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腻歪
江寄舟有件事很不开心, 那就是虞白没有在朋友圈官宣他们的恋情,向来被众星捧月惯了,他也有点傲娇心思的, 所以没有主动说。
他像只受了委屈的狗,常常一脸幽怨地看着虞白。
虞白则搞不懂他曲折的心思, 以为他单纯不开心。
江寄舟更委屈了, 索性开始暗示大法。
“明镜芝麻大点事都发朋友圈呢。”他佯装随意地开口。
虞白正在给他剥橘子想哄他开心,往他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随口说:“她喜欢记录日常呀。”
橘子酸酸甜甜的, 趁虞白给他喂橘子时,他舔了下虞白的手指, 占她的便宜, 换来虞白的白眼。
江寄舟哼了一声, “像什么谈恋爱这种更适合发朋友圈吧。”
虞白没懂他的深层暗示,想了下, 说:“她单身呢。”
江寄舟白了她一眼, 虞白毫不知情,专心剥橘子, 她超喜欢砂糖橘。冬天就是吃砂糖橘的季节。
江寄舟不再委婉了,他靠到虞白的肩膀上, 蹭了蹭她, “我说,我们恋爱的事, 你为什么不发朋友圈?”
虞白剥橘子的手顿了下, 偏头看向江寄舟,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长睫轻颤, 虞白垂眼,小声问:“为什么要发朋友圈?”
虞白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被骂配不上江寄舟,害怕他们会受到指指点点……
“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很丢人吗?”江寄舟声音渐渐冷了许多。
虞白立刻摇头,“不是的。”
沉默片刻,江寄舟眼里黯淡了下去,沉沉地看着虞白躲避的眼神,他说:“你不想发就算了。”
语气淡漠失落,虞白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紧。
“对不起。”虞白声若蚊蝇。
江寄舟没有回答,他径直离开上楼了。
江寄舟好像真的生气了,虞白心里慌乱不已,想上前拉住他解释可是不敢,怕他会对自己说出难听的话,她一定接受不了。
虞白垂着脑袋,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橘子皮上,积成小小的水坑,像心里下了一场雨。
一直呆坐到夜幕降临,虞白心里一点点被失落吞没。
楼梯上传来声响,虞白抬头看去,是江寄舟在下楼,他神色淡淡的,虞白咬唇不敢看他。
江寄舟没有和她说话,只是忙着自己的,虞白感到心脏疼得几乎不能呼吸,他们这算是冷战吗?
扣着衣服的一角,她在心里纠结,要不要自己主动和他说话。
可江寄舟忽然走到她面前,淡声说:“六点了,出去吃饭吧。”
“嗯。”虞白下意识回答,她连忙站起身。
没有打车,去的餐馆离家很近,江寄舟迈着长腿大步往前走,虞白在身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空中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在头发上,虞白忘了围围巾,雪花顺着空隙飘落在锁骨上。
“啊。”江寄舟忽然停下,虞白撞到他坚硬的背上。
“怎么了?”虞白揉着额头,小声的问。
江寄舟取下围巾,仍在虞白怀里,嗓音淡淡的,“围上。”
虞白抓住手里的围巾,闷声说:“嗯。”
虞白抬眼看向江寄舟,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泫然泪下。
温柔的落雪里,她的脸楚楚动人,江寄舟心软了,“别哭。”
虞白围好围巾后,江寄舟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慢慢地走在雪地里,没一会到了餐馆。
点了两份面,三菜一汤。
“我去下洗手间。”虞白对江寄舟说。
江寄舟点点头。
他们是在二楼,出了包厢,沿着走廊走,虞白撞见了之前在学校霸凌她被开除的几个女生。
“虞白。”她们气冲冲地走过来,将虞白围住。
虞白后退了几步,抵在墙上,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撑起笑,“有什么事?”
“你说什么?”
“都是你,害我们几个被开除。”
虞白立刻反驳,“是你们自己校园霸凌。”
“呵。”
“那你是什么好东西,还说江寄舟是你哥哥,怎么刚还和他牵手来吃饭,你们怎么又变成情侣了?”
“要不是你,我早就和江寄舟在一起了,你配吗?”
尖锐刺耳的话钻进耳朵里,虞白手握紧,她笑了笑,“那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你说我不配,那你呢,校园霸凌、成绩倒数……”虞白说着嗤笑了一声。
几个女生恼羞成怒,安澜伸出手要打虞白巴掌,被她握住,“你凭什么打人?”
安澜挣扎着,“打的就是你个贱人。”
虞白听不下去了,松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了她一巴掌,给安澜打懵了,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虞白。
虞白冷声说:“说话请放尊重一点。”
几个女生蜂拥而上,虞白没有乖乖愣在原地,用力将其中一个比较瘦弱的女生推倒,趁其他女生愣神的时候,她往包厢处跑去,推开包厢,虞白进去,往外探头,看她们几人气得跺脚但无可奈何的样子,虞白心里开怀了不少。
“怎么这么着急?”江寄舟看着虞白喘粗气。
虞白走到餐桌前,想到刚才的画面还是忍不住轻笑,摇了摇头,“没什么。”
江寄舟打量了她一眼,压低了眉,听不出语气,“是遇见什么人了吗?笑得这么开心。”
虞白不想让江寄舟知道真相为自己担心,她抿唇笑,平日里都是江寄舟老逗她,这次虞白也生出逗逗他的念头,故作天真的问:“怎么闻到一股醋味?”
江寄舟气笑,“虞白,我还生气着呢。”
“好啦嘛,什么也没遇到,只是想快点回来吃饭,很饿嘛。”虞白委屈巴巴。
江寄舟半信半疑。
虞白低着头吃面,回想刚才在外面遇到的事情,她顿了片刻,下定了决心。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家,路灯照在雪地上,像撒了碎银子,他们的影子被拉长,虞白悄悄拍了张他们牵手的照片,和并肩的影子,发了条朋友圈。
配文是感谢你的出现,过去的往事就如烟。
虞白关上手机,低头浅笑,握紧江寄舟的手。
“笑什么?”江寄舟疑惑的问。
“你看朋友圈。”
江寄舟打开手机,点进虞白的朋友圈,看到了那条置顶的官宣朋友圈。
他的手一顿,偏头看向虞白,“为什么忽然愿意发了?”
