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13 催眠与夜袭。
自从拿到游戏机后, 郁舟一直将它放在自己的背包里。
晚上回到宿舍A03后,郁舟边写作业边忍不住走神,不知不觉已经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笔画的游戏机。
卫燃的话让他忍不住在意。
直到应霁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郁舟终于忍不住,飞速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游戏机, 偷偷摸摸地开机。
他之前没怎么研究过这个游戏机,找了半天, 才找到操作指令的历史记录。
郁舟点开历史记录, 视线定定落在屏幕上, 几秒后,他的手指哆哆嗦嗦颤抖起来。
游戏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行小字:
[好人“应霁”催眠“小玉”每日00:00至05:00陷入无法苏醒的沉眠]
[游戏机的纠结:经过本机的鉴定, 好人“应霁”的品德为优。但他夜袭“小玉”的行为应该算不上正直……]
咕咚。
郁舟咽了一口口水。
他不明白应霁为什么要每天晚上“催眠”自己, 更不明白“夜袭”是什么意思, 但莫名不安起来。
他紧张地把这条奇怪的指令删除, 心里安慰自己, 也许应霁只是误触呢……
“咔哒。”浴室的开门声响起。
郁舟精神高度紧绷之下, 迅速藏起游戏机,并钻入被窝, 假装自己已经睡觉了。
一道脚步声从浴室门口走到他床前。
“……郁舟?”
“今天这么早就睡了吗。”
停驻片刻后, 脚步声又远去了。
随后不久, 宿舍的灯被关了, 陷入一片安静的黑暗。
郁舟睡不着。
他闭着眼睛,明明在空调房里,额角却渗出了细微汗珠。
应霁的宿舍里有一面钟,指针嗒嗒地走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直到夜里零点。
没有脚步声响起, 没有任何异动。
应霁应该就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睡着。
对于应霁这种规划严苛的人来说,睡眠时间应该也是很严谨的,怎么可能半夜起来做奇怪的事情……
应该是他想多了。
郁舟松了一口气,一直屏息凝神的警戒状态终于解除。
然而,正当他放松之时,一道声音近在咫尺地响起。
“小玉。”
郁舟瞬间毛骨悚然。
那声音很近,很平静,几乎像是在他脸边,呼吸都轻轻吹拂在他的脸上。
带着清冷气息的干燥的唇,轻轻落在他的额头,虚虚悬着,若即若离,一直往下移,移到他的下巴。
郁舟几乎觉得自己是被某种冰冷的兽类缠住了,那兽类很近地嗅闻他,像在判断他好不好吃一样。
郁舟浑身紧绷。
好在,那危险的气息片刻后就远离了。
应霁的手指他是很熟悉的,那手握过他、教过他握笔。此时,那微凉的手指就轻轻搭在了他的踝骨上。
指尖顺着他的小腿内侧,轻轻向上游移,途经之地留下微麻的异样感。
郁舟一慌,不知怎么地,下意识装作在说梦话,带着鼻音含含糊糊地喊:“卫燃……”
那手指瞬间停住了。但并未离开。
郁舟咬了咬唇,继续佯装梦呓,很可怜的:“别弄我……”
应霁的手离开了,不再有其他动作,似是准备走了。
郁舟不禁心下一喜,忍不住洋洋自得,觉得自己聪明。
可他的伪装下一刻就被毫不留情地戳破。
应霁:“郁舟。”
“你醒了。”
是肯定句的语气。
?
“砰!”
A03的门被大力撞开,郁舟几乎是莽莽撞撞地跌出来的,他慌不择路地逃到了走廊上。
他还穿着睡衣,怀里抱着慌忙中带上的枕头,脸色发白,赤足踩在地面上。
应霁也徐徐从A03走了出来,脸孔沉默得像一片雪山。
“郁舟,你先回来,我们先坐下来平静一下好吗?”
“离我远点,不准靠近我!”郁舟带着鼻音怒骂。
应霁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攻击性,缓缓走向郁舟。
郁舟应激性浑身炸毛,用枕头往应霁身上打去:“走开!走开!”
应霁手掌抓住枕头,仅用一只手就已经稳如铁铸,枕头被他桎梏住,岿然不动。
郁舟才打上两下,就收不回枕头了,狼狈地捉着枕头另一边,扯不回来。
郁舟满头大汗,发丝凌乱,气喘吁吁。
A01的门在这时开了,卫燃冷淡地站在门口,神色并不意外。
“应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轻嗤一声。
在白天刚从校医室回到宿舍的时候,卫燃就发现郁舟的东西都不见了。他很快明白,郁舟这是把自己的行李都带走了,搬去了别人的宿舍。
应霁那种人,冷冷清清,不争不抢的,看着多么高岭之花似的,居然还会干撬别人墙角这种事。
卫燃真是不禁冷笑了。
“……”
应霁站在廊道里,神色晦暗不明。
郁舟眼睫微微被泪打湿得糊住,小腿肚子打颤,与应霁只有一枕头之隔。
卫燃看向郁舟:“还不过来?”
一副向他完全敞开A01大门的样子。
郁舟瞳孔发花,视线失焦,腿一软,身子一晃,就要软绵绵地往地上跌倒——
一个怀抱接住了他。
在A01的对门,郁舟的身后,A02的门开了。
郁舟恰好倒在了从A02走出的柏星的怀里。
?
刚刚那三人在走廊里闹的动静那么大,几乎是扰民的程度了,柏星被吵醒,他起床气极大,当即就要出来发作。
结果,一出来,一副熟悉的软绵绵的身子就跌向了他。
柏星瞳孔一缩,身体反应极为诚实地接住了郁舟。
那具绵软身体带来的朦胧香气,瞬间盈满在了他的周身。
郁舟那张无力仰起的脸,白皙姣好,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视觉。
柏星抱住了郁舟。
在场的卫燃与应霁都脸色为之一变。
柏星足足怔了几秒,才稍微回魂。
他恍惚的眼神渐渐凝实,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才看清局面。
“……你们,玩这么大?”
