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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场分离

江行停住脚,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

遥遥相望,江行一眼就认出来了。

"花孔雀?!"

"江承之!!!"

江行心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等到凰子翎和凰月璃走过来, 这种不详的预感更加浓重。

"好久不见了, 少尊主。"凰月璃把凰子翎推到身后,笑的不知真假。

"是挺久了,这不,本少主来叙旧了,"江行瞅着凰子翎笑说, "是不是呢?"

凰子翎扇子遮面, 看了看凰月璃,又看了看江行, 果断飞出去,冲着顾雪衣的方向高呼,"归归美人!我就知道, 你是来找我的!"

江行:!!!

防不胜防!

死孔雀!起开!

江行转身抱住美人, 在凰子翎扑过来时, 飞速侧身闪开。

凰子翎从天而降,一头栽在雪里, 手指堪堪摸住顾雪衣雪白的衣摆, 呜呜的抬头, 吐出嘴里的雪。

"归……"

江行一个眼神过去, 凰子翎哼了声,闭嘴起身。

被凰子翎插科打诨后, 加上他和凰子翎也算朋友,江行也不好再深入试探。

猛地揽住顾雪衣,却是对着凰月璃说的, "我听说这天山雪峰有一株荼蘼草,极美,娘子喜欢,所以取来讨人欢心。"

凰月璃睫毛抖动,皮笑肉不笑的说,"巧了,本主也是来取的。"

江行不傻,他知道妖主不想与他打交道,自然也不会故意夺他所要,只能说,天时地利人不和,正巧碰上了。

凰子翎从一边窜出来,反应慢半拍,扬起花里胡哨的扇子说,"我去!美人想要!我去给美人取!"

"翎儿!回来。"凰月璃声腔动怒。

江行趁机谈条件,狡黠笑说,"妖主,这荼蘼草,本少主实在想要,您也不想我们在这里打的两败俱伤吧,您想要什么,您说,本少主欠您一个人情。"

他没和凰月璃交过手,唯一一次见凰月璃出手,还是在此次青云会上,但那绝对不是凰月璃的真实实力。

防止变数,绝对不能和凰月璃动手。

"好说。"凰月璃温柔一笑,笑里藏刀,银发就像利刃,根根致命。

江行抬手,"妖主但说无妨。"

凰月璃薄唇轻启,"少尊主若有一天登上魔主之位,本主要你发誓,不可侵|犯北丘妖域。若失败,本主可收留少尊主,但要你为北丘妖域誓死效力。"

"可以,"江行犀利的眼神扫过凰月璃,一字一句说,"我、不、会、失、败。"

"那就提前恭贺少尊主了。"凰月璃说。

凰子翎在旁边听也听不懂,呆呆的盯着面无表情的顾雪衣。

江行伸出手,笑了笑,"那妖主,现在可以把荼蘼草拿出来了么。"

凰子翎听的发懵,"母亲,我们不是还没找到么?"

在凰子翎呆若木鸡的眼神中,凰月璃抬手,似草似花的荼蘼草在空中缓缓飘向江行。

江行把荼蘼草推到美人面前,示意美人收下。

早有预料。

他猜不到凰月璃为什么知道他现在需要荼蘼草,但一域一灵宝,这天山雪峰最上品的,就是荼蘼草,凰月璃方才敢那般狮子大开口,镇定自若,无非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掌控着谈判的关键,荼蘼草。

荼蘼草难以得手,不在于有多么厉害的神兽守护,就是单纯的难找。没有足够的御寒,谁也不敢轻易踏上找荼蘼草之路。

凰月璃匆匆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赶忙移开,平淡说,"既然如此,少尊主立誓吧。"

"好。"江行要歃血立誓的手被拉住。

"你……"顾雪衣刚说出一个字,在北方尽头,乍然爆出一声龙鸣。

紧接着,风卷残云般雄厚的灵力余波,席卷整个朝龙秘境。

江行心一沉,"不好,小师兄他们出事了。"

天山雪峰只能一步步走出去,江行赶回去的时候,守护梨花林的幻境和阵法尽破。梨花林到处都是火,林中生灵逃窜,生机尽散。

来秘境中的所有修士,都好似被人引到这边,都聚集在梨花林,这里灵宝遍地,那些人只顾着烧杀抢掠,根本没注意到江行。

小师兄呢!