“因为忽然意识到我配得上你的。”虞白笑靥如花。
江寄舟勾唇轻笑,明白了她之前的顾虑,捏了下虞白的脸,“我们天生一对,笨蛋。”
江寄舟也发了朋友圈,是那天在溜冰场的接吻的照片。
配文是我爱的人,是我的爱人。
江寄舟低头,额头抵在虞白的额头上,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止不住的笑,眉眼弯弯,甜蜜融化了冰凉的雪花。
“好爱你。”江寄舟对虞白喃喃,“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虞白轻声说。
满天雪花为他们作证,将此刻的誓言凝结成冰。
回到家,虞白和江寄舟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虞白收到了江叔的消息,他最近关心虞白的频率很高。
【江叔,我们在看电视,有什么事嘛?】
【没事,我就问问,那事儿你和寄舟说了嘛?】
旅游的事她还没和江寄舟说,她能确定江寄舟会生气的拒绝。
【江叔,我上次说了这应该循序渐进,不然哥哥肯定很抗拒的,不如你们可以先见一面。】
【好啊,我去别墅找你们,你放心,林韵咋精神病院里,不会跟来。】
【好,我问问哥哥。】
“在和谁聊天?”江寄舟揉了揉虞白的脑袋。
“没……”虞白有点心虚。
“是不是今天在餐馆遇到的野男人?”江寄舟眼神沉沉的。
“不是呀,没有遇见。”
“是……江叔。”
江寄舟声音淡淡的,“哦。”
虞白小心翼翼的说:“他想见见你。”
“不见。”江寄舟面无表情。
“江叔把林韵送到精神病院里了。”虞白说。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翻脸不认人。”江寄舟嗤笑。
“我不见他,你让他别费心思了。”
“嗯嗯。”虞白点点头,她还是首要尊重江寄舟的意见。
看电视看到十一点钟,虞白困得打瞌睡,江寄舟让她去睡觉,她乖乖上楼,躺下就睡着了。
虞白一觉睡醒,已经十点多,打开手机,看到江寄舟发的消息。
凌晨一点的消息。
【好想你】
微信聊天界面有星星洒落,虞白扬起笑,明明只是一晚上没见而已。
她起身,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门前放了一大束花,999朵粉玫瑰中零星点缀了白百何和茉莉,芳香四溢,将从她的卧室门到江寄舟的卧室门的距离填满。
江寄舟推开卧室的门,靠着门框,唇角带笑,“喜欢吗?”
虞白连话都说不出了,语无伦次,“嗯……喜欢……是不是很贵?”
“没有,你喜欢就好。”江寄舟桃花眼里浮着温柔的浅浅笑意。
“白白,以后我来爱你。”他认真专注地凝视着虞白,眼里只有她。
他的爱意直白热烈,像炙热的火焰,融化了虞白常年以来冰冷的心。
从前,她常常是一个人踽踽独行,不被人喜欢,甚至遭受欺凌。
可现在,有人对她说,以后他来爱她。
虞白的泪落在玫瑰花上——
作者有话说:《麦恩莉》:感谢你的出现,往事过去的往事就如烟。
《我爱的人》:我爱的人,不是我的爱人。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怀表
寒假眨眼已近末尾, 春天的第一枝芽绽放于河边的垂柳,水暖鸭先知,一副万物复苏的景象。
虞白匆匆走过料峭寒春的街头, 风吹动她的秀发,温婉动人。
转过街角, 一间清幽雅致的咖啡店映入眼帘, 虞白推门而入,小心翼翼的目光巡视过座位。
角落里的江叔看到虞白, 立刻起身招呼她过去。
“江叔好。”虞白在江叔对面落座。
江叔面容略显沧桑, 苦笑了下。
他是为江寄舟而头疼,当初因为被林韵怀孕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忽略了江寄舟, 之后又听信了林韵的诬陷, 彻底将自己和亲生儿子置于反目成仇的境地。
现在,江寄舟不肯见他, 只好让虞白从中斡旋。
“白白, 你和寄舟最近怎么样?”江叔问虞白。
“你放心江叔,很好的, 哥哥现在还会做饭了呢,而且很好吃。”虞白笑了笑。
闻言, 江叔也忍不住笑, 江寄舟是娇生惯养的,从来不进厨房的, 现在都会做饭了, 他细细的想,好像自从虞白来家里,江寄舟就不知不觉发生了一些好的变化。
他欣慰的笑, “白白,看你们相处的好,江叔也放心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皱纹积成沟壑,苍老的痕迹,虞白心里闪过一丝心疼,至少,在虞女士将她一个人丢在国内时,是江叔收养了她,并且给了她很好的条件,不管是客观上还是主观上,她都应当感激江叔。
“江叔,我也谢谢你。”虞白一脸认真。
江叔苍老的大手抚摸虞白的头顶,慈祥的说:“我和你妈妈是至交,她年轻时帮了我很多,你父亲早逝,我对你负担起父亲的责任无可厚非。”
虞白眼里亮起泪花,她从小就没感受过父爱,但她想应该是厚重如山的,见到江叔和江寄舟的相处时,她觉得父子之间为何是这样剑拔弩张的,江叔为何对自己亲生儿子那么残忍,也许在江寄舟小时候,他妈妈还在的时候,他们可能是温馨的一家,可后来,一切都改变了,因为江叔的出轨。
“谢谢江叔,我想哥哥可能比我更需要你这个父亲担起责任。”
虞白平静但语气坚决的说。
江叔一愣,他手垂了下去,像丧失了力气一般,撑着脑袋发出浑浊的叹息。
“我和寄舟,从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就已经反目成仇了。”
“那是因为你出轨!”虞白立刻回答,声音里含着怒火。
江叔苦笑了一番,抬头看向虞白,眼神晦暗不明,轻轻摇了摇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虞白秀眉紧蹙,她连忙问:“那是什么?”