这下,柏星的脸色也变了。
他本来甚至想出来投诉举报的,结果,没想到,当事人之一居然是郁舟。
柏星的瞳孔极速缩放几下,他低头,再次看向郁舟,进一步看清郁舟的脸——满脸是汗,发丝凌乱。
柏星微微咬牙一下,冷笑:“你在学校鬼混成这样,是忘了月末还要跟我一起回家吧?”
“你怎么给爸交代?怎么给我交代?”
?
尚明是封闭式学校,一般情况下,只有在每月月末才会让学生回家两天。
柏星以往是不一定回不回家的,但这次不一样,柏星的父亲要回国了。
所以,这次柏星是一定要回去的。
郁舟神情萎靡,恹恹地缩在车座里,柏家的车平稳地在高架桥上行驶着。
天空晴朗,从在车里半躺的视角往窗外看,大朵大朵的厚云都卧在桥上,云白得有丝绒光泽,天蓝得纯净轻盈。
经过昨晚那一场闹剧,就算今天跟柏星回家,一路同车,他跟柏星之间也再没有交谈过一句话。
柏星像是完全将他视作了空气。
回到别墅后不久,别墅就来了许多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推来了许多定制的私服,围着柏星忙前忙后。
柏星没什么表情地试衣服,换了许多套,最终定下了其中一套。
柏星忽然蹙眉看向一旁不远处的郁舟:“你怎么还在这里?”
郁舟以为他是不喜自己待在柏家,眼睫颤了颤,后退一步:“我可以马上回学校或者搬出去住……”
“你在说什么?”柏星神色莫名其妙道,“你的礼服在你自己房间,你还不上去试?”
见郁舟神情怔愣茫然,柏星的脸色倏然冷了下去:“你不会还要我提醒你明天是什么日子吧?”
郁舟陷入思考,绞尽脑汁,将各种节假日都数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头绪,他想不到明天是什么重大日子。
最终他硬着头皮,顶着柏星仿佛马上要择人而噬的可怖目光,飞速拿出手机打开日历查了一下,犹犹豫豫地小声试探:“明天是……世界无烟日?”
“郁舟!”柏星脸上阴云密布,甚至要电闪雷鸣了,“你居然真的忘了明天是我的生日。”
?
叮咚——
系统久违地颁发了任务。
【任务3:柏星的生日宴会即将在一座湖心庄园中举行,你看不惯这个傲慢的继弟很久了,决定暗中使坏,破坏他风光无限的生日宴会。限时:40小时,完成奖励:70积分,失败惩罚:-700积分】
郁舟喃喃自语:“好坏。我要做这么坏的事吗?”
系统:【这是我们炮灰部门的本职工作。】
郁舟觉得每个人的生日都是重要的日子,对于自己即将破坏柏星的生日宴会有些于心不安。
为弥补几分良心,在晚饭前,郁舟悄悄自己下了山,到最近的礼品店,用自己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买了一块手表。
晚上,郁舟惴惴不安地敲响了柏星卧室的房门,很快门扉就打开了。
郁舟捧着装着手表的小礼盒递给他,心虚地小声细气道:“柏星,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柏星金色的发梢还在滴水,看着是刚出浴室就立刻来开了门,闻言随手接过那个小礼盒。
他只是打开掠了一眼,就啪的合上,表情冷冷:“我不戴便宜货。”
第72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14 游戏机里的小人每……
柏星是个眼光很挑剔的人, 对于郁舟送的便宜手表是有些不满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郁舟随便敷衍了。
但等到了生日当天,嘴上说着“不戴便宜货”的柏星,还是将郁舟送的那块手表仔细扣在了自己腕上, 只是表情还带着几分嫌弃,好像是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的一样。
宴会开场前,柏星在茶室中, 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游戏机。
那奇怪的游戏机不知道是被谁放在茶几上的,机身艳粉, 只有两个巴掌大, 带有几个心形按键。
柏星拿起开机, 游戏机的屏幕上弹出温馨提示:
[恭喜你获得神奇物品“通感游戏机”!本游戏机随机认主,每任玩家对游戏机的使用权为期一周, 期间不得丢弃、拆卸、销毁本机!]
[启动本机默认知悉并遵守以上规则。]
随后, 提示的字迹消失, 屏幕上渐渐浮现出一个低像素的马赛克小人, 像极了郁舟的缩小版。
柏星的神色渐渐从奇怪变成了饶有兴味。
哦, 郁舟也知道昨天送的手表太寒碜, 所以今天又给他送了一个游戏机?
也算是别出心裁了,虽然这机身的颜色他不是很喜欢……
他百无聊赖的, 手指随意在游戏机屏幕上戳戳点点。
那个叫“小玉”的漂亮小人, 每被戳一下, 就抖一下, 最后浑身上下都被蹂躏遍了,被戳得大腿紧并,微微蜷胯弓腰,惨兮兮得要摔倒一样。
柏星面无表情,又随意按下一个按键, 似乎按键上面的小字写着“装扮”。随后,屏幕上的小人就忽然被戴上了兔耳发箍和兔子尾巴。
柏星盯着屏幕几秒,发现小人的脸变红了,眼里还坠出一滴泪珠,可怜兮兮地在眼角挂着。
“小玉”彻底摔倒了,大腿紧紧地肉贴肉,小腿外撇,鸭子坐地跌在了地上,很羞耻地抽泣了一声。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变化了。
这种界面设计简陋、人物反应单调的游戏,在柏星看来简直是无聊透顶。
“没意思。”柏星随手将游戏机扔在沙发上,转身出了茶室。
这场宴会选址于一座柏家名下的湖心庄园,占地极广,建筑宏伟,连室内的走廊都悠长深邃,一眼望不到尽头。
柏星走在廊道上,正经过一处拐角,忽然被一个慌慌张张的人迎面撞入怀中。
柏星的目光首先落在对方的脸上,是郁舟。
郁舟撞了他,浑身一颤,闷不吭声就要转身跑人。
他皱眉,修长有力的手轻易把郁舟抓了回来:“你跑什么?”