江行从快塌完的木屋里出来,到处耶没看见阑奚辞和松下非的身影。

焦急万分,"不会出事了吧?!"

"再找找,不会出事的。\"顾雪衣安慰说。

凰月璃和凰子翎也跟过来了。

木屋这边暂时还没被发现,只是被灵力波及坍塌了,江行甩出几道符篆,护住木屋。

心平静下来,神色一凛,说,\"在应龙那边!\"

肯定是孟云邪!

肯定是他召集修士来梨花林的!

孟云邪要的是应龙,小师兄肯定也在那边!

应龙气息现在已经遮不住了,江行顺着气息找过去时,天空中一青衫正在和应龙交缠。而他的小师兄和松下非在与一群鱼龙混杂的修士交缠打斗。

"滚开!"江行一张符篆,化作万千利刃,震飞了那群修士。

凰月璃也看不下去这以多欺少的事,和凰子翎在边上与不死心的修士缠斗。

江行也顾不得猜想妖主为什么帮他,快跑到小师兄身边,扶起人。

"咳咳,谁准你回来的——"阑奚辞咳出血,衣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血色遍布。

松下非在看到阑奚辞没事后,拖着虚弱的蛇身,不见踪影了。

"药,爱吃不吃。"顾雪衣淡淡的说。

阑奚辞顿了顿,还是接过药瓶。

这好像本来就是他练的药吧……

"松下非呢?"江行四处看了看,"刚刚还看见他了,没他,雪衣的眼睛可怎么办?!"

"死了!"阑奚辞想到那条蛇身,就回忆到当年的事,恶狠狠的说。

说完一愣,才反应过来,"雪衣?"

闻言,江行心脏一揪。

完了,太着急,说错话了。

但眼前的状况,根本容不得江行解释。

凰月璃退回来,留凰子翎先抵抗修士,严肃郑重的说,"不行了,来这边的修士越来越多了。本主暂时不想和修真界结仇,少尊主,本主只能帮你安全带走几个人,前提是,您立誓。"

气氛凝住一瞬,江行拳头紧握,骨节咔嚓响,心一横,"只能如此了……"

立誓很快,江行匆匆立誓后,把美人和小师兄推过去,"小师兄!麻烦您找一下松下非了……妖主,带他们走!"

"走个屁!那狗东西是妖!还是蛇妖!我才不找!"阑奚辞把顾雪衣推到凰月璃身边。

顾雪衣刚想开口说不走,手腕一疼,他赶忙低下头,只见一根傀丝悄无声息的缠在他手上。

顾雪衣心猛地一紧,还未完全恢复的瞳孔紧缩,抖着手,想要调出灵力驱散那道傀丝。

可江行还是快他一步,在顾雪衣灵力到手腕时,他的眼神在挣扎中逐渐迷茫,意识消散。

"妖主,记住我们的约定。"江行分出一道神给凰月璃。

他不敢去看美人,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突发状况,他已经用金乌令召冼烬离危来支援了,所以美人必须送走。

也只能去北丘妖域。

"自然。"凰月璃接住要倒的顾雪衣,动作轻柔。默念了几遍松下非,就带着顾雪衣和凰子翎走了。

"小师兄!铃铛给你,里面还有师父残留的灵力,你打那群修士,我对付天上那个,等支援来!"

江行不等阑奚辞拒绝,把铃铛解下扔过去,符道傀道并用,站在孟云邪面前。

应龙是秘境守护神兽,不能死,更不能和孟云邪结契。

江行冷冷的说,"现在,你的敌人是我。"

孟云邪擦了擦长息影上的血,邪魅一笑,"小师弟,既然你想死,就别怪师兄心狠手辣了。"

"废话真多!"江行学着孟云邪上次,直接出手。

孟云邪眸光一沉,招招致命,好似对面站的是死仇敌、厌恶至深的恶人。

灵力泛滥,湖水暴起,打落飞禽,落下红色的水波,湖泊旁,大火肆虐,借着大风,一路烧到了湖边。

昨日还落英纷飞的梨花林,已成一片焦土,不复往昔。

江行后悔,早知道,就算暴露,也要阻挡那些修士进来了。反正,他们也找不到朝龙秘境,也威胁不了小师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没想过,孟云邪真的敢为了应龙,毁去师父的心血。

想到此,江行眼底划过狠戾狷狂,在神识溃散的边缘,调出万千傀丝。傀丝从四面八方,交织成一个大网,网的尽头,是利刃,是孟云邪的葬身之地。

"小师弟,早知道……当年就该早杀了你!"孟云邪瞳孔血丝遍布,面目狰狞,疯癫大吼。

长息影在他手里收放自如,残影不断。

剑影和傀丝交织。

孟云邪被万丝穿体,神识震荡,"江!承!之!该死!"

