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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明镜对虞白招手示意,虞白耳朵凑过去。

明镜耳语道:“你。”

此话一出,虞白脸红透了,她玩笑着打了下明镜,“什么嘛。”

“哼,是你想歪了哈,我只是说你就是他最好的礼物。”明镜狡辩。

虞白瞪了她一眼。

见状,明镜严肃起来,认真地说:“可以送一个你手工做的东西,更有心意呀,他又不缺钱。”

“手工做的……”虞白想了想,“我知道啦。”

虞白会一点针线活,她给江寄舟手工织了一只大灰狼的毛线挂件,可可爱爱的。

完成后,虞白第一时间去找了江寄舟。

他和阿泽他们在台球室,虞白去那里找江寄舟。

“潇潇还喜欢你呢,看你这次和虞白,是认真的?”是阿泽的声音。

江寄舟没有在打球,靠着台球桌,在抽烟,烟雾缭绕里他的脸有些冷漠。

“小三的女儿,玩玩而已。”

“你说什么?”是陈也的声音,有些愤怒。

“怎么?你还喜欢她?”江寄舟嗤笑了声,“等我腻了吧。”

陈也放下了球杆,走到江寄舟面前,“你不是真心对虞白的?”

“她不配。”

他的声音冷漠至极,透着厌恶的情绪。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她继续?”阿泽坏笑,“没睡到吗?”

江寄舟瞥了他一眼,“我也要让她尝尝被爱的人出轨的滋味。”

“哈哈哈,你可真狠。”阿泽笑了声,“那你出轨潇潇呗,她爱死你了快。”

陈也不可置信,“阿舟,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寄舟抬眼看他,有些烦躁,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虞白,她面色惨白,身子不住地发抖。

一瞬,像被烟烫到了,江寄舟指尖刺痛。

她跑走了。

江寄舟弹了下烟灰,垂眼,长长的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了下,转瞬即逝,他勾唇漫不经心笑。

被提前知道了呢。

虞白沿着街道,没有方向的一路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刚才在台球室听到江寄舟的话,此刻清晰刺耳,窒息感像是蚂蚁一样,缓慢而坚决地啃食着她的每一寸心脏,令她的心脏痛到发麻。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南江上,虞白靠着栏杆,往下呆呆地注视着奔涌的江水。

三三两两散步的人群从她身后走过,如胶似漆的情侣,恩爱非常的夫妻,和和睦睦的一家三口……他们欢快的声音就像最尖锐的针,扎在虞白的心尖上,痛到滴血。

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可怕。

那些美好的过往画面,此刻一帧一帧在脑海中放映,而如今全变成了刺向虞白的一把把尖刀,宛若凌迟。

虞白发现这么难过的时候,竟然没有落下一滴泪,她麻木的蹲下身子,蜷缩成一团,任由痛楚麻痹自己。

不知过去了多久,夜色已深。

她站起身,颤颤巍巍地往前走,天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淋湿了虞白干涸的脸,她掏出手机,拨打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响了片刻,电话被接起,彼此沉默。

“江寄舟,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虞白抬头,渐大的雨滴打在脸上,双眼模糊,痛彻心扉间,她恍惚想到和江寄舟看的那部电影《匆匆那年》,原来自己也竟是戏中人。

她边笑边哭,像个疯子一般,巨大的悲伤已经吞没了她。

“你爱过我吗?”

安静,安静到只有雨声,“噼里啪啦”的雨声,模糊的雨雾像那天在墓园他们相拥的时候。

没有等到江寄舟的回答,虞白说:“我们分手吧。”

她挂断了电话,将江寄舟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踉跄着走在雨里。

她终于体会到电影里女主角的心情。

也终于明白电影末尾的那句话——不悔梦归处,只恨太匆匆——

作者有话说:《匆匆那年》——不悔梦归处,只恨太匆匆。

下一章校园部分结束!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相思

疾风刮过树枝, 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惊醒了噩梦中的人。

虞白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下意识的挣扎,感到手上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到手背青色的血管上插着静脉输液针, 透明液体顺着输液管流到身体里,因为刚才她的挣扎, 鲜红的血液回流到输液管里, 她只好躺下,额头还在发烫, 她将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有些凉意。

“白白, 你醒了。”是江叔的声音,透着担忧和急切。

他推开房门走进来, 拿了一个冰袋放在虞白额头上。

虞白记起来了, 昨天晚上她在雨里走了很久很久,直到精疲力尽, 丧失意识的前一刻,给江叔打了电话。

“江叔, 谢谢你。”虞白虚弱无力, 勉强说出句完整的话。

江峰坐在床边,眉毛拧起, “白白, 你是不是和寄舟吵架了?”

