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 24 章 入v三合一,感谢支持正……
楚煜还在怔愣中没有回过神来。
富衍, 玄冰楼长老,柴芝元的师父,至少洞虚境的修为。
那日在那血池洞窟中遇到的蒙面人, 竟然是他?!
楚煜现在还记得当日目睹那蒙面人在血池的惨状。
那血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竟然让洞虚境的存在都不惜冒险?
那血池又是有多凶险,竟然让洞虚境的强者都那般狼狈?
那他当时又是有什么命?能掉进那血池里还活着出来?!
楚煜毛骨悚然,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死里逃生过一回。
至于眼下……
楚煜思绪急转, 原本握紧的拳却逐渐松了开来。
目前这方空间似乎被富衍锁住。外面半点声音传不进来,除非修为等同甚至高过富衍的人,否则外面的人也无法闯进来。
在洞虚境的高手面前,他们就算是赴死也做不到顽抗。
那他……只能试试骗人,啊不, 智取了。
能拖一时是一时,说不定,还能窥得一线生机。
“富衍长老,”楚煜深吸一口气, 道,“你让寒霜将我骗来这里,所为何意?”
“所为何意?”富衍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觉得是我拿走了血池里的东西?
楚煜拧眉思索。
但他除了做噩梦以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富衍长老说的是什么东西?无论你相信与否,我在血池中一无所获。”
富衍冷笑, “都这个时候了, 你还敢骗我!你离开后,血池干涸殆尽,池水凭空蒸发,显然是宝物消失, 才会如此!那池水寻常人碰之宛若烈焰灼烧,你掉进池中却还能安然无恙,你还说不是你!而且你还……”
说到一半,富衍眼神忽然透露出恐惧,没再继续说下去。
楚煜注意到了他这个微小的眼神变化,内心巨浪滔天。
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接受不了。
况且,富衍在害怕什么?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许多,而且……他怎么觉得,富衍看样子对那血池和血池中的神秘存在,也不甚了解?
他在这里垂着眼睛思考,看得富衍心头火起,“你还在这里做戏!”
楚煜心思急转,猛然跳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他一跳。
但情况紧急,由不得他犹豫,反正左也是死,右也是死,还不如试一试!
楚煜拿定主意,突然抬头梗起脖子:“好吧,我承认。是我拿了。”
富衍眼睛几乎立刻红了,“你果然是蓄意为之!”
楚煜听到这心中一动,他本来就是强撑着在和富衍周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句话该说什么。
那不如就顺着富衍的话,走下去。
楚煜轻笑一声,没说话。
那笑容看在富衍眼里,极尽嘲讽之能事。
他登时怒不可遏,抬手指向楚煜,一支短箭在他指间,眼看就要蓄势而发!
楚煜:???
怎么这么快就翻车了!
他猛地抬手护住身后燕疏星,大声吼道:“你杀了我,那宝物你也再别想得到!它早就融在我身体里与我同生共死再也无法分开了!”
富衍一双眼睛像要喷火,狠瞪楚煜,良久,恨恨放下手。
“我当然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若非你突然出现横插一刀,我现在早已勘破法门,心体神魂合一,步入大乘之境!”
楚煜心跳得胸口都隐隐作痛,呼吸急促,过了很久才慢慢把心放回肚子里,用力咽了一口唾液。
这富衍喜怒无常,不能以常理论之,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方才那一瞬间,他第一次如此清醒地面临死亡的威胁。
“说!”
楚煜还没喘过来这口气,富衍冲上前来抓紧他的衣领,厉声道:“当日我将这小杂种的血放到池中也无法近宝物的身,你是如何利用这小杂种拿到宝物的?!”
楚煜被勒得大脑缺氧,喘不过气,思绪凝滞。
他眼前都开始发黑,用力扒住富衍的手,情急之下,抖声道:“需、需要他自愿……”
富衍闻言却是一愣,“什么?”
楚煜摇摇头,指指自己的脖子,示意自己就要窒息了。
富衍松手,将他扔到一边。
楚煜摔到地上,顾不上手臂磕得生疼,用力咳了很久,终于克服那股窒息感,大脑也重新开始运转。
富衍在旁冷眼催促:“快说!”
楚煜低着头,护住自己的脖子,缓缓开口:“……他的血没有用,他自愿才有用。”
“我知道你要利用他,知道他有危险,所以我去救了他,照顾他,对他好,让他自愿……自愿留在我身边。只有他活着,这宝物,才能一直为我所用。”
楚煜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始终低头看地,紧张得额角渗出冰冷的汗珠,垂落下来,“啪”一下打在地上。
然而富衍闻言却是冷笑,“你胆敢骗我!”
楚煜心头狠狠一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头,大声吼道:“我没有骗你!”
他气势足到几乎将富衍震住了。
富衍迟疑起来,皱眉,“你将这一切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他今后如何还会甘愿?”
楚煜心跳缓缓恢复,沉声开口:“只需将他的记忆抹去便是。富衍长老不会不知道,短时间的记忆,可以被抹掉的吧?”
富衍凝眉思索,目光在楚煜和燕疏星两人身上转来转去,眼中仍是疑虑未消。
楚煜指甲掐进掌心,最后又加一把火,“但我对他好也是真心,毕竟只有他好,我才能好。只要能让宝物为我所用,对他好些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话冷漠得堪称残忍,富衍听罢也不由啧啧称赞。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楚家公子。”
楚煜听罢,心里缓慢地松了口气。
抬头,正打算继续忽悠富衍将他们带出去再说,却见富衍突然掐住燕疏星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举高起来。
楚煜一颗心立刻悬了起来,下意识要张口,却拼命克制住了。
移开眼神,不看那边。
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和恐惧,“富衍长老,你杀了他,得到宝物也无用了。”
他话音落下,富衍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他的笑声几乎要震碎这方被他锁住的空间。
楚煜听着他笑心里发毛,抬眸看一眼,咯噔一下,暗道要遭。
果然,下一刻,富衍笑声戛然,双眼赤红看着楚煜,眼中暴虐和愤怒几乎凝成实质。
“你竟敢如此耍弄于我!”
