青在冷宫里饿得受不了,想方设法避过看守, 阴差阳错摸到沈华音的宫里。
那时候沈华音在训练亲卫, 皇帝宠爱她,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连亲卫都是自己挑选的。
小井资质好, 是从宫外带回来的, 但他年纪也最小,才七八岁, 沈华音让他和其他将要成年或者已经成年了的人一起训练, 最开始的时候他谁也打不过,连九岁的沈青青也打不过。
沈青青摸到沈华音的宫里,躲在小井的床底下, 在小井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伤痕累累的回到房间, 还被沈青青抢了饭菜。
她是冷宫里不受待见的小老鼠, 生存才是最大的问题, 没人教她什么是对错, 饿了, 刚好抢得过,就抢了。
“好饿。”
她吃得狼吞虎咽,一点也不像个公主。
“不准说出去, 不然,我就打你。”她一边吃一边恶狠狠的威胁。
小井不说话,呆呆地看着她,眼底好像是同情。
对,是同情。
在宫里,很少见的一种东西,他流露出的样子让沈青青很快就识别出来,这是一个好骗的呆子。
好骗好欺负。
于是那以后长达一年,小井就没吃过晚饭。
他本来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比如训练他们的队长,比如管事的冯公公等。
但他没有。
他渐渐习惯了把晚饭留给沈青青,自己一口一口的去灌水,或者去其他人那里蹭几块糕点。
好骗好欺负,同情心泛滥极了,沈青青习惯跑到他那里,躲在他的房间里,霸占他的床,使用他的衣服裤子鞋,管事发给他的月银也被沈青青找了出来,全都收刮走,一点都不给他留。
被抢了晚餐,被抢了月银,他也是慢吞吞地,涨红了脸结结巴巴说:“你这样是不对的。”
沈青青才不管对不对,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好人,她就像吃到了荤腥的猫,死死咬住猎物,不吸干他的血,不榨干他的价值就决不罢休。
谁让他是个好人呢。
在这个皇宫里,每个人都身在淤泥里,发烂发臭,只有他发着纯洁干净的清香,引诱别人来欺负。
谁让他心软,卑弱,不懂得拒绝呢。
面对沈青青过分的欺压,也只会说,你这样是不对的。
或者是,你根本就不像一个公主。
他说什么不要紧,沈青青根本不在乎。
应该是不在乎的吧?
解决温饱后,沈青青渴望像其他公主一样去上书房学习,其他公主有的她也想有。
非常非常想。
她躲在角落里看着别的公主盛装华服,好不热闹,看着她们天真明媚,在皇宫里肆无忌惮地奔跑,她们能去读书,拥有单独的宫殿,奴仆成群,鲜衣美食应有尽有。
她们在阳光下,在不尽的灯火中,享受公主的富贵和供奉,在享宴之余,只烦恼裙子美不美,哪家儿郎最出色,配不配她们这些公主偶尔的青睐。
沈青青梦想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她也是公主不是吗?
但这世道就是不公平。
凭什么只有她是废后的孩子,只有她生在冷宫无人问津。
她恨所有人。
包括小井。
不过她的恨无足轻重,一个弱者,再浓烈的恨意也只能刺伤自己。
所以她想,她应该要有自己的东西。
她把目光对准了任她欺压的小井。
小井,是她的。
她的所有物。
小井很善良,富有同情心,但她不喜欢他对除了她以外的人善良。
所以在冷宫里的那个死太监把魔爪伸向十三岁的她时,她故意把小井引过来,装可怜怂恿小井和她一起弄死了那个死变态。
他们有了共同的秘密,关系日渐亲密,她惯会得寸进尺,自以为可以拿捏小井了,就理所当然地使唤他。
她让他去御膳房偷好吃的,他去了,第一次被打了一顿,后来他学聪明了,拜了御膳房的吴总管做干爹,然后正大光明地给沈青青开小灶。
她用一套一套的歪理来给他洗脑,让他逐渐把她放在首位,让他教她武功,让他去对付冷宫里欺负她的太监和嬷嬷,把他当成情绪垃圾桶,宣泄负面情绪。
她说凭什么都是公主,就她一个人住在冷宫,吃不饱穿不暖,她天天愤世嫉俗,又偏生可怜的紧,小井一直拿她没办法,可怜她喜爱她最后只能顺着她。
顺着她甚至能对他真正的主子沈华音动手。
那是个早秋的清晨,沈青青十三岁了,她一直想去皇帝面前刷存在感,让皇帝想起她这个女儿,她打听到了皇帝和贵妃在御花园,故意疯疯癫癫地跑出去,一副乞丐模样,撞到皇帝面前。
她喊父皇,哭着说:“父皇,儿臣好想你。”
皇帝并没有认出她来,皱着眉看了她半响,才道:“你是哪个宫里的?”