江行看着刺入胸口的长息影,面无表情的吐了口血。

冼烬带着离危找到梨花林后,看了眼情况,都没再出言讽刺,拔出弯刀,扬起鞭子,对付孟云邪了。

江行传信的时候,说的是孟云邪要契约应龙,一统三界。

冼烬和离危吓坏了,对着孟云邪打。

江行为了帮美人拔出灵力,神识混沌,一直坚持着,看到那道紫鞭,才卸了力,从空中坠落。

只是这次,无人注意到,一抹红衣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坠入无边的血色湖里。

阑奚辞也支撑不住了,握紧沉香铃铛,无力的倒在一群尸体中,成了不起眼的一个。

在无人察觉的草丛后,一条深绿色的东西溜出来,拽走了一个没死透的绿衣尸体。

七色琉璃珠有时限,梨花林烧毁这天,正好是最后一天。那些修士匆匆搜罗完灵宝,赶在秘境出口闭合的前一刻,跳了出去。

进来了上千人,出去的,不过百人。其余的,皆葬身秘境。

大半死去的修士,死前看的最后一眼,是向他们砍来的长息影。

这次青云会加上后来人魔两界的内乱,人魔两界都损失惨重,灵气大伤,到处是尸骸流言。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时,已经是五年后了。

无生城

主殿

一暗红衫人眉目冰寒的躺在冰室的冰棺内,无风无光,在一片黑暗中,一双眸子缓缓睁开,眼底是散不尽的冰霜。

在冰棺旁打坐的人,似乎有所感应,立马起身到冰棺前。

"魔主,您还记得您叫什么吗?"

江行扶着额,从冰棺里坐起身,翻了个白眼,"离危,你可以闭嘴了。"

离危笑了笑,"行,看了还记得。"

江行顿了顿,又问,"我睡了几天?"

江行努力回想,脑海一阵阵刺痛,只能记得他掉入渡厄畔之前的事。

他好像从朝龙秘境里出来,然后回了焚骨渊,好生修养之后。在月十五时,趁人之危,和离恨天一决生死,最后,他杀了离恨天,自己也掉入渡厄畔了。

离危吸了口冷气,胸膛起伏的大声说,"几天?!你想什么呢?那么重的伤,你睡了五年,整整五年!!你知不知道,当年冼烬他妈的根本没从朝龙秘境回来!这些年,都是我替你管焚骨渊的!"

江行愣住,震惊的语无伦次,"五年……五年?"

这么久?!

美人呢?!

美人等了五年?!

他这算不算始乱终弃了……

"可不是!你再不起,几日后,我就要去修真界投诚了!"离危握着鞭子,手臂上覆的甲早已卸下。

"你敢!孟云邪是什么东西,你去找他投诚?!"江行气的差点又死回去。

离危噎住,痛苦的仰天扶额,"你睡这几年,三界动荡,仙盟盟主早换人了。"——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比心]

第42章 新的盟主

"说什么大话呢, 离护法,要不是有我,焚骨渊早乱了。"

一抹白衣先飘入冰室, 然后是一张风姿绰约的脸, 面色更加苍白,甚过骨头的白。

离祝无视离危,径直走到江行面前跪下,"恭迎魔主出关,百城城主在外等候, 听魔主令。"

呼呼的风从大开的冰门外吹进来, 但凭冷暖,进来了, 都成了刺骨的寒风。

"起来吧。"江行无力的抬了抬搭在冰材上的手指,"离危,让他们不用等了, 有事自会传令……另外, 离祝留下, 此地百米内,不得有人。"