江寄舟,这个名字让虞白的心脏再次刺痛,她一时间甚至不能呼吸, 像溺水的人,放弃挣扎。

虞白轻轻摇了摇头。

江峰心里明了,估计是吵架了,不然怎么到现在江寄舟都没有给他打电话问虞白的消息,但是他看着虞白病弱痛苦的模样,也没说什么,让虞白好好休息。

卧室里只余下虞白一个人,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冰凉的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流到颈窝里,她睁着双眼,盯住天花板发呆,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眼前就是那些曾经让她如深陷蜜罐般甜蜜,而如今恍若万箭穿心般的回忆画面。

她又忍不住想把自己蜷缩自己,真的好难受,难受的想死,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虞白痛苦到不能自已。

她尽量让脑子放空,变得一片空白,什么也不去想,不去思考,行尸走肉一般来缓解如影随形的痛楚。

很快,烦躁感席卷了她的脑子,她拿起手机,开始刷世界各地的新闻,将注意力放在那些距离她遥远的与她无关的事情上,泪水还在“滴答滴答——”像老旧水管上的水珠一样,艰难的落下。

之后,是巨大的空虚钻到身体里的没一处毛孔,她觉得现在自己像一块吸满了空虚的海绵,沉重到不能呼吸,她扔了手机,脑海里闪过那天她发烧,江寄舟照顾她的画面。

那样的温柔,原来只是阳光下的七彩泡泡,一戳就破。

可她像傻子一样,已经沦陷,该如何抽离?切骨削肉,血肉模糊,直到习惯痛苦,就像曾经习惯他的爱一样。

眼泪已经流干了,输液管里的药也已经输完。

虞白闭上眼睛,就这样吧。

虞白住在了这里,和江峰住一起。

江峰能清楚看到虞白像一朵被折下的花,肉眼可见的日渐凋零,身形消瘦,脸色苍白,虚弱寡言,常常的发呆失神,她的状态已经不能正常去上学了,江峰给她请了假。

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江峰推开卧室,窗帘紧闭,她躺在床上熟睡,江峰走到床边,第一次见她是小虞领着她来家里的时候,那时候也瘦,可现在比那时候还瘦得多。

江峰感到心疼和愧疚,前段时间小虞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快回国了,若是她回国看到托付给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他该如何交代。

“江叔。”虞白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江峰,挣扎着坐起来,可浑身无力。

“白白,你躺着就好。”

虞白感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力气,她觉得这样也挺好,这几天她甚至都没有想到江寄舟。

“是不是生病了,江叔带你去医院看看。”

虞白摇摇头,“江叔,没事,我没有生病。”

她想自己大概身体没有生病,只是心脏生病了。

“你妈妈快回来了。”江叔坐到床边,慈祥的看着虞白,希望这个消息能让她开心一点。

虞白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但不是开心的,而是解脱似的。

这座让她不舍的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甚至让她想快点逃离,她感觉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能让她想到江寄舟的脸。

“你要不要再最后见见寄舟?”江叔问她。

虞白眼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她眨了眨眼睛,心脏一寸一寸的疼,原来痛楚已经如影随形,她摇了摇头。

“我好困,江叔。”虞白拉起被子蒙住脸,缓解痛楚。

江峰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出去后,他拨打了江寄舟的电话,“你和白白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江寄舟嗤笑,“她没告诉你吗?”

