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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攀附权贵的炉鼎17 他以剑尊道侣的身……

被弹出秘境后, 宫羽令与陆照火同时想到,秘境关闭后会受炉火炙烤一事。

若郁舟没有及时出来……

宫羽令不能容忍郁舟的安危出现一丝风险,但他没有重进秘境之法, 当即决定速回宫氏一趟,宫氏宝库中有能破开虚空的法器。

思考清楚,他就动身离开了剑宗。

陆照火这边, 则去找自己的宗主父亲,希望能请父亲让自己再进秘境。

陆宗主却面容严厉地看向他:“剑尊归位在即, 我不会再启秘境, 你也不准在此事上添乱。”

陆照火猛一怔:“……这跟剑尊有什么关系?我真有急事要进去——”

陆宗主沉下脸:“有什么事能大过剑宗大业?”

原来, 陆宗主从人界接回转世剑尊,就是希望转世剑尊早日恢复前世的记忆与实力, 重新坐镇剑宗。

剑宗虽为众仙门之首, 但自从百年前剑尊羽化后, 顶层战力锐减, 仙界一把手的位置被其他门派虎视眈眈, 甚至某位剑宗高层都被其他门派挑唆叛变。

润玉痕刚被接回剑宗时, 就是被那位叛变的高层设计追杀。事后,陆宗主虽及时揪出内鬼, 但润玉痕也失踪了一个多月。

后来, 在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选拔大比上, 宗主才重新掌握润玉痕踪迹, 却发现润玉痕彼时竟有走火入魔趋向。宗主很快就有了决断,选择引导润玉痕走前世的路修无情道。

宗主一直监视着润玉痕修无情道的进度,近来认为时机已经差不多,便宣布开启秘境,步步为营, 让润玉痕进入炉中秘境,意图以炉火烧身的濒死危机刺激润玉痕,助他觉醒前世记忆。

而润玉痕手中的令牌是假的,就算他捏碎令牌也不会被送出秘境。

宗主一心想要润玉痕恢复剑尊记忆与实力,来加强剑宗战力,坐稳仙界一把手的位置。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午夜降临,正是倍加谨慎之时,自然不同意陆照火此时再进秘境横生波折。

陆照火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要救小玉出来,竟然会被父亲以这种理由阻拦。

陆照火咬牙:“我道侣还在秘境中,我非进去救他不可!”

陆宗主轻呵一声:“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哪来的道侣?更何况,那还是个炉鼎。”

陆照火没想到自己父亲什么都知道,脸色一变,但仍是梗着脖子顶撞:“炉鼎又如何?我就是非他不可,谁规定不能和炉鼎在一起!”

陆宗主登时火冒三丈,厉声呵斥:“你可以有炉鼎,但应该是你采炉鼎,而不是让炉鼎采你!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了!”

陆宗主早就不满已久,觉得陆照火行事荒唐。

采炉鼎讲究在行那事时固阳守精,采阴补阳,陆照火却将自己的初阳尽数泄给了对方,让对方采阳补阴了!不取其利,反受其弊。

被父亲如此疾言厉色地训斥,陆照火反而愈发坚定,字字铿锵:“对,我就是鬼迷心窍了。若您不开秘境,我就打破那炼丹炉,自己闯进去!”

一副有血性而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陆宗主额角青筋暴突,气得将一只茶杯摔在陆照火脚边,碎片四溅:“你敢去?!好好好,你去打破炼丹炉,去受炉火烧身之苦,你不怕死你就去!”

陆照火向父亲轻一颔首,随即就转身向殿外走去,毫不犹豫。

“小火!不要去!”一道女声骤然惊泣哀叫。

听到母亲的声音,陆照火不由得步伐一顿,他没想到她也在殿内。

刚刚,陆夫人一直躲在屏风后听着他们的对话,一直以袖子掩着脸无声地哭。

陆照火诞生时曾被算命的批命情深不寿,陆夫人差点为此郁结成疾,直到陆照火年岁渐长,也不见得他喜欢什么东西,陆夫人于是渐渐放心,只当那算命的是胡说鬼扯……直到郁舟出现了。

陆夫人只有这一个孩子,自小溺爱。她爱子心切,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送死?