郁舟的下巴被他捏住,被迫抬起那张潮红的小脸,眼神慌乱地往下撇,眼角还挂着眼泪。
柏星顿了顿,随即皱着眉从上到下地扫视他。
郁舟头发是凌乱的,身子是忍不住紧张后缩的,明显看得出状态慌乱。
“……你刚刚做什么了?干什么坏事了?”
柏星直觉有什么不对劲,转头望向刚刚郁舟跑来的方向,那边是酒水储存仓库。
柏星眉骨往下一压,当即拽着郁舟的后领,强拉着他向仓库快步走去。
踹开仓库大门,玻璃碎片与酒液一地流淌的景象扑入柏星的眼帘。
柏星脸色蓦然一沉。
“你打碎的?”
这是郁舟为了完成系统任务“破坏柏星生日宴会”做的。
郁舟鹌鹑似的将脑袋一缩,做好挨揍的准备,却只是被柏星松开了衣领。
他已经决定抵死不承认,磕磕巴巴,笨拙地辩解:“柏星,你相信我……不是我做的……真的……”
安静。
仓库内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安静。
“……”
在一片安静中,柏星的呼吸声忽然变得粗重。
他的声音发哑而异样:“你后面戴的是什么?”
郁舟手往后一摸,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是兔子尾巴。
郁舟恍惚了下。
在前不久他刚刚打碎所有酒瓶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被一只空气大手来回揉捻戳弄,他被玩得浑身敏感直抖。然后没多久,身上又凭空变出了兔耳发箍和兔子尾巴。
惊惶之下,他当即就扯下了兔耳发箍扔在了仓库。但兔子尾巴是半入体式的,他得到洗手间里才方便拿出来。
可还没等他找到洗手间,就先撞到了柏星。
柏星的眼珠缓慢地移动,现在他不仅看到了郁舟身后的兔尾,还看到了掉落在仓库地面上的兔耳发箍。
仓库中光线昏暗,柏星微垂下头,神色不明地屈膝捡起了那个发箍。
“……原来是我误会了,那个游戏机也不是很无聊。”
“你还是挺愿意为我花心思的。”
“跟游戏机同步玩cosplay?”
郁舟怔住了:“什么……”
柏星碧绿的瞳孔渐渐放大:“跟我玩这出。”
“行,配合你。”
少年修长的手猛一推。
猝不及防之下,郁舟被柏星按在了一个木箱上。
兔耳发箍也被迅速重新戴回了头上。
柏星俯身压上来,金色碎发散落在眉眼前,神色变得极端奇异、兴奋。
“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满意了。”
指节分明的手攥住那团兔尾巴,大力之下,兔尾被推得微微深入一分。
郁舟猛然蹬腿,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乱弹腰乱挣扎,胡乱哭叫:“啊!快拿掉,好奇怪,尾椎骨好痒……”
“嗯?”
曾经心高气傲看不起继兄的柏星,如今在继兄身后缓缓蹲下身,卑躬屈膝,双手握在郁舟腰侧,上半身前倾。
“是这儿?”
郁舟又一次怔住了,眼神放空,一丁点怪异的湿漉感觉从尾根处传来。
身后传来柏星的几声闷笑。
“现在呢?”
“……”郁舟瞬间绷起足弓,脑中闪过一片白光,瞳孔失焦,腰胯又前拱又后缩,极富肉感的大腿根急剧哆嗦得快叫柏星握不住。
“——咿呃呃呃呃!哼呜!”
柏星立刻起身捂住他的嘴,皱眉:“叫什么,你想把别人都引过来吗?”
柏星脸上还沾染着点莫名的水光,他却脸色坦然得仿佛觉得这并没有什么。
郁舟应激地狠咬了柏星的手掌虎口一下。
柏星轻嘶一声,低头一看,手都被郁舟咬出血了。
柏星本来微带愉悦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从小就查出来血小板指数极低,存在极大的凝血障碍,一旦出血就难以凝结自愈,小伤口放在柏星身上都可能成为大伤,家里一直格外注意对柏星的防护。
柏星从来没有被人伤到流血过。
现在,他的血却如泉涌一样,可怖地汩汩淌出。
鲜血染红了郁舟的半张漂亮脸蛋。
血液甚至都溢进了郁舟的唇缝。
郁舟晕血,他瞬间要昏厥了:“快……拿开。”
被血渗进视网膜,蒙上一片红膜的眼睛颤抖几下,再也支撑不住,猝然闭上了。
……
脸被贴在一片冰凉湿濡中,像是被人轻轻擦拭着。
郁舟浑浑噩噩,晃晃悠悠地支撑起眼皮,视线几度聚焦又虚焦,终于恢复了视觉。
湿布轻轻擦过他的眼睑,将他睫毛上沾的血都仔细擦了个干净。
有股温热的吐息凑他很近,带着一种担忧焦躁的意味,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反复试探他有没有发烧,观察他醒了没有。
直到他眼皮略略掀起,那道气息才倏然远离,保持回疏离冷淡的距离。
郁舟的意识还不太清醒,眼神空洞地望着仓库的天花板。
直到一声冷笑从身侧传来。
“你比我还大少爷?要我给你擦脸。”
郁舟迟钝地、缓缓地微微转头,看见柏星那张金发碧眼的脸。
他现在躺在一片还算干净的地上,头枕在柏星怀里。
柏星手上的伤口已经被不知哪来的布料缠住,掌中握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湿布,给郁舟擦干净了脸上的血。
柏星虽语带冷意,给郁舟擦脸的动作却放得无比小心,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很诚实的身体反应。
郁舟视野里见不到血了,稍微缓过来一点,但还是三魂没了七魄一样,呆呆地:“……好冰。”
“你还嫌冰。你以为哪来的水?”柏星一字一顿,“这里没有水源,只有酒桶里的冰块,懂了吗?我捂化了冰,才有水给你擦脸。”
郁舟的眼神细微地颤动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找借口想离开柏星,离开这里。
“宴会……开始了……要出去……”
“你还知道今天有我的生日宴会?”柏星越发冷笑,“你觉得我们两个现在的样子,出得去吗?”
