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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气呼呼的转头。

合着他自己一个人傻傻的把凰子翎当情敌?!

"别气了……"顾雪衣抱住江行,语气软了下去,"我知道你会气,所以才一直不敢和你说。"

江行很好哄,很快气就消了,故作冷脸问,"那雪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顾雪衣顿了顿,实话实说,"在入焚骨渊的第一年,我布了百年。"

顾雪衣正要再说,神色一凛,瞥了眼刚上城楼的人。

"盟主,"裴严恭敬喊了声,作揖说,"有踪迹了,就在刚刚,孤月门下一村庄死绝,血流成河,死于修罗道献祭之下……人应该没跑远。"

"你带人先过去。"顾雪衣把要跑的江行拽回来,对着裴严说。

"雪衣,我现在是魔主,让他们看见你我举止亲密,与你名声不利。"江行全心全意为美人着想。

"没事,他们就算不满,也不敢现在说。"顾雪衣冷笑着说。

江行接话,"也是哦,没了你,修真界早被孟云邪屠尽了。"

"你不想去的话,就在这里呆着,我差人多送些茶点。"顾雪衣起身,把溜下身的毛绒外衣拿起来,重新披在江行身上。

"我去,怎么不去,我也被孟云邪污蔑,坠落了焚骨渊,他也是我的仇人,我要去。"江行拽住美人衣衫,气哼哼的说。

顾雪衣眸子沉了下去,语气犹豫,"今时不同往日,孟云邪现在修了修罗道,修罗道以杀成道,太危险了。"

"雪衣别忘了,我也修禁道,三大禁道不相上下,我可以的。"江行悠然自得的笑笑说。

"好,那可以先陪我去找个剑么?"顾雪衣迎着风说。发丝飘打到江行脸上,和江行的头发缠在一起。

江行自然愿意,"求之不得。"

他没有在离祝嘴里听到有关长息剑的消息,想必那把剑,美人还没找到。

顾雪衣带着江行回了坐忘峰。

坐忘峰还如往昔一样,一条小小的山道隐没在一片绿色之中。

小道两侧都是枫树,在枫红之时,穿林风过,枫叶飘落,如同降落的火,极美极美。

江行很喜欢在枫林里躺着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但后来,仙盟七峰四十九脉渐渐被仙云峰吞并,江行就很少回来了。

"长息剑在这里?不可能啊,孟云邪年年来这里翻找也没找到啊。"江行一脸懵逼。

他当年和小师兄一起也翻找过,整个坐忘峰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别说长息剑了,连剑气他们都没察觉到。

一路拾级而上。

再次站在坐忘峰,熟悉又陌生。

"师父飞升的地方在哪里?"顾雪衣问。

"啊?我不知道啊,我刚进门时,师父就飞升了。"江行再傻,也知道长息剑与师父脱不开关系。

"我也找不到,"顾雪衣面露无奈,对天叹气,"师父,你到底想让我报仇,还是不想。"

江行看着美人失落的神色,对师父也生气了。

不管是谁,都不能惹美人生气,师父也不行。

江行手并在一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院子喊,"师父!你在哪啊?!大师兄回来了!你再不出现,我就掘了坐忘峰找你!!你不心疼这千年基业,也该看看你最爱的枫林!!"

"师父!!!!再不来!我烧山了!!"

顾雪衣走上前,想拉住江行,让他歇歇嗓子别喊了,但刚走到江行身边,周围气息变化。

好像真的有用……

顾雪衣也跟着喊了声,"师父。"

"别叫了,叫魂呢。敢烧山,为师先烧了你。"

懒洋洋又沧桑的声音传来。

江行和顾雪衣同时转身。

山路两侧,枫叶一瞬变红,火遍整个坐忘峰,无风枫叶自动,飘落在山间,飘到山顶上。

可是却不见人——

作者有话说:重逢啦~[红心][红心]

周末多更[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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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比心][比心]

第44章 找长息剑

"师父, 你在哪?快出来!"江行对着枫林喊。

顾雪衣神色闪过一抹探究。

"小崽子,别乱嚷嚷,你看不见为师的。"老人的声音幼稚中还有着洋洋自得。

"师父。"顾雪衣感情复杂的喊了声。

本是师徒重逢的场面, 该是激动、是拥抱, 可周围的气息却因为这一声"师父"冷了下来。

半晌后,空中传来一声叹息。

"大徒弟,为师知道你想问什么。"

江行疑惑,问师父师父肯定不和他说。江行往美人身边靠了靠,小声问, "你们在说什么?雪衣想问什么?我给你套话。"

"小崽子!这是为师的山头!你说什么话, 为师听得一清二楚!好歹小声点!"