陆夫人哭得要岔气过去了,泪涟涟地骂陆宗主:“陆岳,你真要我们儿子去死吗!一个秘境而已,有什么不能给他开的?快给他开了,让他平平安安速去速回!”

夫人跟着儿子一起无理取闹,陆宗主额角抽搐了下,一时之间被陆夫人往身上打了好几下。

他扶住陆夫人,原本冷沉的脸无奈地放得和缓,在陆夫人耳畔温声耳语几句,哄得陆夫人渐渐停了眼泪。

陆夫人含泪瞟他一眼:“不管你怎么做,反正要保证儿子平安无事。”

陆夫人走下台阶,拉住陆照火的手臂,悄声道:“你父亲答应开秘境了,他会再给你一块令牌,只要你别把这令牌给剑尊就好。”

陆宗主以掌抚额,自己受了一番气,最后还是要开秘境。

陆夫人脸色担忧,目送着陆照火拿着令牌,背影消失在秘境入口。

一道白光隐隐在陆照火身上一闪而过,陆夫人眼尖地发现,皱眉回头:“陆岳,你给他施了什么法术?”

陆宗主沉声道:“障眼法。在别人眼中,他的样子就是一头可怖凶兽。”

陆夫人双眼睁大:“你弄这个干什么?”

“他要去救那炉鼎,但对方见一头凶兽接近,必定会对他刀剑相向。这样好让他心寒,对人家死心。”

陆夫人闻言顿时冷了脸。

陆宗主见此宽慰道:“不过那炉鼎战力低微,不可能真的伤到他的。”

陆夫人仍然只给陆宗主冷脸,她盯着陆照火背影消失的地方,凝望了很久:“你没有听到他说吗,他说那是他道侣。”

?

陆照火被随机投放到了秘境中一个极偏僻的地方。

此时夜色深重、视野狭隘,他皱眉努力辨认方向,边用剑劈开灌木,边寻找郁舟。

等他找到之前的营地时,离秘境关闭已经只剩下一刻钟了。

好在那只属于郁舟的营帐是亮着灯的,郁舟肯定在里面,陆照火松了一口气。

虽然时间有些晚了,但只要找到了郁舟,他就可以立马带郁舟出去。

他想也不想,就大步上前,一把撩开门帘。

郁舟果然在里面,正一个人躺在床上昏睡。

陆照火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手掌拢起他的脸看了看,粉白的脸蛋,气色很好,没有受苦受伤。

陆照火见郁舟没事就松了一口气,接着轻唤:“小玉?小玉?醒一醒,我们出秘境。”

郁舟半梦半醒,口中含混嘟囔着润郎,手指抓住陆照火衣袖。

陆照火没听清他喊了什么,只是心中充满了及时找到小玉的庆幸与高兴。

郁舟终于悠悠睁眼,转头看向陆照火。

然而,在他的视野里,陆照火并不是陆照火,而是一头如肉山般壮硕的凶恶妖兽,皮肉粗硬炭黑,獠牙尖锐奇长,口中浑浊的涎水滴到地上冒起腐蚀性的青烟。

显然,这是一头意图吃他的凶兽。

郁舟瞳孔骤缩。

陆照火还没发觉他的不对劲,还想将他从被子里抱出来,不过手掌摸到郁舟被子下的身子时,尴尬了一瞬,郁舟是裸着的。

郁舟脸色发白,浑身赤条条地被捞出来,柔嫩的肤肉让陆照火钳握着,肉软得能让手指都陷下去。

陆照火这才看清他的全貌。

原来郁舟是有衣服的,只是那雪白外袍仅仅略拢着他,从锁骨到腰腹到脚都是敞露的。

陆照火手掌卡在他腋下把他提出来,看见他身上布满斑驳交错的吻痕、指痕,连粉晕软肉上都各有一圈牙印。

陆照火暗蓝的瞳孔颤抖了下:“……是谁?是润玉痕?”

