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含修轻轻哼了一声,索性趴到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着,估计是身后还疼着,坐久了难受。
秦宿枭低下头,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手却温柔地抚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轻拍着背,像在哄人入睡。
周止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脸都黑了:“我觉得咱仨这兄弟没法做了。陆北凛你看看他,脱单以后就天天秀,狗粮管够是吧?过分。”
陆北凛把耳机又往耳道里塞了塞:“你也可以去找个女朋友,看谁受得了你。”
“切,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草莓园位于他们前往县城的半路上,园中建着许多温室大棚。放眼望去,一片片绿地里挂满又红又大的草莓,色泽诱人。
江含修被轻轻叫醒,秦宿枭在他耳边说:“先去买点草莓,再到旁边的酒店吃饭,然后去抓鱼,怎么样?”
“好。”
江含修立刻点头,眼里闪起期待的光。他向来喜欢吃草莓,人类的食物总比森林里的要美味许多。
草莓园老板一见到三人的穿着,便知是家境优渥的客人,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价目表写得清楚:入园采摘现吃每人195元,若要带出园外,则按每斤60元计算。
周止笑着打趣:“老板,您这价可真够高的。前面不远就有家入园才60的,您这都涨到195了,比去年足足翻了一倍啊。”
老板也不恼,仍旧笑呵呵地解释:“今年草莓长势特别好,个头大、颜色红,甜度高。不信您几位先尝两个?”说着便递来几颗鲜红的草莓。
江含修接过来,双手捧着咬了一口,顿时眉眼弯弯,连连点头:“好吃!好甜哇。”
秦宿枭在一旁微微勾起嘴角。老板大概还不知道,今天来的可是个大胃王。
能一口气喝掉半桶水的植物,吃起草莓来,怕不是能清空两片地。
江含修被放进采摘区后,老板心里还在暗暗高兴:这么瘦小一个年轻人,估计吃上十个就饱了,今天这票又是稳赚。
陆北凛和周止吃得不多,只带了瓶矿泉水简单冲洗。
秦宿枭却备了个圆润的粉色水果盆,将保温杯里的热水倒进去,又兑了些矿泉水调好,才招呼江含修去摘草莓,他负责洗,细致周到得无可挑剔。
江含修是个实打实的小吃货,见到草莓就眼馋,恨不得摘下来直接往嘴里送。
他提着篮子在转了好几圈,满载而归后,全部倒进秦宿枭的盆里,自己则乖乖蹲在一旁,只管吃。
秦宿枭洗干净后,喂到他嘴里,问:“好吃吗?现摘的是不是很新鲜。”
江含修猛地点头,嘴里塞了三个草莓:“好……你不……吗?”
嘴里塞了太多草莓,“吃”字说不出来,秦宿枭笑出声,戳了戳他的脸,还能摸到草莓形状,可爱。
“慢点,别噎着。”
江含修咽下去后,眉眼一弯:“好甜,又大又新鲜,你不尝尝吗?”
“我不太喜欢太甜的水果。”秦宿枭微微一笑,“我帮你洗。”
江含修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凑近,捧着秦宿枭的脸就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几下,随即松开手,转身就跑:“我还要多摘点!”
秦宿枭抬手轻抚唇角,垂眼笑了笑。原来哄男朋友是这么简单的事。
江含修转了几圈,提着两个篮子满载而归,蹲在男人身旁说:“你喜欢吃山楂,下次我们去山上,找找有没有山楂树。”
“好。”
周止用手肘撞了撞陆北凛,压低声音笑道:“看见没?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去年咱们来,他哪会带水、哪肯动手洗?今年倒好,装备齐全,把人宠得没边儿了。”
陆北凛随手摘了颗草莓,没洗就直接塞进周止嘴里,眉头微皱:“你话怎么这么多,能不能把嘴缝上?”
周止瞪着他:你他妈的。
老板扶了扶草帽,目瞪口呆地看着脚边六个空荡荡的草莓筐。他种了二十年草莓,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
不到一小时,竟然吃了六筐,还在摘。
他实在忍不住,走过去拍了拍江含修的胳膊:“小朋友,你……你不会是饿了三天三夜过来的吧?”
江含修正从第七筐里挑出最大的一颗,闻言抬起头,愣愣地回答:“没有啊,您家的草莓太好吃了,所以忍不住多吃了点。”
一点,这何止是一点。
江含修挑了个最大的递给秦宿枭:“这颗最红,给你尝尝。”
秦宿枭很自然地低头咬住,顺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旁边的汁水,说:“好吃。”
老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心想两个男人也能这样亲近?同性恋?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新鲜事都有,瞧他们恩爱的模样,哪里是过来摘草莓的,分明是在这里约会——
作者有话说:老板:吃穷了[裂开]
给小草吃几块地怎么了,草还在长叶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开花[摸头]
第43章 鬼点子多
江含修又吃了三筐后, 老板实在是坐不住了,连陆北凛和周止都看得一愣。九筐草莓下肚,真的不会肚子疼吗?
周止忍不住提醒:“宿枭, 你不管管?这孩子简直是个大胃王, 回去真不会拉肚子?”