江叔摇了摇头,始终一言不发。
“白白,你把这个给寄舟。”
江叔把手里的一个怀表推到虞白面前,虞白拿起来看,那表看起来贵重华丽,但已经有了些年头,掀开表盖,虞白看到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里是多年前的江叔一家,江叔年轻时很俊朗,一旁的女子秀丽温柔,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刚强,这便是江寄舟的母亲了吧,虞白发现林韵和江寄舟的母亲长得有五分相似,只是不及他母亲的坚毅不可折的气质,而江寄舟还是孩童模样,唇红齿白,笑得灿烂,已经初具大帅哥的模子。
江叔对虞白说:“这表以前被摔坏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国外的一位大师将它修好。”
“原来是这样。”
“我一定会平安交到哥哥手上。”
虞白感到手心上的老旧怀表重量越发的重。
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一股清新的寒风扑到怀里,虞白打了个寒颤,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便要分道扬镳。
“再见,江叔。”虞白微微点头示意,准备离开。
却看到街对面正站着一个不容忽视的身影,挺拔帅气,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那么鹤立鸡群,有人偷偷看他,小声议论,可他的视线越过人海,直直地注视着咖啡店门前的虞白,眼里像结了十二月的寒冰,彻骨的寒意。
随即江叔也看到了江寄舟,他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招呼江寄舟。
江寄舟从街对面走了过来,风迎面吹向他,敞开的黑色风衣往两边吹,锋利冷冽,虞白心里升起不好的念头。
“为什么见他?”江寄舟捏住了虞白的手腕,压低眉,周身笼着低气压。
“哥哥,是江叔他让我……”虞白连忙解释。
“这种人,我怕把你带坏。”江寄舟说这话时,眼神不屑的扫过江叔,江叔嘴唇发白,颤抖着却是说不出话来。
“我们走吧。”江寄舟拉着虞白离开。
一路上,江寄舟一言不发,虞白也是不敢说话。
回到家后,江寄舟有点生气,虞白拉着他的手,蹭了蹭他的肩膀,像小猫一样,声音娇娇的,“不要生气了嘛。”
江寄舟低头,就看到她一双杏眼含水,可怜兮兮的,一时间所有气都消失了,他捏了一把她的脸,“不许再见他。”
虞白立刻扯开话题,“江叔找我是有事的,你看这个。”
她将怀表展示给江寄舟,看到他瞳孔一震。
这个怀表是母亲买的,里面镶嵌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后来父母争吵摔坏了之后就不知所踪,原来在江峰那里。
“江叔找人修好了这块表,让我交给你。”
江寄舟有些怔怔的接过怀表,江峰他修好了这块表,手里的怀表残留着虞白手心的温热,他感到心安。
像对着一座神邸般,江寄舟虔诚的打开表盖,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温馨幸福的合照。
曾经短暂拥有过的,母亲的容颜永远停留在了照片里的模样,美丽庄重的像神女。
江寄舟看得入了神,眼角一颗泪落下。
这时虞白第一次看见江寄舟哭,她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守着那块怀表。
不知过了多久,虞白缓缓醒来,睁眼发现自己在床上,她记得上一秒还在沙发上陪着江寄舟,不知何时自己睡着了,是江寄舟将她抱到了卧室。
她起身,走到窗前,夜已深,天色黑漆漆的。
虞白推开门,看到江寄舟的卧室虚掩着,屋内漆黑一片,只有一点亮光,虞白皱眉,轻轻推开门,看到江寄舟站在落地窗前,身形颀长,微微仰头,指尖的烟忽明忽灭,吐出的烟雾化作风,散到窗外。
那只垂下的手里在把玩着虞白送她的那个打火机。
虞白屏气凝神吗,江寄舟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呢。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
“江寄舟。”
江寄舟回头,看到虞白,立刻掐灭了烟,扔到垃圾桶里。
“抱歉。”
他垂下的眉眼染上些许落寞。
“先出去,散散味。”
他牵起虞白的手,走出卧室。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虞白轻声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很少抽。”
虞白松开牵着的手,双臂攀上他的肩,温声说:“抽烟不好。”
江寄舟低头,埋在虞白柔软香甜的头发上,“嗯。”
虞白坐在沙发上,江寄舟枕着她的双腿躺下,脸埋在她温暖的怀里,两人沉默不语,彼此陪伴这久久的安宁。
江寄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那些因为童年时的经历而造成的阴影,直到今日还笼罩着他。
后来上高中学会了抽烟,他偶尔烦躁的时候就会一个人默默抽一根烟,今天是虞白来之后他第一次抽烟。
其实在他母亲病重时,他除了让江寄舟照顾好自己,就只是说,“阿舟,不要恨你爸爸。”
可要他怎么能不恨。
今天江峰将那块表修好了给他,他脑子一团乱,不知道江峰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管江峰想做什么,他都都不可能原谅他,他是害死母亲的杀人凶手,也是为了一个女人,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警局的人。
江寄舟担心,虞白的心软,是江峰想缓和他们父子关系的切入口,他害怕虞白会因此受伤。
江寄舟抬眼看向虞白,“白白,以后不要再自己一个人见江峰了。”
虞白低头,愣了几秒后点头,“嗯,好。”
“真乖。”
她温柔恬静的容颜可以洗涤世间所有的尘埃,只有在虞白身边,江寄舟才感到安心,内心有了短暂的平静。
江寄舟就这样枕在虞白腿上睡着了。
他安静的睡颜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仍是英俊帅气,长长的睫毛轻垂,每天微微皱着,虞白伸出手,想要抚平。
次日天气晴朗,外头阳光明媚。
江寄舟比昨日的心情好了很多,虞白也稍微放下心。
为了让江寄舟彻底忘掉昨天的事开心起来,虞白一大早买了花苗,拉着江寄舟一起种花。
江寄舟负责刨土,而虞白则将花苗放进去。
忙碌了一上午,院子里种满了花,两人累得皆是气喘吁吁。
虞白又想偷溜去喝冰水解渴,江寄舟给她端来一杯热水,勒令她喝热水。
“等到春夏的时候,院子里就繁花锦簇了!”虞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寄舟。
江寄舟点头,因为虞白而对未来有了期许,温柔的看向虞白白净是侧脸,“嗯。”
就这样,只有他和她,就好。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转变
二月末, 寒假结束后,正式开始高三下学期的生活,距离高考还有四个月不到的时间, 许多喜欢玩乐的同学都收心开始为冲刺高考做准备。
高三为了让一直坐着的学生们有点运动,每周两节体育课。
体育课那天, 虞白刚好来了生理期, 却不知道,还是去上了体育课。
上课后, 做完操后, 班级集体绕操场跑两圈。
虞白跑着跑着忽然感到下身一股暖流,她意识到不对, 但又不好意思现在下去, 只好坚持跑完。
跑第二圈的时候, 虞白感到肚子开始阵痛,额头冒冷汗。
坚持着跑完, 虞白感觉身体已经累到虚脱, 嘴唇发白颤抖,眼前冒起一阵金星, 转而往后倒去,一个女生眼疾手快的扶住虞白。
“白白!”江寄舟穿过人群, 推开女生, 将虞白抱到怀里。
虞白视线模糊间看到江寄舟的身影,和他身上熟悉而安心的味道, 清冽的嗓音在耳边萦绕, 虞白放心地昏睡在江寄舟的怀中。
等醒来,消毒水的气味儿钻进鼻孔,虞白秀眉轻蹙, 偏头看到坐在病床前的江寄舟。
他温柔的目光,只注视着虞白一个人。
“笨蛋,来生理期了都不知道。”江寄舟伸手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虞白鼓嘴笑,“哼。”
校医走过来对虞白说:“没什么事,就是生理期剧烈运动导致的,多喝红糖水,下次注意。”
虞白乖巧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校医走后,江寄舟给虞白一颗大白兔奶糖。
“还有吗?”虞白委屈巴巴。
因为虞白嗜糖如命,天天都吃很多糖,江寄舟现在严格限制她一天吃糖的数量。
“没有了。”江寄舟挑眉,对虞白的撒娇视而不见。
虞白闷闷不乐。
因为体育课是最后一节课,所以两人就一直在医务室呆着,等虞白肚子不疼了再回家。
“我好了。”
“真的可以吗?”