在郁舟耳中,他只听到凶兽从喉中发出咕噜噜的粗犷声音。

郁舟煞白着脸,骨颤魂悚,手悄悄在床单上摸着,摸到了一把剑。

见郁舟一直不说话,陆照火还在眼神凝重担忧地问他怎么了,忽然间就胸口一痛。

陆照火低头,只见一截剑刃没入自己胸口,郁舟细白的手正颤颤松开剑柄。

鲜血很快就涌了出来。

他对郁舟毫无防备,怎么都想不到郁舟会突然捅自己。

陆照火喷出一口血沫,脸色空白,眸色茫然:“小玉,为什么……小玉,为什么?”

郁舟用力挣脱他的怀抱,甩开他的手,踉跄着下地,赤足奔向门口:“润郎,救我!”

那一刻,陆照火瞳孔缩尖,耳畔失聪般寂静,却听到自己三魂七魄一齐震颤的声音,要震得魂飞魄散。

他眼底潮红,死死盯着郁舟与润玉痕在自己面前相拥。

刚刚暂时离开去打水的润玉痕回来了,润玉痕张开手臂抱住郁舟。

润玉痕用指腹轻擦他额头上的冷汗:“秘境快关闭了,我给你擦一下,我们就离开秘境。”

郁舟点点头,抬起手臂,让润玉痕用湿布给自己擦身。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润玉痕手中的令牌是假的,捏碎了也毫无反应。

这意味着,润玉痕没有出去的名额了。

仓皇之际,郁舟忽然想起什么:“那凶兽身上刚刚好像掉下了一块令牌。你可以用那个!”

他又转身回去,见那“凶兽”虚弱匍匐着,努力忍着惧意靠近。

见郁舟去而复返,陆照火眸中又轻易焕发出光亮,忍不住又声音沙哑地轻唤他:“小玉……”

但郁舟却只是一矮身,飞速将他身下的那块令牌拿走。

心口被对穿,剧痛失血之下陆照火丧失了大半行动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郁舟拿走自己的令牌,扑进润玉痕怀里。

在他模糊的视野中,郁舟剥夺了自己的出境机会,救走了润玉痕,将重伤的自己抛弃在秘境,再也没有回过头。

那一刻,他突然彻底知道了恨是什么滋味,目眦欲裂,眼底充血,蓝瞳却又亮得像浸在水液里。

郁舟不知道那只濒死的“凶兽”是被施了障眼法的陆照火。

系统提示音一板一眼地响了。

【任务完成,获得积分150。】

对真相一无所知的郁舟完成了任务就离开了。

陆照火却倒在了床榻上,床榻里还满是郁舟情.事过后的糜艳香气。

陆照火几乎要溺毙在他的香气里,呼吸越发艰涩粗重。

郁舟捅了他一剑,拢着乱衫仓皇而走,只给陆照火留下血留下恨,留下喘息和春意。

?

陆夫人一直守在秘境出口,等陆照火出来。

见到润玉痕和郁舟出来时,她就感到事情恐怕不妙,但并没有惊动那二人。

她只是立刻急切地给丈夫传音,问他为什么已经到了秘境关闭的时间,儿子还没有出来。

陆宗主连忙携着她一起去查看秘境真身,那是一只通身赤金的庞大炼丹炉,内部火焰熊熊,火势千百年如一日地猛烈。

陆宗主眉头紧锁,正要施法启开炉盖。

忽然间,炼丹炉炉身蔓延上一道狭长细缝,那细缝越裂越大,最终溃破崩开。

陆照火破除万难,从中走出,已是形销骨立,烈火骷髅。

陆夫人瞬间崩溃流泪,惊叫着扶住他。

几个时辰前还好端端的人,现如今快没了人形,浑身血水淋漓,筋肉模糊,血肉与衣布凝结在一起剥脱不得,骇目惊心。

他已无血可流,倒在母亲怀中,闭上了眼,泪从眼角淌下。

“母亲,我参不透情禅。”

