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况稳定了。”护士说着,门口正好进来一人,拿着一堆缴费单子愁眉不展。
“哎,正好,他醒了,你们把住院费交上啊。”
许君言看向旁边的人,那是个中年大叔,穿着朴素,操着一口不是很流利的普通话,连连应声,“哎哎,好嘞。”
“谢谢。”许君言摸起床头的手机,给他转了钱。
中年大叔拿着钱去交费。
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基本都是郑嘉仪,有几个小刘的电话还有留言。
许君言现在身体很疲惫,关掉手机,现在只想闭上眼休息。
眼里都是那七天七夜的光景。
什么是爱,什么是爱。
他在一望无际的雨林中奔跑的时候。
他必须想着点什么支撑自己继续跑下去。
蓝宁在骗他,他最后自食恶果,也尝到了被欺骗的滋味。
但他不得不往前跑,为了他们那个渺茫的希望。
只有在面对死亡的边际,才能感同身受。
只有在痛苦的泥沼中,才发现原来这是爱。
仅凭恨,仅凭怒,他无法支撑自己跑下去。
唯一支撑自己跑下去的,是那千万分之一,蓝宁活着的希望。
他想要蓝宁活下去,他想要跟他在一起。
他只有在这时候才明白,他对蓝宁的感觉,大概就是喜欢。
许君言闭上眼,视野之中是一片安静的白。
还好他没再逃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进来,许君言身体好的差不多,听护士说蓝宁醒了,手上还打着点滴,就急急忙忙地走进病房。
病床前,蓝宁醒过来就是一个耳光。
不重,轻的,比起泄愤像是警告。
他愣了两秒,看向来人,又缓缓看向自己的胸口。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记得他昏迷在雨林,起初能喝一些水,后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
看完再看向揍他的人,许君言忽然大喊:“你怎么能骗我!那根本不是三天的路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骗我!”
他整整跑了七天七夜。
整整七天!
旁边的医生被吓了一跳,刚要上前阻止,蓝宁制止了他,“你出去吧。”
许君言炸毛,手指指着自己,“你叫我出去?!”
旁边的医生应呵,“你出去吧,你怎么能打患……”
“不是你。”蓝宁轻轻出声,“我叫医生出去,怎么会叫你呢,老婆。”
一句老婆,医生直接惊掉下巴。
许君言脸瞬间红了,“你他妈说啥呢。”
“不对吗。”蓝宁费力地抬起手,冲他招招,嘴角扬起笑意,“言言,我活下来了,你要兑现承诺,要爱我。”
医生有些受不了了,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噔噔噔地走了。
许君言看了眼医生,又看了眼他,一时间脸上有点搁不住,又气又恨,气的在地上转圈,“你就是个王八蛋,骗人的王八蛋!”
“我是,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你就是存心的!”
“我……存心的。”
“你还气我!”许君言走上来,扶着床头,死死看着他,又不知道怎么出气,“要不是我跑的快你就死了!”
“对不起。”蓝宁努力的抬手,手搭在他的腰上,凉凉的掌心贴着腰腹,就那么贴着,“你的承诺还作数吧。”
“我说一不二,自然作数。”
蓝宁笑着,咳嗽两下,胸口疼的直皱眉,“我想亲你。”
“想去吧。”许君言扭头就走,“骗我骗了那么多次,祝你这辈子阳痿早泄。”
他就不该来,这死人身上打满了钢钉还想着亲这亲那呢,真是够了。
“不会的。”蓝宁动动手指,“不会再骗你,我发誓,亲一下好吗。”
“亲你爹去吧。”
“我没爹。”
“你管我叫爹就有了。”
“爹。”
许君言头也没回给他比了个中指。
门被关上,蓝宁躺在床上,鼻子上还带着氧气管。
他拿起手机阅览了一下时事新闻,AK消失的消息等在热搜,稳居第一。
他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一点水花。
想必他执意要去综艺的时候周振雄就对他已经十分不满了。
所以连带着他的消息也压了下来。
蓝宁想了一会儿,给陈动鸣打去电话通信。
既然他活下来,剩下的账也得清算清算了——
作者有话说:忽然想起小剧场:
蓝宁在被抢救的时候。
医生们在给他会诊,护士拿着他一头脏乱的头发正要剪。
蓝宁忽然醒过来,一把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不能剪。”
护士疑惑:“你命都要没了,还要留着头发?”
蓝宁意识不清,但抓的很紧:“不能剪,他喜欢。”
护士:谁喜欢啊,要命要头发?