富衍手掌掐得燕疏星脖子几乎变形,楚煜目眦欲裂,顾不得身上疼痛要站起身,却被富衍抬手释放一股无形威压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楚煜只觉周遭压力越来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呼吸越来越困难,头脑也越来越晕眩,楚煜渐渐合上双眼,意识彻底昏迷前,还没想明白是哪里露出的破绽。
富衍显然是怒极。
用自身的灵力威压将楚煜逼得昏死过去后还不算,又疯狂将屋内所有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纵然知道楚煜在欺骗自己,但他分不清楚煜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不敢真得杀死楚煜或者燕疏星。
富衍胸膛起伏,粗喘着气。发丝散乱,瞥见胸前一缕白发,富衍恨意更盛,但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仍有惧意。
那血池中的神秘宝物固然强大,但也极为恐怖,足以将他重伤!
而且这还只是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手中,若是在他手中……必然可助他一举突破至大乘巅峰!
甚至……甚至能触摸到天道圣人的奥秘!
念及此,富衍眼中惧意消散,逐渐被疯狂掩盖。
抬步走向楚煜,或许还不能杀他,但是可以折磨他,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富衍还没走出两步,突然感觉脚下一阵阻力,自己左腿被人抱住。
低头一看,赫然是不知何时爬过来的燕疏星。
“滚!”
富衍怒道,抬腿想将他甩开。
不想小孩抱死了他的腿,竟然没能甩开。
正要挥掌将他震开,富衍听到燕疏星问:“为什么我的血对你有用?”
富衍笑了,毫不留情用灵力将他震开。
燕疏星被震得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只觉五脏六腑翻飞,用力呕出一口血。
他摔在地上,慢慢爬起来,抹掉唇角的血迹,面无表情,看着富衍,又问一遍,“为什么,我的血对你有用?”
富衍回过头去,淡淡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我对你还有用。”燕疏星道,“你若不说,我就自杀。”
“你敢!”
富衍猛地回头,就见他手中捏紧一枚方才摔碎的瓷片,抵住自己的咽喉。
瓷片已然刺破皮肤,一缕鲜血从他颈间渗出,缓缓向下,形成一道极细的血线。
富衍看得直皱眉,见那血流越来越多,怒道:“因为你是个不人不鬼的小杂种!”
“你知道我父母是谁?”燕疏星停住动作,问。
富衍冷眼看他,“你想知道这个?”
燕疏星不语。
富衍转身,缓步朝他走来。
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
突然,富衍恶劣地笑了,“但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只需要记住,你是个被所有人厌弃的怪物,就够了。”
燕疏星平静地看着他,倏地,另外一只手猛然向前刺向富衍腰间,手中赫然还有一枚瓷片。
然而瓷片触及富衍,却像触到了钢铁一般,再难寸进。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富衍嗤道,“你也是,那个混账小子也是。”
“况且……”富衍扫一眼燕疏星手中那枚可怜的小瓷片,“你认为这东西就能伤我?”
“是吗?”
“那这个呢?”
燕疏星话音未落,原本抵在他喉咙的瓷片已经抵到富衍侧颈。
瓷片微微凉的触感让富衍些微怔愣。
可惜这小小的可笑的东西连刺破他的皮肤都做不到。
然而下一瞬,那瓷片却是向前突刺一分。
富衍久违得感到一阵细微的疼痛,笑容僵在脸上。
燕疏星猛地用力一扯瓷片,顿时一道伤口出现在富衍颈间,血流涌了出来,沾染他的白发。
“你利用那个法阵摧毁了我的根脉,但很不巧,我体内,尚存一些灵力。”
燕疏星猛地又呕出一口鲜血,抓着瓷片的手因为剧痛无法握紧,瓷片摔落在地。
富衍此时终于回过神来,抬手一抹止住自己颈间的血。
他竟然被这个小杂种用这样一枚普通的瓷片割伤了!
看向燕疏星,富衍倏地笑了,“好,”富衍冷森森地点头,“你自己找死。”
话音落下,共三枚短箭自他袖中弹出,握在指间。
抓起燕疏星的左手,富衍:“就是它,方才刺伤了我。”
手中一枚短箭倏然而出,径直刺穿燕疏星掌心!
而后去势不减,带着他的掌心,深深钉入他身后墙上。
穿掌之痛堪比穿心,纵然是忍耐如燕疏星,也面色剧变,疼得身体颤抖。
富衍看着他的痛楚,眼神愉悦。
拿起燕疏星的右手,如法炮制。
燕疏星忍耐不住,闷哼出声。
富衍把玩着手中最后一枚短箭,看够了,眼神冷下来,“你可以死了。”
说着便将手中短箭用力刺向燕疏星眉心!