江峰扶额,“我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白白要走了,你和她好好道个歉。”

她要走了?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江寄舟眸色暗了下去。

“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那边的声音很吵闹,DJ音乐震耳欲聋,江峰听见他的这句话,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去,却听到一声千娇百媚的女声,“阿舟,我不会,你教我跳。”

他差点没气吐血,吼了出来,“你都高三了不好好学习,还和不三不四的女生在酒吧鬼混!”

说完,意识到屋内的虞白还在睡觉,江峰远离卧室。

江寄舟笑了声,“和你学的。”

江峰眉心直跳,他决定告诉江寄舟真相,“我们见一面,关于你妈妈的事。”

江寄舟一顿,潇潇已经贴在了他身上,他推开,走出酒吧,“哪里见?”

“云边。”

江峰难得出门,林韵那个疯子一直纠缠着他,让他和江寄舟还自己孩子。

他没有让司机开车,自己打了个车低调的去了云边,一家开了几十年的饭店,从江寄舟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和江寄舟的妈妈就经常去那里吃饭,后来有了江寄舟,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去。

饭店的老板已经退休,现在是他女儿接手,一个很会做生意的大嗓门女人。

看见江峰,她立刻招呼他,“江总来啦!好一阵子没来了。”

“最近忙。”江峰笑笑,“寄舟那小子到了吗?”

“在包间里。”

江峰立刻快步走去包间,推开门,看到江寄舟坐在椅子上,依旧一副懒散玩世不恭的模样,江峰心里不由得恼火,虽然是自己亲生儿子,可是把人家虞白一个小姑娘给弄成什么样子了。

他有些生气的坐到江寄舟对面,“你这么些天也不关心你妹妹?”

江寄舟挑眉,“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

“江寄舟,你……”江峰气急,“你知不知道,白白她现在都瘦的不成人形了。”

江寄舟垂眸,眼神晦暗不明。

江峰叹了口气,正准备详细描述虞白的近况,包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女人端着菜走了过来,将盘子放到桌面上。

“怎么还不走?”女人放完菜,仍站在原地,怒火攻心的江峰这才注意到,他望向她,一时怔住,“林韵,你怎么来了?”

林韵朝她疯疯癫癫的一笑,“峰哥,你不要我了,我的孩子也被你儿子害死了,我要他偿命。”

说着,林韵举起藏起来的水果刀,向江寄舟刺去,江寄舟正在想虞白,跑了神没注意到,来不及躲闪时,江峰替他挡了那刀,鲜血从他胸口流出,染红了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积了一滩血。

“爸!”江寄舟脱口而出。

林韵扔了水果刀,颤抖着叫他,“峰哥,我没想杀你的。”

剧痛之后,江峰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看向江寄舟,“上次的事是爸对不起你,白白她……”

没说完,他便昏死过去。

林韵尖叫出声,疯癫着跑走了

江寄舟脸色也白了几分,没有管林韵,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医院里。

江峰被送到急救室抢救,江寄舟站在医院的走廊上,靠着白色的墙壁,独属于医院里那种死人的凉意一丝丝钻进血管里,消毒水的刺鼻味让神经得以暂时清醒,垂着的手指颤抖了下,他抬起手捂住脸,手上还有血迹。

过去了数个小时,抢救结束,江峰被转到ICU,还没有脱离危险。

江峰的手机被江寄舟拿着,因为太晚没有回家,虞白给他打了电话。

接通后,她温柔的声音传来,“江叔,还在忙吗?”

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安静的听着她的呼吸声。

等了许久没有消息,虞白再次开口,“江叔?怎么了?”

江寄舟开口,嘴里像生锈了一样,有血腥味儿蔓延,“是我。”

“嗯。”虞白开口,“江叔呢?”