蓝宁动了动嘴唇,吐出三个字:要头发。
于是蓝宁的一头完美的秀发留了下来,甚至做完手术就推出手术室一直在听蓝宁重复:不能剪,他喜欢,不能剪,他喜欢……
第86章 模范生。
“据新闻媒体报道, 10月13日,知名网红歌手AK参加阳光少年综艺中途因病退出,在乘坐直升机返回南林市途中遇难, 目前下落不明, 警方称……”
电视屏幕上女主持人播报着新闻消息, 屏幕正中央还留着一张很模糊的人物红毯生图。
照的角度奇葩,依稀能看出是个人。
许君言靠在床头, 瞧见那张照片, 一阵嫌弃。
这抓拍角度刁钻, 脸白的像死了三天,跟贞子似的。
护士一边给他测体温,时不时瞄着电视, 视线在屏幕上滚动的照片和他脸上来回穿梭。
“你还没找对位置么。”许君言感觉那根温度计在他胳肢窝里捣蒜。
护士脸色微红, 轻咳两声,“你和电视上说的那个明星长的有点像。”
不对, 不是像, 是比电视上的人要帅很多。
帅的不像真人。
帅到现在整个医院的护士们, 都在私下疯狂传他的照片,猜测他的身份。
“我就是。”
护士温度计往里一扎,险些碎在他胳膊中间儿,护士连忙收手,试探的说:“你就是?”
“我就是啊。”
“你就是?!”护士忽然惊叫一声,吓许君言一跳。
然后忽然跑到门口用力招手,没过多久一群护士跟着把他围了上来。
像看动物园里的猴一样。
许君言知道自己这张脸很受欢迎, 但是头一次近距离体会到他这么受欢迎。
护士们平时里掩藏不住的,惊喜的目光纷纷看向他,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哇, 我就知道是,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帅。”
“你还装高冷,我去,来的第一天我就猜到了,他真的好帅!”
“给我签个名吧,我现在就是你的忠实粉丝。”
“现在?你真没诚意,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了。”
“AK,你现在好些了吗?以后还会出歌吗,我真的好喜欢你的歌。”
“AK,麻烦给我个签名。”
“我也要,我也要……”
…………
护士们越说越激动,递过来一堆病历本,险些戳到他嘴里,许君言往后仰了仰。
“放下来,我一个一个签。”
许君言低着头,拿起笔认真签上自己的艺名。
柔软的银发带着淡淡的渐变粉,漏出一个小小的头发旋。
他的头发很茂盛,柔软的像动物的毛发。
下面的脸颊有些尖。
显得脸更小了。
旁边的人们一阵骚动,有的拿出手机拍照,有的录视频,叽叽喳喳的好不兴奋。
许君言心情颇好,从签约经纪公司到现在,终于有了一点当明星的实感。
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蓝宁被那阵动静弄醒了,睁开眼,哑着嗓子问旁边的护工,“外面怎么了?”
护工见他醒了起身去接水,随口说:“您的那位明星朋友病房围了很多人,他在给那些人签名。”
蓝宁皱起眉,“签名?”
“是呀。”护工也挺八卦,“您朋友不愧是明星,长的真帅啊,把那些小姑娘迷的不行,都过来看,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的。”
护工说着把水递到他嘴边,蓝宁咬着吸管喝了几口,吞咽下去,嗓子舒服了些,“把门打开。”
护工疑惑地瞅他一眼,打开门。
两间病床就挨着,外面的喧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闯进来,欢快的笑声和惊呼声混杂,可以想象出那些人的情绪多么高涨。
有些刺耳。
他手指蜷了蜷。
护工有些担忧,又说:“要不我叫你朋友过来?”
“不用,你出去带上门。”
护工没在说什么,放下水杯,起身出门,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恢复寂静。
蓝宁平复着心里那点涟漪,他早就知道,许君言在哪里都能引起骚动。
他那张脸就是为了勾引人生的。
招摇过市,到哪里都是招蜂引蝶。
现在许君言只喜欢他。
他已经得到了这个众人都喜欢的宝贝。
即便如此,但仍觉得不够。
在他在众人面前显露出那光鲜亮丽魅力四射的一面时,蓝宁只想紧紧捂住怀里的宝贝,遮住所有耀眼的光,让他独属于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窥见。
但……那是不可能的。
那是下下策。
蓝宁拿起手机,他点开微信,许君言的微信头像非常商务,是一辆汽车开在公路上的网图,微信名是艺名。
他们的微信对话停留在几个月前。
他的最后一段话前仍旧是刺眼的红圈。
忘记了,许君言早就把他拉黑了。
心里那股妒忌的火焰开始燃烧,还没有开始恋爱,他独占的欲望就轻而易举的到达顶峰。
他点开头像,再次申请好友,甚至已经数不清发了多少次申请。
关闭对话框时,忽然察觉好友那一图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红点。
他点开好友验证,一个验证信息静静躺着在他的微信提示里。
蓝宁微微一愣,点开头像。
头像是全黑背景。
