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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真没招了

江含修一直生活在森林里, 也不懂什么是可爱、怎样才算萌,对于如何逗人开心,他也只是在慢慢摸索。

可有些东西, 他好像天生就会。秦宿枭总说他可爱, 或许是因他干净的长相, 又或许因为他是株植物,沾着青草的柔软气息。

江含修抬起脸,露出一个憨厚而纯粹的笑容。秦宿枭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越看越觉得喜欢。

秦母出来后,瞧见那两人嬉皮笑脸的模样,额头抵在一起, 只装作没看见。

她走到厨房,拍了拍老伴的手说:“我总觉得……孩子有点不正常,马上二十七岁生日,也没女朋友,怎么突然找了个这么俊俏的男孩带回来?”

秦父从罐子里把汤盛出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啊, 就是想太多了。能遇到枭枭这孩子,是咱们家的福分。这些年,村里修路、整地、盖房、搞果园, 能评上模范村,哪一样不是枭枭出的钱?不管他带谁回来, 咱们都得好好招待。结婚的事儿也别催, 孩子自己高兴就好。”

秦母点点头:“你说得对。”

饭桌上,秦母又张罗了一大桌菜,还给每人倒了些自家酿的米酒。

江含修吃得尽兴,连着吃了三碗饭, 又喝了四杯米酒。那酒入口清甜,但后劲不小,他渐渐觉得晕乎乎的,脸上也热了起来。

饭后,秦母一边收拾一边说:“枭枭,我跟你爸去镇上买点年货。”

秦宿枭:“我送你们去。”

秦父接话:“路滑,我骑摩托车去,两个轮子稳当。小江喝多了,你带他去二楼休息。”

秦宿枭看了看靠在沙发上眼神朦胧的江含修,点头应道:“好。”

秦宿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低声喊道:“小草。”

“唔……” 江含修伸手搂住他胳膊,“好喝……再来点,我没有醉。”

秦宿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将他横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前,随后上楼走进了主卧,顺手打开了空调的暖风。

他把人扶坐在床边,柔声道:“小草,把羽绒服脱了再睡。”

江含修却迷迷糊糊地拉住他的手,抱进怀里轻轻咬了一下,含糊地嘟囔着:“爸爸……好香……真好吃……”

秦宿枭低头看去,只见他无意识地舔着自己的手,接着又把脑袋拱进他怀里蹭了蹭。刚在床边坐下,男孩的腿就缠了上来,像抱着枕头那样将他搂得紧紧的。

“宿枭……”

他听见怀里传来含糊的呓语:“小草喜欢你……”

半秒后,秦宿枭捏住江含修的脸,落下几个短促而温热的吻,张嘴含住他头顶的花朵,抿在嘴里咬来咬去,咬下一片花瓣吞了,是甜甜的青草味。

江含修也快化掉了。

“小草……”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融进昏暗里。

江含修醉醺醺的,左摇右晃,自己爬到他身上坐下,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更多,小草头顶的花朵也越来越多。

“爸爸……”

后来不知怎的从床上滚到地板,又抵着书桌,最后在蒸腾的浴室里,他撑着瓷砖仰起头。水声哗哗作响,窗外日影渐斜,他们始终没有离开这个房间。

……

晚上村里的红灯笼亮着灯,每年除夕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挂上红灯笼,秦父和秦母回来的时候,秦宿枭已经做好了晚饭。

秦母在桌上仔细摆放着糖果零食,又将几副春联理好放在一旁。秦父正低头拆着鞭炮的包装,手边还搁着两盒专门给孩子买的烟花。

“小江呢?不下来一块吃晚饭吗?”秦母往楼上瞧了瞧。

秦宿枭刚从车上搬完最后一箱年货,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有点累,喝了点粥又睡了,还没醒。”

秦母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颈侧,那儿分明留着三四处红痕。她怔了怔,指着问:“这是……虫子咬的?”