郁舟的视线努力凝聚清晰,先慢慢地投向了柏星,又慢慢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呆住了。
柏星包扎伤口和给他擦脸的布料都是从自己礼服上扯下来的,而郁舟的礼服因为染了太多血迹,也被撕掉了一部分。
此时,系统应景地传来了播报声。
【任务完成,获得积分70。】
“破坏柏星的生日宴会”被判定成功了。
郁舟的眼睑却轻轻一鼓,泪水涨潮,直直掉出一颗眼泪来。
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而已,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你哭什么?”柏星一顿,用指腹轻轻揩拭郁舟的眼泪。
“毁了我的生日自责成这样?”
“也不是没有补救办法。”柏星垂眼,“我让人送两套衣服过来就是了。”
柏星说着就往自己身上摸索着找手机,没两秒忽然顿住了:“我没带手机在身上。”
“你手机呢?用你的联系别人。”
郁舟气若游丝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到手机,递给柏星。
柏星点开他的通讯录,指尖却忽然在屏幕上停滞了下来。
柏星沉默停滞得过久了,久得郁舟都不禁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想要问一句怎么了。
柏星却终于开口了:“……你的通讯录里怎么只有卫燃?”
第73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15 剑拔弩张的修罗场……
此时郁舟的脑袋都有些生锈了, 他思维迟钝地运转了片刻,终于想起什么,有气无力地说:“是你自己把你的联系方式从我手机里删了的……”
“本来只有你的。”他无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柏星怔了半晌, 也回忆起来,没错,那是当初在尚明体育馆的器材室, 他亲手删除的。
……他当时怎么会那样做?
一丝连柏星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悔从眼底滑过。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柏星皱眉, 切换到拨号界面, 按了一串号码, 拨出。
“从我房间拿两套衣服到……”
“嗯,放门口就行, 不要进来……”
电话对面是柏家的生活助理。
对于柏星的要求, 助理一一应了, 最后小心地汇报一件事:“您父亲回国的航班因天气原因取消了, 恐怕无法出席您的生日了。”
柏星十分平静:“我知道了。”
不久, 仓库门口传来两下示意的敲门声, 继而是远去的脚步声。
一个盛放着衣服的托盘已经被放到了门口。
柏星把衣服拿了进来。
这座庄园里平时没有放置郁舟的衣服,助理送来的两套都是柏星的常服。
柏星将其中一套递给郁舟。
郁舟接过来, 畏畏缩缩地往仓库深处躲, 借一些堆叠的木箱来隔绝柏星的视线。
见状, 柏星脑中有点嗡鸣, 他下意识道:“你藏什么,我又不会看你。”
郁舟不理睬他,自顾自开始换衣服。
木箱之间还是有些空隙,柏星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猝不及防就看见郁舟弯下腰, 高高地翘着个兔子尾巴,蹑手蹑脚地脱了裤子。
然后腿戴式衬衫夹就露了出来——白皙丰满的大腿上箍着黑色腿环,被勒得溢出一圈肉弧,三根吊带绷直地向上,末端的夹子啮住衬衫衣摆,达到固定衬衫使其平整的效果。
柏星呆滞了下,猝然收回视线,低下头盯着地面,脸上发烫,有些恍惚。
?
生日宴会的主人终于在大厅露面了。
这场宴会上受邀的都是与柏星年龄相仿的少爷小姐,不乏作风浮夸的纨绔子弟,他们簇拥着柏星,笑着催促柏星快倒香槟塔。
金发少年手执香槟,启瓶,轻“砰”一声,泡沫与酒液顺着倾斜的瓶颈汩汩涌出。
澄明的灯光下,高脚杯累叠如塔,最高的塔尖先被灌满酒液,从上至下,层层溢出,整座香槟塔都水波荡漾,流光溢彩。
在香槟的芬芳香气中,少年少女们高举酒杯,向空中碰杯,爆发出热烈欢呼。
礼花齐放,金色彩带飘飘洒洒,如雪落下。
此时的柏星本人却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在人群中逡巡,几乎称得上是心神不宁。
?
在大厅的甜品区,柏星终于找到郁舟。
“你怎么又躲我?”柏星立刻穿过层层人群,向其健步走来,有些不爽地皱眉,“一转身就看不见你人影了。”
郁舟正在吃点心,他刚刚被好几个人要微信,此时好不容易闷头钻进甜品区才落个清静,对柏星没什么耐心:“你找我干什么?你玩你的,我吃我的。”
“你早说,你喜欢这个。”柏星瞳孔有微光亮起,是异常明亮的笑意,“我现在去切蛋糕,第一块给你。”
他拉住郁舟的手臂,走到自己的多层生日蛋糕前,亲手执刀,用还缠着绷带、带着伤的手给郁舟切蛋糕,将最顶层的那一整块都切了出来。
柏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像献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然后期盼对方也喜欢。
这块顶层蛋糕上放着一只姿态高傲的翻糖天鹅,郁舟张嘴,将那只雪白的翻糖天鹅含进嘴里。
他的腮帮都被顶起一个弧度,差点连嘴都合不上了,赶紧胡乱咬碎,囫囵吞枣地咽下。
?