虞白虽然肚子还是隐隐作痛,难受空虚的感觉让她有点直不起身子,但她还是坚决点头。
“我背你。”
江寄舟还是不放心,不由分说的让虞白趴在他背上。
他背对着单膝蹲下,展现给虞白挺拔有力的背脊,让人永远安心,虞白柔软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下巴靠在江寄舟头边,呼出的热气钻进他耳朵里,痒痒的。
走在校园的林荫路上,正是下课的时候,引来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虞白脸皮薄,想让江寄舟把自己放下,可江寄舟不肯。
“我背我女朋友,天经地义。”
他唇角勾起散漫的笑,语气拽拽的。
虞白脸更红了。
虞白和江寄舟的恋情迅速传遍了学校。
大部分人不看好,觉得虞白配不上江寄舟,不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江寄舟肯定很快就腻了。
江寄舟则是毫不收敛,只要一有空就粘在虞白身边,一起上下学,一起讨论功课……很是甜蜜。
虽然周遭的声音嘈杂,可虞白早已深陷在名为江寄舟的爱河之中,盲目的迷失于其中,坚信他的爱,也全盘托付出自己的真心-
发生转变是一个稀疏平常的一天,那天阳光明媚。
虞白和江寄舟一起逛街,举止亲密。
两人只有在面对彼此的时候,才会笑得这么灿烂,不顾及形象。
“我酷吗?”
在一家精品店里,江寄舟戴起一副墨镜,虞白认真打量一番,痞帅痞帅的,她点头,“很帅。”
“这么帅的家伙,是你的。”江寄舟忽然中二的话,让虞白呆了几秒,她捧腹大笑,往外挪了几步,“我不认识你。”
江寄舟坏笑,走过去揽住虞白,嗓音压低,“哦,那昨天晚上被我亲的腿发软的是谁?”
虞白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脸羞红。
她害羞的模样太可爱,江寄舟微微仰头,桃花眼里漫开笑意。
虞白已经习惯了和江寄舟这样,太过于甜蜜,她甚至没有一秒钟想到如果有一天会分开这件事。
江寄舟揽着虞白走出精品店,外头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眼,却看到了林韵的身影,在不远不近的阴暗角落里,注视着他们,脸上露出毛骨悚然的笑。
他神色一僵,低头对虞白说:“白白,你先回去好不好?我去处理个事情。”
虞白炸了眨眼睛,看江寄舟神情有些严肃,语气不自觉担忧起来,“什么事?严重吗?”
“没什么,小事,我很快回去。”江寄舟侧身,在虞白脸上落下一吻。
“好。”
虞白看着江寄舟匆匆离开的背影,莫名不安。
回家后,虞白等了很久,直到夜深,江寄舟才回家。
“江寄舟,你去哪里了?”看见江寄舟进屋,虞白连忙起身。
他抬眼的一瞬,好陌生,好看的桃花眼里像结了一层冰。
虞白一怔,她笑着去挽他的手,可江寄舟躲开了。
“抱歉,有点累,我先去睡了。”他说完就上楼了。
虞白呆在原地。
第二天江寄舟和虞白解释了是和别人闹矛盾了,所以不小心迁怒于虞白,和她认真道了歉,可虞白不相信,江寄舟有时候会冲动,可他不是会因为这种事就对自己冷脸的人。
可是江寄舟不再解释。
他开始对虞白冷淡,像鲜花铺满的花园尽头,陡然生出万丈悬崖的猝不及防,这种落差感让她失落,而江寄舟却并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虞白的情绪。
周六是虞白的十八岁生日,还有三天。
可是江寄舟好像早就忘了一般,并没有任何暗示,虞白压下心底的那股不详的感受,专心眼前的习题。
数学公式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圈,不断在眼前重叠,虞白心烦的闭上眼。
“白白,吃个糖。”明镜丢给虞白一根棒棒糖,托着腮撑在桌面上,笑眯眯的说,“白白,周六你过生日,想好怎么庆祝了吗?”
虞白勉强撑起一丝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她在学校里,只有明镜这一个好朋友,还有江寄舟他们那群朋友有时也会一起聚。
“江寄舟怎么说?问问他,这是你十八岁生日呢,一定要隆重啊!”
说着,明镜要去喊江寄舟,被虞白拦住。
“不用问他了。”
明镜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太对劲儿的氛围,她回头盯着虞白,看到虞白面色苍白,眼神飘忽的样子。
“你们吵架了?”明镜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坐下,小声问虞白。
虞白摇了摇头,她和江寄舟没有吵架,明明之前很好的,是他突然对自己冷淡了。
她难受的心被揪住了,疼得呼吸都困难,满脑子都是江寄舟的脸。
“那是为什么?”明镜皱眉。
“江寄舟喜欢别人了?”她小心翼翼问。
这个问题让虞白心里一慌,如果江寄舟真的移情别恋,那该怎么办,她做不到失去他,也做不到没有尊严的挽留他。
“还是说他腻了?”明镜继续猜测。
虞白只是一味的苦笑,她已经丧失了力气,觉得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能听着明镜残忍直白但是确实存在极大可能的原因。
“我要去骂死这个家伙,太可恨了!”明镜义愤填膺,要去和江寄舟当面对峙。
虞白拉住了她,终于开口,“没事的,这是我和他的事,我会和他解决的,谢谢你镜子。”
明镜深深的看了一眼虚弱的虞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好吧,没事的,白白,他那种人,从小被人捧着,浪荡花心,喜欢你的时候能把你捧上天,不喜欢你的时候就弃之如履,现在高考最重要,你不要因为他影响了心情。”
虞白抿唇轻笑,心里却痛到滴血,跨年夜那天和明镜他们一起去看烟火时,偷偷牵着的手,好像还在心里留有温度,灼烧到痛不欲生,可面上却只能微笑,“我没事的,谢谢你。”
心不在焉地撑过了下午的课,虞白走到教室外面等江寄舟,江寄舟出了教室看到她,走了过去,眉眼间淡淡的笑意有些许疏离,语气也是淡淡的,“我有事,你先回去。”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从前他是每分每秒都恨不得粘着虞白,即使有事也会和她报备,可现在却只是淡淡的一句敷衍,虞白深吸了一口气,叫住江寄舟。
“江寄舟。”
声音颤抖着,好像下一秒会落泪。
江寄舟转身,眉头紧皱,并不说话。
就这样静默着,终于,虞白用尽身体全部的力气开口,“你去干什么呀?”