陆夫人满眼通红,小心翼翼摸着他满是血的鬓发:“没事的,没事的小火,情就是很难很复杂啊。先养伤,把伤养好……”

陆照火想忍住咳嗽,却反而呕出一滩血水,哗啦泼在地上。

“他跟别人走了。”

“大约……他从来都不想做我道侣。”

陆夫人顿了一下:“不是这样的……”

陆照火的五指扣在她的手上,又缓缓滑落,留下五道湿润的血印子。

“我不想成为废人。我还要去找他。”

“……我非要他做我道侣不可。”

陆照火的声音渐说渐小,最终彻底昏迷。

陆夫人回头看陆宗主,满脸泪痕:“你非要棒打鸳鸯做什么!现在小火这样你高兴了?”

陆宗主原本也脸色难看,但上前查看陆照火的经脉情况后,神色转为沉吟:“小火修的道求烈性真情,因祸得福,他突破了,今后修行将一日千里,甚至不久就会远超于我。”

?

另一头,宫羽令本来是回了宫氏领地,要取了法器去救郁舟。

但却意外被族中数位长老联手扣下。

宫羽令冷了脸,缓缓环视面前的几位大能老者:“各位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必再回剑宗修行了。”大长老淡声说,“方才我们开了全族大会,有人在会上检举你身上有肮脏的妖族血脉。妖族屡犯我族领地,每年都有宫氏子弟丧生妖兽爪下,两族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而你竟是半妖……”

“怎么?要废了我?”宫羽令抬手,掌中缓缓亮起光芒凝聚出一把弓,“我不介意跟你们玉石俱焚。”

在场许多人闻言都不由得面色微变,他们知道宫羽令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胆量。

大长老本来是想给宫羽令一个下马威,现在竟然反被威胁,为了稳住局面,不得不开门见山,声音一沉:“我们是要给你机会。”

宫羽令极厌恶被人威胁,眸色冰冷下来,噙着笑问:“敢问,是什么机会?”

……

剑宗内门北峰,是百年前剑尊的故居,也是禁地,普通弟子不可擅闯北峰——这是郁舟初入剑宗时,在第一堂课上学到的。

而今,他搬入了北峰。

以剑尊道侣的身份。

润玉痕毫发无损地出了秘境,没有遭遇生死危机,自然也失去了觉醒前世记忆的机会。于是宗主另想他法,希望润玉痕能通过重温旧物恢复前世记忆,遂将润玉痕是剑尊转世一事公之于众,并让润玉痕入住北峰。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引得本宗弟子纷纷激动难抑,整个修仙界也都将目光投注向剑宗。

这下,剑宗风头大盛。作为其中的关键人物,润玉痕更应该是风光无两,然而……

润玉痕近来越来越寡言少语了。

他常常只是坐在寂静的殿中,身前摆着一盘棋局,自己同自己对弈。

时有时无的落子声,轻轻回荡在大殿内。

许多剑宗中的老人都说,这位年轻的转世剑尊,是越来越像百年前的模样了——

如一尊冰像,沉静宏高,清雅绝世,一尘不到。无情,也无欲。

整片整片的珠玉,在这座剑尊殿中不过是作了门帘,垂珠联珑,穷奢极侈。

剑尊本人并不在意这些,但世人总热衷于造神,兀自将神高高捧起,为之塑金身、造神龛。

郁舟喜欢北峰宽敞的大殿,他在这里比润玉痕还待得惬意,常常躺在殿外的草甸上,滚来滚去,享受日光。

直到黄昏时分,他快在茂草间睡着,就有一双手轻轻捞起他,将他抱回寝殿。

熄灯后的寝殿很黑,郁舟在黑暗中被不住地亲吻,吻遍了全身肤肉。

都说薄唇是薄情相,润玉痕却不知休止般,用唇唅抿他的粉晕软肉。

郁舟被他弄得,眼尾都坠下情迷的泪一滴。

“润玉痕……”郁舟喘息发急,手指紧抓在他背上,终于忍不住问,“你真修了无情道吗?要是修了无情道,怎么还会这样……”

“嗯,真的修了无情道。”润玉痕低低回答他,动作未停,欺身压下去,更深地将他困在怀中。

“呀……”郁舟蓦地仰首,绵长地叫了一声,意识几乎溃散。

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喘息,香舌微吐,有点含混地、模模糊糊地问:“润玉痕……你怎么是冰的呀……”

郁舟之前总是稀里糊涂,如今锻炼出了些耐力,终于有余力能问出点心底微微疑惑的事了。

润玉痕顿了下,如玉冷润的手正握着他的大腿:“别人是热的?”