然而箭簇却在触及燕疏星皮肤前忽而止住。
富衍一怔,他手中那枚缀羽短箭,蓦地断了。
箭簇掉落在地,滚动几圈,“砰”一声,炸成齑粉。
一道熟悉的阴冷气息弥漫在这个小小的,被他特意封存起来的空间里。
富衍猛地回头。
楚煜不知何时,坐起身来,垂着头。
下一瞬,他抬起头来。
只见他那原本白净无暇的脸庞上,突兀得生出一片黑色火纹。
在他额心,仿若开出一朵艳黑的花。
在他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上,与他原来姣好的五官,形成一种诡异但奇妙的,美。
他张开眼睛,看向富衍。
富衍忽的一抖,不寒而栗。
那双眼睛和楚煜的瞳色不同,是一种极致的、宛若深渊一般的黑。冰冷、淡漠,充满毁灭。不包含一丝人类的感情。
富衍眼中恐怖与惊喜交织着。
是它。
它又来了.
柴芝元忙完门中事务,急急忙忙赶到楚家别院,得知楚煜有事外出,不在家中,暗道不好。
昨日收到楚煜回信,看到信中所言“两日后有要事在身”,柴芝元便有不好的预感。
今日他已经早早下山,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又问别院管家楚煜去向,管家却是并不知情。
柴芝元心里更急,原地踌躇片刻,赶去长宁府楚家主宅。
问清门房楚煊位置,便径直冲了进去。
门房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人就不见了。
赶到书房,楚煊正与客人交谈,柴芝元贸然闯入,众人纷纷看向他。
柴芝元顾不得那些礼数,急道:“楚兄,我有要事相商。”
楚煊看他两眼,点点头,挥手让其他人都先退下。
等屋里只剩他们二人,柴芝元:“楚兄,敢问令弟去了哪里?所为何事?”
听他说到楚煜,楚煊眼神也带上一丝紧张,眉心微微皱着。
看他并不开口,柴芝元着急:“还请您告知!事关重大,我绝无恶意!”
他眼中焦急不似作假,楚煊道:“据他所说,他去和一个叫寒霜的女子,做些交易。”
“交易?”柴芝元一愣,皱眉,“什么交易?”
楚煊:“肉灵芝。”
“肉灵芝?!”柴芝元心沉下去,“这是我师父的藏品。”
“你师父?”楚煊一惊。
猛地站起身来,逼视柴芝元,“那日我弟弟去救那个孩子的时候遇到那人,是不是你师父?”
柴芝元颓然低头,没有否认。
楚煊脸色骤变,径直向外出门,“他出发不久。”
柴芝元抬头,“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楚煊不语,只是向外走。
柴芝元慌忙跟上。
柴芝元带楚煊御剑赶路,路上,楚煊告诉他,寒霜是清韵舫的人。
柴芝元又是一惊,旋即想通其中关节,“想来是我师父用肉灵芝与清韵舫那女子交易,那女子又用肉灵芝,将楚公子骗了过去。”
两人赶到醉烟楼,果然不见寒霜,却见到了雁遥归。
雁遥归见到楚煊来醉烟楼,登时一愣,下意识想躲。
不想楚煊径直向他走来,抓着他就问:“寒霜呢?”
雁遥归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听、听姑娘们说她有事出门了……”
“去了哪里?”
雁遥归愣愣摇头,“都,都说不知道。”
楚煊甩下他转身就走。
雁遥归觉察不对,追过去要问,“怎么了?诶!楚大哥!”
楚煊和柴芝元已然腾身而起,不见踪影。
柴芝元在前御剑,越来越急,“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没听到楚煊答复,柴芝元回头,就见他手持一白玉罗盘,罗盘简单精致,边缘雕刻一共六只飞鸟。还有一处,像是被毁了。
随着楚煊的操控,很快,一只灵鸟突然破空而出,向前飞去。
而罗盘上的一枚雕刻,无声碎裂,只剩一片细纹。
楚煊:“跟着它。”
“好。”柴芝元应声而动,“那日我见楚公子身上也有一枚与这罗盘相似的玉佩,原来竟是七对双生鸟。这件法器倒是颇为精妙。”
楚煊不语。
连客套都懒得和柴芝元客套。
柴芝元自知他心中担忧,道:“多谢楚兄。”
“我是为了我弟弟。”楚煊冷声道,“如果可以,我们家不想与你们修真人士扯上半点关系。”
柴芝元眉目黯淡,不再说话。
两人跟随灵鸟一路西行,抵达那处农舍。
他们甫一现身,便有两名跟在楚煜身边的暗卫出现,对楚煊道:“主子!二少爷与首领在里面,我们进不去!”
楚煊点头。
灵鸟在屋顶盘旋不下,显然也想进去,但是无法突破。
柴芝元在旁,神色凝重:“是我师父锁住了这方空间。”
楚煊:“有什么办法?”
柴芝元抬手掐诀,“我姑且一试。”
然而还不待他开始,屋中骤然闪出一个人来。
寒霜手持肉灵芝,看到院中情景,顿时眸光一闪,弯唇笑道:“哟,好热闹啊。”
楚煊看到她,一个手势,当即出现三名暗卫上前要生擒寒霜。
然而寒霜“哈哈”笑了两声,飞身后退,一转身间,便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串话音,“你们自己玩吧,本姑娘不奉陪了!”
“不必追了。”柴芝元开口,叹道,“我们不是她的对手。还是眼下要紧。”
说着,一道白色光纹徐徐向前扩散,然而还没触到那小屋,便被猛地弹了回来。
柴芝元猛地退后两步,堪堪抵住冲击。
站稳脚步,柴芝元摇头,“不行。”
楚煊压抑着怒气,“你们师徒之间,就没有什么独有的沟通方式?”