秦宿枭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把衣领往上提了提:“嗯,二楼不知道从哪飞进来只小虫,围着脖子叮了好几口。”

而某只“小飞虫”,此刻正昏沉沉地睡在楼上,半天没见动静。

秦母一边盛汤一边念叨:“待会儿我找找家里还有没有蚊香,给你点上,可别再被叮着了。”

朴实的老人压根没往吻痕那方面想,只当是寻常虫咬,便也没再多问。

饭桌上,秦父尝了几口菜,点头夸道:“手艺见涨啊。在城市上班也得自己做饭,少吃外卖。外面的东西重油重盐,对身体不好。”

秦宿枭放下筷子,静了片刻,“爸,妈,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两人见他神情认真,不约而同抬头:“什么事?”

秦宿枭望向他们,声音清晰而平静:“我不会找女朋友。我喜欢男人,江含修就是我带回来的男朋友。”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饭桌上。秦父秦母同时愣住,眼睛睁得老大,半晌没接上话。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村里向来是男女成婚,就算有捡来的孩子,也从没听过这样的事。

男人和男人?

这……这算什么?

“这、这怎么会……”秦母下意识抓住老伴的手,嘴唇有些发颤,“这叫什么来着……出、出什么……”

秦父沉着脸,低声接道:“出柜。”

“对,出柜……”秦母脸色渐渐发白,“枭枭,你是不是跟妈开玩笑呢?虽然……虽然你是我们捡来的,我们也没资格真打骂你、逼你什么,可这种事……也太吓人了啊。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枭枭,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还是和我们开玩笑?”

村里不像城里见识广,老一辈的观念仍守着旧俗,总觉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很丢人。

秦宿枭点了点头:“我明白。你们养我长大,就是我的父母,当然有资格说我。养育之恩,我一辈子记得。但我真的喜欢他,也不会和他分开。今天说出来,不是要你们同意,只是不想瞒着你们。”

他顿了顿,没敢说出自己的山神身份,怕两位老人一时承受不住。

秦父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也没指望过靠你光宗耀祖,只盼着你平安长大,过得开心。你在村里已经给我们长了脸,枭枭……可这条路,难走啊。你真的想清楚了?”

秦宿枭没有丝毫犹豫:“想清楚了。就算结婚,也是和江含修。哪怕办一场没人来的婚礼,我也只会选他。至于为什么一定得是他……有些缘故,现在还不方便细说。我只求你们别为难他,也别吓着他。”

秦母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只是低着头,沉默地攥紧了衣袖。

秦父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郁结都叹出来。

“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性子也好,我们哪里舍得真说你什么。”

他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我们阻止、不同意,最后闹得家不像家,你也不愿意回来了,那又图什么呢……罢了,罢了,你们自己过得开心就好。”

秦宿枭心中动容,放轻声音道:“爸妈放心,在村里我不会公开,省得别人对你们说闲话。但在城里,我从没隐瞒过,我带他出去,向朋友介绍他是我男朋友,也从不觉得丢人。”

秦母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挨着他坐下。“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她声音有些哑,却带着温温的暖意,“你爸既然这么说了,妈也没什么可讲的。既然在一起,就互相照顾,好好过日子……两个人,也算有个照应。你也孝顺,有你是我们的福气。”

“谢谢妈。”

秦宿枭知道他们会同意的

这对老人心善,从小到大连重话都没对他说过几句,正因如此,他才敢放心把江含修带回来。

让他也真正有了一个家-

夜里十点,窗外起了风,吹得玻璃阵阵轻响。江含修就在这时醒了过来。

他刚一转头,便看见书桌上并排摆着两个小花盆,脸上骤然烧了起来,又结出种子了。

秦宿枭就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似乎还睡着。

江含修揉了揉发胀的额角,零碎的记忆一点点拼凑起来,自己喝多后主动坐到他身上,还嫌姿势不舒服,胡乱扭动折腾……

真是,丢死人了。

“醒了?”秦宿枭忽然睁开眼,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低哑。

江含修点了点头,耳根依旧滚烫,“你怎么……任由我胡来。”

秦宿枭轻笑,将他搂进怀里,胡乱揉了揉他的脑袋,“小草的需求,当然要满足,还疼吗?”