郁舟眼睫沁着泪水点头,像哼唧又像应声:“嗯、嗯……”

润玉痕手掌轻捂住他的小脸,擦他的眼泪。然后毫不留情地,让他嗯嗯回应的声音变成一长串未能忍住的吟叫。

趁着情至浓时,润玉痕俯首在他耳畔问他:“小玉,想要小孩吗?”

郁舟鬓发都汗湿地黏在脸颊,神情有些痴怔,有些凌乱。

好一会儿后,他才反应过来润玉痕刚刚问了什么,他看向润玉痕,润玉痕凝如清冰的眼也正看着他。

郁舟咬住嘴唇,不知道说什么。

润玉痕手指轻轻放到他唇间,抵住他的牙齿,让他不要咬下唇。

“是我操之过急了。”润玉痕眉峰略垂了一下,声音轻喃,若无其事地带过几分找补之意,“还未成婚,怎么能要孩子。”

可何时成婚呢?

此时因为转世剑尊的身份公布,他正处于风口浪尖,并不是举行婚宴的好时机。

这几日里,润玉痕给的元阳量太多,郁舟前不久还是金丹初期,现在已经涨了一个大境界,是元婴初期了。

偶尔的时候,郁舟也会突然发呆。

他忍不住回想,润玉痕都知道自己骗他了,但润玉痕的态度居然是——只要他和他真心过日子,他犯的错都可以既往不咎。

按原本设想的发展,润玉痕知道真相后明明应该憎恶他的,为什么现在看不出润玉痕对他有一点讨厌?最初,润玉痕明明很讨厌俗事俗人……

难道是他不够俗吗?

郁舟难耐地咬着指节,趴在枕头上,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悄悄回头看了眼润玉痕。

润玉痕正掰着他的腰胯,缓缓靠近。

郁舟想了想,决定俗一点,生涩地、幅度小小地扭了扭胯。

润玉痕果然停顿了下,郁舟心想,大约润玉痕是真的不喜欢他这样。

郁舟以为找对方法,心底微微庆幸,行动又坚定了些许。他拧着腰,扭的幅度渐渐变大,腰胯偷偷摇摆成风浪里的一只小舟。

润玉痕肯定发现了。

然而,润玉痕并没有反感得抽身离去。

反倒两掌用力钳握住他的臀,更深地将他按入怀中。

这晚,郁舟昏了又醒,醒了又昏,枕衾都被汗水打得湿透。

昏昏沉沉间,郁舟视线模糊,看见原本黑暗的窗子都一点一点亮了起来,他们居然做到天亮了……

润玉痕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捋起他潮湿的长发,握在掌中,垂脸轻嗅。

郁舟连指关节都是酸软的,指尖无力地垂着,让润玉痕亲了又亲。

郁舟困乏闭眼,又想睡了。

但一道“砰”的撞击声惊醒了他。

是一把剑撞开了屋门,飞至床前,剧烈嗡鸣。

润玉痕皱了皱眉,用被子把郁舟裹得紧了些,就自己披上外袍下榻,抬手握住君子剑剑柄。

光线黯淡中,润玉痕站在窗下,如冰似雪的尊容微微低垂,沉静的眉眼染着情欲的汗珠。

君子剑是来警醒他的,警示性的嗡鸣却被他直接摁灭。

郁舟知道,这是润玉痕前世的佩剑,遇邪则嗡鸣。这把剑前不久被送上北峰后,就被润玉痕封至剑匣之中,没想到今日忽然突破了封印……

大约是这次情事太过激烈才引来了君子剑,郁舟臊得将脸埋进被子里。

他自己也觉得,这次真的太夸张了。

而且他也真的有点吃不消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整天待在峰顶的大殿了,他待在这儿总会不明不白地就被润玉痕抱到床上去。