柴芝元颓丧,“师父已经多日不在山中,也不曾见我。两日前他终于回山,我前去拜见,他也不肯理我。”
“那眼下这事要怎么办?!”楚煊控制不住,急道,“你们玄冰楼都是一群疯子吗?你师父要对我弟弟做什么?!”
柴芝元看起来比他更急,他一直摇头,“我、我不知道……”
蓦地,他动作顿住,猛一抬头,“我去求我门掌教!楚兄,还望在这里稍等片刻,切勿冲动!”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柴芝元火急火燎赶回玄冰楼,一路向里,径直去往最深处的一处院落。
此处最为僻静,少有人来。
正是玄冰楼掌教,聂黎天的住所。
他已在此闭关多年,不许人来探看。
院中花草无人打理,一片残枝败叶,荒芜遍地。
简直就像一片废弃的荒野。
柴芝元也是首次踏足此地,见到面前场景,耸然一惊。
然而此刻他顾不得多想,穿过荒芜院落,柴芝元在外扣门,高声呼道:“弟子柴芝元求见掌教师尊!”
无人应答。
柴芝元等了须臾,心急如焚。
太久不见掌教的面,他摸不准掌教脾性,更不知他是否知晓富衍所作所为,以及对于富衍的态度。
但无论如何,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柴芝元在门前跪下,颤声恳求:“掌教师尊,我师父有危险,求您救救我师父!
“师父如今走火入魔,已经种下孽根,弟子恳求掌教师尊出手,救我师父一命,以免铸成弥天大错!”
柴芝元说着,悲痛欲绝,不由呜声哭了起来,颤抖着捂住心口。
他也不知为何,他师父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终于,门开了。
房中漆黑一片,一道高大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柴芝元脸上泪痕密布,抬头,“掌教师尊……”.
不大的农舍中,一片寂静。
燕疏星业已疼昏过去,两只手被钉在身后墙板,鲜血顺着他的手掌,蜿蜒而下。
富衍看着对面楚煜站起身来。
不。
他是楚煜,但又……不是楚煜。
果然,果然这小杂种的血能将它唤醒!
富衍也站起身来,目光隐隐透出疯狂。
他不惜耗费三十年寿元将修为境界逼至洞虚巅峰,就是为了此刻。
上一次他准备不足,与宝物失之交臂反受其害,这次,绝不会放过机会!
“楚煜”站直身体,似是有些不适地,轻轻转动一下脖颈。
他看起来很不习惯,抬起两只手,注视着这副手掌。
细白的一双手,指甲修剪整齐,掌心太过柔嫩了些。
轻轻握拳,几乎是没什么力量。
放下手臂,“楚煜”复又看向对面。
富衍再次触及那双眼睛的漠然视线,仍是不由自主地忌惮。
旋即稳住心神,富衍开口,“你是器灵?楚家小子不过是一个钝灵根的废物,你不如,归降于我!”
“楚煜”听罢,并不作声。
轻轻抬脚想要向前一步,却微微踉跄一下,缓了片刻方才站稳。
一步步向前。
看他不理会自己只是逼近,富衍心中生怒,不乏警惕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为我所用,必然比跟在这个废物身边更好!”
“楚煜”仍是不语。
富衍心头火起,怒极反笑,“好,好!你既这般不驯,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富衍眼神凶暴,双手缓缓抬起。
磅礴浩瀚的灵力宛如潮起一般在这农舍中轰然汇聚,土木砌成的房屋似是不堪承受这种压力,急速晃动起来,细碎的泥土在各处扑簌簌掉落,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出现在房顶和墙壁上,孔洞越来越大,接着,猛地迸裂开来!
轰——!
炸雷般一声巨响,屋子崩毁,带起万丈尘土飞扬。
待尘土消散,数万支密密麻麻的光箭齐聚富衍身周,飞速旋转。
无形气流汹涌翻滚,富衍长发翻飞,衣袍猎猎,双眼赤红凶狠,“去!”
万箭齐发,猛扎而去!
“楚煜”轰然被淹没在漫天箭雨中,了无生息地承受所有光箭的攻势。
富衍胜券在握。
这极星箭雨纵然不能杀死这神秘器灵,至少,也能将它重创!
不怕他不肯归降!
“你早早臣服于我,我还可饶你一命!”富衍道。
他说罢,箭雨中心却仍无声息。
富衍震怒,催动箭雨,登时,攻势更盛!
箭雨攻击许久,“楚煜”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富衍不由皱眉,心中有些不安。
下一瞬,就见一缕黑雾,缓缓从中飘出,开始逐渐向外蔓延。
黑雾弥漫。
光箭触之便顷刻消融。
黑雾扩散越来越快,浓郁的血气和阴冷盈满其中,转瞬,反而包裹所有光箭。
很快,最后一支光箭也黯淡下去。
黑雾缓缓收拢,“楚煜”依旧站在那里。
毫发无伤。
富衍表情崩裂,当场怔住。
“这、这不可能!”
“你……”
“楚煜”终于开口说话,“是何境界。”
他发出的音节和声调都颇为古怪,透着一股别扭的生涩。
富衍只是喃喃,看着自己的手掌,摇头,“不、这不可能……”
“我分明已经是洞虚巅峰的水平!半只脚踏入大乘!为何你还能……”
“洞虚、大乘……”
“楚煜”听着,思索良久,从他混乱的话语中捕捉到两个音节。
旋即他闭了闭眼睛,似是有些疲惫。
“人类的境界之分,倒是越发复杂了。”
“可惜,仍是很弱。”
说罢,他睁开眼睛,继续缓步走向富衍。
他身周黑雾弥漫,随着他越发走近,那阴冷的血腥之气便愈发浓重。
与玄冰密林那神秘洞窟中的血池别无二致。
然而富衍此时却再无面对宝物的惊喜,满眼只剩惶遽。
他下意识退后,“你、你别过来……”
“楚煜”不作它言,只是向前。
蓦地,他抬起一只手。
浓厚黑雾从那白嫩掌心涌出,带着森冷毁灭的气息,猛地缠向富衍!