宴会后半场,与柏星交好的几人都转场到了牌室。
少年们或立或坐,围着牌桌,牌桌上各色筹码在绿绒布面倾倒、流泻、跳跃。
稍显黯淡的光线照射在周围排列的酒瓶上,柑香酒、百加得、麦卡伦放置得齐整,一大桶冰块在溢着冷雾,倒挂着的十几只洁净的酒杯在莹莹发光。
有人自然而然地开始抽烟,郁舟忍不住轻捂口鼻,柏星立即向抽烟者冷冷一瞥:“灭了。”
对方先是一愣,随即讪讪碾灭。
方佳翰也在牌局中,他几度瞄向郁舟,既费解郁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悄悄打量柏星的手。
柏星的右手握着扑克,左手则自然垂放在桌下。
可从方佳翰这个角度看,柏星的左手分明放在郁舟的腰后。
方佳翰不禁有点走神,柏星在做什么?
坐在柏星身边的郁舟,自从在牌桌边落座后,就一言不发地垂着脑袋。不知是热的还是什么,脸有些红。
除了郁舟,在场没有人知道,柏星在玩他的尾巴。
借着牌桌的遮掩,柏星的左手轻握着他的兔子尾巴,对其戳来揉去。
出仓库时,虽然在郁舟的强烈要求之下,兔耳发箍得以摘掉,但兔子尾巴还是没有机会取出。
现在,它就沦为了柏星的掌中玩物。
方佳翰走神的这片刻,就已经被柏星打得落花流水,输得很惨。
旁边人见方佳翰一脸恍惚,还以为他是输得难过了,好心安慰他:“没事佳翰,这牌换我也fold不掉。”
方佳翰回神,微微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动静。
牌室的门突然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气流掀起。
一道慵懒却张扬的声音响起,十足高调:“路上堵车了,局还没结束吧?”
“忘记给你带礼物了,sorry啊柏星。”
卫燃来了,穿着很随性的黑色连帽衫来了,戴着连帽和墨镜,姗姗来迟,无所顾忌。
丝毫不把柏星的生日宴放在眼里。
柏星抬眼,晦暗的眼神打量着他的装束,而后轻轻笑了:“没关系卫燃,今天我也收到很多礼物了。”
他抬起自己的左腕,露出那块手表。
“小玉送的,我很喜欢。”
一旁,郁舟眼神迷茫地抬了下头,不明所以,迟钝地想,柏星不是很讨厌他送的手表吗……而且,为什么突然叫他小玉……
柏星状似不经意道:“好像,郁舟没给你送过礼物吧?”
卫燃脸上架着墨镜,无人看得见他的眼神,柏星却能感受到冰凌般寒冷的视线刺向自己,他并不畏惧地直面接下那无形的视线。
卫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变化:“那是因为我还没过生日。要是我过生日,他肯定会送我更好的。”
郁舟在旁边却听得脸色都变了,他哪里还有钱再给卫燃买礼物?
但愿卫燃的生日不要来得太快,等他脱离这个世界以后再过生日也不迟呢!
短短两分钟,火药硝烟味就已经弥漫开来。
在暗流涌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有人先顶不住了。
方佳翰扯起一个纯良无害的浅笑,边笑边下桌:“Shark来了我可不敢打了,我给你们发牌啊。”
方佳翰主动下桌,相对应的,卫燃入局了。
然而,在方佳翰的暖场后,牌室内众人还是变得比之前更安静了。
只余“哗沙哗沙”的洗牌声、“啪嗒啪嗒”的发牌声、“叮咚叮咚”的筹码碰撞声。
在卫燃入局后,局内众人之间渐渐扩散开来一阵莫名的紧张情绪。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过去。
柏星忽然将所有筹码推出:“All in.”
卫燃不咸不淡:“我也all in.”
柏星悠哉地敲了敲手牌,掀起眼皮:“你确定all in?我很大。”
卫燃浑不在意,提起一摞筹码,倾洒在桌前,神色不屑,轻嗤:“我更大。”
柏星将牌面翻出来。
AA。
公认的翻前最强牌。
百分之零点四五的极小概率,降临了。
柏星微微勾了下嘴角:“不好意思了,今天手气太好。”
卫燃盯了他的牌面三秒。
“——好巧。我手气也挺好的。”卫燃随之翻出。
同样的AA。
AA碰AA,居然出现在了他们这一方小小牌室里。
方佳翰头皮发麻,打哈哈道:“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都超绝手气啊,那就平分吧、平分吧。”
“平分什么?谁要跟他平分?”柏星眉骨一压,眼神阴翳,“继续发牌。”
“发。”卫燃也眼神一沉,“我觉得我的运气还会更好。”
柏星脸色冷然:“我也这么觉得。”
卫燃冷眼:“愿赌服输。”
柏星反击:“你也是,输了别玩不起。”
方佳翰一句“争输赢伤感情”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语塞得简直要噎死了一样。
方佳翰人都麻了,麻木地开始切牌,发牌。
“……”
牌室内一时寂静如死,旁人连气都不敢出了。
哒,哒,哒,哒,哒。
五张牌落在桌面上,明晃晃地呈现了出来。
看了发出的牌面,柏星的脸部线条放松,缓缓挑起唇梢:“单张成花。我赢了。”
“行。”卫燃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幽暗的蓝瞳,右眼眼尾有一道刚结痂不久的血痕。
他最后看了郁舟一眼,下桌,转身离开。
牌室再度陷入没人敢说话的寂静。
方佳翰自诩处事圆滑,此时也大感棘手,不过他还是跟柏星的交情更好,又开始努力暖场。
“柏星,绝了!”他举起手掌向柏星示意。
柏星轻飘飘地与他击掌一下,脸上是一种春风得意的全然放松愉悦。
“毕竟……”柏星不着痕迹地轻掠身旁的郁舟一眼,唇角微扬,“幸运女神在我这边。”
方佳翰想拍马屁却完全拍到马腿上地附和道:“寿星手气确实不一般!”