江行吓的一颤,打了个哈哈。

顾雪衣向前一步, 对着那片枫林,淡淡开口,字字惊心, "师父,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死?还知道, 是孟云邪害的我?"

江行瞳孔紧缩。

不可能!

他拜师前就和师父相处过一段时间,是看师父善良温柔才能高才拜师的。

师父怎么可能知道美人还活着, 而不去救人。

况且, 师父那么正义的一个人, 知道是孟云邪害了美人, 不可能不揭露。

江行正想问身边的人是不是说错了,空际中传来愧疚的声音。

"是。"

仅仅一个字, 就击溃了江行要辩解的话,溃不成军。

是他又听错了吗……

江行差点没站稳,愣愣了好长时间, 才颤着腔问,"为什么?"

又问了一遍,"师父,为什么?"

那可是大师兄,小师兄嘴里,和师父相伴最久,师父最宠爱的弟子。

顾雪衣伸手拉住身边的人,看着那人比他还心碎的神情,心疼的喊,"江行……"

江行握紧美人的手,等着师父的回答。

良久,声音才再次传来,更加愧疚后悔。

"是为师失了本心……一心想成仙。成仙便不可干扰他人命劫,手中亦不能染血过多。"

"可那是一条人命!是你从小养大的孩子!你就为了成仙,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舍弃了他?!"江行撕心裂肺的大喊,心目中师父的形象彻底崩毁。

他是替美人伤心,被亲近之人放弃,滋味肯定不好受。

心都要碎了吧……

"我没事,都过去了。"顾雪衣拉起江行,安慰的说。

空际中又传来声音。

"坐忘峰,坐而忘道,遵从本心,终是成了我无法渡过的劫,为师后悔了……长息剑就在这片枫林之下,为师以身设阵,现在为师是过不了那阵法了,只能送你们进去了。"

直到被传送到地方,江行还没缓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和小世界里的人交心,第一次想当个正常的人,可是,为什么这么复杂。

睫毛一颤,江行想到师父方才说的话,怔怔的抬头问,"雪衣,师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无法渡过的劫?"

师父不是成仙了么。

"劫败身陨。"顾雪衣垂下头,带有一丝哽咽说,"成仙之后则会斩断与尘世的一切,更不会留一丝神识在这里。"

"所以……"江行呼吸一滞。

"将要成仙时,就会预知天命了。所以,是个死局。天命所指,要么师父救我放弃成仙,要么,师父视若无睹,成仙。可是,师父选择了视若无睹……却又无法全然无视。"顾雪衣抬头,望着岩石壁,面无表情的说。

"故而成魔,渡劫失败。"

"做人,怎么这么麻烦。"江行顿了好长一会,含着泪笑笑说。

"做妖,也麻烦。"顾雪衣浅笑着说,不知是听懂了江行的话,还是在哄人开心。

"也是哦,"江行作思考装,"我们还是先找你的剑吧,碰上孟云邪,那边也撑不了太久。"

"好。"顾雪衣转头说。

他们正处在一地洞内,身后是死路,身前是不见底的深渊,黑黢黢的不见底,不知道其尽头是什么。

而对面,是一处祭台,祭台是用一堆碎石砌成的,在祭台中央,正插着一柄剑,剑身入地一尺,被几根粗大沉重的锁链束缚着。

剑身通体冰蓝,剑上灵力萦绕,过了百年,仍然在黑暗中散发着虚弱的光。

"长息。"顾雪衣眼神爱惜的看着剑说。

长息剑突发剑鸣,震的山洞碎石簌簌掉落,山体晃动,似乎是在回应主人的呼唤。

"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江行若有所思的说,这深渊之上必然有阵法。

还不是普普通通就能破阵。

江行捡起一块刚才掉落在脚边的碎石,朝着对面扔过去。

不出所料,那石头在沿着崖边飞出去时,就好似凭空消失一般,片刻后,在半空中再次浮现,直直坠落万丈深渊。

"……"