“有点事。”
江寄舟似是不忍,他走到虞白面前,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发,“乖一点好不好。”
虞白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
江寄舟唇角勾起笑。
他走了,虞白眼里的泪安静无声的落下,像断线的珠子,可再没有人心疼的捧着她的脸,去安慰她。
虞白甚至不知道她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趴在栏杆上,任由风吹着,直到脸上的泪水干透,教室里的学生已经走完,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她仰头怔怔的看着深蓝的墨色天空,眼中闪出跨年夜那天绚烂的烟花,烟花绽放的那一刻,美丽的无与伦比,可转瞬即逝,是不是他们的结局也是如此呢。
虞白忽然感到无法接受,无法接受拥有过再突然失去。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真相
江寄舟突如其来的冷淡并没有持续太久。
周五那天下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庭院里春色盎然,虞白和江寄舟在春天来临时栽的花已然冒出绿芽,虞白趴在窗台上, 神色惆怅的看着朦朦胧胧的烟雨景象。
她不再看了,走到钢琴边坐下, 这架钢琴是江寄舟买来送给虞白的, 放在卧室的一角,纯白无暇。
少女脖颈纤细, 低垂的弧度柔弱美丽, 耳边的碎发些许凌乱,指腹按在黑白琴键上, 忧伤动听的乐曲流淌在房间里。
江寄舟推门进来的时候, 就是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他靠着门框, 安静地注视着虞白,眼神深沉。
思绪蓦然间飘到了那天见林韵的时候。
林韵是个疯女人, 江寄舟害怕她会伤害到虞白, 所以让虞白先离开,自己去见林韵, 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虞白的妈妈在江峰结婚前和他是恋人,后来江峰和江寄舟的母亲结婚, 在婚内他们还维持着不正当关系, 江寄舟的母亲遭遇好友和丈夫的双重背叛而一病不起,最终病逝。
当林韵告诉江寄舟的时候, 他第一反应是荒谬, 不可置信。
“你不信吗?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你爸,是不是和虞白的妈好过?你妈的死又和虞白的妈到底有没有关系?”
林韵面色平静,像是料定江寄舟不会相信, 她说完后,给江寄舟看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江峰和虞女士年轻时的照片,很亲密,江峰看她的眼神是深爱无言的。
“不然为什么虞白她妈这么放心把她托付给你爸呢?”
林韵嗤笑一声,不再说话,安静看着江寄舟的反应。
江寄舟垂眼,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林韵的话如晴天霹雳,击碎了一切安宁,他想要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可是那么清楚明白。
如愿看到江寄舟的脸色一点点灰败,涉及到与他母亲有关的事,他总能轻易丧失理智,想到他曾经高高在上而如今溃不成军的模样,林韵心里无比的畅快。
江寄舟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世界很暖,只有他身上冰冷彻骨。
虞白的笑,变得那么扎眼,让他烦躁,她柔软的手,牵到他的手时,不自觉甩开,一靠近她,脑海里林韵的话就浮现在耳边。
江寄舟拼命找回了理智,他怎么可以凭借林韵的一面之词就这样对待虞白呢。
江寄舟去找了江峰。
他神色躲闪,不愿提及往事。
虞白是无知的嫌疑犯,在短短几天,被江寄舟判了死刑。
她的钢琴声是这么的好听,她就像天使一样,出现在自己灰色的世界里,明亮温暖,纯粹干净。
江寄舟抬腿走到虞白身后,他的手抚上她的脖颈,肌肤柔软细腻。
虞白身子一颤,钢琴声停止,她想回头,可被江寄舟按住后脑,不能动弹。
“江寄舟。”虞白小心翼翼的叫他。
“继续弹。”江寄舟声音很轻,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虞白忐忑着按下琴键。
江寄舟的手顺着她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细细的摩挲着锁骨上的一颗小小的红痣,随后继续胸口处,一片柔软,在要触碰到花苞时,钢琴声乱了音调,虞白颤抖着回头看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江寄舟抽回手,温柔的擦着虞白眼角的泪。
“怎么总是哭?”江寄舟轻声问。
虞白的心脏疼疼的,对江寄舟的依恋让她心痛,她小声问江寄舟,“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江寄舟轻轻捂住她的眼睛,“没有。”
虞白心里更加难过,她带着哭腔,问江寄舟,“那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冷淡?”
江寄舟俯下身,吻落在她脸颊的泪上,湿漉漉的,“对不起,再也不会了。”
嗓音温柔清冽,虞白咬着唇,这些天的委屈在此刻喷涌,哭的像个小孩子。
江寄舟捏了捏她的脸,桃花眼里漫开宠溺的笑,“小哭包。”
虞白靠在江寄舟的怀里,皱了多天的眉头,终于舒展,江寄舟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样。
像一只被抛弃的猫,再次被主人捡回去,虞白开始患得患失,但是她却没了撒娇的勇气,连明天她的生日就都不敢提,不管他记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只要他还和自己在一起就好,虞白忽然感到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已经迷失自我了。
次日周六,天放晴了。
一上午,虞白就收到江叔的邀请,去和他一起吃饭,给虞白庆生。
虽然江寄舟说不让虞白和江叔见面,可是江叔言语恳切,他受不了林韵的精神折磨,和林韵分开一个人住,虞白心里也有所不忍,况且他只是给自己庆生。
于是,虞白换了身衣服前去赴约。
餐厅内装潢雅致,餐桌上有一水晶瓶,插着几枝百合花。
江叔给虞白一条项链作为成年的礼物,他笑的慈眉善目,“白白长成大姑娘了。”
虞白不好意思的抿唇笑。
“谢谢江叔。”
“和江叔还客气什么。”
“你尝尝这个鱼片,是他们家的特色,很鲜嫩。”
江叔像是看自己女儿一般的看着虞白,虞白心里暖暖的,夹了菜到碗里细细品尝,随后点头,“嗯,确实很好吃。”
“唉,要不是我糊涂,现在也能和寄舟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了。”江叔叹了口气,虞白手里的筷子一顿。
“你知道江寄舟母亲是为什么去世吗?”