散场时,友人们陆续告辞。
最后,牌室中空荡得只剩下了柏星和郁舟,一场热闹结束后只余一片宁静。
柏星仍坐在一开始的位子上,坐姿放松,手中把玩着筹码。
郁舟仍坐在柏星身边,但已经有些困意,垂着头,柔软的额发都散下来。
“郁舟。”柏星忽然叫了他一声。
“你知道么?德州.扑克原则:不要沉迷于一副烂牌不肯放手,好牌才值得下注。”
“谁是烂牌,谁是好牌,你要明白。”
柏星语气闲适,右手轻握成拳,一枚筹码停在他的拇指指甲上,指尖一挑,筹码被弹得翻飞至半空。
“如果是我,你可以大胆all in。”
筹码坠落,稳稳落在他的手心,拢指合住。
第74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16 特别轻的,难以称……
一楼大厅的宴席撤去, 仅余留些佣人们收拾酒杯的叮叮当当声。
柏星和郁舟两人没有再回半山别墅,而是在湖心庄园夜宿。
郁舟的房间仍被安排在了柏星的隔壁。
深夜,郁舟的房门被打开, 柏星披着睡袍自然而然地走进来。
郁舟刚刚正伏在床上,艰难地一点点取出身后的兔尾,柏星突然进来, 吓了他一跳,连忙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他磕磕巴巴:“柏星?你是不是走错了……你的房间在隔壁。”
柏星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定了定:“都说了等我帮你取尾巴。你现在自己乱取什么?”
“我的生日还没过完, 礼物至少要维持到零点吧?”
“什么礼物……”郁舟眼底浮现迷茫困惑。
通感游戏机不是已经到柏星手里了吗?柏星为什么看起来还是以为兔子尾巴是他自己戴上去的……
难道柏星不知道是游戏机操控了他吗?
也就是说, 柏星还不知道游戏机的真正效用。那……
真是太好了!
郁舟眼睛一亮, 忍不住地心下一喜。
这意味着,游戏机使用权在柏星手上这期间, 他不会被柏星用游戏机捉弄了!
“笑什么?我来找你就这么开心?”柏星语调玩味。
郁舟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心里想事的时候, 原来不自觉翘起了嘴角。
他连忙抿了抿唇:“没有。”
柏星哼笑一声:“你不是喜欢我吗?现在我都来找你了, 你还装什么。”
郁舟瞪大眼睛, 好像听到了什么奇言怪语一样, 几乎是有点震悚了:“谁、喜欢你了啊!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柏星已经走到郁舟床前, 被郁舟这样仰着头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苍白的颧骨有些浮起血色。
他垂眼, 手轻轻抬起放到郁舟的眼睛上, 声音莫名放得有点低:“你吻我, 那个时候。那么早就吻我, 都没有考虑过我愿不愿意……”
他的语调有些莫名古怪,有点扭着,好像自己在心里千回百转想了无数个夜晚,憋了很久,今天才吐露出自说自话的心声。
“……”郁舟听得傻住了。
当时郁舟是因为卫燃那边误触了“献吻”的按键, 被游戏机控制了才去亲柏星的。
柏星却不知道真相,被那一下弄得心乱如麻了好多天。
柏星语气轻轻:“……不过现在,我愿意跟你尝试一下。”
他的手悬停在郁舟眼睛上方,是下意识的举动,为了遮住郁舟的视线——出于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被郁舟那样漂亮的眼睛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郁舟的眼睫卷翘,很浓密很浓密,一直轻颤着扫着他的掌心,微痒,好像挠在了他心上一样。
柏星就这样一边捂着郁舟的眼睛,一边缓缓俯身低头,靠近郁舟的脸。
郁舟终于回过神来一点,反应慢半拍地问:“尝试什么?”
柏星极轻极快速地说:“Kiss.”
血色涌上苍白憔悴的两颧,体温升高,喉结滚动,柏星的脸部肌肉都紧张起来:“我在网上查过了,说我们这种关系就是容易有这种雏鸟情结的。”
“所以,你给我亲也是应该的。”他这么斩钉截铁地下了论断。
郁舟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随即已经成为身体反应地扬起手,就要往柏星脸上扇去。
却被柏星挡住了。
柏星的腕骨很硬,在半空中挡住郁舟的巴掌,连移动都没移动一下。
郁舟的掌就在离柏星左脸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这个耳光没落到柏星脸上,却也好像给柏星打了一管兴奋剂。
“怎么这么爱打人?”柏星反手捉住了郁舟的手腕。
他紧盯着郁舟,心脏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狂跳,浑身血液都加快了流速,血管汹涌搏动,一两根凸起的青筋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侧。
郁舟气得胸脯起伏,呼吸急促,小嘴微张,呼出湿湿的热气。
柏星左手擒住郁舟的右手,右手还捂着郁舟的眼睛。
郁舟的上半张脸被遮住,更突现了下半张脸的漂亮,下巴尖尖,唇饱满湿红。
柏星完全被迷住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在郁舟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特别轻的,难以称之为吻的一个吻。
他不会亲人。
但郁舟的嘴实在是湿、香、软。
轻沾一下,把他的嘴也弄得又湿又香,那种柔软的触感也好像永久烙印住了一样。
柏星缓钝地问:“你……真的没有涂什么唇膏吗?是不是往嘴巴里喷香水了?”