秦宿枭却神色平静, 低声解释道:“他是植物化形,消化能力很好,很少拉肚子。只要是这种天然种植的食物,都能吸收进身体里。”
老板一路跟在江含修身后,眼睁睁看着草莓一筐接一筐见底,终于欲哭无泪地走到秦宿枭面前, 求他们高抬贵手。光是门票早就吃回本了。
周止一伸手搭上老板的肩膀,笑着说道:“老板,你这园子门口不是写着‘进园随便吃’吗?我家小朋友正长身体,胃口好点儿怎么了?”
老板一脸为难:“这都够卖好几千块钱的了……今年种草莓投入不少,苗都是一等品。少爷们,真不能再吃了啊……”
秦含修闻言笑了笑, 顺手摘下老板脖子上挂着的收款码,扫码付了五千过去。
他向来不是爱占便宜的人,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何况是为了哄人开心。
周止瞪大眼睛:“嚯,老板大气!”
秦宿枭对老板微微一笑:“我们三个待会儿还要带一些走, 加上我男朋友吃的这些, 应该够了吧?”
“够够够,绝对够了!”老板被这意外的转折喜得眉开眼笑,连忙引他们到一旁挑选草莓,嘴里连声道谢。
江含修还蹲在草莓丛里边摘边吃, 完全不知道这边已经付过账,仍乐呵呵地以为整园草莓都能随便享用,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孩子。
秦宿枭走过去,拍了拍他脑袋:“还在找吗?”
江含修点头笑道:“最后一筐,诶,我们带回去的摘了吗?”
“带了,已经打包好了。” 秦宿枭轻揉着他脑袋。
江含修抱着那篮草莓,指尖拂过表面细小的绒毛:“先不吃了,都带回去吧,到家再洗。总要留些肚子吃正餐的。”
秦宿枭的手掌贴过来,隔着蓬松的羽绒服轻轻按了按他微凸的小腹,眼底漾开笑意:“真饱了?”
“还能再吃一点。” 江含修眨眨眼。
身为植物,他总是容易渴,草莓里的水分恰好能滋养他,这具身体对水分的吸收与转化,总是比常人快得多。
秦宿枭满眼温柔的笑意,只是转身又向果农多要了两篮。整个后备箱都是红彤彤的草莓。
周止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摇头轻笑:“这要是换了别人,哪养得起这么一株“贵”草。”-
回程的车上,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江含修几乎是刚挨着座椅就阖上了眼,身体自然而然地偎向身旁的人。
秦宿枭调整了坐姿,让他枕得更舒服些。
说来也奇怪,独自一人时他并不容易入睡,可一旦在秦宿枭身边,困意便如潮水般漫上来。
或许是因为这个怀抱太过安稳,安稳到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曾经是一株在森林里彻夜警惕的小草。
那些漫长幽暗的夜里,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意味着危险,他必须时刻清醒,才能不被路过的动物无意啃食。
如今,他仍能在梦中回到那片森林。那里再没有恐惧,只有满溢的阳光,以及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
在旁边的餐馆简单吃过午餐,他们便动身前往湖里钓鱼。车程大约一小时,江含修没撑多久,又阖眼睡了过去。
“小草。”
“小草——”
他被人轻轻唤醒,揉着眼睛含糊地问:“到了吗?”
秦宿枭就坐在他身边,此时正望向窗外不远的水面:“陆北凛和周止已经在船上了,听说钓了不少。要过去看看吗?”
“好啊。”江含修舒展了一下身体,很自然地凑近,搂住秦宿枭的脖子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秦宿枭含笑接纳了这个吻,随即温柔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乖。”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上了泊在岸边的小船。
船是事先租好的,可以请工作人员划,也能自己动手。秦宿枭拿起桨准备划水时,江含修也跃跃欲试。
“给我一支。”
秦宿枭递了一支给他。
这木船很宽敞,围着高高的护栏。船中间备好了渔网、钓竿、鱼饵,还有两张小椅,顶上搭了个木棚,里头竟摆着水果和点心。
没想到这山里还有这样惬意的去处。江含修接过桨划拉起来,那模样活像个来游山玩水的船夫,只是动作生疏,船身总往一边偏。
“别动,快沉下去了。”
江含修吓得不敢动。
眼看船向□□斜,秦宿枭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跟着我左边的节奏来,别一直用同一个动作。”
“好。”
两人在船上你教我学,桨叶起落间仿佛打情骂俏,折腾了半天,船却几乎没挪多远。
远处另一条船上的周止咬了口苹果,对身旁的陆北凛说:“我真服了,秦宿枭那么会划船的人,怎么可能教不会?分明是故意磨蹭着玩呢!咱往锦鲤沟那边划吧,我可不想再看这小两口腻歪了。”
陆北凛也觉得那画面有点扎眼,但他懒得动,最后是周止自己把船摇走了-
江含修有点沮丧:“怎么回事呀,船怎么老不走?”