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许字。
充满中二气息。
微信名字是许皇大帝。
点开以后的签名是,君临天下。
那一瞬间,蓝宁忽然心头被狠狠击中,那股燃烧的火焰被浇灭的一点不剩。
心里只剩下充盈的柔软。
这是许君言高中时期用的微信名称和头像。
连签名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朋友圈里没了以前那些炫富的动态。
许君言用微信小号加的他。
甚至模仿了高中时期的微信。
蓝宁点击了通过,随后看到病床前的住院部的投诉电话,顺手打了过去。
许君言正签着名,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一条微信消息蹦出来。
他把签名还给粉丝,拿起手机。
微信显示消息通过。
一个空白头像,微信名字是一团随机生成的乱码,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许君言随即发微信:【睡醒了?】
【嗯,有什么事么。】
许皇大帝:【没事,睡吧,睡死你。】
【你今天该补课了。】
许君言:【?】
【怎么,你不愿意吗,我已经准备好了课本。】
许君言放下手机,忽然笑了下。
房门被敲了敲,护士长气势汹汹进来,把周围的护士拎走说教,护士们恋恋不舍的离开,病房一时恢复了宁静。
许君言跟粉丝告别,傻傻地捧着手机笑,躺回床上,给那团乱码打了微信电话。
“过来吗。”低低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又轻轻叹息,“大明星,好受欢迎。”
“我什么时候不受欢迎。”许君言说。
“有喜欢的么,我给你当中间人。”
“阴阳怪气什么啊。”许君言躺在病床上,眨眨眼,忽然开窍,“哦,吃醋了。”
“我怎么敢。”蓝宁轻声说。
“哼。”一声轻笑响在耳边,随即挂断。
蓝宁有些怔愣,忽然不知道许君言这反应是出于什么意思。
是烦了,还是嫌弃他了。
然而还没分析完,仅仅过了几秒房门被打开。
少年噔噔噔的走过来,步伐矫健,带着风似的。
三步并作两步地到床头,猛地俯身下来。
双手撑在枕头两侧,床被震的动了动。
蓝宁微微惊愕。
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挟着一丝消毒水的气味。
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环绕了他。
蓝宁手机还贴在耳朵上,脸上的惊讶还没褪却。
手机缓缓倒在枕头上。
面前是那张放大的脸,白白的,缀着痣,明艳惑人,像唇红齿白的妖怪。
“吃醋了么。”许君言又说。
“嗯。”蓝宁选择诚实,“我吃醋了。”
“那咋办?”许君言凑近他,那美貌赋予的冲击力,甚至让人觉得震撼,“那你教教我怎么办啊,蓝老师?”
第87章 模范生
蓝宁眼神微动, 视线与他浅色的瞳孔交融,热烈的太阳灼烧着他,明媚耀眼, 他吐出的声音有些暗哑, “我教你。”
“怎么做?”
“先低下头。”蓝宁轻声细语。
许君言微微低下头。
“然后……再低。”
又低了一寸。
“再低。”
许君言很听话, 低到坚挺的鼻梁抵在蓝宁的鼻梁上。
灼热的呼吸打在唇间,许君言学的很快, 头转动个方向, 错开阻挡他的鼻梁, 头微微侧着,与蓝宁的唇几乎贴在一起。
热流流窜在唇间,像羽毛一样骚刮着心尖, 泛着深深的养意。
许君言眉眼低垂, 有什么被唤醒,有什么在支配着他的行为。
变得不受控制。
一只带有凉意的手按在他的后颈, 头被压低一寸, 他就这样无师自通地张开嘴。
柔软的舌头就这样缠绕进来。
浑身泛起颤栗。
白皙的手撑着床, 五指微微曲起,床单被按的凹陷,手背上浮起交错的青筋。
陌生的气息闯入他的领地,占据了他的城池。
唇舌强势的攻城略地,带着吞吃他的劲头,用力的堪称粗暴的搜刮他的口腔。
男人跟男人搞都是这样激烈的么。
激烈到每根神经末梢都在亢奋。
许君言在潮湿的纠缠中,推着他的下巴, 在辗转贴合的缝隙中喘着气儿。
对面像一只饥饿到极致的野兽,对着他贪婪的咀嚼吞咽。
这有点不对劲。
“你别……”许君言断断续续说着,抬起头低喘, “草,好痛……”
他抿了下被咬的下唇,一股腥甜弥漫口腔。
蓝宁深深喘息,扯出大片的银斯,他盯着那颗痣被染成红色,呼吸急促。
“你属狗的么。”许君言喘着气儿,攥着他的下巴质问。
蓝宁被抓着下巴,主动蹭了蹭他的手,虔诚无比地看向他,“主人。”
欲求不满,只能通过咬主人来泄火。
“操。”许君言低骂一声,用力堵住他的嘴。
臣服他等同于取悦他。
许君言心理和生理都在亢奋,本能追逐着快乐。
去吮吸柔软的唇舌,去探索那柔软的口腔。
他也变成了一头饥饿的狼,去本能的撕咬猎物。
宣示主权。
恨不得把彼此吃到肚子里。
如同梅雨季节,粘稠潮湿十足的闷热。
像空中一团潮湿的云,周围的一切都变的轻飘飘的,只剩下快乐。
正当两个人忘情互啃时,蓝宁忽然推开他,呛咳几声。
许君言恍惚地回了神。
“你怎么了?”许君言一张口,嘴里淌出一团口水,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询问,“哪里不舒服?”