静默的片刻,江叔忽然开口道。
虞白愣了下,摇摇头。
江叔缓缓讲述起这桩陈年往事。
江叔确实在结婚前和虞白母亲有过一段恋情,但之后就各自移情别恋,和平分手。
听到这个消息,虞白也是一惊,她从没有听虞女士提起过。
“我和我爱人结婚后,很恩爱,后来她为了生寄舟落下了病根,之后寄舟生病,是我爱人偷偷捐献的骨髓,诱发了癌症,我们不想让寄舟知道是因为他的缘故,就在我爱人病重命不久矣的时候做了个局,假装是我出轨害的。”
说完后,江叔的眼眶有泪水纵横。
原来是这样,虞白怔了一会,她不知道江寄舟如果得知真相该是怎样的痛苦,他那么爱他的母亲。
可是江叔也是真的爱他的妻儿,一个人默默忍受着骂名。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不可否认他们都深爱着江寄舟,将他置于温室之内,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母亲去世,父子反目,虞白心里恍惚。
而如今江叔告诉自己真相,是也萌生了让江寄舟知道真相的念头嘛。
“江叔……”虞白怔怔的看着面前无声落泪的江叔,压抑多年的痛苦将他淹没,现在他就是一个苍老的父亲。
这一瞬,虞白除了心疼江叔,就是真的好羡慕江寄舟,他的父母怎么那么爱他。
“江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觉得哥哥有权利知道真相了。”虞白轻声说。
江叔痛苦的捂住脑袋,前些天江寄舟来问过他,可他犹豫纠结,终究是没说出口。
“过些日子吧。”
把深埋在心底的事和虞白讲了之后,江叔心里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至于告诉江寄舟,他想,还是等他安心高考完。
两人各怀心事的吃完饭,一起走出餐厅。
“我就住在翠景别墅,有空来看看江叔。”江叔对虞白说,他摸了摸虞白的脑袋,虞白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子,他打心眼里喜欢,有虞白在,江寄舟也比以前笑容多了很多。
他一下萌生了撮合虞白和江寄舟的念头,想着又忍不住轻笑起来,虞白不知为何江叔怎么就笑起来了,面上乖巧的笑,“我知道了,我到时候和哥哥一起去看你。”
和江寄舟一起不过是她安慰江叔罢了,她现在也没有什么把握可以说得动江寄舟,在不告诉他真相的前提下。
可因为她的话,江叔还是欣慰的笑了,心情好了很多。
回到家,江寄舟不在一楼,楼上有钢琴声传来。
虞白跑上楼进了卧室,看见江寄舟坐在那架钢琴边,正在弹琴。
虞白从来不知道江寄舟也会弹钢琴,弹琴时候的他虽然穿着休闲的衣服,可看起来却清冷矜贵,像高山上的雪松,淡漠不可靠近。
虞白轻手轻脚走过去,看到他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
听到脚步声,江寄舟停下,卧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没有回头看虞白,只是淡声说:“你去见江峰了?”
虞白眉心一跳,她顿了顿,解释:“江叔要给我庆生。”
“嗯。”江寄舟轻嗯了一声。
“江叔想让我给你道个歉,他现在和林韵分开了,希望我们能去看看他。”虞白尽量委婉的对江寄舟说。
江寄舟冷哼了一声,“你这么向着他?”
虞白立刻摇头,得知真相但却不能说出来,她一时间哑口无言。
江寄舟没有继续逼问,他起身,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虞白微笑,“你爱我吗?”
他似笑非笑,那张俊朗的脸,此刻令虞白陌生。
她声音软软的,“我爱你。”
江寄舟将她搂在怀里,“我也爱你。”
“只能向着我。”
他的语气有些委屈,虞白立即心软,重重点头。
虞白埋在他胸口,感觉那个爱她的江寄舟真的回来了,这些天的反常不过是她自己的错觉,她闭上眼单纯的笑。
可江寄舟却是面无表情。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分手
江寄舟要给虞白一个生日惊喜。
下午的时候, 江寄舟借口出门,虞白若有所思的看他离开,心里空落落的, 她现在的心脏格外敏感。
傍晚在庭院里和陈妈料理花花草草的时候,明镜来找她, 她化了烟熏妆, 打扮得有些成熟,见到虞白, 甩了甩手里镶钻的闪的亮瞎人眼的包包, “白白!”
虞白正在浇花,闻言起身看见她的模样, 一脸诧然, “你要做什么呀?”
“带你去个地方。”明镜强压着自己大嘴巴的心思, 没有立即告诉虞白,而是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
虞白秀眉轻蹙, 看了看手里的洒水壶, 一旁的陈妈笑眯眯的说:“白白,和你朋友出去玩吧, 我一个人就行。”
“好。”虞白笑了笑,去屋里换衣服, 明镜也跟在后面。
“换这件。”明镜说的是一条铃兰花长裙, 胸口是层层叠叠的纱,腰间是珠光丝带绑了个蝴蝶结, 有珍珠点缀, 裙摆是渐变的粉色,镶嵌铃兰刺绣,娇嫩清新又不失端庄。
虞白看了一眼, 觉得有些过于隆重,她眉头轻皱,“要去做什么呀?是不是你要给我过生日?”