她的语气像是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话,江寄舟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垂眼,忽然很想见她。

“在医院。”

虞白很快匆匆赶来,和她一起来的还有虞白的母亲虞女士,她在国外的工作已经全部交接完毕,提前回了国,一回国就来南城接虞白,因为虞白不是南城人,要回到户籍地参加高考。

“寄舟,好久不见啊,上次见你还是豆丁大点儿,现在都长成大帅小伙了。”虞女士和江寄舟打了声招呼,可江寄舟却是冷漠厌恶,她也没注意,赶紧去看江峰。

江寄舟和虞白相对而立。

几天没见,她瘦了很多,像一朵枯萎的花,衰败没有颜色,看向江寄舟的目光平静至极。

虞白走过去,和江寄舟擦肩而过之际,被他攥住手腕。

“你满意了吗?”虞白手腕刺痛,她嘲讽似的笑出声。

“看你这样,我很开心。”他的嗓音冷淡克制,随后松开了手。

虞白的心麻痹到已经感知不到痛楚了,她只是轻声地喃喃,像梦呓一般,“你问我那天许了什么愿望,我许的愿望是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说完,她踉跄着离开,去了病房。

江寄舟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的心好像忽然变得空落落的,像缺失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

江叔出院那天,和江寄舟讲了当年他母亲去世的真相。

那天,也是虞白离开南城的那一天,南城下了雨。

江寄舟心里也好像下了一场滂沱大雨,心脏一瞬间仿佛被飓风撕裂,他冲出医院。

江寄舟疯了似的联系虞白,用江峰的手机打虞白的电话,可那时候虞白已经上了飞机,手机是关机状态。

之后,他再打,是空号。

再之后,石沉大海,虞白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虞白离开南城五个月后,别墅庭院里她和江寄舟亲手种的花已经盛放,蜂飞蝶舞,生机盎然。

她还是存在于江寄舟生活的每一个细枝末节处,折磨着江寄舟,他沉湎于那段回忆中,那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是虞白带给他的。

他不愿想起,他开始刻意遗忘,就当做从来没有在乎过。

高考后的同学聚会,有人提起虞白,众人纷纷看向江寄舟。

可江寄舟只是漫不经心的笑,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大学的时候,他凭借着出众的外貌和优越的家世如鱼得水,喜欢他的女生成群的贴上来。

他好像真的彻底将虞白遗忘,不拒绝暧昧,可当女孩子想要进一步时他却残忍脱身,再没有正经谈过恋爱。

第二年的冬天,明镜和陈也在一起了,他们约江寄舟去吃饭。

饭桌上,明镜没有顾及陈也的眼神,提起虞白。

“早知道自己没心,干嘛还要招惹白白。”明镜替虞白打抱不平。

陈也想要拦她,可江寄舟扯了丝笑,问明镜,“她和你还有联系吗?”

明镜摇了摇头,虞白离开南城后,就和他们所有人断了联系。

江寄舟起身离开。

雪夜里,江寄舟给母亲扫墓,从墓地的台阶一阶一阶下来的时候,像是回到了那个雨天。

他牵着她柔软冰凉的手,他们约定好陪伴彼此。

万千灯火,雪夜温柔。

江寄舟一个人坐在车里,掏出打火机,是那年虞白送他的,不知不觉就一直用着了,他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抽烟。

他恍惚看到虞白的身影,她穿了粉色的带兔耳朵羽绒服,白色围巾,像个兔子蹦蹦跳跳,揉了雪球扔到他身上。

“哥哥,陪我玩。”她只有在他面前才笑得这般灿烂。

脸上感到冰凉,江寄舟以为是雪,可触摸到一片湿润的泪。

才知相思入骨,忽觉故人已失——

作者有话说:校园部分结束啦!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清河

回忆是把锋利的刀, 刺破漫长的岁月,贯穿心脏,依然是彻骨的痛。

可是如今局势逆转, 持刀的人,变成了虞白。

她的一举一动, 牵动着江寄舟的心脏跳动。

“我不会接这个采访的。”

虞白从江寄舟身侧掠过, 一阵熟悉的发香飘过,江寄舟下意识抓住, 他攥住了虞白的手腕。

虞白低头瞥了一眼被握紧的手, 用力挣扎着却挣脱不开,她压住内心的愤怒, 淡声道:“我有男朋友, 还请江总保持分寸。”

魂牵梦萦的思念和强烈喷涌的爱意让江寄舟几乎丧失了理智, 但是还不可以,他不断地告诉自己, 那样只会把虞白越推越远, 江寄舟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感,不至于让自己做出疯狂的举动。

可是男朋友三个字彻底让江寄舟失去了理智, 攥着虞白的手愈发用力,江寄舟眼里像是一块玻璃碎了千万片, 红了眼眶, 染上些许戾气,“你骗我的, 是不是?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 白白。”

虞白手被他攥得生疼,她冷哼了一声,平静地反问他:“欺骗这种事, 你不是最擅长吗?”