"师父那玩意怎么也不说是什么阵法。\"江行幽怨的说。

说到底,师父还是师父,不管怎么变,师父对他还是很好的。

"连师父都破不了的阵……\"顾雪衣喃喃自语。

"管他呢,先进去看看,这世上还没有我勘不破的阵。\"江行先一步踏入悬崖,脚下从虚空的悬崖变成实地,但在踏进的第一步,周围景色突变。

仿佛被沉入了墨之中,被漆黑笼罩,江行伸手去摸跟着自己一起进来的美人。

是抓到了一只手臂,但却不是美人的。

而是他自己的。

冷漠疏离的声音,毫无感情的发言。

"你是谁?要么说,要么死。"

江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扼住喉咙,呼吸一点点丧失,窒息感涌上心头,大脑混沌。

"我……是……"

这是什么时期的他,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倒是给他开口的时间啊!

另一边,顾雪衣也遇到了同样的状况。

他刚想喊江行,却没有在身前那人身上感受到熟悉安心的气息。

"他呢?"顾雪衣召唤出雪归剑,剑指身前那人的脖颈。

"你来了,我一个人太孤单了,你来陪我吧……"

面前的黑暗顿时如潮水退去,面前站的人,让顾雪衣呼吸一滞,手指颤抖,剑差点从掌心坠落。

"你……是?"

那人回过头,除了那双血色瞳孔,那头银发,其余的和顾雪衣一模一样,连衣服上的纹路都别无二致。

"你来陪我吧,凭什么你能走……"

顾雪衣忍不住后退。

那绝望灭顶的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重来一世,还是深入骨髓,要用血和恨去填充抚慰。

只是后退的须臾,周围就又变了一副景致。

是焚骨渊的地牢。

在那间幽暗遍布杀阵的牢房里,和他只隔着铁栅栏,却又好似隔着无敌深渊。

"你来了……"

牢房里的白衣血人抬头,失血过多导致他的脸色如同死人,皮肤青白,冷的和地面的温度一样。

顾雪衣抿唇,心里焦急,"他人呢?"

顾雪衣急得每仔细思考,一心都是那人的安危,看面前的情况。这人是上一世灵力尽散,几乎癫魔的自己。

那个时候,虽然没灵力,但巫道已经通神,而且不顾生死。

"那个小师弟?……让他来陪我吧……"

"找死!"顾雪衣紧绷的精神一瞬断开,声音冷的像冰碴子。

再回过神时,他的手已经死死扼住上一世"自己"的喉咙。

却见那人不仅没有一点惊恐,反而露出一抹邪笑。

他抓着人的手突然空了,成了一缕黑气,周围又变回了原先的黑暗。

他一片深沉中,一抹熟悉的声音直击灵魂。

"雪衣!救我!"

是江行!

顾雪衣想循着声音找人,周围却涌现阵阵杀气。

"那人是终品炉鼎!"

"快抢啊!"

"谁都别和我抢!"

是修真界的人。

顾雪衣全身惊慌,握紧了剑。

江行在遇见"自己"时,就知道师父说的"我现在也过不了那阵法"是什么意思了。

不就是无法面对以前的自己,拘与以往,失了本心,生了心魔而已。

"这好办,我又没心魔,"江行三言两语就忽悠了以前的"自己",别看以前的"自己"凶神恶煞,其实很正义纯情的。

江行很快就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到了对面。

"咦,雪衣呢?"江行定睛一看,眼前除了那柄灵力流转的长息剑,什么也没有。

江行想着美人或许等会就过来了,他就上去去打量那柄剑。

"这就是传说中天下第一的长息剑……碰一下,应该不会出事吧。"江行眼神灼灼的盯着那剑,手指慢慢靠向剑身。

江行屏住呼吸,手指在触碰到剑身时,想着退回去。

名剑认主,现在美人还是这长息剑的主人,他若触碰了,这长息剑追着自己砍可怎么办。

江行想着,就要缩回手,但刚有这个念头,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控制着他的手,摸着剑身往上滑。!!!