江含修摇了摇头,下午秦宿枭很温柔,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既然没事,那继续吧。” 秦宿枭突然出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江含修满脑子问号,瞪大眼睛,就准备逃跑。

江含修还没来得及出声。惊呼被压成细碎的呜咽,又是一场不眠不休之夜。

含羞草一茬花开,又谢了。

再开,又谢。

每回凋零时,花心总会落下几粒小小的种子——

作者有话说:小草快枯萎了[星星眼]

完结倒计时,见爸爸妈妈啦,幸福美满的家庭[摸头]

第42章 约会来的

这般循环往复, 江含修始终没弄明白,秦宿枭回了家反倒像卸了所有顾忌,毫无收敛, 也不怕被父母听见动静。

这哪是回来过年。

分明是回来被他吃干抹净, 连骨头都不剩的。

这场奋战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凌晨五点,窗外的鸡鸣声隐约传来,江含修才终于沉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秦宿枭便起身了。他精神抖擞,原想着跟陆北凛他们去抓鱼,却被父母拉去铲冰, 昨夜的冻雨下了一宿,到处都结了滑溜溜的一层,连车轱辘都在冰面上直打转。

周止从家里溜出来,一路跑到秦宿枭家,进门就打招呼:“秦叔、婶儿,新年好啊!”

秦母正在喂鸡鸭, 闻声抬头应道:“好、好!小止,待会儿回去带上几只酱板鸭,今年婶子做的味儿特正。”

“好嘞!”周止应着, 几步蹭到秦宿枭身边。见他正挥着铁锹铲院子里的冰,周止咧嘴乐了:“秦总, 早跟你说了别整这种大宅院, 这下冻雨可好,直接变溜冰场了吧?事实证明,亿万富翁回了家照样得干农活。”

秦宿枭把另一把铁锹丢给他:“少废话,赶紧铲, 不然收拾你。”

“你大爷的。”

“麻利点。”

周止接过铁锹,凑近些眯眼笑道:“我今晚就住你家了哈。我爸妈非要给我张罗相亲,烦得我头大。明儿个咱们爬山去?”

“找陆北凛去,我嫌你吵。”秦宿枭甩给他一个白眼。

周止这才发现他脖子上的吻痕,大声嚷嚷:“哇塞!你们回来睡一起啊!”

秦宿枭一把捂住他的嘴,顺手往他脸上轻挥了一巴掌。秦父秦母只当没听见,倒让周止有些意外。

“啧啧啧,”周止压低声音,“看这架势,你连秦叔他们都说了?不过也是,你给村里帮了那么多忙,他们自然不会说什么。不过你真是畜生啊,咱们这儿山好水好的,你不带江含修到处转转就算了,还把人关屋里不让出门?”

秦宿枭懒得理他。

两人铲了三个小时,才把院里的冰清干净。

秦宿枭忽然想:明年得发明个热喷雾机,能喷热气、自动加热,对着冰面一直吹,估计两小时就能化完。这样既省力,往后除冰除雪也轻松。

快十一点时,江含修醒了没见人,却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他趴到二楼窗边,看见那辆迈巴赫已经发动停在院里,陆北凛和周止他们正聚在车旁商量着什么,看样子是要出去。

江含修打了个哈欠。秦宿枭怎么起这么早,难道不困吗?他也想出去玩,可身上实在疼得厉害。

秦宿枭隐约察觉到那抹熟悉的气息,一抬头,果然看见窗边趴着个小小的身影,江含修半张脸贴在玻璃上,睡意朦胧,仿佛下一秒就要栽进梦里。

不到两分钟。

江含修还倚在窗边打盹,身子忽然被一双手臂从后环住。

秦宿枭不知何时已上了楼,正站在他身后:“不冷么?外套也不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有多凉你不知道?”

“困……”江含修揉了揉眼睛,声音轻得如同拂过的风,却带着几分幽怨,“你太过分了。”

秦宿枭整个人神采奕奕,江含修却像株缺了水的小草,软绵绵靠在他怀里,眉眼间尽是倦色。

“在家好好补觉吧,我们要去抓鱼,回来做烧烤。路上还会经过草莓园,摘些新鲜的带回来给你。”

江含修一下子抬起脸,眼睛亮了:“这儿还有草莓园?我也想去……”

秦宿枭目光向下扫了扫,唇角微扬:“你站得稳吗?”