"是。"离危一副终于让我走了的欣喜模样。

离祝起身, 上前扶着江行, 坐在了他们平常护法的榻上。

"玉书呢……当年我交给你到那个傀儡怎么样了?"江行仔细想了想, 才记得还有玉书这个事。

"主人重伤, 傀儡昏迷。还要魔主亲自去唤醒,人属下安置在了三司城, 除了您我之外,无第三人知晓。"离祝说。

"嗯……那你说说吧,这五年发生了什么事, 言简意赅的说。"江行揉了揉头,他刚醒,身子骨虚,一步三咳。

"坐下吧,我们之间就免了那些虚礼。"江行拉着离祝坐下。

离祝理了理说,"五年前,您和离恨天一死一伤,离恨天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您是终品炉鼎的身份散播的三界尽知,那段时间,离危在杀那些修士妖人,属下在管理焚骨渊。"

离祝边说边观察身边人的神色变化。

"……你继续说。"江行咬牙切齿。

离祝更谨慎的说,"后来,那些攻过来的修士越来越少,再然后,听说修真界内乱。据说孟云邪残害同门、肆意滥杀,修炼禁道,反正众叛亲离,数罪并罚,然后重伤逃走。其中还爆出来一件事,当年边隅长愿城并未灭城,死的是孤月门满门的人。"

"不是说是我杀的么……",江行觉得有趣至极,挑眉问,"怎么说?"

离祝说,"偷天换日,孟云邪派孤月门的人去剿灭长愿城的人,却被长愿城反杀,而那长愿城主与那孤月门竟是同性同族,便伪装成孤月门。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药修变剑修。再后来,就是长愿城也跟着反了孟云邪,仙盟也重新易主,但也不算易主……"

"你说就是,不用看我神色。"江行觉得奇怪,仙盟易主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要一统三界,不管是新盟主还是旧盟主,一样得交手。

离祝吸了口气说,"仙盟新主,正是您那英年早逝的大师兄。"???

江行听的发懵,指着自己说,"我的……大师兄?"

什么玩意,死而复生了?

都一百多年了,开玩笑吧。

"是的,起初我们都不信,但那通神的剑道,世间唯有一人。"

江行说着,给自己倒了杯冰茶,缓解热腾腾的心情,"坐忘峰……"

离祝点头,无缝衔接接话说,"折霜仙君——顾雪衣。"

咣当

玉盏坠落,破碎一地,冰茶冻结成冰霜,连带着锐利的玉渣一起冰封。

江行呼吸止住,手指僵硬,还维持着举玉盏的姿势,只有那双自醒来后淡漠的瞳,渐渐被惊愕覆盖。

片刻后

离祝关上冰室的门,步子虚浮。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离危抱着臂,好整以暇的靠在石壁上。

离祝面色为难的思索了一下,有板有眼的说,"魔主睡的太久了,有点饿……饿的走不动了,所以要在里面缓一会儿。"

"矫情。"离危冷哼,"你和他说了没,折霜仙君请求支援长愿城,试图交好。"

离祝眯了眯眼,"应该……说了吧。"

紫鞭滋滋响,离危实在忍不住了,大声说,"什么是应该?!眼下的情况,谁都知道,要是我们不去,折霜仙君肯定要打过来了!焚骨渊才休养好,经不起折腾了!还不如直接缴械投降!!"

"你在训我?"离祝不满的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台阶说,"我们都是护法,还轮不到你指点我,没事滚一边去,正好与福新开了个话馆子,没事给他捧场去。"

离危气的心火燃烧,"你你你——那妖族都给修真界送了一个少尊主,以此修好。我们什么也没有,难不成把你送过去?!"

"……放心吧,魔主一定会去的。\"离祝摆了摆手说。

\"放大话。\"离危握着鞭子撒气。

自五年前孟云邪战败逃走后,修真界一直在追查逮捕他,就像当年逮捕江行一样,全域追杀。

据说孟云邪修了修罗道,在朝龙秘境时,就杀了数人,以血铺路,铸成大道。

出了秘境后,更是连昔日交好的长命阁都杀了,一人不留。

人人自危。

仙门百家唯一能仰仗的,只有那个剑道通神的折霜仙君了。

边隅-长愿城

原先残破的城楼,经过修缮之后,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一道女声怯生生的在城楼上响起,"城主,小姐她……又闹着要去找了……"

裴严眉头紧蹙,"不是让你们说那人死在朝龙秘境里了么?怎么办事的?!"