郁舟怒了。
他扬起左手,往柏星右脸上扇。
又一次被柏星挡住了。
柏星为了挡这个巴掌,将原本捂着郁舟眼睛的右手抽离了。
郁舟的眼睛猝然被天花板的灯光晃到,这才发觉竟然已经被柏星捂了很久眼睛。
郁舟忍无可忍,抓住柏星的右手,把指根处缠了一圈的绷带狠狠扯断。
柏星本来有些浮着红晕的脸霎时一白。
傍晚时手掌虎口被郁舟咬的伤,又开始渗出血珠,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郁舟自觉占了上风,气势汹汹,卷腹挺腰,一骨碌坐起身——
又被柏星按住肩膀摁回了床上。
“别乱动。”柏星将自己带血的右手藏到身后,左手用被子把郁舟捂严实,“别看,地上有血。”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郁舟居然晕血的,一知道,就永远地记住了。
柏星皱着眉,用湿纸巾将地板上的血迹擦了,但他的绷带断了,得出去拿新的缠起来。
“处理干净了。你可以睁眼了。”说完,他就掩着手,退出了郁舟的卧室。
柏星的心情陷入一种奇异又古怪、还有点不安的状态。
他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雪白的绷带缓缓一圈一圈缠上手掌。
他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凌乱的发丝垂落两缕在眉眼前,脖颈上青筋未消,心脏还是跳得厉害,耳膜突突鼓震着。
他深呼吸,仍然平复不了那颗陷入狂乱的心脏,一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怎么会这样。
柏星用掌虚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好像这样就能屏蔽唇上残留的那种湿热触感一样。
他又跟郁舟kiss了。
他碧绿的瞳孔流露出些许不可思议。
真是疯了。
他明明只是——
只是——
看见郁舟,就不自觉想要靠近,再靠近,再近一点。
他明明有洁癖的,怎么可能会主动去亲别人……
都怪郁舟。
都是因为郁舟之前强吻了他,才让他变得这么奇怪。
柏星虽然家风开明,家教却很严,这种随便接吻的事是绝对不会被家里容许的。
怎么办?
他跟郁舟亲了。
初吻没有了,第二次吻也没有了。
他本来是要一直守贞直到结婚的。
柏星瞳孔扩张放大。
他以后只能跟郁舟结婚了。
他抿直了下唇,又发现自己好像将唇上残留的属于郁舟的香气吞吃了进去。
慌张地覆盖压下睫毛,一滴冷汗从柏星的下颌坠落。
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柏星突然想起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郁舟,好像是他的继兄。
对于当年父亲突然把郁舟带回家里,宣布郁舟以后就是他的继兄,柏星一直有一个怀疑郁舟是自己父亲私生子的疑窦。
顿时如被冷水浇头,柏星彻底冷静了下来。
如果郁舟真是柏家的私生子,那他们岂不是……
很难言说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惴惴不安的心情。
柏星走到阳台,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所幸有六个小时的时差,柏父那边天还没暗,还能较快地接起这通跨国电话。
柏星将自己的猜测以一种询问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听完柏星的话,柏先生陷入短暂的沉默。
柏星的心脏都快停跳了,直到父亲的声音重新响起。
电话里,柏先生语气奇怪,甚至是带着一丝无语:“你在说什么胡话?小舟不是你死活要接回来的吗。”
一句话,就把柏星听得怔住了。
柏先生搁置了手头的工作事务,带着一种好像在看傻儿子的态度,把当年的事娓娓道来。
当时,柏父在国内成立了慈善基金后,曾经带着小柏星,低调前往自己资助的福利院看望里面的那些孩子。
没想到,回家后,柏星就发起了高烧,烧得昏迷不醒,鼻音浓重,嗓子沙哑,嘴里还一直在喃喃叫着小玉。
柏先生经过多番调查,才查到儿子嘴里叫的小玉可能是福利院里的一个孤儿。一将郁舟带回柏家,柏星就抓着人不松手,明明还在病中昏迷,抓人的力气竟然也极大,怎么也无法让他松开。
柏星怔怔道:“我……我不记得这件事。”
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柏先生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小子是喜欢人家呢。小舟一接回来,你的病就好了。我都差点怀疑你是不是装病了。”
柏星怎么也想不到,郁舟之所以会来自己家,居然是有这样的缘由。
他失神了许久,连电话是什么时候被父亲挂断的都不知道。
夜风轻轻吹拂过柏星的脸颊,他才微微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神,思绪一凝。
哦,所以说,他跟郁舟没有血缘关系。
也就是他跟郁舟可以结婚。
第75章 被迫通感的男高17 再也不会有一个夏……
郁舟回到了尚明。
他的宿舍十分坎坷多变, 从一开始的A01,搬到后来的A03,最后搬到了现在的A02——柏星的宿舍。
“别动。”柏星按住郁舟的肩膀。
郁舟不自在地站在柏星身前, 看着镜子里,柏星的手拿着一条雅白丝巾,慢条斯理地系上他的脖颈。
郁舟困惑:“我为什么要戴这个?”
柏星淡淡道:“适合你。”
见郁舟低着头, 好像在思考怎么悄悄把丝巾扯下丢掉的样子,柏星不得不补了一句:“很贵, 不准扔。”
郁舟于是放下了摆弄丝巾的手。
但他只听进了“很贵”两个字, 早上一进班, 就找到了方佳翰,用手指戳戳对方的肩胛骨。
方佳翰昨天参加完柏星的生日宴, 当时已经很晚了, 他跟柏星交情又不错, 于是就也夜宿在了湖心庄园的客卧。
好巧不巧, 昨天夜里, 他出房间倒水喝, 正好看见柏星披着睡袍进了郁舟的房间。
这下,他再回房后, 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 柏星那么晚去找郁舟做什么?
他失眠了一整晚, 现在困得打哈欠,忽然肩膀被人戳了戳,他转头,看见那张自己念念不忘的脸,瞬间精神了。
郁舟轻轻扯住他的衣角, 小声说:“你跟我出来下。”
方佳翰只觉得香风拂面,顿时被蛊昏头了,糊里糊涂就跟着郁舟出了教室。
到了走廊拐角,方佳翰听到郁舟问:“你要不要这个丝巾?”