眼见虞白要猜到,明镜立刻摇头晃脑,连连否认,“不是不是。”
虞白点点头,在明镜的坚持下还是换了那条铃兰花长裙,化了淡妆。
一下楼,陈妈就夸她,“白白真好看啊,像花似的。”
虞白桃腮粉面,娇嫩得宛若初春的第一枝桃花,亭亭玉立。
风一吹,庭院里的绿叶随风摇曳,正是含苞待放,等满院繁花的时候,她和江寄舟也快毕业了吧。
和明镜一起坐上车,虞白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夜宴KTV,大概率是明镜要给自己过生日,当个惊喜事先不告诉她,虞白心里了然,但面上装作不知道。
虽然江寄舟好像已经不记得她的生日了,但是明镜这个好朋友还记得,虞白心里好受了许多,因为江寄舟而难受的心情也开怀了,一路上笑意盈盈的。
到KTV,明镜拉着虞白上楼。
这是虞白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是和陈也一起来这里找江寄舟,却撞见了他和其他女孩子略显暧昧的画面,虞白心里一阵恍惚,明镜已经带她走到一个包厢前。
“嘻嘻,白白,开门吧,有惊喜。”明镜笑着往旁边站了站。
她的话让虞白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心里忐忑的缓缓推开门。
“Surprise!”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齐声大喊后,五颜六色的礼花喷涌而出,虞白尚且还不在状况,呆呆的看着花落下,然后看到人群中间的江寄舟,黑色大衣衬得他愈发英俊挺拔,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水波潋滟,望向虞白的神情仿佛一眼万年。
虞白的心脏好像烟花一样,“砰——”的一声爆炸了,绚烂的星火溅落。
原来,是江寄舟给她生日惊喜,她以为他忘记了她的生日,虞白开心、愧疚、欣喜……各种情绪交织着,激动的泪水落下,泪眼模糊中,江寄舟缓缓朝她走过来,嗓音温柔得一塌糊涂,“生日快乐,白白。”
他轻轻牵起虞白的手,将一枚戒指戴在虞白的无名指上。
周围响起阵阵起哄声。
“亲一个,亲一个……”
江寄舟低头注视着虞白,虞白受到蛊惑一般,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一般吻上江寄舟的唇,随后脸羞红的埋在江寄舟的胸口,剧烈的心跳声伴随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将她淹没。
被江寄舟牵着坐在沙发上,虞白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身边是或认识或陌生的同学们,约莫一二十个,因为江寄舟的缘故,都来捧场,或艳羡的或激动的或打量的目光落在虞白身上,她紧张的依偎在江寄舟身旁。
“许愿吧。”
江寄舟话音落下,嘈杂的包厢内安静下来。
虞白看着桌子上的大蛋糕,蛋糕上面是个和虞白很像的小女孩,女孩手里握着一小束花,蜡烛插在花里,虞白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然后睁开眼睛,轻轻吹灭了蜡烛。
周围响起欢呼声。
“切蛋糕吧。”
江寄舟将切蛋糕的刀给虞白,虞白握着刀,小心翼翼切下第一块蛋糕,蛋糕上一朵完整的玫瑰花,她给了江寄舟,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声让她脸红。
“哎呀,好甜。”
“真情侣。”
“喂舟哥吃啊!”
“喂他吃。”
……
起哄声渐大,江寄舟勾唇,轻声道:“打住。”
起哄声立刻停了,虞白脸上热热的,继续切蛋糕,蛋糕非常大,包厢里每个人都切了一块,还剩了一些。
“要不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擅长活跃气氛的明镜,是绝对不会让场子冷下来的,立刻对众人提议,陈也他们纷纷附和。
“你可以吗?”江寄舟小声问虞白的意见,虞白点点头。
陈也让服务员拿了骰子,众人围着桌子坐在沙发上,虞白左边是江寄舟,右边是明镜,明镜那边依次是陈也,阿泽,和其他同学们。
从江寄舟开始往左摇骰子,单数过,偶数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都不选的话要罚一杯酒。
江寄舟开始摇,开门红,是个六。
众人欢呼雀跃,江寄舟靠在沙发上,语气漫不经心,“真心话。”
“什么时候和虞白在一起的?”
“第一次还在不在?”
……
七嘴八舌的,难得可以问江寄舟八卦,像一锅烧开的热水,众人欢呼沸腾着,虞白安静的坐在一旁,竖起耳朵听。
“停停停。”江寄舟笑了下,“一个人问。”
“我来!”趁着安静的一秒,明镜立刻说:“初吻给谁了?”
这个问题让包厢里的众人又重新沸腾起来,八卦的眼神盯着虞白和江寄舟两人,江寄舟告诉过自己,他只亲过她一个女孩子,可是此时,江寄舟似笑非笑的眼神又让她心怀忐忑。
江寄舟的目光落在虞白身上,语调懒洋洋的,“女朋友。”
答案不言而喻,众人起哄声在虞白耳边盘旋,她害羞不已,心里对这个答案很开心。
轮到虞白摇骰子,运气很好,是点一。
众人叹气。
这样依次轮着摇骰子,众人的起哄声吵得虞白耳朵有点疼。
人声鼎沸里,江寄舟对她耳语,“你今天真美。”
虞白脸色绯红,呼出的热气让她浑身酥麻,眼波流转间看到江寄舟勾唇笑,眼睛摄人心魂般令人沉迷。
他轻轻舔了一下虞白的耳垂,虞白身子一下软了下去,瘫倒在他怀里,脸颊上两团粉云可爱动人。
第二轮的时候,风水轮流转,江寄舟摇的单数,而虞白摇的偶数,她紧张的开口,“我真心话。”
“有没有和舟哥睡?”
不知是谁问了这个下流的问题,包厢里顿时起哄声一片,虞白脸红透了,她端起酒杯要自罚一杯代替真心话,而江寄舟将她手里的酒杯拿走,漫不经心的,“她酒量不好,我来喝。”
仰头一饮而尽,虞白抬头,可以看到他硬朗锋利的下颌线,喉结滚动,性感迷人,想到那个问题,虞白心里胡思乱想了几秒钟。
继续往下摇骰子,第三轮的时候江寄舟再次摇到了点六。
他选的大冒险。
众人一致提议,让虞白和江寄舟一起对唱。
2014年的冬天,《匆匆那年》上映,这是江寄舟和虞白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虽然这部电影口碑褒贬不一,可虞白却很喜欢,每次看都会心痛,尤其是方茴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和陈寻分手的情节,虞白哭得稀里哗啦,江寄舟温柔地给她擦眼泪,“只是电影而已,我们不会这样的。”
王菲演唱的主题曲也是大火,虞白和江寄舟对唱了那首主题曲《匆匆那年》。
这首歌给热闹开心的包厢里平添了几分忧愁,关于青春结束的哀愁。
他们的高中时代快要结束了,这段幼稚、纯情、可爱的匆匆年华。
不知在包厢里玩了多久,真心话大冒险之后,是唱歌,唱累了,夜色也已深,众人散去。
虞白抱着江寄舟送她的一大束花,虽然没喝几口酒,但还是脸上红扑扑的,脑袋晕乎乎的。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头。
“要回家吗?”他的嗓音低沉,也带着少年的清冽,温柔蛊惑人心,虞白抬眼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好,那我们再走一会。”江寄舟无奈的笑。
“江寄舟,我成年了。”虞白说完,好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事,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子。”江寄舟耸肩。
虞白轻哼了一声。
沉默着走了不知多久,虞白小声开口。
“我们可以做那种事了。”
江寄舟挑眉轻笑,“出息了你。”
“和别的男生说过这种话吗?”