"爹爹!您怎么能够骗女儿——"裴真真一袭白衣,御剑上楼,"早知道,当年我就假死,不随您去那孤月门了!!"

"真真,城中不可御剑!"裴严无奈说,"好了,乖女儿,听说那孟云邪跑到我们这边了,到时候抓住他,爹爹帮你问问他。"

"真的?!"裴真真眼睛一亮,"可是玉书师兄都消失那么长时间了……"

"过几日,盟主也要过来了,仙盟里边还说,那魔主也可能过来,到时候,定是在长愿城歇脚,吩咐下去,好生准备。"裴严说。

"知道了。"裴真真气嘟嘟的说,随后收起剑,踏着灵力离开。

"真真,爹爹会帮你找到,切勿独断专行!"裴严心累的喊,"跑这么快,也不知道听到没。"

裴严又吩咐身边人说,"孤月门后山的人可以全移出来了,南城那边刚建好,正好让那些人住进去。"

"是,城主。"

在没有彻底杀死孟云邪之前,仙门百家都是望风行事,看仙盟的动向。在得了准信后,也都领着后辈,陆陆续续去了长愿城。

比仙盟定的时间,到的还早。

仙盟内

当年被孟云邪合并的七峰四十九脉也都各自分出去了,各司其职。

仙云峰死了孟云邪,没了玉书,倒是出了一个新翘楚,乌烬。

凭一己之力,打败竞争对手,登上仙云峰峰主之位。

只有坐忘峰,只剩仙盟盟主一人了。

不提那脱离修真界的江承之,连那阑奚辞也死在了朝龙秘境里。

坐忘峰也成了禁地。

"肯定又是那个死凤凰!"

不知是谁在厨房里喊了一句。

很快有人接话。

"也不知道北丘妖域是送了个人质,还是祖宗!"

而在坐忘峰上,凰子翎刚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块糕点,摇着火金扇子,扇子上坠的毛绒绒更炸毛了。

"兄长美人!!你在吗?!我来了!!"

"母亲叫你回去。"顾雪衣坐在房顶上,梨花刚落,一片绿荫下,几个酒坛歪三倒四的。

"不要!兄长美人,能不能再宽限几天,好不好?"凰子翎纵身上房顶,哭兮兮的说。

不知是不是演的过头了,还真有几滴眼泪花从那火金的眼眶里流下来,楚楚可怜。

顾雪衣银白的眸子微动,半晌后,才娓娓说,"可以,但以后再对我撒娇,就把你扔下山。"

"嘤?"凰子翎举手自辩,"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撒娇!兄长美人,明鉴啊!"

"这次你就不去了,我有事让你去办。"顾雪衣拿去飘落在凰子翎头上的落叶说。

"好好好!终于用上我了!!等的太不容易了……"凰子翎感激涕零,伸手要去抱眼前人。

顾雪衣侧头躲开,扶住凰子翎,悄悄说,"嗯,此事,唯你我知……"

"好!"凰子翎记住方才听到的话,眼神坚定。

顾雪衣捏了道灵力说,"乌烬,你收拾收拾先启程,我随后过去。"

冰蓝的灵力飘向仙云峰-

仙门百家几乎都到了长愿城,一部分是来惩歼除恶的,另一部分,还是来看好戏的。

茶馆也抓住商机,短短几日,就收集到了大量话本,加以增减,从千年前折霜仙君入坐忘峰,一直讲到现在,就差讲到孟云邪死成几块了。

长愿城一家最大的茶馆内,三大门派的人,有些人也坐在其中听。

自孤月门和长命阁堙灭后,五大门派也只剩三大门派了。其他门派自五年前朝龙秘境的事,门内翘楚尽死,只能含泪重新培养。

"且说那年,坐忘峰初成百年,门下两弟子情同手足,大弟子风华绝代,二弟子资质平平。数百年后,天上地下,各不相同,大弟子剑道通神,二弟子滋生怨恨。"

讲书人在台上津津有味,台下声音杂乱。

罗轩磕着瓜子问,"爹爹,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所以,这么多年来,那折霜仙君去哪里了?"