“当然能!”江含修脸颊泛红。

秦宿枭故意松开手。江含修腿一软,险些没站稳,气得抡起拳头往他胸前乱捶。男人却笑起来,胸腔震动,将他搂得更稳了些。

迈巴赫静静停在院中,引来不少街坊邻居驻足围观。几百万的豪车,在这村里可是头一回见。

“小秦现在真是出息了。”

“咱们村能出这样的人物,真不知是积了多少福气。”

“这车啊,光看着就亮眼。”

秦宿枭下楼时,身边跟了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粽子”。

出门前,江含修被他套上了秋衣秋裤、毛衣、马甲、大衣,外面还罩了件羽绒服,帽子压得低低的,围巾一直缠到鼻尖,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邻里瞧见了,还以为是秦宿枭带回来的女朋友。

“小秦,这是你对象不?”

秦宿枭答:“不是,是朋友的弟弟。他父母意外过世了,现在由我带着,也算是我弟弟。”

“哎哟,小秦真是心善啊……”

“秦大爷,那你现在是有两个儿子了啊!”

秦父尴尬笑了笑,点头说是的。

周止在不远处挥了挥手,笑着凑过来打趣:“豆哥,咱们该走了吧?哎哟,小江宝宝,可算见着你真人啦!”

秦宿枭冷冷一眼扫过去,周止生怕挨揍,赶紧溜了。

江含修抿着嘴偷笑,故意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其实‘豆豆’这名字……还挺可爱的。”

秦宿枭捏了捏他的脸:“不许说话。”

周止今天抢着当司机,非要试试迈巴赫,陆北凛从驾驶座出来,让给了他,坐在副驾驶。

秦宿枭和江含修坐在后面。

车内有空调,江含修摘下了围巾说:“你们过年,都会出去玩吗?”

秦宿枭点了点头:“嗯,城里有时太闷。每年过年,最盼的就是回家这份热闹。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不管我是不是山神,在我心里,始终是这山里长起来的普通人,喜欢这座山,也喜欢这个小村子。”

周止一边开车一边插话:“宿枭可是村里白手起家最成功的一个,靠他那脑子,一笔接一笔地赚。宝宝,你往后跟着他,荣华富贵少不了。要是哪天他玩腻了把你甩了……来找我也行啊,反正我打算单身一辈子,不结婚。”

陆北凛靠在窗边听歌,闭目养神。

江含修朝副驾驶瞥了一眼,脱口接道:“单身不结婚?北凛哥之前好像也这么说过,你俩这不挺配的?”

陆北凛猛然睁开眼,连耳机都惊掉了。

周止也瞪圆了眼睛。

两人同时吼出声:“我是直男!!”

秦宿枭低笑出来,揉了揉江含修的脑袋:“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他俩要真在一起,恐怕整天琢磨的都是怎么弄死对方。”

陆北凛透过车内后视镜,瞥见江含修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痕迹,扭头细看,少说也有七八处。

他不禁暗自摇头,秦宿枭表面上那么正经,性情温和,情绪稳定,谁能想到私下竟这么变态。

周止眯眼笑着问:“小江,你今年多大啦?”

江含修抬起头,想了想才答:“我活了几百年,但如果按变成人的时间来算……其实才一岁。所以,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多大。”

周止“哇”地一声:“刚变成人就被秦宿枭吃干抹净了?果然是禽兽啊,这明明还是个小孩嘛!”

秦宿枭冷眼扫过去:“按山林里的规矩,能化成人形,就是人类成年的年纪。他十八了。”

“啧啧。”

秦宿枭瞥见他领口间若隐若现的痕迹,眼神沉了沉,伸手拿过车里的围巾,往他脖子上裹了几圈。那动作里透着股说不明的占有欲,像是半点不愿让别人瞧见。

“爸爸,热……”

“热也得戴着。”

江含修往他怀里凑,困得闭上眼,腰也很酸胀。

秦宿枭亲了亲他的脸:“乖,睡会儿,我们去的那个大草莓园,离这里半个小时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