她如今伶牙俐齿,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看向他的目光冷若冰霜,江寄舟一下子被这种眼神彻底击垮了,他蓦然觉得心脏也四分五裂碎成了玻璃渣,不对,早就四分五裂了,在她多年前离开南城之后,像行尸走肉一般,刻骨的相思如影随形。

江寄舟眼中闪过一丝卑微神色,他低头凝视着虞白,嗓音是破碎的温柔,“白白,对不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虞白瞪了江寄舟一眼,压根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沉默的片刻里,她忽然笑了下,江寄舟眼神微动,可虞白的话却像钝刀一样割着他的肉。

她轻声说:“江寄舟,你不配。”

钝痛侵袭了整具身体,江寄舟感到已经站不稳了,晃荡了两下,而虞白则趁机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直接摔门离开,留下江寄舟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他垂眼,苦笑。

江寄舟靠着沙发椅坐下,头痛欲裂。

刚才被虞白甩开的手还残留着她的余温,江寄舟眷恋的摩挲着那处地方,眼神痴迷。

高远拿着文件走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往常喜怒不形于色的总裁,现在却是眉眼间是溢出的难言痛楚,仿佛沉溺在某段回忆中。

“江总……”

江寄舟抬眼,“滚。”

高远立刻麻溜的离开。

出去前,高远探头,小心翼翼地问:“江总,虞小姐要换人,您看可以吗?”

江寄舟顿了下,轻启薄唇,“只要她。”

高远明白了,总裁这是受了情伤,他悄悄退下。

夜色渐冷,城市的霓虹灯渐次点亮,办公室没有开灯,越发显得孤寂落寞。

江寄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七十七层高的楼层往下看去,点点灯光像是繁星闪烁,他点了根烟,尼古丁麻痹了心脏的疼痛,暂时使他清醒。

那年冬天后,江寄舟回到学校,彻底改变了以往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性子,伤了很多女孩子的心,可他翻脸不认人,也不再虚与委蛇搞暧昧了,转了专业,开始着手助听器领域的研发,多年来废寝忘食,从不敢松懈,借助母亲留下的资本和人脉,一手建立了听白科技。

有人说他是浪子回头,心系特殊群体,有胸怀天下的大义。

闻言,江寄舟只是嗤笑,他没那么伟大,他不过是因为那个患有耳疾敏感内敛但温柔坚韧,那个明明瘦弱却挡在他面前,那个在雨天拥抱他许诺永远陪伴他的女孩。

搞科研很苦,他常常想虞白想到发狂,只能用抽烟来麻痹自己。

这么多年,烟瘾早已和爱她这件事一样,深入骨髓-

从听白科技总部大楼出来,虞白的泪水才落下,她抬起手腕,看到手腕处被他攥得红通通的,刺痛的感受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虞白走在街道上,任由泪水落下,她恨江寄舟,为什么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所谓的补偿,对她而言不过是累赘。

那年离开南城后,虞白和虞女士回了家乡临城,虞白还有百天高考,她因为遭受打击而身体虚弱,一直在吃药,可她为了应付高考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本就消瘦的身体更是瘦削,连往常对她严厉的虞女士都忍不住心疼。

可虞白却一意孤行,近乎自虐式的复习,只有这样,她才能忘记那些美好的回忆,才能忘却那个人给她带来的伤害,最后高考虞白超常发挥,是那年的临城理科状元。

之后,虞白再次不顾虞女士的反对读了新闻学,这是掌握话语权的最好办法,为自己理想中的那个美好世界而贡献一份力量,是虞白学习新闻学的初心,她的大学生活很充实,各种比赛和活动让她忙到几乎忘记了江寄舟这个人。