方佳翰愣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郁舟的身上,细颈削肩,露出的每一寸肤肉都白得晃眼,修长的脖颈上系着一条软绸丝巾,好像也是香的。
肤肉里、骨子里透出来的香一定都渗进了那条丝巾。
郁舟抿抿唇,说:“这条丝巾原来很贵的,你买不买?五百卖你了。”
因为心虚,他不自觉地抿了太多下唇瓣,将自己淡粉色的唇都抿出了些水光来。
可方佳翰像傻了一样,迟迟没有给出反应。
郁舟皱起眉。
怎么回事,方佳翰昨天也被邀请去了柏星的生日宴,应该也不是差钱的人吧?
难道是他叫价叫贵了吗。
他也不想坐地起价、倒买倒卖的……可是,自从前几天给柏星买了手表,他就已经没有生活费吃饭了。
郁舟不得不主动降价:“算了,五十也可以。”
方佳翰终于回过神来,正要说什么,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
柏星沉着脸将郁舟拽到无人的音乐教室。
“我给你的东西你也敢随便卖给别人?”柏星的神色阴晴不定。
这条丝巾确实谈不上有多高的经济价值。
只是柏星亲手设计的。
有定情信物的意义。
光泽柔亮的丝巾上排布着纤小的白天鹅,此时很无辜地、凌乱地围在郁舟的脖子上。
郁舟以为要挨揍了,连忙闭上眼睛:“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真的没钱了……”
柏星把手机屏幕亮到他眼前:“把我的联系方式加回来。”
郁舟摸不准柏星是什么意思,惴惴不安地加了。
柏星拿过他的手机,眉骨不虞地压着,将郁舟对自己的备注从全名改成了“星星”。
然后给郁舟转账了一笔钱。
柏星皱着眉神色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耐,嘴中说的话却是:“缺钱直接找我,明白吗?”
郁舟收钱收得很快,忙中抽空,抬头很敷衍地对柏星随便笑了一下:“明白啦。”
净白净白的一张脸,发梢蓬松地搭在眼尾,带着点乖顺气,笑的时候左脸露出一个酒窝。
如果单单是乖、纯也就罢了,可是又漂亮到不同寻常。
柏星看他的笑容看得怔了神。
然后心脏有些快地嗵嗵跳。
这是个开头,他要对郁舟好……
他们家风是这样的,柏星从小被家里教育着以后要对伴侣好,呵护伴侣。
他会是一个很爱伴侣的人。
而郁舟是他认定了的伴侣。
?
现在郁舟跟柏星同进同出,连午休都是待在一起的。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郁舟出了教室一趟去走廊的饮水机处接水。
盖子刚拧好,突然被人用手臂圈住半个身子。
郁舟侧头,看见卫燃眸色沉沉的蓝瞳。
“出去,跟你说话。”
郁舟被箍着肩膀带到了教学楼外面。
老树遮天,浓荫压地,阴凉的绿意四下流淌。
两个少年站在树下,有片刻的寂静。在这寂静里,好似都能听见时间在树木年轮中沿着纹路徐行。
晴天之下,旋风忽来。
终于,郁舟听见卫燃问。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选柏星?”
卫燃到现在都还戴着护膝,声音很冷:“你把我搞成这样,还想跟别的人在一起?”
虽然现在卫燃的腿已经能站得笔直,但护膝还要伴随他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
卫燃垂眼看他,郁舟不自在地撇开头。
“你不问问我眼睛怎么受的伤?”
卫燃眼尾有一道刚结痂不久的血痕,是昨晚在牌室时郁舟就见过的。
郁舟不知道该不该吭声,因为这样的卫燃看起来有点凶。
他埋下头,好像突然对地面有了无穷大的兴趣一样,默默数地面上的纹路。
卫燃转身,从花坛里抱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捧到郁舟面前。
那是一只正在胡乱蹬腿的白毛兔子。
卫燃对他说:“生日快乐。”
之前去行政楼办事时,卫燃调了郁舟的档案信息看,得知郁舟生日在今天——六月一号,为此准备了礼物。
眼尾的抓痕,就是前两天抱兔子的时候不小心被兔子挠的。
郁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算是哪一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
“谢谢……”郁舟接过兔子,被兔子舔了一下手指,好痒。
刚刚还挣扎不休的兔子到了郁舟手里,马上就乖了,用柔软温热的皮毛依偎住郁舟的手掌。
郁舟喜欢兔子,但有点顾虑:“在校内不太方便养小动物……”
“嗯,先放在我家寄养。等毕业,你再来带它走。”卫燃考虑得很周全。
郁舟虽然迟钝,但也隐隐感觉到,好像卫燃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好说话。
于是他试探道:“你之前说的,要帮我做体育课任务,还算数吗?”
卫燃:“算数。”
“那。”郁舟眸光扑朔,“明天下午的体育课,我把我的电子手环给你。”
卫燃“嗯”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注视了郁舟离去的背影很久。
傍晚放学时,郁舟收拾东西慢,他还在收书包,柏星已经出了教室,在外面等他。
在郁舟拉上书包拉链,准备走的时候,忽然被应霁叫住。
郁舟不是很想理他,在应霁面前,会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很笨的样子,总是被耍。
而且他自认为现在自己跟应霁是没什么话讲的了。
他脸色烦烦的,转身就要走,却被应霁的下一句话定住了。
“郁舟,我说了,要给你补课直到你顺利从尚明毕业。”应霁说。
郁舟步伐一顿,转而走向应霁。
他翘着眼睛,拿出作威作福的架势,将自己的作业本往应霁面前一甩:“你这么好,那先帮我把作业写了。”
应霁对他这样的举动居然没有进行批判,反而是极其反常的,任劳任怨的,安静地拿起被甩在桌上的作业本。
应霁说:“好。”
郁舟心下闪过一丝迟疑。他隐约觉得,现在不论是柏星、卫燃还是应霁,似乎他们都对他有求必应。
好奇怪。
但转念一想,毕竟他们只是几个毛头小子,被自己制服也是很正常的。
郁舟瞬间心安理得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郁舟作业丢给应霁做,体测找卫燃替跑,缺钱就找柏星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