蓝宁微微皱眉,“我刀口撑到了。”
“刀,刀口?”许君言呼吸不稳,视线下落,蓝白条纹病号服下,厚重的绷带缠绕在蓝宁的胸口,隐隐凸显出轮廓,胸口随着呼吸节奏微微起伏。
许君言有些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他脸颊一热,连忙按下床头呼叫铃。
医生来的很快,简单检查了一番,说缝合的部位被拉扯到了,基本没事。
蓝宁也是医生,两个医生沟通起来很高效,沟通完就主治医生放心了,转身要走。
许君言全程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临走时,医生看了眼两个人,又仔细地嘱咐说:“最好不要过多运动啊,保持平躺等待恢复,也不要剧烈呼吸,保持呼吸平稳。”
虽然医生没看出来他们怎么剧烈运动的。
但许君言可心知肚明,坐在椅子上含糊地应了一声。
主治医生嘱咐完关上房门。
房间里一阵安静。
蓝宁缓缓抬起手,系着病号服的扣子。
系完最后一颗,他转过头看向床边。
许君言低着头,一点一点扣着扶手上的红漆。
不知道在忙什么。
神情颇为专注。
蓝宁轻咳几声,叫他,“言言。”
“哦。”许君言声音小小的,“男的和男的都是这样搞的么……”
“什么?”
他低头扣着指甲缝里的红漆,眼睛垂的低低的,“就刚才那么亲嘴……”
蓝宁喉头一噎,“我没跟别的男的搞过。”
“我。”许君言扣完手,又说:“我也没跟男的搞过。”
眼睛不知道往哪里飘,“以后会轻点的。”
蓝宁狠狠抽一口气,“别说了。”
“嗯。”许君言觉得脸上很热,口干舌燥,刚才的吻仿佛把口水都榨干了,嘴里干的发痒。
需要吃点什么解解。
二十岁的年轻男人,经不起一点刺激,特别还是处男。
他摸了摸兜,摸出一颗糖,缓缓剥开糖纸放在嘴里,淡淡的水果清香冲淡了残留在嘴里的气味。
他的舌尖卷着糖顶到腮里,缓缓吞咽着糖水。
分泌的口水缓解了那股干燥的痒。
腮帮子里鼓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的轮廓。
蓝宁眯起眼睛,视线落在白皙的侧脸。
挺翘的睫毛颤动着,把浅色的眼珠遮住了大半,精致的像会动的人偶。
“看什么。”许君言低着头,仍旧能觉察到他投过来的视线。
手里的糖纸被揉搓的皱巴巴的变形。
“好吃么。”
“还行吧。”
“跟我比怎么样?”
“你还要跟糖比。”许君言捂住脸,“有病一样。”
蓝宁拉着的手,把他拉下来又放回去,如此几回。
许君言干脆趴在床边不说话了。
整张脸埋进胳膊里。
“言言,怎么不理我?”蓝宁翻不了身,只能在有限的范围看他,手指点点他柔软的头发丝。
许君言不动。
蓝宁又点了点,触感柔软的像云,“因为我伤口被扯到了?”
不说还好,一说许君言忽然漏出半张脸,眉眼弯弯,噗嗤一下子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怎么有种被关的预感……
信鱼者万寿无疆,阿弥陀佛[合十]
第88章 回家。
许君言趴在床上笑。
声线介于少年和青年, 清冽又悦耳。
蓝宁有些晃神,好久没听见他这样笑过。
他手指动了动,抓住他的手。
滚烫的手指, 让他这样牵着, 蓝宁抓紧了那只手, 就这样也跟着笑。
好像一对初尝甜头失败,青涩的小情侣。
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欣喜。
两个人像傻子一样笑一会儿。
许君言搓搓脸, 冷静下来。
“你喝水么。”许君言从椅子上站起来,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穿在身上, 跟时尚模特似的有范,像个行走的衣服架子。
“有点渴。”蓝宁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你瘦了。”
比以前瘦了不少。
“可不是, 跑了七天能不瘦么。”许君言起身走过来,摸出床头遥控器, 按下按钮。
病床缓缓升起, 调节到合适的高度。
“抬头。”伸手穿过他的脖颈, 温热的手罩着他的后脑勺抬起,另一只手给他多垫了个枕头,病号服很宽松,俯身的时候扫到蓝宁的鼻尖,带着特有的清爽香味。
蓝宁手抚在他腰身,轻叹,“像做梦一样。”
说完许君言曲起手指, 对着他的额头弹了一下。
“疼么。”
“嗯。”
“还像做梦么。”许君言随口问。
清爽的香味转瞬即逝,许君言直起身去倒水。
蓝宁抚上额头,有点发烫, 心也跟着发烫,像窝进了一个小火炉,五脏六腑都暖洋洋的。
许君言倒了杯水,送到他嘴边,“喝水吧,喝完有账要跟你算算。”
蓝宁顿住,一下子不敢喝了,眯起眼睛,“什么账?”