毕业后,虞白保研本校继续深造,她一心学习,连导师都看不下去了,将自家留学回国的儿子迟清河介绍给虞白,那是个很优秀的男生,被虞白婉拒,两人成了不深不浅的朋友,有时会联系。

听说虞白回到南城工作,迟清河笑说有空来找她玩,虞白则是表示欢迎至极。

虞女士操心完虞白的学业,忙碌了大半辈子的事业,现在处于半退状态,开始操心起虞白的终身大事,虞白和迟清河本来就是为了逃避相亲而假意的接触,可迟清河温文尔雅,虞白温柔聪慧,周围朋友都说他们很般配,因此常常抱着撮合二人的心思打趣他们,迟清河想要假戏真做,可每每都被虞白委婉地推回去。

这时,手机铃声好巧不巧的响起,虞白一看,是虞女士的电话。

虞白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虞女士铿锵有力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不用开免提也听得清清楚楚,“清河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了,我和你说,前两天他又来看我了,带了一堆东西,我打心眼里觉得清河配得上你,你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虞白为避免她给自己介绍别的相亲对象,打马虎眼,“还在了解,再说。”

“老接触,也得有点进展呀。”虞女士有些不满。

“我知道啦,要忙工作了。”话音刚落,虞白就立刻挂断电话,耳朵得以清闲。

迟清河为什么要去看虞女士,虞白觉得迟清河有点没分寸,打开微信,看到她和迟清河的对话停留在一个月前。

虞白想了想,还是提醒一下他比较好。

【以后你别去看我妈了。】

迟清河秒回。

【你在外地顾不到伯母,我去看看应该的,没事。】

虞白的心情本就因为今天采访到江寄舟而糟糕万分,也不想再继续和他拉扯,腿长在迟清河自己身上,她也拦不住,于是关掉手机,不再回复。

她继续漫步在熟悉的街头,心里感慨万分,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地方,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可是,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她了,她比从前更加自信优秀,已然蜕变。

深秋时节,一阵风吹过,路边的银杏树的树叶,纷纷吹过,像金黄的蝴蝶翩跹。

虞白忽然想到那年,江寄舟指尖栖息了一只银杏蝴蝶,定定地对她说:“虞白,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其实是破茧的蝴蝶。”

一片银杏叶落在虞白手心,她学着记忆里江寄舟动作,折了只蝴蝶。

早已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可他给她留下的回忆,却是渗入骨血的,只要她还活着,就一直流淌着。

虞白指尖轻轻颤抖了下,将那只蝴蝶扔了。

而迟清河的电话打了过来。

温润的嗓音传来,虞白竟然有点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白白,南城的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虞白对迟清河不喜欢不讨厌,但因为他是恩师的儿子,况且待她极好,虞白也有几分好感,最重要的是,他和虞白的回忆一丝一毫都没有关系,是她新生活里的角色,她对此感到安心。

“还好,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有点忙,明年可能又要去美国出差了。”

“那你注意安全呀。”

“我知道,白白……去美国前我想去南城看看你。”

虞白低头,长长的睫毛轻垂,地上落了许多银杏叶,她盯着那银杏叶,笑着说:“好呀,到时候约个时间,我请假带你转转。”

迟清河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虞白感觉有点不一样,少了许多疏离,多了丝丝脆弱和亲近,她是个要强的女孩子,在他面前也是坚韧独立,疏离冷淡。

不知道她今天经历了什么,可迟清河喜欢这样的虞白。

他微笑:“好,那说定了。”

挂了电话,虞白本来被江寄舟占据的心,此刻想起了迟清河,虞白忽然发现和迟清河认识已经快两年了,他一直都对自己很照顾,他不像江寄舟那么颇具风雨欲来之势般汹涌,而是像一溪涓涓细流,平淡的温柔。

或许,她真的该找个男朋友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盲道

虞白没有拿到听白科技总裁采访的消息传遍了杂志社, 很多人都在看她热闹,主编倒是没有说什么,在杂志社重新找人, 苏音毛遂自荐接下采访任务。

苏音第一件事儿就是来嘲讽虞白,因为常常被虞白压一头, 她实在看不惯虞白努力认真的样子, 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她一向喜恶分明,绝不藏着掖着。