富衍惊恐至极,摔倒在地,甚至忘记了抵挡。
他知道,这是他无法抗衡的力量。
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而他预想中的可怕灼烧并未到来。
良久,富衍睁眼,只见面前站着一人。
背对他,身形高大魁梧,双手背在身后。
富衍心中突然委屈起来,颤声叫道:“师、师兄……”
聂黎天站在富衍身前,看着面前的“楚煜”,神色复杂。
“楚煜”也静静看着他。手中黑雾缓缓消散。
良久,聂黎天开口:“阁下,鄙师弟鬼迷心窍,冲撞了您,在下给您赔罪,还望留他一命。”
“楚煜”听着,过了很久才回应,“为什么。”
依旧是那种诡异腔调。
但聂黎天听懂了。
他语气淡淡,说得很慢,一字一音都很清晰:“因为您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
“楚煜”这次回应快些,点了点头,他道:“你,比他修为高些。”
说着又问:“你又是何境界。”
聂黎天依言回答,“在下不才,现下正处大乘中期。”
“楚煜”听罢不语。
过了片刻,看向聂黎天身后的富衍。
“我要废他两只手臂。”
“楚煜”淡淡道,“小家伙,相当生气。”
聂黎天闻言沉默。
远远,看向先前被富衍灵力暴动冲向远处的燕疏星。
两只手掌被羽箭贯穿,血洞已然干涸,凝固的血液留在他掌心,像一道丑陋的旧疤。
“楚煜”等他片刻,掌心黑雾再次出现,复又开口,“如若不允……”
“好。”
聂黎天打断他的话,“我来。”
说罢,他回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的富衍。
富衍在旁听了个一清二楚,看着聂黎天,惊惶道,“不、不要,师兄……不——啊——!”.
柴芝元和楚煊躲在一旁,远远地看着那边的情况,不敢上前。
富衍的痛叫太过惨烈,柴芝元听得浑身一颤,无声落下泪来。
楚煊皱眉看着一切,事情的发展已经全然超过了他的理解,似乎从一开始,就与他的想象全然不同。
聂黎天废了富衍的两只手后,回身对楚煜说了什么,楚煜似乎是点了点头。
接着,楚煊就见楚煜身子一晃,软倒在地。
楚煊顾不得许多,急忙上前,将楚煜拦腰抱了起来。
柴芝元看他冲出去,也跟上去,却是走向了富衍。
富衍双手被齐齐砍断,血流如注,他抬着自己光秃的手臂,声嘶力竭,几欲癫狂。
“师、师父……”
聂黎天扫一眼楚煊,没看富衍,却是径直走到了燕疏星面前。
小孩如今还在昏迷着,因为流血过多,嘴唇都泛起苍白。
聂黎天拿起他的手,将上面的短箭拔了出来。
伤口被勾连,又流出血来。
看着他掌心的窟窿,聂黎天沉默地轻抚上去,顿时血流止住。
做完这一切,聂黎天扯下自己的衣袖,将他的手包扎好。
两只手都包扎完毕,聂黎天把燕疏星抱起来,回到楚煊面前。
“带他们回去吧。”聂黎天道。
楚煊看他良久,方才点头,向后看了一眼,示意暗卫将燕疏星接过来。
把燕疏星交给他们,聂黎天转身,抓起富衍,留下一句,“走。”
柴芝元听了,回头看楚煊一眼,慌忙道:“告辞!”急忙转身跟上了。
他们离开,这里只剩楚煊几人。
先前楚煜来时的马车已经被毁,楚煊命人紧急去寻一辆过来,抱着楚煜往回走。
雁遥归终于找到这个地方,看到满地疮痍,还有双双昏迷的楚煜和燕疏星,愣了,“这、这什么情况……”
楚煊没有理会他,抱着楚煜脚步不停。
很快,暗卫将马车找来。
几人上了车,暗卫问:“主子,去哪?”
楚煊静静道:“回主宅。”.
楚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家里,他的床上。
不是别院,就是他家。
大脑有些昏沉的钝痛,像是睡久了似的。
他似乎是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梦中没有鬼影幢幢,没有惨叫惊扰。
但他这一觉,睡得却并不舒适。
醒来也不精神百倍,反倒有些萎靡。
从床上坐起来,楚煜发现,他左手腕上,那串漆黑的佛珠,竟然现了身。
然而很快,又消失了。
好像方才那一眼,只是他的幻觉。
“啊……”
楚煜闷哼一声,大脑一阵锥刺疼痛。
抬手掐住自己的头,楚煜痛得栽倒在床上。
那阵疼痛终于过去,楚煜有些脱力般趴下。
然而下一刻,他猛然回忆起来。
他们明明,是见到了富衍!
他晕了过去,一睁开眼,就见到富衍用短箭扎穿了燕疏星的两只手……他要杀燕疏星!
“——不!”
楚煜惊叫,站起身就往外冲,门一打开,撞到一个人身上。
楚煜定睛,见是楚煊。
愣了一下,楚煜叫道:“大哥……”
楚煊细细看他光洁的额头,确信这是自己弟弟。
低头,见他光着的一双脚,皱眉道:“怎么不穿鞋。”
楚煜顾不得这些,抓着楚煊手臂急道:“大哥,小星星呢?燕疏星呢?!”