许君言漫不经心地开口,“你骗我的账。”
蓝宁沉默了一瞬,“瞭望塔是真实存在的。”
“你骗我的不是这个,是你要放弃你自己,好来报复我,像当年一样。”
蓝宁目光低垂,他实在不想破坏现在的氛围,他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但现在的氛围太好了,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许君言的心,这个时候只要认错就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对不起……言言,我……”
“看着我。”许君言打断了蓝宁的话,一只手把蓝宁的脸掰过来,强迫着与他对视,“我不需要对不起,我骗你一次,你骗我一次,今天我们算是扯平了。”
许君言虽然是个为所欲为的人,但基本道理还是讲的。
许君言俯身贴近他,直视他的眼底,一字一句道:“以后别欺骗我,干了什么,说了什么有关我的,都要告诉我,别把我蒙在鼓里,耍的我团团转,这次只有一次例外。”
这次他已经尝够了苦头,不想再尝第二次。
他是个占有欲望很强的人,他一直通过掌控身边的一切事物满足自己的控制欲,他厌恶被推着走,厌恶他的世界出现那么多掌控不了的东西。
尤其是蓝宁。
“好。”蓝宁应声。
这种情况下,哪怕叫他从楼上跳下去他也会说好。
许君言笑笑,抬手摸着他的头,像以前那样,温柔中带着警告,“蓝宁,我会好好对你,再有下次,我不会原谅你的。”
“那你呢。”
“我以后也不会骗你。”许君言说:“我们一比一,你教训我一次,我教训你一次,平了。”
“我答应你。”蓝宁面带微笑,“我不会骗你,只要你一直爱我。”
的话。
“真肉麻。”许君言笑着收起水杯放在桌上。
双手撑着桌面看向窗外,风吹进来,风铃叮叮作响,他轻轻出声,微不可闻,“你也要爱我。”
一周后蓝宁转回南林市,三周后恢复的差不多,成功出院。
早在蓝宁转回南林市前,许君言就提前被小刘带回去工作了。
男人不能没有事业。
经历过荒野求生,许君言也知道了蓝宁在周家不怎么重视,他需要尽快发展自己的事业,以后蓝宁有了什么事,也有他罩着。
不至于两个人都穷兮兮的。
好不容易确定关系,两个人几乎又没怎么相处。
蓝宁不知道在忙什么,他也挺忙。
好不容易抽出一个空闲的早晨,许君言
戴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出门。
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路过的花店门口写着:首先送她一束花吧。
于是许君言脑子一抽进花店买了一束玫瑰,捧着鲜红的玫瑰站在蓝宁居住的高层楼下。
99朵鲜红的玫瑰,扎成了一大捧,包裹着蕾丝花边,显得娇俏可爱。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作为恋爱对象正式见面。
许君言特意做了个发型。
精心穿搭一番,连鞋子都擦的锃亮。
早早徘徊在门口,抱着一束艳红的玫瑰,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这是送给你的。”
许君言说完总觉得不对劲,这太诡异了。
哪有送男人玫瑰的,还送这么多。
简直酸的掉牙。
别扭的要命。
许君言越想越后悔买,想扔了算了,拿起玫瑰,往垃圾桶方向走了两步,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许君言不得不退回来,与其同时脑中灵光一闪。
“这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看着不错,给你了……”
不对不对,这有点假,再编一个,他否认了这个灵光一闪。
许君言轻咳两声,举起手里的花对着空气, “哎,路过花店做活动随手送给我的,我也不是很想要,你看你喜欢吗……”
“算了,算了,不对,还是捡来的吧。”
许君言一阵思想斗争后,对着空气确认了最终版本,“这是我从路边捡来的,看着……”
咚咚咚-
轻轻敲击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有人从台阶上走下来,黑金色的拐杖柱在地面上轻响。
许君言耳朵一竖,猛的转过身,冷不丁跟他迎面撞上,嗖的一下把花藏在身后。
蓝宁歪了歪头,身上也跟着歪,重量靠在手杖上,“藏什么呢。”
巨大的花束藏在身后,根本藏不住,漏出大片的玫瑰,许君言只好拿出花,吭吭哧哧,“没,就这束花,我,我没想着买,就是……”
“就是-”蓝宁缓缓走下台阶,补上后半段那句话,“就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你听到我说的了!”许君言顿时头顶冒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蓝宁笑着,凑到他身边的,俯身亲了一口他的侧脸,“我喜欢,谢谢。”
“你是不早就在门口了?”看他在这自编自演了这么久,许君言后知后觉闹了个大红脸,想给他一拳,看他那残废样硬生生忍住了,头砸在他肩膀上,代替拳头揍了一下。
蓝宁低低笑出声。
第89章 回家
外面停了一辆纯白的宾利。
“车不错。”商务型车, 底盘高,里面空间宽敞,很适合他这种行动不便的人。
“公司的。”许君言打开车门, “走吧, 送你上班。”
蓝宁单手拿着花, 身上带着护胸,行动有些迟缓, 许君言扶着他坐进车里。
蓝宁胸口起伏喘了几口气儿。
“还疼?”许君言俯着身询问。
“还好, 就是身边缺个人照顾。”蓝宁身体放松靠着椅背。
许君言抽出安全带的给他扣上, 把他的头发扯出来,放在胸前缕缕,“我给你请的护工不好用?”
