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命案(2 / 2)

东宫幕策 山间鱼 1773 字 1个月前

“真可惜!”景随幽幽叹道,“令公子的舞弊之行一旦定罪,便会被革除功名,终身不得入仕。只要你告诉我我哥见你的原因,我便想办法让他脱罪。”

钟黎收起散漫的笑容,静静地凝视了他半晌,复又摇了摇头,“我是真得不记得了,或许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景随的笑容渐渐散去,双眸幽黑如墨。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有什么好查的!”钟黎不在意地笑道,“你哥在会试当日投江,恐怕就是读书读得痴了。”

景随眸色更深,抬起脚,朝瓷碗轻轻一踢,碗被踢翻在地。

米沾了泥,自然是吃不得的。

钟黎面色阴沉,“小子,莫要猖狂!小心你爹没儿子送终。”

景随笑笑,“听闻钟公子乃世伯独子,会审过后,没有儿子送终的恐怕是世伯。”

“景,随!”钟黎眸中布满阴鹜。

景随不再理会,转身离去。

————

肖显秀死了。

消息传来之时,任知宜正在拟霍思修和博文斋的契书。

经太子作保,大理寺卿林居正已答应将契书送进狱中。

却在中途又出了这等岔子。

肖显秀原本声名不显,三年前骤然拔擢,是因为当时的礼部尚书程可靖回乡丁忧,其实于朝中根基不深。

这样的人,正适合做一个替罪之羊。

肖显秀一死,科举舞弊之案便成了无主公案。

东宫女史的敕封诏书已下,太子言明,除宫中重要的节宴、祭祀,她须于东宫行使女史之职,其余时间可宿于宫外。

言外之意,这个案子,她须得尽快查证。

窗外,月光被云层掩盖,夜色幽如黑域,不见树影。

————

暗狱幽深。

肖显秀的尸体陈于石床之上,仰面朝天,双手交叠于胸前,穿戴整齐,像是熟睡。

走近一看,尸体的手脚发僵,面色青灰,脖颈处现出大片暗黑色的斑点。

仵作勘验过后,放下手中刀具,“大人,肖尚书唇齿间有血斑,似乎是中毒。”

大理寺卿林居正面色沉凝,“不能确认?”

“唇齿间有血斑,却无青黑之色。属下一时之间还难以判断。”仵作掰开尸体的嘴,从口中抹出一小点黄色油膏状的东西,“不过我在他口中发现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和肖尚书的死有关。”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腰部和后背部有小范围腐肉,大概死于三个时辰之前。”

三个时辰的意思,便是说,关在暗狱中的犯人,半夜才签供画押,清晨便死了。

大理寺要如何向朝野上下交代!

林居正的双眸似要喷火,“看守肖显秀的狱卒呢?”

虽然肖显秀临死前留下供词,十一名解州举子的罪名无疑,但是钟黎和裴宜若是咬死了不认,想要将钟文远和裴建入罪,还得费一番周折。

两个狱卒被押到林居正的面前,点头如捣蒜,“大人明察,和我们无关啊!”

“你们也清楚本官的手段,尽快说实话,还能留个全尸。”

两个狱卒梆梆地磕头,磕得鲜血直流,“小的以全家性命起誓,绝不敢杀害人犯。”

其中一个哭喊道,“大人,这等一定会杀头的事我们怎么敢去做!”

林居正靠在椅背上,眼神在二人身上逡巡片刻。

“昨夜可有人见过肖显秀?”

“大人!”一个狱卒想了想,突然喊道,“小的想起来了,虽然没人来见肖尚书,但是小的亲眼见过牢头放了一个人进来,还在隔壁的牢房门口逗留了一段时间。”

两个狱卒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齐声喊道,“对,就是牢头放人进来!”

他们二人想得简单,如今遭逢大难,攀咬出牢头,兴许能保住性命。

更何况,那牢头终日里对他们呼呼喝喝,又打又骂,犯人关照的银钱都进了自己腰包,半分未给过他们。如今他们遭了罪,也不能让牢头好过。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牢头供出来的人,居然会是景相的儿子。

眼见林居正面露犹豫,一旁的主事低声进言,“大人怎好去相府拿人,也许这件事只是凑巧。”

林居正长叹着摇摇头,“景相为人向来公私分明,料想不会怪罪。本官稍后亲自前往相府,先问清楚事情的始末,再确定是否拿人。”

“至于你们……”,林居正对着牢头和狱卒厉声斥道,“玩忽职守!三个人先各打四十大板,关押起来。”

“大人!大人!”

铁门外面传来书吏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

“本官在此,何事惊慌?”

暗狱之中乌漆麻黑,书吏看不清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脸惊惶。

林居正蹙眉道,“又出了什么事?”

“大,大人,曲江岸边飘上来一具浮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