这天之后,他开始经常性地往外跑,等回到大殿,就跟润玉痕说自己白天在外面玩得很累,晚上不能跟他做那种事了。

北峰上的花唯有白玉兰,如今正是玉兰花开的时候,郁舟会每天沿着溪流随意找一株玉兰树,坐到树下,吃点心,喝茶,看小人书。

困了就在树下小睡片刻,落花在他身上轻轻铺了一层。

晴空漾漾,春光如海,连风都缱绻宁和。

郁舟睡得熟饱,醒来时望着上方密密匝匝的玉兰花枝,愣了瞬。

树枝上单腿支着坐着一个人,那人见他醒了,就轻松跃下了树。

多日不见,陆照火似乎骨相凌厉了几分。

他看着郁舟,目光一寸一寸从他身上扫过,终于笑问:“怎么一睡就这么久?”

“外面都在传你要和剑尊成婚了。我不信,一定要来看看你。”

忽地,陆照火的俊脸离他无限近。

郁舟怔然,眼前的陆照火不知为何给他几分陌生感,随着陆照火的脸庞放大,他也跟着微微仰起一点脸,随着去细看陆照火的面容。

他这一仰头,好似也主动来凑近陆照火一样。陆照火顿了瞬。

观察片刻,郁舟终于发现是什么不同了。

从前人生顺遂不知苦滋味的天骄,如今眼角眉梢都藏着点细微戾气。

郁舟不自觉抬指,去抚他凛凛紧绷的眉峰。

猝然,陆照火脸压下来吻他。

郁舟下意识偏开头,这枚吻错位落在面颊。

陆照火一掌将他两手扣在头顶,一掌捏住他的下巴,将他脸转回来。

在郁舟懵然的眼神中,陆照火制着他,这次准确无误覆压在他唇上。

边吻,边抽开了郁舟窄窄的腰带。

第122章 攀附权贵的炉鼎18 剑宗少宗主将剑尊……

陆照火压着郁舟, 郁舟压着一地玉兰花。

被碾碎洇出的花汁染上了郁舟的衣裳。

陆照火用手掌垫着他后腰,贴着薄薄的春衫,掌心的温度都传到郁舟腰身上。

郁舟被他亲得, 满脸都是热腾腾的湿汗。

郁舟好像终于懂了,陆照火是来干什么的。

他按住陆照火的手,细声细气跟陆照火说:“我与润玉痕做道侣已成定数, 陆照火,你……你另寻他人做道侣吧。”

话音一落, 身上之人瞬间灵力动荡外泄。

满地落花无风自动, 纷纷扬扬被灵力卷至空中, 花瓣在韶光里乱飞,艳阵香天翻霁色。

陆照火被气笑, 又气又恨, 事到如今, 郁舟让他去找别人。

他两指一合, 去捏郁舟尖尖的下颌, 却不舍得真使劲捏疼了。

恶声恶气:“天下除你, 谁敢配我?”

接着故意吻得用力,势头如疾风骤雨, 将郁舟浑身吻遍。

最后, 他也标记郁舟一般, 在粉粉平平上留下两圈齿印。

郁舟让他给从头到尾狠狠亲了一通, 被亲懵了,毛发乱糟糟,小脸呆呆。

而后,陆照火将他衣裳一拢、腰带一束,就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一字一句:

“就算你做了剑尊道侣。”

“我也要定你了。”