“怎么样?”苏音端着咖啡, 走到虞白的工位面前, 出言讥讽。

虞白正在思考杂志公益版块的选题,这是她第一次接手这个板块, 研究以往的新闻报道发现大多都浮于表面, 老问题反复提, 却没有指出问题关键,提出解决措施建议, 甚至有些文章连实地采访都没有, 只是将网民关心的社会问题,换了个话讲了一遍。

也是, 这个板块是杂志的边缘板块,不被重视, 可虞白想改变它的现状, 她觉得这相比于一些高大上的经济新闻报道更受到更多人关注,真正的财经不止于关心经济效益, 社会效益也是重中之重。

而现在不被重视, 没有读者,主要就是因为没有好好做,如果做好了, 一定能给杂志社带来巨大的正面反馈。

苏音的话打断了虞白的思考,她愣了下,抬头看向骄傲的像一只花孔雀的苏音,“什么?”

苏音一怔,她怎么这么呆!

于是苏音把话挑明,“你不是厉害吗?不照样没能拿到听白科技总裁的采访,现在只能灰溜溜的负责没人看的公益版块。”

闻言,虞白笑了下,懒得和她争执,淡声道:“那祝你成功。”

她这幅淡淡的荣辱不惊的模样更是惹得苏音愤怒,“哼,不需要你祝我成功,我是肯定能拿到采访的。”

虞白没理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滚动鼠标,一个视频映入眼帘,是关于盲道问题的,虞白眼前一亮,点开视频。

一旁被忽视的大小姐,怒火中烧的又叫了她一声,“虞白,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虞白秀眉轻蹙,她轻飘飘看了苏音一眼,“你不工作了吗?”

“就是啊,苏大小姐,你好吵。”

喜欢摸鱼的同事,本来还在打瞌睡,被苏音尖锐的吵闹声给弄醒了,也出言道。

另外几个受不了苏音火爆脾气的同事,也趁机纷纷指责苏音。

苏音气急败坏,对虞白冷哼了一声,“等着瞧吧,等我拿下采访,你就是我的手下败将。”

说完,她就愤然离开。

虞白抬眼看向苏音气势汹汹的背影,露出无奈的笑,不知道为什么苏音就这么喜欢和她比较,虽然她们算是竞争对手,但也不必这样将她视为死敌啊。

苏音也有自己擅长的地方,比如采访风格如她本人一样犀利尖锐,有时能挖出意想不到的新闻,报道也常常一针见血直面问题,平心而论,虞白很欣赏她,甚至希望能和她合作。

虞白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想,继续专注工作。

在看到那个盲道乱占现象的视频后,虞白当即决定了就以此为新闻主题。

视频里面是个老爷爷杵着导盲杖,小心翼翼地在盲道上走,可没走两步就是乱停乱放的共享单车,虞白看的眼睛一酸,这个老人是该多么无助,而像他一样成千上万的残障人士的出行,都没有得到保障。

盲道被乱占的现象也是个陈年老问题了,原因很多,城市规划不合理、市民尊重盲道的意识淡薄、法治领域空白……最重要的还是政府层面不重视。

以盲道乱象为中心点,聚焦我国庞大的被忽视的弱势群体,延伸至整个国家的无障碍设施建设问题,虞白心里有了初步构想。

下班后,虞白实地考察南城的盲道建设,发现一样的问题,乱停乱放的车辆,甚至将一条盲道占满,完全当盲道是停车点了!

虞白心里升起些许气愤,可是仔细想想,自己以前走在街上,都没有注意到所谓的盲道,不由得反思自己。

她冷静下来,经过观察,发现盲道没有明显标识提醒,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骑着电瓶车,虞白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考察,总结了几个问题,被占用是最普遍最常见的问题,盲道不仅没做到便利盲人,而且还给他们制造了障碍,很可能摔伤;设计不合理,突然中断、转弯不顺畅等等;维护不及时,有些盲道地砖已经损坏但没有修复,上面也已经被占用……