他低头直直地盯着虞白,虞白摇头,语气郑重,“只有你。”
江寄舟眼里笑意渐浓,揉了揉虞白的头发,“真乖。”
但真的被江寄舟带到酒店的时候,虞白才清醒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大胆的话。
浴室内,江寄舟洗澡的声音清晰的传到耳朵里,“哗啦啦”的水流和若隐若现的身影,让她呆若木鸡,脑袋一片空白,都忘记思考了。
直到江寄舟走出浴室,他只下半身裹了条浴巾,裸露的腹肌饱满有力,水珠落下,像砸在虞白的心尖上,她心脏怦怦乱跳,连忙别过眼。
江寄舟走到她面前,“怎么害羞了,又不是没见过。”
虞白脸更红了,她胆怯了,虽然鼓足勇气说出那种话,但真的是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她非常害怕,小心翼翼看向江寄舟,“我不想洗澡。”
“直接来吗?”
话音刚落,虞白被江寄舟扑倒,四目相对,掌心相扣。
虞白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她双手放在头两边,被江寄舟压住,发现根本使不上劲儿,这种完全碾压的力量差距让虞白心里没由得慌乱起来,现在虞白就是只任江寄舟宰割的小白兔。
抬眼看到江寄舟垂眼沉沉的凝视着她,漆黑如墨的瞳孔被欲望充盈。
“我我我,别这样。”虞白声音带着哭腔。
江寄舟细密绵长的吻着她的脸,嗓音沙哑隐忍,“乖。”
“不要,江寄舟。”
她的目光乞求哀怜,语气凌乱,是真的怕了,江寄舟散漫的笑,松开手,躺到一边。
失去禁锢,虞白松了口气,但又对江寄舟觉得抱歉。
江寄舟握着虞白的手,安慰她,“等你真的长大再说,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虞白炸了眨眼睛,点点头。
“生日许的什么愿望?”江寄舟看着虞白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问。
“希望我们……”说了一半,虞白后知后觉的捂住嘴,“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寄舟嗤笑了声,从床上下来,虞白问他:“你要做什么?”
“冲个澡。”
不是刚洗过澡吗?虞白有点困惑,她起身也下床,走到落地窗前,这里可以俯瞰几乎整个南城的夜景,美不胜收。
看得入神时,江寄舟从背后将她揽到怀里。
“真美。”
“那以后在市中心买个高层的房子,专门给你看夜景。”
江寄舟淡声笑。
虞白抿唇,眉眼弯弯。
看了一会夜景,虞白生出浓浓倦意,连连打哈欠,江寄舟拉着她去睡觉。
躺在一起,盖着一床被子,虞白紧张不已,困意都消散了一点。
江寄舟低头看虞白胸前一片雪白,一点红梅,像柔软温热的雪,伸手去抓,在手心流出,虞白叫出声,似莺啼,婉转动人,她连忙捂住嘴,不敢相信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虞白眼睛红红的,身上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好了,我们睡吧。”江寄舟还是心软了,他拼命克制住心里蠢蠢欲动的猛兽,将虞白搂在怀里,肌肤相贴。
这是最亲密的姿势,他们紧紧拥抱着对方,虞白在安心中渐渐沉睡。
可后半夜,半梦半醒间,虞白看到江寄舟挺拔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指尖忽明忽灭。
“哥哥。”
她轻声喃喃,像在说梦话。
江寄舟走到床前,低头看着睡梦中的虞白,凌晨的冷空气,让他头脑异常清醒,眼里不复昨日的温柔,像结了一层冰,寒冷彻骨。
虞白一觉睡到十点多,因为是周日,不用上课,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发现身旁的江寄舟不见了身影,立刻清醒过来,她坐起身子,穿好衣服的时候,江寄舟拎着早饭进来。
清粥炒菜,虞白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
抬眼偷偷看江寄舟,细细描摹他好看的眉眼,虞白心里还是一阵恍然,昨天晚上他们那样亲密的睡在一起,好像做梦一样,虞白觉得自己的心飘到云端,雀跃着,而且江寄舟尊重她的想法,来日方长,真是个美妙的成语,虞白开心的笑,江寄舟勾唇,“笑什么?”
虞白摇摇头,“没什么。”
“笨蛋。”江寄舟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虞白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填充,认识江寄舟真好。
“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呢?”虞白忽然抬头看向江寄舟,轻声问他。
“因为你是你。”江寄舟笑了下。
“什么意思嘛?”虞白追问。
“因为是你,所以喜欢。”
直到回家,虞白脑袋里还在想江寄舟的这句话,因为是她,所以喜欢。
她莫名因此开心。
晚上陈妈早早做了饭,虞白没事干,跑去帮忙,嘴里还哼着小曲。
陈妈问她:“怎么这么高兴呀白白?”
虞白嘿嘿一声,只是笑。
陈妈笑着说:“是谈恋爱了吧?”
陈妈不愧是比她多吃了几十年的饭,虞白收起笑,假装严肃,“没有。”
她和江寄舟的事,她想等高考结束之后再告诉他们。
“哈哈。”陈妈也不拆穿,“好,先好好准备高考。”
“嗯嗯,我知道。”虞白点头,高考是最重要的事之一,她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江寄舟大张旗鼓给虞白过生日,并送她戒指的事在周末结束后,遭到众人讨论。
很多人改变了一开始的看法,觉得这次江寄舟大抵是认真收心了。
有人看到他们两个人凑一起,就起哄,虞白本来脸皮就薄,常常被玩笑话弄得面红耳赤,江寄舟倒是欣然接受,还好临近高考,大家热闹了一阵,也是对二人的恋情习以为常,都在专心备考。
而江寄舟对虞白越发的好,好到让她有一丝丝心慌。
“这有什么,说明他喜欢你呀!”明镜往嘴里扔了一块糖,嚼得咯嘣响,觉得虞白是杞人忧天。
“是……我想送给他个礼物,但不知道送什么。”
虞白没有办法完全心安理得的接受江寄舟对她的好,她想自己也要回报他什么,可是江寄舟什么也不缺,她有些苦恼,这才找明镜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