"你爹是爹,不是江湖百晓生。"罗元期给罗轩抓了把瓜子,"好好吃你的吧。"

罗轩身边,一女子凑过来说,"问说书先生呗。"

云乐拍了拍罗轩,撒了把钱,大喊,"后续是什么,说说说!"

罗轩:猛。

醒目一声响,那说书先生又说,"接上回,嫉妒愤恨,长此以往。终有一日,二弟子以兄弟之情,骗那善良的大弟子,与焚骨渊之上,毁其双眸、剜其心脏……"

说书先生刚说完"剜其心脏"这句话,楼外万里无云的天,一边顿时被阴云笼罩,雷声震天,呼啸的风卷起尘土,迷的路人睁不开眼。

"是焚骨渊!"

"魔族……魔主亲临了!!"

茶馆内的仙门百家纷纷出去看。

还未抬头,空际浓重的魔气就引得人生理不适。

乌黑的云卷着猩红的边,紫雷贯穿期中,乌压压的魔将排列整齐,凶神恶煞,提着弯刀分开,在中央分出一条路来。

一身暗红衣的魔主,黑蓬披身,遮住面容,双臂覆甲,只一双嫣红的唇,在飘晃的斗篷下若隐若现。抬指间,残云遍地,罡风肆虐,似是一场新的腥风血雨。

"是江承之……"

有人说。

与此同时,另一边金光遍野,如日降临,仙鹤长鸣九天。纯白的雪花降落,成一抹抹蕴含生机的冰蓝灵力,所过之处,生灵尽渡。

众人陆续转头,虽然未见人,但他们知道。

是折霜仙君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某行:想美人……[爆哭]【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下章重逢[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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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红心][红心]

第43章 一场团聚

长愿城城楼上。

下人放下茶点后, 瑟缩低着头纷纷退去,只剩仙盟和焚骨渊的大人物。

"乌烬,你先退下。"顾雪衣摆了摆手。

穿戴严实的白衣人闻声作揖退下。

"是。"

"你也先退下吧。"江行示意身后和他一样带黑色斗篷的人。

"是, 主人。"玉书扫了眼对面的白衣人说。

空旷的城楼上, 只剩下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周遭寂寞无声。

边隅寒冷,风沙肆虐不断,长愿城经常是被笼罩在结界之中的, 才避免被风沙不断侵袭。

江行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的人, 毕竟,当年是他说的长长久久, 却把人送走了,一送就是五年。

关键,这人还是他的大师兄。

信息太乱了, 关系更乱。

他不知如何开口。

对面那人, 似乎也不打算先开口, 仿佛在等着一个解释。

江行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移向城外风沙, 把自己藏在斗篷里, 才鼓足勇气说, "雪衣……"

乍然一阵风吹过, 斗篷吹落,露出那张妖冶的脸。

江行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就被一双手控制住,手里的杯子落在身上,洒湿了衣衫。

"你听我解释……"

江行艰难起身, 想把人推开,劝人冷静,可身上那人置若盲闻。江行猛地撞在城墙上,后背抵上一只手。

他还想趁机解释,话还没说出来,唇瓣就被咬住。那人的吻不似之前的温柔,而是撕咬、是占有,是不顾一切的入侵,仿佛被逼疯了一样,失去了理智。

江行不再挣扎,他想,若他是对面那人,他也会很生气,也会这么做吧。

江行正想着等会如何哄人,一滴滚烫的水滴在眼角,几乎烫穿皮肤。

……哭了?

几乎从没在他面前落过泪的人,因为这件事哭了?

江行更加愧疚了,伸手揽住人。

一场混乱之后,江行身上披着毛绒外衣,坐在城楼的亭子里,被美人搂在怀里。

"当年你一声不吭就走了,走之后也没一点消息。"顾雪衣咬着唇说。

"对不起,我……"江行噎住。

他当时正在计划着如何杀死离恨天篡位,而且当时焚骨渊全线被离恨天监视封锁,他不能也不敢传信出去。

顾雪衣又道,"后来,听说你死了,死在渡厄畔里了,当时,我……"

江行听美人那越来越哽咽的声音,心也跟着疼,拉住贴在腰上的手,安慰说,"我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嘛。"

身后的人没说话。

冷静下来后,江行才想起来问,"雪衣……你,你的身份是怎么回事?我要不要以后改口,叫你……大师兄?"