江行用另一只手抓着自己被控制那只手往外拉,"这什么情况?!"

这剑不是认主吗?怎么这么随便?

江行身上的灵力被长息剑大量吸取,剑身萦绕的灵力越来越强大,最后,剑身灵力爆发,震碎了束缚着它的锁链,被江行的手拔了出来。

江行心情复杂的握着剑。

主人和剑重逢,本应该是主人亲手拔剑,现在他给不小心拔了出来。

江行去看那祭台,被震碎的不能再碎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也插不回去了……不过,这么长时间了,雪衣怎么还没出来?"

江行转头,身后空空的,猛然间,脑海里窜出来一个想法,"不会吧?难不成去找我了?"

想到此,江行立马又道崖边,又走回去找人。

他一脚踏进了焚骨渊的地牢。

"雪衣!"江行见牢房里那抹白色,内心惊慌的踹门进去。

进去之后,江行才看清,在脏乱阴湿的地面上,美人全身是血,血液汩汩从心脏口流出。

"你在干什么?!"江行跪下,却抱了个空。

江行愣住,保持着抱人的姿势,"怎么……回事……"

江行试图再次尝试,还是没摸到人。

这是什么情况?

若不能触碰到这里的东西,该是所有的东西才对,他刚才明明可以踹门。

但不让容他思考,身下人的血几乎流满整个牢房的地面。

"不会的,万事皆有解,肯定有办法……"

江行逼迫自己冷静,去思考。

傀道可以直通神识……

不行,会伤到美人。

符道……

也没有……

"等我……"江行捂着脸,浑身战栗的去想。

平时那么灵活多变的脑子,在这一刻好似锈住了。

江行还没刚想出应对之法,还没来得及动手,身下的人比他更快。

"以心为引,献己此生,涅槃重生。"

清冷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地牢里回荡。

"不要!"

江行停止思考,猛地抬头,去抓美人施咒的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你来陪我吧……"身下的血色化作蛊惑人心的声音。

"那我陪你,你能不能不伤害自己。"江行低下头,眼神空洞。

"当然——"

声音戛然而止。

江行从美人身上起来,拍了拍手,"我知道,你是他,你亦不是,你在这里先呆着吧。"

"你……怎么认出来的?明明我们都是一个人,我变瞳色了,头发也变回黑色了……为什么……"

地上的"顾雪衣"全身穴道被封,不能动,只是眼神涣散的自言自语。

"我喜欢的人,我一样就能认出来。"江行摆了摆手,"而且,你本来就是按着他造出来的人,没他的一点气息。"

江行破了地牢的的阵法后,进入到一片黑暗中。

周围厮杀声不绝于耳,到处是惨叫声。

江行心里不安起来。

"雪衣!你在吗?!我来找你了!在的话,回一声!"江行扬声大喊。

除了呼呼灌入体内的冷风之外,没有期望中的声音。

"我感受到你的气息了!你在哪?!"江行暗骂自己,这个阵法师父都走不出来。

更何况是被困在那暗无天日地牢百年的人!

美人若是彻底失去神志,就会坠落深渊。

而这阵法,杀其中之人,就是在自残。

两条路,都是死路。

除非心魔散去,执念散去。

江行全身生寒。

那他刚进来时,听到的那么多惨叫声……

"住手!别杀了!"

江行管不了那么多了,尽力放出所有傀丝去找人。

向前的每一步,都是踉跄的,他生怕看见一个没有气息的人。

江行又走了一步,感受到了另一个熟悉的气息,激动又愤怒的喊,"雪归!回来!不准再杀了!"