秦宿枭就爱看他抿嘴犯难的模样,又握着他的手带进水里:“像这样,往前推,用肩膀发力,桨叶要斜着入水。”
江含修认真跟着学,他很聪明,船终于缓缓动了。秦宿枭趁机亲了下他的脸:“好玩吗?”
“好玩!”
“你的思维很厉害,很多事情教一遍就会,试试自己同时划两边,左手右手一起动,配合好了,船就能走了。”
“我一个人?能行吗?”
“可以的。”
江含修起初没明白,等他真握起两支桨,左右同时发力,按着秦宿枭教的方法划了十来分钟,船才微微向前挪了一点。
还是悄悄用了点灵力推着水波往前走的,属于作弊。
这时秦宿枭却把椅子搬到船中央,悠然坐下了。
江含修不解:“你不帮我啦?”
秦宿枭得逞似的扬起嘴角:“你体力太差,动不动就晕。划船是个细致活,今天能不能让爸妈吃上鱼,就看你了。多锻炼锻炼,不许停啊,突然松手容易翻船,大冬天掉水里可冷了。”
江含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教了半天,原来是要他当“苦力”,坏死了。
此时船正缓缓前行,江含修双手不得闲地划着,秦宿枭还把一旁的草帽扣在他头上,这下真像个船夫了。
“怎么停下来啊?”
“不能停。”
“?”
划船得用上手臂、肩背和腰腹的力量,双脚还要稳稳抵住船板。这湖面宽阔得很,是县城里最大的一片水域,也不知要划到哪儿才算完。
“湖中间鱼最多。” 秦宿枭开始往湖里撒网,还悠悠提醒:“小草,别停啊,停了可就捞不着鱼了。”
“你欺负我!” 江含修气得手上用力,一边努力保持平衡,一边回头瞪他。
秦宿枭有时候是挺“坏”的,就爱逗这株小草,床上也是。
网轻轻铺开在湖面上,秦宿枭才慢条斯理地说:“刚跟你说了,你老是晕过去,体力跟不上。以后没事就带你来划船,又能学技能,还能锻炼身体。”
晕过去……
江含修想起昨天下午做到一半晕了。晚上做的时候又晕了一回,今天出门还总犯困,这是他体力不行?
分明是秦宿枭太猛了,每次都那样凶,根本不肯停,谁受得住啊。
为什么老是欺负草。
“咱们往哪儿划?”江含修渐渐划出了手感,兴奋起来,双手用力推着船桨,甚至还学会了让船转弯。
“看见远处那棵大树没有?往那个方向划,进山沟里去,那边鱼的种类多。”
江含修一听,立刻卖力地划了起来。
秦宿枭却故意把网甩得漫不经心,每次有鱼靠近就提早收网,让鱼全溜走了。
小船在水上转来转去,半天一条鱼也没捞着,江含修还以为是自己的技术问题,划得更起劲了。
秦宿枭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男孩已经累得满头是汗。
植物本就怕冷,只有让他多运动、强健身体、暖起身来,渐渐爱上活动,才能适应人间的冬天。不然长久在这气候里生活,这株小草可真要冻着了。
“爸爸,有鱼了吗?”
“没有,继续划。”
“现在呢?有了吗?”
“还没。”
…
一个小时后。
陆北凛和周止早已满载而归。他们在岸边的茅草屋旁找了个烧烤架,向湖上的工作人员买了些蘸料,已经开始烤鱼了。
抬眼望去,湖面上那艘小船还在来来回回地转。
周止咬了一口烤鱼,满脸笑意看着湖面:“看到没?我早说了,秦宿枭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陆北凛低声道:“练体力呢。”
周止:“什么?”
大直男也听不懂这话。
小船在山沟附近徘徊,江含修实在撑不住了,气喘吁吁地问:“爸爸……鱼是不是都让陆哥他们抓完了?我好累……”
话音未落,秦宿枭忽然手腕一收,网被他猛地提了起来,十几条银亮的鱼噼里啪啦地甩在甲板上。
“有了!”江含修眼睛一亮。
秦宿枭这才不再逗他,轻笑着坦白:“其实你就算直接松手,船也不会翻。这种船装了防翻装置。”
江含修:“……?”
所以这一个小时他都白划了?还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两个人栽进水里?
他又气又笑,一把丢开船桨就扑过去捶他。船正好靠到山沟边的浅滩,轻轻停住。秦宿枭顺势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
“现在还冷吗?”
“不冷了,热得要命,想把羽绒服脱了。”
“这就对了。看你平时总缩成一团,让你动一动,是为你好。”
江含修狠狠地咬了下他脖子:“你很坏。”
秦宿枭将人搂到木棚里坐下。棚内铺了层毛绒地垫,并不冷,垂下的草帘像个门,白天的日光透过缝隙照在里面。两人面对面坐着接吻,秦宿枭抵着他额头,哑声问:“小草,想试试野外吗?”
江含修迷茫地睁开眼:“……什么?”
秦宿枭从内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圆塑料袋,放进江含修掌心。
江含修怔了怔,随即眼睛微微睁大,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越温柔的人越……[黄心]
秦宿枭:欺负这种听话老实的小草最好玩了[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