"……"

顾雪衣脸上闪过一模异色,才开口说,"我就是坐忘峰的顾雪衣。但……我还是想听你叫我雪衣。"

江行想到了什么,表情逐渐悲伤,声音沙哑的说,"小师兄一直都崇拜他的大师兄,可是,小师兄他却没等到,早知道……当时就让他和你一起走了,也不会死在秘境里。"

"他应该没死。"顾雪衣表情一言难尽的说。

"什么叫……应该?"

江行不解,所以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几年前,北丘妖域灵蛇一族出了个君主,前几日,君主立后。那君主正是松下非,而那君后……"顾雪衣还没说完就被怀里的人打断。

江行抱暴起,"那君后不会是小师兄吧?!!他们不是结拜兄弟吗?!"

怎么成夫妻了?!

不对,江行嗅到一抹异常,坐下问,"不该如此啊,小师兄在北丘妖域,应该听到过你还活着的消息,怎么没回来?"

"他好像失忆了。"顾雪衣扶额说。

"………"

江行震惊,江行愣住,江行恍然大悟。

他来之前光顾了与福新开的话馆子,顺手买了几本书,而其中一本书讲的故事和大小师兄极为相似……

江行默了默,难以置信的说,"不会是松下非爱而不得,然后给小师兄下药,让小师兄失忆了,然后骗小师兄说他们是夫妻,最后……小师兄被吞吃入腹了?"

江行越想越觉得正确,在顾雪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中,十分坚定的说,"这松下非真是手段了得,我们去救小师兄吧。"

"过几日再说,眼下要先杀了孟云邪,要不然,三界无安宁。\"顾雪衣手指紧握,面上划过狠戾。

提到孟云邪,江行猛地想起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念了出来,一遍遍重复,"剜其心脏,剜其心脏……"

是真的吗?

江行看着美人的眼睛,无声的问。

"除了这个,这个不是真的。\"顾雪衣搂住江行,闭上眼勉强轻笑解释,"我确实没了心,但不是孟云邪做的,是我自己。"

"你为什么?"江行身躯一震,难以置信的瞪大眼。

剜心……

到底什么绝境下,才会让人自剜心脏。

难道是在那间地牢牢房里?

剜心时会是什么的感受?

痛苦?还是崩溃?

"我要复仇,所以我必须活着。"顾雪衣说,"我炼巫道,以己为祭。"

"所以,你不用去查了,我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良久的沉默,只剩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江行愣着愣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笑了,"傻子,你疼不疼……"

早知道,他当年就早点来这个小世界了。

"你来的很及时,把我从那地牢救了出去。"顾雪衣抬手擦去江行眼角的泪。

江行想也没想就说,"那若我没去呢?"

若他从一开始就拒绝了这个小世界呢,那美人该怎么办?

对啊。

若没有了江行,那顾雪衣该怎么办?

"重来一次就有了。"顾雪衣说。

江行没去仔细想这句话的意思,以为美人是在和他开玩笑,在哄他开心。

可他不知道,顾雪衣已经在明里暗里,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了。

"那……那师父知道你是妖吗?"江行越来越看不懂了,美人是妖,美人是他大师兄,美人修巫道……

这身份连起来想,怎么就有点怪怪的?

"师父知道。"顾雪衣给倒了盏茶递给江行,缓缓道,"想知道我的身份吗?你问,我就告诉你。"

江行脑子已经转晕了,按话本子里的,他应该大手一挥,声泪俱下说,不想知道,不管你是什么妖,我都喜欢你。

但,他真想知道。

江行说问就问,"那……美人是什么妖?"

"凤凰。"

顾雪衣平平淡淡说出的两个字,好似如同巨石,猛然从天而降,激起壮阔惊心的水波,久久不能平静。

江行这次是真理不开了。

"凤凰?妖族凤凰当主,凤凰稀缺,在千年前三界之争中,陨落的只剩凰月璃和凰子翎了,你……不会是……"

"是,凰月璃是我母亲。"顾雪衣有点愧疚的解释,"对不起,当时没告诉你,那时候,我一心想复仇,我布了一盘很大的期,所以,在青云会上,凰子翎接近我,只是为了传信。"

江行抿唇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