许君言给蓝宁请了护工, 请了两个, 24小时轮流陪护,一月护理费用3万多, 而他自己还住着筒子楼, 跟kivi相依为命。
“好用, 但是护工怎么也比不上家里人……”蓝宁转移开视线,模样颇为落寞。
许君言心下一动,手搭在车门上,询问:“你伤成这样,你爸没看过你吗?”
“坐进来说吧。”蓝宁轻声说。
许君言绕过车身,坐进车里,等待他的下文。
蓝宁叹口气, “没有,我父亲很生气,大概以后也不想管我了。”
“生气?为什么?”
“因为我违背了他的命令和指示, 跟你去了综艺。”蓝宁靠在椅子上,抱着那束花,手轻轻抚摸上去,轻声细语,“要是我以后变成穷光蛋,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我当然会。”许君言开出小区,宾利汇入车流,“你干脆别回那个家了,有什么家业好继承,你爸根本不在乎你,你贴回去干什么?”
“也许是我太想被认可了吧,毕竟我没有体验过一个完整的家。”
许君言下意识接话:“那我给你一个家。”
蓝宁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我想体验有家的感觉。”
“搬回来啊……”许君言忽然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他们是恋爱关系,搬回来不就是等同于同居么。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没做好同居的准备。
“等我忙完这阵子的。”许君言随口说:“我唱片刚发行,公司还有挺多事要忙。”
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每天忙的顾头不顾尾,同居不一定是好事。
蓝宁神色有些冷漠,片刻后,伸手过去放在他腿上,“我不怕你忙,kivi也需要照顾吧,过来吧,我需要你,我只有一个人了。”
许君言被他说的动摇。
仔细想想,他这阵子确实没有怎么照顾蓝宁。
他们以后也是要在一起的,更何况蓝宁现在需要他,“行。”
蓝宁微微一笑,轻快道:“今天只是送我上班?”
“中午接你吃饭啊。”许君言笑着。
“晚上呢。”
“晚上继续吃。”许君言抬手接下电话,里面的小刘在催促着回公司。
许君言简单应付几声后,挂掉电话。
蓝宁目视前方,神色淡淡,“以后你是大明星了,估计想见一面都难了。”
车匀速前行,许君言看他一眼,“那怎么办?把我栓你裤腰上?”
蓝宁有些认真,“可以吗?”
许君言斜他一眼,按下收音机电台。
里面的歌声突兀地飘出来。
飘在车内。
歌曲截到了高潮部分。
伴随着背景副歌的吟唱,男声华丽悠扬,如梦似幻。
像人鱼的吟唱,诱惑人心。
这是许君言出道即成名的歌:《梦》
“你今天就搬过来吧,跟kivi一起。”蓝宁转过头,说:“好吗?”
“行。”许君言随手切台,耳尖泛红,“我没说不行,急什么呀。”
“我想有个家。”蓝宁缓缓靠过来,靠在他肩膀上。
他有些累。
“我知道了。”许君言慢慢减速,停在斑马线后方,动动肩膀,“小狗啊,一直凑过来。”
“汪汪。”
许君言嘴角上扬,趁着等绿灯的间隙低头找住他的嘴,亲住。
红灯的数字在跳动。
许君言学的很快,扶着他的侧脸反客为主,舌头在里面卷着他的舌尖,牙齿,亲的水声四起。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和男人接吻都是这样的深吻。
他们之间蜻蜓点水的那种温情从来都没有。
没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总是像台风一样突如其来的猛烈。
刮过一阵后,整个人都透着懵。
还带着一身烧的热烈的欲.火。
红灯倒计时最后一秒。
许君言抬起头,蓝宁往前够了够,许君言直起身不让亲了,抽出几张纸擦着嘴唇上残留的唾液。
蓝宁靠回去喘气,“真想做-爱。”
许君言手一滑按了喇叭,滴滴滴的突兀声响完,车辆缓缓开出。
打开窗口。
外面的风吹进来是凉爽的。
揉成一团的纸扔在车里,滚了两圈。
许君言看了一眼窗外的后视镜,没回答他,脚踩油门,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西普集团总部大楼。
宾利停在门口专用停车场。
许君言下车绕过车头,手穿过他的腋下扶着下车,蓝宁拄着手杖,一步一步慢慢走进大楼。
陈动鸣老早就站在门前等候,两人朝这边走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被另一人吸引。
如今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那个人。
当真百闻不如一见,本人比电视上的还要惊人。
连他这个钢铁直男都心神一晃。
怪不得少爷对这人痴情到疯癫,长成这样,纯纯就是男女通吃的祸害。
“少爷,许先生,早上好。”陈动鸣收了一副吊儿郎当儿的模样,十分恭敬的弯腰。
许君言扶着人的手臂,总觉得眼熟,“你是谁来着?”
“我的秘书。”蓝宁微微一笑,推开他的手,“送我到这里吧,言言。”
“行。”许君言看了眼陈动鸣,不放心叮嘱蓝宁,“有人跟你过不去跟我说啊,别强忍着。”
“好,回去注意安全。”蓝宁点头,许君言冲他挥挥手,转身大步离开。
蓝宁目送他走远,视线缓缓收回,眼底浮现出一片烦躁,“又出什么事儿了?”