“他就在这个院子里。我安排他住在西厢房。”
说着,楚煊将楚煜往屋里推,“他还没醒。你先回床上休息,或者,至少穿上鞋和外衣再去看他。”
楚煜听罢,一颗心放松大半。
回房乖乖穿鞋。
楚煊在旁看着他,皱眉问:“你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楚煜动作一顿,大脑忽的又是一阵痛楚。
“我、我记不清了……”
他面色痛苦,伸手掐太阳穴。
楚煊见状扶住他的手,不再问他,“好,记不清先不想了。”
来到西厢房,楚煜看到床上,燕疏星果然安然睡着。
楚煜上前轻轻翻开他的手掌,看到上面包扎的白布,眼睛一酸。
他的确是想不起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是如何从富衍手下逃走的。
但是不论如何,燕疏星受到这样的伤害,楚煜心疼的要死了。
手掌被洞穿,还能好吗?
回身看向楚煊,楚煜问:“遥归呢?”
楚煊闻言神色一冷。
然后才道:“你要见他?”
楚煜一怔,旋即想通。
点点头,他道:“是寒霜骗了我。遥归并不知情。”
楚煊沉默半晌,才转身出门。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接着,却在进门前突然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雁遥归走进来。
他脸色灰败,难看得很,再不复以往意气风发。
走到楚煜身边,雁遥归颓然跪下身,“焕之,我愧对于你……”
楚煜没有回头,只是道:“是寒霜,不是你。”
“是我,是我……”
雁遥归低着头,声音沙哑,饱含痛苦:“纵使知道她欺我害你,我……”
像是说不下去,雁遥归突然失了声,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道:“我还是爱她……”
楚煜沉默,久久不言。
时间绵长,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转头看向雁遥归,轻声道:“那你先来看看,小星星这手,还能好吗?将来是不是会留疤?”
雁遥归猛地抬头看向他。
眼中痛苦和惊喜挣扎,心底五味杂陈。
俯身对楚煜一拜,雁遥归沉声道:“焕之,我欠你的。”——
作者有话说:Surprise!
干了这杯更新酒,我给的爱你拿走!
因为写完比预想得早很多就提前发了!感谢大噶支持!
所以今天中午就木有啦~
笔芯~
注: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三国演义》
第25章 第 25 章 “我会将燕疏星受的苦,……
燕疏星的手伤得重, 又因为动用灵力,牵动了旧伤。
不便行动,不便出门。饭都是楚煜在喂。
两人就这样在楚家主宅住了下来。
雁遥归倾心救治, 再加上楚煜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 所有他能拿得出的好东西,不论价值如何,都往燕疏星身上用。
总算,将他的情况稳定下来。
只是……
雁遥归看着楚煜,有口难言。
楚煜坐在燕疏星床边, 帮他盖好被子, 道:“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雁遥归缓缓道:“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如果、如果还不能尽快想办法修复他的灵根, 那他就会彻底……”
后面的话雁遥归没说,但是楚煜知道。
彻底失去修炼的能力,变成连普通身强体壮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咬着自己嘴唇, 楚煜默然。
半晌, 他问:“还有多长时间?”
雁遥归:“最多, 最多月余。我会尽力帮他,但是, 我做不到更好了。”
“多谢你, 遥归。”楚煜对雁遥归扯了个笑。
“还是别笑了。”雁遥归叹一声, 拍拍他的肩, “比哭还难看。”
最近几天,刚刚经历过富衍那件事, 又因为燕疏星身体越来越差,楚煜精神也有些委顿。
楚煜抬手掐着眉心,突然开口, “我想,再去问问寒霜。”
雁遥归一怔,“你……”
“清韵舫是最后的机会。”楚煜道。
雁遥归沉默许久,终究点了头,“好,我去帮你问。”
雁遥归离开了。
楚煜坐在床边,盯着自己左手手腕,怔怔发神。
前两日他与楚煊长谈,已经知道了那日,他昏迷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
是“他”。
是“他”将富衍打败,他们才得以逃脱的。
当日他与富衍周旋,骗他的确是自己拿走了神秘血池中的宝物,还骗他那宝物已经在自己身体,融为一体。
现在想来,竟然都让他给蒙准了。
只是那所谓宝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昏迷之后,又是什么操纵了他的身体?
是那个神秘的宝物的……器灵?
楚煜曾在书中读到过,一些高等法器是会产生器灵,有自主意识,可以配合主人行动。
难道,就是那个器灵附了他的身,打败了富衍?
但是,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增加啊。
或者……是什么后背灵?什么妖魔?什么冤魂?
想到这,楚煜后背又是一寒。
这几日,他日日思考这个问题。
甚至翻阅古籍,查找有没有与自身体内另一意识对话的方法。
可惜有是有,他尝试一通,却好像根本没有另外一个意识存在。
根本没有应答。
哎。
楚煜仰头望天花板。
他是倒霉还是幸运。
“二、爷……”
一道压低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楚煜出门,就见春宁猫在门口,低声唤他。
因为燕疏星习惯了春宁,就将他从别院叫了过来,依然跟在两人身边。
楚煜见状好笑,“不用这么小心。”
春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少爷还在睡着,怕不小心吵醒了他。”
说罢他“哦”了一声,道:“对了二爷,外面有位自称姓柴的道长。”
柴芝元?