兵戈声沉寂几瞬,一柄冰蓝的剑散发出光亮,照亮整片黑暗。

江行也如愿以偿的看见了那个人。

跪在尸山血海里的人。

"雪衣!"江行想要跑过去,脚边"死"去的修士,又复活了,站起来,顶着断头残手,向尸山中央那人走过去。

他们嘴里还呼喊着,江行听清了,是关于他的,是那些人肮脏的欲望、无限的贪婪。

好似他沉睡那五年,从离祝嘴中听到的,那些攻上焚骨渊找终品炉鼎的修士。

江行回过神时,刚才复活的人,又被那白衣血人杀了大片。

没有了剑,那人就用巫道。

用禁道杀人。

"不要!"江行惊呼,穿过人群,跑向那个快看不见影的白衣人。

他不敢动手,他不管伤的是谁,只要在这个阵法为美人创造的世界里,伤的终究还是美人。

但,除了伤他自己。

"雪衣!你不记得我了吗?!"江行用傀丝和美人交手,阻止美人去伤周围的人。

但那些人却更加猖狂。

"你们都闭嘴!"

江行看准时机,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和爱人拥抱。

分别不到一天,但危难之后再相见,就恍若隔世,就是又一场重逢。

"雪衣,是我,我没死,别听他们瞎说……"江行哽咽的说,死死抱住怀里白衫染血的人。

他不嫌弃血污,只怕怀里是一具不会呼吸的尸体。

"江行……你来了……我等了你太久了……"

"是,我来了,不会走了。"——

作者有话说:比心~[红心][红心]

第45章 最后一战

从山洞里出来时, 枫叶还在长红。

"出来了……出来了就好。"

那道声音沧桑中透着虚弱感,好似被沿途的风霜削弱、被岁月沉淀过后,变了颜色之后, 才发出的声音。

"师父……"江行哽咽, 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

感情这种东西,是心有所感、情有所动,可偏偏太复杂。爱和恨本是想去很远的两种东西,可放在人身上, 恨一个人和爱一个人并不冲突。

爱之深恨之切, 正是爱才会心痛、为之所伤。

"去吧,从这条路上走下去, 不要回来了。"

"多谢师父。"顾雪衣拿下江行搀扶他的手,对着空荡荡的枫林三扣首。

顾雪衣背对着江行,江行不知道跪着的人儿是什么表情, 也摸不透那人心里在想什么。

或许和他一样, 或者什么情绪都没有。

"雪衣, 走吧。"江行扶起人,皱眉的看着那血红遍布的衣衫。

"下去后, 换件衣裳吧。"

"好。"

一路上, 寂寂无声, 谁也没有再讲话, 空际中再也没有声音传来,仿佛刚才只是虚幻一场。

枫林尽染, 从山头一直红到山脚处。

在走出坐忘峰的前一步,江行想再回头看一眼,被身边的人叫住。

"别看了。"

江行知道美人为什么不让他回头看, 眼眶顿时湿润。

在他们身后,万株枫林一瞬凋落,火红的山好似被铺满了枯草色,盖住了原先的红。而那褪去的颜色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灵力,从漫山遍野翻山越海汇聚到山脚处。

江行和顾雪衣身上的伤和血色被那金色渡化,上山时是什么样子,下山时还是什么样子。

更显的方才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

此时

万里之外人迹死绝的小村庄

骨骼随处可见,没有血肉。更有大骨骼里包裹着小骨骼。连野兽也嫌弃这里,只是匆匆把农屋里未吃完的饭、挂着的腊肉吞吃后,就离开了。

裴严和乌烬领着人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

萧瑟且萧瑟。

年轻一辈忍不住骂。

"小时候听的是云邪仙君的事迹,没想到这人骨子里竟然这么邪恶!"

"真是瞎了眼了!"

"听说长愿城也是那狗东西下令屠城的,还嫁祸给同门师弟!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

而在一处村舍之后,一黑衣人露出邪恶暴戾的笑,剑眉上笼罩血气和杀气,嘴角勾起扭曲的弧度。

"寂静!"乌烬不悦的说,弯刀弹出两指,行动代表言语。

裴严瞧了眼身边只能看见一双眼的乌烬,对着身后的其余弟子说,"敌在暗,现在我们可能已经成为猎物了,不想死,就闭嘴。"

听到裴严的话,刚才还在激情骂人的弟子,顿时缩紧脖子,生怕长息影突然飞过来给自己一剑。

周围一瞬鸦雀无声。

"空气中血腥味还浓,看来就是为了吸引我们上钩,谁上前去探探情况?"罗轩在队伍中间小声说。

罗元期: "……"