她眸中含泪,可怜极了,说了一句:“乞祥宫。”
乞祥宫是冷宫。
皇帝眼眸深了深,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说:“好孩子,你是元青?”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皇帝似乎想表现一下自己的慈爱,伸手要扶沈青青起来,但沈青青太脏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干净的地方,他才靠近便皱了皱眉。
“贵妃摄六宫事,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就这样,沈青青以为自己要一步登天了。
但她遇到了沈华音。
沈华音。
最受宠,最乖张,最随心所欲的,公主。
她是贵妃的孩子,及笄便被封为镇国公主,封地食户远超一般的亲王规制,贵妃把沈青青带到明光殿,正碰上心情不好的沈华音。
沈青青不记得她为什么心情不好了,只记得沈华音把她从贵妃手中要走,把她洗干净,然后给她吃下了毒的食物。
沈华音手里有各种各样的毒,还有很多恶心的虫子,她把毒药混合倒在烈酒里,从沈青青头上淋下去。
“小乞丐,仰头,不把酒喝光,我就弄死你。”
她被绑着跪在地上,细嫩的脖颈如同脆弱美丽的花茎,颤巍巍地暴露在人前,眼角含泪,面色惶恐地仰头,用一种听话柔顺的承受姿态,任由毒酒灌入喉咙。
不是没想过反抗的,但沈青青在不肯配合洗澡的时候已经被调教过了,如果不听沈华音的话,她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她。
可是毒酒入腹,像刀片一样绞着五脏六腑,这才是最可怕的痛苦。
她以为她要死了。
是小井冲了进来,从沈华音手上拿到解药,她才捡回来一条命。
小井是沈华音的亲卫,对沈华音动手,结果可想而知,他被吊了起来,被抽打得皮开肉绽,要不是管事和夏姑姑拼了命的给他求情,他早就被活活打死了。
沈青青还记得他被打得半死,被放下来时,看到她的泪光,还要强撑着说:公主,别看,我不疼。
唉。
她算哪门子公主。
只有小井叫她公主,只有小井认为她是公主。
所以,小井是她的。
她绝对不允许小井去送死。
荷叶鸡有点冷了,沈青青拉住小井,从后面抱住他。
“你杀不了他,小井。”
“你只会死在他手里,然后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宫里,一直受欺负。”
“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那你就要一直在我身边,我只想你在就好了。”
小井一言不发,过于年轻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难过。
“可是他想杀了你。”
对,沈麟想杀了她。
不知道他哪来的恨意,还没有恢复身份,就迫不及待想把她掐死。
她做错了什么吗,要招他如此嫉恨。
唉,不懂。
不懂,但怨气冲天。
她这个假公主,从小就替沈麟这个真太子把苦给吃完了,她在冷宫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沈麟在丞相府做富贵公子哥,她被沈华音欺负得几次三番想死的时候,沈麟是风风光光的公主伴读。
现在他回来了,一回来就入主东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对她带着莫名其妙的恨意。
可是,该恨的不是她吗?
沈青青吸了吸鼻子,觉得委屈,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当这个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公主。
“小井,我只有你了,”
烛火摇曳,微风吹动珠链门,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沈青青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放开了小井。
小井躲了起来,她目光望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出走出来。
“看来本宫,来得不是时候。”
是太子。
沈青青穿着中衣,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了,沈青青慌忙行礼,跪下去说太子万福金安。
太子却说:“皇妹还在,让本宫如何心安?”
沈青青听不懂。
他也不需要她听懂,只要她乖乖去死就好了。
头痛得快要爆炸了,沈麟阴沉沉地注视着她,招手,太监便呈上来三样东西。
白绫,毒酒,匕首。
要人命的东西。
“选一样吧。”他说,闭了闭眼睛,那样的轻描淡写。
沈青青恨极了。
惶恐不已,愤怒和惧怕一起涌上来,她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一个都不要选!
为什么一定要杀她?
可就算再恨,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也只能卑微地询问:“殿下,我做错了什么了吗?”
“做错了什么?”
沈麟突然发笑,眉眼间藏着阴沉暴戾,他说:“看到你这个人,听到你的声音,都让本宫很不痛快。”
不仅不痛快,还会陷入无休止的梦魇之中,痛苦得恨不得和她一起去死。
前几日忙着太子册封事宜,再加上沈华音那个疯子还在,他暂时放过了这个让他痛苦不堪的罪魁祸首。
但现在,她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