陆照火目中无人,嚣张至极,在北峰山门处的石碑随性刻下几句挑衅留言,就将剑尊的道侣掳下了山。

……

等润玉痕看到石碑刻字时,陆照火已经带着郁舟人间蒸发,不知去向。

润玉痕眼神寂静,山门石碑却顷刻被无形的剑意劈碎。

北峰的巡逻门卫颤颤巍巍跪了一片,无一人敢言。

其实来到北峰以来,润玉痕的前世记忆已经忽隐忽现地恢复了少许。

前世他阅遍古籍秘法,行遍四海八荒,都没有寻到证道之法,最终带着遗憾羽化……证道已成前世今生的执念。

剑宗宗主与他开诚布公后,曾告诉他,修无情道者杀妻即可证道,并十分支持他找道侣。

然而听宗主如此说后,润玉痕微微阖眼,并不认同这番理论。

“天下卑劣者皆以杀妻证道。”

“我偏要,杀、道、证、妻。”

此后一段时间,润玉痕常在沉思,与自己对弈。

这一世他对郁舟的情太重,已经不可能再如前世一般,在无情道上登峰造极。

甚至越与郁舟结合,反噬越重,以至于诞生心魔。

那心魔存于他神魂深处,与他密不可分,既狡诈,又分外了解他。

心魔声带着嬉笑,常在他耳边蛊惑:“入魔吧,入魔吧,只要你入魔,便可直取魔域,摈弃人伦天理,掳小玉来做你的王后……”

去做魔,去称王,去娶小玉为妻。

以润玉痕如今的情况,堕魔反而会比继续走无情道更有建树,且不再受正道身份束缚。

这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快捷之法。

但,小玉曾说,他是剑尊转世,手是要一辈子拿剑的。

他不能堕魔。

小玉不会喜欢堕魔的他。

世上一定有既不用堕魔,也不用杀妻的两全之法。

只是他还没有找到。

……也许一辈子也找不到。

润玉痕垂眸,伸手接住一片暮春花瓣。

在玉兰花开时节,他与小玉在北峰度过了一段好时光。

满山玉兰,皑皑如雪。

可惜玉兰花期短。

勉强维系的、岌岌可危的幸福,被第三者打破。

在得知郁舟失踪的刹那,润玉痕的前世记忆同时全部恢复。

那些记忆如片片光羽,纷至沓来。

桩桩件件,字字句句,写满了他对证道的执念,给天平上想要证道的那一侧重新加码。

究竟是杀妻证道,还是就此放弃他的道,此世的修行就这样止步于此?

前世记忆与前世执念,如洪水般在润玉痕识海内冲刷。

然而润玉痕的心前所未有的寂静。

其实心魔让他做过一个梦,一个小玉凭空消失的梦。

他在梦里找不到小玉,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找不到小玉。

最后他死在了一道峡谷里,成了一缕残魂。

而后剑宗派长老来寻他,只见残魂在谷底搭了一间茅草屋,还如生前一般行动自如地生活着,还携着他的道侣出双入对。

剑宗来者这才知道,原来润玉痕肉身早已销灭。而如今他们遇到的,只是一只孤魂给自己编的一场幻梦。

长老定定久望,忽而叹息:“不可破梦。梦破了,便连残魂也不剩了。”

曾最有望叩问天道之人竟沦落至此,令人唏嘘。

此行跟随长老前来,从未见过润玉痕的新入门小弟子天真问道:“魂魄,还能修炼吗?”

曾经的修仙界天才,如今已成了残魂,旁人却还只关切他如今这副模样还能不能修炼。

长老用木杖敲了小弟子的头一下:“大道本心,修炼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勿入迷途。”

润玉痕曾经一心求道。

一朝道心破裂,甘于梦境永眠。

也许对于他来说,有玉在的梦才是真实。

那是他与小玉的定情玉,完璧无瑕,一对璧人。

茅草屋窗下,那缕残魂不束玉冠,散发垂肩,手中握着障眼法变出的完整玉佩,仍在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吟唱。

“情双好,情双好,纵百岁,犹嫌少……”