一大早着急要他来。
陈动鸣跟在他身侧,“前阵子说过的,集团理事会那些人收集了一些对你不利的东西,现在正想开会罢免你。”
蓝宁看了他一眼。
陈动鸣附在耳边低语,“加上这些天那些元老四处购买散股,看起来势必要投票把你踢出去。”
蓝宁嗤笑,“父亲真是狠心。”
陈动鸣犹豫了一阵子,又说:“也不一定是老爷的意思。”
“现在掩耳盗铃没有意义。”
普西集团股份他父亲占百分之五十,他是占二十,剩下的散家占三十。
要是没有上面的默许,谁敢动他。
“还有一件事。”陈动鸣想了想开口,“老爷最近认回了一个少爷,据说是老爷第二任妻子生的,现在在宅子里,你要不要抽空去看看。”
“我去看什么?”蓝宁笑了一下,“周瑾风有消息吗?”
“没有。”陈动鸣说。
“继续查。”蓝宁有些烦躁,“查到人为止。”
“是。”
电梯上行,蓝宁抬手推开眼镜,眼底一片乌黑的淤青,他揉揉眉心,缓解眼睛的酸胀,“还有,告诉刘广之,别给许君言安排太多日程,我要的是他在我身边,明星这东西,让他玩玩就够了。”
“好。我这就去办。”陈动鸣应声——
作者有话说:热衷搞事业的鱼。
第90章 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许君言从地下停车场上来, 正好碰见小刘端着咖啡路过。
“我回来了,先去做造型吧。”许君言随手把车钥匙抛给他,往里走。
上午有个线下商业活动, 要提前去场地熟悉流程。
小刘接过钥匙, 神色有些复杂, “活动取消了。”
许君言微微皱眉,“说好的安排说取消就取消了?”
小刘叹口气,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
“什么没什么特别?”许君言停下脚步。
“下午的计划也临时有变, 不用去了。”小刘小心翼翼观察了许君言的脸色, 发现心情尚可,连忙接着说,“不过明天的签售会照常。”
“这些电话里说不清楚吗?非得叫我过来?”许君言说完, 大步往公司里走。
“这也是临时决定的。”小刘跟上去, “你今天没什么行程了,可以自行安排。”
许君言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忽然一下子取消了两个商业活动, 但也没多想, 不去正好,他正愁没时间搬家呢。
“正好我还想着搬家。”许君言拿起手机联系搬家公司。
“那我过去帮忙?”小刘端着冒热气的咖啡,跟在旁边。
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
“不用。”许君言低着头,躲过人群,“你别再临时把我叫回来就行。”
“那肯定不会了。”小刘应声。
许君言联系完,忽然想起,“编舞老师来了么。”
“来了。”
“我练会儿舞再说。”许君言走进更衣室, 打开柜门,脱下黑t长裤,换了件平时练舞的短袖短裤。
小刘垂下眼, 深深叹气,许君言拍mv时练习舞蹈已经够拼命的了。
现在拍完还保持着每天练两个小时的强度。
记得刚开始排练的时候,每天泡在练舞室,从早到晚都在学。
并且后续自己还花钱请专业老师一对一纠正。
他眼看着AK从四肢不协调,变成现在的接近专业水准。
但越看到他的天赋,越感到惋惜和无力。
练舞室内,许君言随着激昂的副歌节拍跳着,肢体动作每一下都流畅顺滑。
动作干脆利落,连接着动作带着清唱,声线平稳的像从录音棚里出来的唱片一样。
跟Jessica口中说的那个不求上进,耍滑偷奸的Ak完全不一样。
他窥见了许君言身上与生俱来的光芒,那种屹立于众人之上的,天生的致命吸引力。
有些人生下来就要当明星的。
起初他还不信。直到现在,他看见了练舞室里那天赋和努力一样高不可攀的天材。
他仿佛听到了人山人海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汗水洇湿发带流淌下来,顺着下巴尖滴落在地上。
时钟指向11点,许君言练完舞蹈,走出公司。
伸伸懒腰,一路小跑跑出大楼门口,从台阶上跳了下去。
心情很轻快,难得今天清闲。
嘴里哼哼着刚才跳的小曲儿。
边哼哼边戴上墨镜,给蓝宁发微信:中午吃什么?
蓝宁很快回复:中午你先搬家吧,我临时有事。
许君言有些不快:什么事啊?你爸为难你了?