"谁说的谁去探探呗!" 不知是谁喊了声。

罗轩:"……"

眨眼间,弯刀已经自空中划出银色流光,被乌烬提在手里,"你们在这里自己看情况,我先上前看看。"

一群胆小鬼。

不就是个孟云邪。

伤害主人的人都得死。

"我也去了。"裴严后脚也上前去了。

三大门派,现在合欢宗主打看戏、天门都重在参与,只有仙盟顶用。

长愿城裴严也算。

现在仙盟和长愿城领头人都走了,留他们在这里,不是直接成鱼肉了。

其余弟子面面相觑,纷纷上前。

"等等我们!"

"我们都是来惩歼除恶的!"

"停!"乌烬嗅到前方的两抹气息,抬手叫停。

有眼尖的弟子,看见前方尽头那两抹黑色身影。

"是焚骨渊的人和孟云邪!"

很好分辨,一人用的是知名天下的长息影,另一人是随魔主江行一起来的黑衣斗篷人。

用的是……玉笔?

不对,这不是仙盟前大师兄玉书的武器么?!

怎么回事?!

不是说玉书死了吗?!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乌烬和裴严已经提着弯刀和剑加入了缠斗。

"我也来!"

"义不容辞!"

其余弟子多多少少都召出灵器,加入其中。

孟云邪吐出口血雾,恨得牙根痒痒,"逆徒!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彻底把你坐骨扬灰!!"

"哦。"玉书面无表情,手里玉笔的动作丝毫没停。

孟云邪以玉书的心脏为祭入修罗道,玉书找到孟云邪,却远远打不过。

更进一步说,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如今的孟云邪的对手。

修了三大禁道之一,就能在三界横着走了,况且,孟云邪原本实力就强,剑道造诣,顾雪衣是第一,孟云邪就是第二。

所以,在江行和顾雪衣匆匆赶过来时,战况惨不忍睹。

"乌烬!裴严!退回来!"顾雪衣握着长息剑喊。

"玉书!你……要不也回来吧?!"江行跟着喊。

手刃仇人确实痛快,关键是,仇人玉书现在也打不过。

听到江行喊出"玉书"两个字,在场的弟子才终于确定,玉书大师兄还没死。

不仅没死,还入焚骨渊了。

就有一种,仙盟天天在为焚骨渊培养人才的错觉。

"雪衣,你冲锋,我给你加油助威。"江行笑着说。

他和孟云邪仇恨还没到必须要手刃了孟云邪的程度,但美人和孟云邪恨海之深,是要一寸寸削了对方,挫骨扬灰的那种。

"好。"顾雪衣拔出长息剑说。

长息剑出,万里乌云散,天明。

孟云邪擦了擦嘴角的血,疯疯癫癫的说,"大师兄,你为什么不死呢,你死了,就没有这一切了,我还是那个云邪仙君。"

"孟云邪,梦醒了,该了结了。"顾雪衣往长息剑中注入灵力。

回想当年,坐忘峰只有大弟子和二弟子和师父时,是多么其乐融融,那时候,谁都以为,那会是一个家,一个永远的家,多么想沙漏就停在那时候,停在灯火下。

可灯火终究阑珊,物非人非。

就算落下焚骨渊时,对孟云邪还有残留的师弟之情。也早被融入了疼痛之中,师弟之情不会长久,需要不定时浇灌滋长。

但恨会。

受伤和没受伤的弟子在裴严的指引下,有序退到灵力波及之外。

只有江行、乌烬和玉书还在近处站着。

江行看了眼占据上峰的美人,移开视线,对着旁边白巾裹面的人伸出友谊之手,"冼烬君,好久不见。"

乌烬啧了声,"你怎么知道的?"

江行有理有据的说,"雪衣告诉我的呗。"

有人宠就是好。

乌烬:"……"

江行叹了口气,才说,"有时间回去看看离危吧,他一直以为你死秘境里了,还给你立了个衣冠冢。"

乌烬:"……"

玉书正在一根根理着玉笔上的毛,还束起耳朵偷听——

作者有话说:比心~[红心][红心]

就在这几天完结了,可能更的慢,番外泥们说要看什么,就写什么。[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