他很喜欢这句唱词。

他记得,在小玉与他的洞房花烛夜,那些小鬼一直在这么唱。

虽然苦寒之境,一切却如梦如幻。

在幻梦中与小玉做凡人夫妻,三拜天地,天地做媒,缠缠绵绵,琴瑟和鸣,生时同衾,死时同穴。

就这样恩爱无双,在幻梦中了此余生。

心魔了解润玉痕,自以为给润玉痕编了一场触目惊心的噩梦,便能恐吓到他,威逼他堕魔。

这对于润玉痕来说,确实是场触目惊心的噩梦。他知道如果郁舟真的消失,他绝对会沦落得跟这场噩梦里一样的下场。

润玉痕眼神平静至极,已有决断。

前世曾伴随他千年的君子剑就在手边,他缓缓按住剑柄。

在他想拔剑出鞘,看上最后一眼时——

一经拔出,那剑便毫无预兆地碎了,哗啦啦掉了一地冷铁流光。

修无情道者,有情则剑碎。

这个剑碎的结果对润玉痕来说,只是果然如此。

君子剑被送上北峰后,他一次都没有让它出鞘过。一出鞘,一碎裂,只会是更加论证了他无法继续修无情道。

润玉痕曾思考过,继续修无情道一事,究竟还有没有转圜余地?他能否压抑自己的情,骗过天道,就那样一辈子都压抑着自己度过?

但润玉痕现在思考清楚了。

所谓至刚易折,至情不敢说——看似深情隐忍,实则何其窝囊。

他的选择从来都是小玉,只会是小玉。

陆照火带走了小玉。

他要去找小玉。

?

凡人界内,碧江之上,一只小小乌篷船正顺水漂下。

船尾蹲着个艄公,两臂鼓着青筋,不紧不慢地划着桨。

日近中天,已届饭时,艄公便将乌篷船划至岸边,以江水淘米,松柴生火,张罗起饭食来。

今日他的船上载了两位客人,他将粥煮多了些。至于菜,他只有自己腌的咸鱼能拿来招待,他看那两位客人衣着不凡,有些担心客人吃不惯。

饭菜盛好,艄公起身,正欲去叫船篷内的客人出来吃饭,其中一位客人恰好探身走了出来。

黑发蓝瞳的少年笑了笑:“我娘子畏寒,在船篷里不愿出来,我把粥端进去。”

这客人瞧着年纪轻轻,尚未及冠,就已有娘子……竟还是个会疼人的。

这样恩爱的少夫少妻,载人无数的艄公都鲜少得见。

那厢,陆照火回到船篷里,郁舟还蜷躺着,在装睡,不愿理他。

陆照火轻轻将粥放下,一下坐回郁舟身边,用大掌揉了揉郁舟的腰,问:“还生气?”

郁舟故意不吭声。

陆照火哪里能忍这个?他现在最忍不了的,就是郁舟漠视自己。

手掌下移,中指轻屈,带着剑茧的粗糙指腹去抚那软嫩的布料,将布料都抚得微微凹陷。

郁舟死死咬住牙,可被摸一下,他就禁不住哼一下。

乌篷外还有别人在呢……

郁舟终于扭头瞪他,眼中还含点泪光:“别碰我!”

他脸上浓搽了两抹胭脂,直侵乱发,嫣红欲滴。

陆照火唇角含笑,用手掌拢起他姣美的脸。

“小玉,你知道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你连瞪人,都有媚意。”

郁舟很生气:“是你给我抹胭脂!”

“是你被润玉痕操多了。”陆照火冷眼打断他。

见郁舟好似被他这种孟浪话给吓到,陆照火唇角一抿,又慢慢放松面部表情,语气变得淡淡:“不给你抹点什么,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郁舟才不会被他骗,又气恨又忍不住哭腔:“凡人界谁认识我?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怎么会?很漂亮。漂亮极了。漂亮到我不想让你被别人看去。”陆照火语气倒真诚,不似作伪,接着回答他的问题,“怎么不会被人认出你是剑尊道侣?只要有人来问,此地是否来过一个仙子般的小郎君,都知道是你。”

郁舟羞恼他又胡言乱语,死死将自己耳朵捂上。

“抹了胭脂,就是我娘子,不能把你认作其他人的道侣。”陆照火粗糙的指腹轻抚郁舟细嫩的脸颊。

陆照火要喂他喝粥,郁舟将脸一偏,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