楚煜睁大眼睛,“快请进来。”
原他这几日疑虑太多,也想去找柴芝元问个清楚,但听大哥说那日是“自己”要求砍了富衍一双手,楚煜觉得自己还是不去比较好。
富衍到底是柴芝元的师父,楚煜换位思考一下,怕他想杀了自己。
不想他竟然找上门来。
想着,春宁领柴芝元进了院。
见到楚煜的面,柴芝元反倒有些踌躇。
楚煜只好率先迎上前去,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芝元道长。”
柴芝元变了脸色,慌忙还礼,“不敢不敢。”
楚煜苦笑,“你不用怕,我现在就是我自己。”
柴芝元直起身,看向他,略显尴尬地回以一笑。
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气质也纯净似雪。
的确与那日那个恐怖的杀神不同。
按捺心中惊惶,柴芝元低头,对楚煜道:“楚公子,家师鬼迷心窍对你不利,在下特来向你赔罪。”
这话说罢,两人之间气氛更尴尬了。
楚煜脸色僵硬,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说他原谅吧,那的确是,没法原谅。
若说他不原谅吧,富衍因他断了一双手,柴芝元恨他也是应当。
想着,楚煜没有应声,只是转移了话题,道:“芝元道长,恰好你来。我有些事,想向你请教。”
柴芝元:“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一个时辰后,楚煜眉头紧皱。
富衍没有骗他们。
那血池,当真是在他们离开后,池水干涸,血腥味也散去了。
就好像,他掉进那池子,然后将池水吸干了似的……
这么说,那池中血水全靠那神秘宝物维持,宝物被他无意识取走后,池水也不复存在?
而且,那日也是他掉入池中后,池水突然暴动将富衍重伤,富衍不得不离开。
之后他自己抱着燕疏星从池子里爬出来的。
他们才从石洞中离开。
但他依然不知道那池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柴芝元也不知道。
还有……
“那密林中那块巨石,还有其中洞窟,又是为谁所建?”楚煜问。
那长长的,像老鼠道一样的地道,绝对是人为挖成。
“我也不知道。”柴芝元苦笑摇头,“那块巨石一直存在,我先前从不知道其中别有洞天。后来我也暗自查过,翻遍藏书阁,也没找到半点痕迹。”
“不过,”柴芝元话锋一转,“我倒是看到了一张奇怪的阵图。”
“什么?”
柴芝元:“那阵图看起来极为古旧,纸张已经残破不堪,我不敢移动,但是我将阵形记了下来。”
楚煜立刻道:“画下来,我替你研墨。”
柴芝元凭记忆将阵图临摹在纸上,楚煜看着,皱眉道:“有点奇怪。”
这阵图极为简单,简单到简陋的地步。
柴芝元搁笔,“是有些怪。我不精阵法之道,但也了解,寻常阵法,最普通的也至少八个阵眼。但这个阵图,却只有六个。”
“没错。”楚煜道,“我在书中看到过,小阵八方,大阵六十四方。就是指小型阵法以八个阵眼起,大型阵法以六十四个阵眼起。”
“楚公子看书倒是很多。”柴芝元闻言偏头看向他,赞赏笑道,“先前我那钦原,也是你从书中看到的。”
楚煜笑笑,没说话。
他前世生病住院就喜欢看玄幻小说打发时间,现在看这些修真古籍,就跟看玄幻小说没什么两样。
他爱看。
复又看向阵图,楚煜:“我了解也不多。而且我只是凡人,没有修为,只看表面,不懂内里。芝元道长,可以把这临摹的阵图给我吗?”
“当然,”柴芝元道,“就是要给你才画下来的。”
说着,他神色一黯,“楚公子,我已将我所知尽数告知于你了。我师父的事……”
眼见他又要说,楚煜忙道:“芝元道长,多谢你。”
柴芝元听出他不想提,黯然一笑,不再继续说。
突然想到燕疏星,柴芝元道:“燕师弟……他的身体……”
说到一半说不下去,柴芝元看见楚煜脸色已经冷了下去。
“芝元道长。”楚煜闭了闭眼,再睁开后,看着柴芝元,“他的身体很不好。你要去看看吗?”
柴芝元微微一愣,旋即点头,“好。”
楚煜收好那副阵图。
两人走出正房,去往西厢房。
十几步路的距离,楚煜淡淡开口,“芝元道长,燕疏星两次为你师父所害。一次将他的灵根损毁,至今无法修复。另一次,将他两只手掌洞穿。富衍伤我之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伤他之事,我永远无法原谅。”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恨意,但却满腔决绝。
柴芝元垂下眼睛,终究只是点了下头。连声抱歉都说不出口。
西厢房。
燕疏星还睡着。
六岁大的孩子身体瘦弱,小小一只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眉心皱着。
有一只手露在了外面,裹着厚厚一层白布。
楚煜上前想替他盖好,不想一触到他的手,燕疏星睁开了眼睛。
摸摸他的头,楚煜:“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燕疏星双眼还有些迷蒙,眨了眨,方才对他点点头。
察觉到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燕疏星偏头一看,见是柴芝元。一双黑亮眼瞳瞬间清明,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柴芝元也有些局促:“燕师弟,我……”
“我不是你师弟。”燕疏星打断他,“玄冰楼与我早没有瓜葛。”
说话间,燕疏星身体不禁开始细微得抖动着,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楚煜忙拍了拍他,道:“芝元道长,看也看了,还请你先出去吧。”
“好、好……”
柴芝元脸色难看,低低应两声,又看燕疏星一眼,转身出门。
待他走后,燕疏星呼吸逐渐平复,偏头看向楚煜,眼神显得有些委屈,“他为什么会来。”
“他路过。”
楚煜随口道。
摸了摸燕疏星的头安抚,楚煜犹豫良久,终究没有问出口。
其实他一直都想知道,燕疏星在玄冰楼密林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但他一直不敢问。
现在看样子,还是等等。
将燕疏星安抚好,楚煜道:“我去叫春宁给你拿点吃的。”
走出房门,却见柴芝元还站在门口。
楚煜讶然,“芝元道长……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柴芝元苦笑,“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同你说,只怕今后,你们也是不肯再见我了。”
楚煜回头看一眼屋内,关好房门。
拉着柴芝元向外,“芝元道长请说。”
“楚公子……”柴芝元轻吸一口气,“这几日我始终寝食难安,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也不认为一句愧对可以令我心安。但我仍是想说一句,我对不住你们。”
说罢,他没给楚煜回答的机会,转身离开.