【怎么会?工作上的事。】
【真的?】
【真的。】
被放三次鸽子很不爽的许君言还是选择大度,【那我原谅你一次。】
【谢谢主人。】
许君言笑出声,【嘬嘬嘬(勾勾手jpg)】
【汪汪汪】
许君言多云转晴,放下手机,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上车落座。
报了地址后,手肘撑着车窗边缘,一手拖下巴,一手拿着手机网上冲浪浏览今年夏季新出了什么系列的跑车。
津津有味看了一会儿。
又在宠物区逛逛,给kivi买了狗粮。
收货地址填到蓝宁的小区。
付款成功后,蹦出订单页面。
墨镜上倒映着一小行收货地址,他放下手,抵住嘴唇,有些发呆。
同居。
他们要同居了。
本来不想这么快同居。
他想努力赚钱,努力做事业,当明星,要万人瞩目,这样才能在伴侣面前抬的起头。
试想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穷小子,拿什么谈情说爱,拿那没有用的承诺吗,还是拿一文不值的甜言蜜语。
从小到大家庭的教育理念就是以富养人,什么甜言蜜语最没用,只有金钱和地位才是养人的利器。
伴侣享受他的钱权,是理所当然,是满足他的高高在上的尊严,是他的荣耀。
他不想一无是处地跑过去,做一个寄生虫。
想着等他赚足够多的钱,有足够能力了,风风光光地走过来,跟他提出同居。
但现在蓝宁需要他,这没办法。
蓝宁的需求要放在第一位。
这样也不错,只不过他的事业刚起步,会忙一些,蓝宁会体谅他吧。
而情侣本来就是要同居的。
情侣同居。
男欢女爱。
想到这个,许君言思绪飘到了某个旖旎的角落。
同居是不是要睡在一起呢。
睡在一张床。
他搂着蓝宁,还是蓝宁抱着他?
他比较喜欢钻别人。
但蓝宁现在有伤,还是他搂着蓝宁吧。
像……老公一样。
妻子和老公。
老公。
嘻嘻。
幻想着以后相处的点点滴滴,许君言下意识咬咬手指,压制住上扬的嘴角。
中年司机频频抬头,从车内后视镜瞄着后座上的男人,男人戴着墨镜,五官漂亮的极具有攻击性。
这打扮挺有钱的。
嘴里还时不时的嗤嗤笑。
看起来脑子似乎有点问题。
还透着一股乖巧劲。
中年司机胆子愈发大了起来,从后视镜瞄他一眼,试探地开口,“你是男孩女孩啊?长的可真漂亮。”
许君言从满脑粉色泡泡中拉回,抬头瞧他,“我是你爹。”
“好好说话怎么骂人呢。”
许君言抬腿猛地踹向司机的座椅,哐当一声闷响,司机跟着座椅被踹的剧烈晃动。
司机被吓的没稳方向盘,车头忽然变道,与旁边的车头擦边而过。
滴滴滴——
旁边的车快速躲闪变道,疯狂地按喇叭,降下车窗咒骂。
司机脸色铁青,顿时一声不吭。
也不敢说话了。
旁边的车主骂完扬长而去。
许君言一脸云淡风轻,靠在后座上玩着手机。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喂。”许君言接下电话。
手机里面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抽气声,许君言收起懒散样,正襟危坐,“你怎么了?”
郑嘉仪打了个酒嗝,吸吸鼻子,“哥,我被踹了。”
“谁踹你啊,跟我说,我踹回去。”
“不是那个踹,是我被分手了。”听筒里传来一声呜咽,“我和他完了。”
“你现在在哪啊?我去找你。”许君言抬表看了一眼时间。
“我……嗝……我给你发定位,你一定要来。”
“成。”
怪不得最近都没联系到他,原来感情出问题了,许君言点开定位,踹踹斜前方的椅子后背:“哎,换个地方。”
司机的腰险些被踹散架,含糊不清地嘟囔几声。
“说什么?他妈的说话能不能大点声啊。”许君言嗓门很大,看着脾气尚佳,其实一点就着。
“我说,行……”
许君言调整了一下坐姿,跟个大爷一样,“敢绕路一点,我回头就把你胳膊卸了。”
车开的很快,没多久按照定位停在一家宾馆前。
许君言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楼体上有些掉漆的宾馆门头,直奔三楼。
找到郑嘉仪说的房门号敲了半天门。
门才开。
郑嘉仪摇摇晃晃地倚靠着墙,打了个酒嗝,一阵强烈的酒味儿。
“哥,你来了,请坐。”
“我坐哪儿?”许君言捂住口鼻,打开门通风。
地上都是啤酒瓶以及白酒瓶,郑嘉仪扑上来抱住他,吭哧吭哧地哭。
许君言拖着一个醉鬼往里走,踢开七零八落的瓶子,“你喝了多少?”
“小云啊,小云!你为什么这么狠心!”郑嘉仪哭的眼泪鼻涕横流。
湿溻溻的往他后背蹭。
许君言拎过来一巴掌叫醒服务,郑嘉仪眼神逐渐清明。
“言哥,你有钱么,先借我点钱,我去找小云。”
“你要多少?”
“多少都行。”
“啥叫多少都行啊?”许君言拿出手机,给他转了三万,“你怎么搞成这样?你家破产了?”
印象中郑嘉仪这小子从来不住五星级以下的酒店。
“说来话长了。”郑嘉仪叹口气,“我爸爸他发现我是gay,他断了我的画展,还断了我的经济来源……”
“等会儿……”许君言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你是啥?”——
作者有话说:你有这么漂亮又努力挣钱给老婆花的小鱼,几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