两日后,一位特殊客人造访楚宅。
楚煜正给燕疏星喂药,见到来人,不由一愣。
雁遥归站在一旁,轻咳道,“她直接就要过来,我没来得及先派人知会你一声。”
寒霜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大摇大摆走进屋内,坐在桌上,拿起一只茶杯把玩,“我至少也要看过他什么情况,才好帮你们想办法吧?”
她仍是一身劲装,脑后一个高高的马尾。
与先前所见,醉烟楼的头牌全然不同。
楚煜收回视线,继续给燕疏星喂药,道:“寒霜姑娘,多谢你前来。若是你能帮我们想到法子修补他的灵脉,那先前的事,我们就算两清了。”
寒霜听罢,却是扫他一眼,笑道:“哦?我是骗了你,可就算我不与你两清,骗了就骗了,你又能如何?”
楚煜拿帕子沾了沾燕疏星嘴角的药渍,“我会将燕疏星受的苦,加倍还给清韵舫。”
寒霜神色一凛,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咔哒”一声。
“你威胁我?就凭你?”
“不是威胁。”楚煜道,“就凭我。”
喂完药,将白瓷小碗放在一旁,楚煜站起身看向寒霜,淡淡道:“我只是在说明一个事实。”
“富衍那日的下场,想必寒霜姑娘也略知一二。”楚煜道,“我想,或许这足够让寒霜姑娘你明白,拿我的信任和别人做交易,是你的不当。”
寒霜听罢盯他良久,转开头去,冷声哼道:“你不必这样给我下马威,警告我。我今日既是来了,便会帮你们想办法。”
楚煜心里暗暗松一口气。
知道方才那一点点的威慑,还是有些作用的。
只是要她低头认错,她怕是拉不下脸。
没再逼她,楚煜侧身让开床边的位置,“那还请寒霜姑娘,帮忙看看。”
上前探了燕疏星的心脉,少倾,寒霜便蹙眉,“他的情况,的确是很不好。寻常的灵药,怕是难救。”
楚煜道:“寒霜姑娘,你上次同我说的肉灵芝?”
寒霜扫他一眼,“那倒是没有骗你,肉灵芝确有此物,我也从富衍手中拿到了。不过,不是给他用的。”
见楚煜皱眉,寒霜急道:“不是我不想给他!是给他也没用!肉灵芝对灵根无效,是……做别的用的。”
她含糊其词,楚煜也不关心肉灵芝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了。
一颗心沉到谷底,楚煜喃喃道:“那……灵药无用,遥归的医术也无效,还能有什么办法?”
寒霜在旁眉头皱紧又松开,几个来回,终于,她无奈道:“或许……你们只能上葫芦岛了。”
“那些个老妖怪,虽然都有点毛病,但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第26章 第 26 章 “小星星,不然……你认……
葫芦岛, 楚煜知道一些,虽为六大仙门之一,但如果六大仙门也有鄙视链, 那葫芦岛毫无疑问就在最底端。
虽然人人都说六大仙门, 但常常会对葫芦岛不屑一顾。
因为他们修为最末。
末到据说他们岛主,连个寻常门派的掌教都打不过。
当然,这只是传闻。因为他们极少外出活动,也很少有人与他们交手。
如果说清韵舫的山门很神秘,那葫芦岛就是, 每一个人, 都很神秘。
葫芦岛位于南海,距离此地非常遥远。
远离大陆, 也远离世俗。
据闻葫芦岛人生性古怪,极难相处,非常排外。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做事, 似乎全凭心情。
原书中, 葫芦岛戏份也不多,是非常边缘的存在。
而葫芦岛之所以可以被归类为六大仙门之一, 据说……是因为建派时间早。
葫芦岛是这个世界修真界, 目前已知的所有门派中, 最古老的一个。
大约是因为最早将六大仙门并称的人敬老爱老吧, 把葫芦岛也加上了。
当然了,时常被人忽略。
这个地方又远, 听着又不靠谱。
楚煜看着寒霜的眼神不由带上了一丝怀疑。
寒霜看出来了,气道:“我这次可真没骗你!葫芦岛上的人都活得久得很,只有他们还有可能有法子了!”
“葫芦岛非常遥远, 就算是我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也要耗费许多时日。”楚煜皱眉道,“而且他们的人性格古怪,若是见都不肯见我们,怎么办?”
燕疏星的身体,耽误不起了。
寒霜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看一眼燕疏星,又看看楚煜,最后瞟了一眼雁遥归。
似乎在犹豫,半晌,寒霜从她手腕间一只青玉镯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扔给楚煜。
楚煜忙伸手接住,一看,是一个淡青色的小葫芦,巴掌大。
“这是葫芦岛的信物,带它去,那老东西会见你们的。”寒霜道,“只是如何说服他帮你们,就是你们要自己考虑的事情了。”
说完这些,她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