等考察结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她想骑车回去,却发现电瓶车没电了,倒霉至极,虞白只好推着车走,先暂时将车停在安全的地方,她打车回家,而这一处地方偏僻打车比较难。

祸不单行,开始下起了暴雨。

虞白没有带伞,脱了外套盖在头上,大雨倾盆,很快她被淋透,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耳边,眼前模糊一片,站在街边,狼狈不堪。

一辆黑色保时捷疾驰而过,溅起的雨水猝不及防的全部溅到虞白身上,虞白心里恼火,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反正已经湿透了,没事的。

可那辆该死的车又调转回来,停在虞白面前。

车窗摇下,绵密纷飞的雨丝飘到车里,江寄舟的脸出现在虞白眼前。

他像是刚刚赴宴回来,一身西装,俊朗的脸上些许薄红,桃花眼微醺,身上一股浓浓的酒味儿,他看向虞白,嗓音带着微哑的醉意,“白白,你怎么在这里?”

虞白没有好心情,刚才还被他淋了一身水。

“你管呢。”

只是她的样子着实有些狼狈,一身雨水,身旁是没电的电瓶车,而江寄舟则是西装革履,坐在豪车里。

虞白觉得今天真是倒大霉了。

江寄舟唇角勾笑,“你男朋友怎么不来接你?”

虞白不理他,眼睛酸涩。

江寄舟淡声道:“上车。”

“江寄舟,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虞白抬眼冷冷的看他。

雨丝扑到江寄舟脸上,湿润冰凉,可他仍耐心地看着虞白,“听话,我送你回去。”

雨势渐大,还没等到出租车,虞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当前的形势,坐江寄舟的车无疑是目前的明智之举。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她靠着车窗,缩在一角坐,和江寄舟保持距离。

“你住哪里?”

“明溪小区。”

“嗯。”

对话结束,虞白保持沉默,才发现开车的司机是高中的时候送她和江寄舟上学的那个司机王叔。

王叔还记得她。

“白白,你什么时候回南城工作的啊?”

虞白笑了笑,“没几个月。”

“几年没见,长成大姑娘了。”王叔有些感慨,“还记得那时候,你们还是高中生呢,这就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闻言,虞白心里也一阵恍惚,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他们已经不再是年少了,下一秒却瞥到一旁的江寄舟正温柔的专注的凝视着自己,虞白轻哼了一声,别过脸。

江寄舟扯了扯领带,面色酡红,他大概是真的醉了,面前的虞白好像变成了高中时候的模样,一只白皙怯懦的垂耳兔。

可她厌恶的眼神和别过脸的动作让江寄舟一瞬间清醒,她长成了会咬人的兔子。

江寄舟苦笑,他抽出车上未拆封的毛巾给虞白,“擦一擦。”

虞白的头发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她面无表情地接过毛巾,擦着脸和头发。

江寄舟感到浑身燥热,脱了西装外套,搭在一边,虞白用完毛巾,将湿哒哒的毛巾扔到他身上。

江寄舟笑了笑,将毛巾放在唇边轻嗅,还残留着她头发的香。

见状,虞白羞红了脸,咬牙切齿的骂他,“变态。”

江寄舟也不恼,将毛巾视如珍宝般叠好,放到西装外套上。

“明天我让人把电瓶车给你拉回去。”他对虞白说。

“不需要。”虞白冷声。

“它需要。”

江寄舟扯了丝笑,酒劲儿上来了,他眼微眯,想靠近虞白,虞白立刻如临大敌般,瞪他,“江寄舟,离我远点。”

江寄舟垂眼,鸦羽般的长睫轻颤,绯红的脸给他平添了几分性感,因为虞白的话而眼神闪过受伤脆弱的神色,让本就帅气的男人更是迷人,可虞白视若无睹。

“为什么不接我的采访?”江寄舟委屈的问。

“明知故问。”虞白平静地说,“你再这样我就下车。”

江寄舟被酒精麻痹的心脏,此刻却有些刺痛,他靠在椅背上,醉意上头,脑袋晕乎乎的不能再思考,只能想到虞白。

那些无数个醉酒的时刻,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她,而现在她就在身边,还有什么好贪心奢望的呢,江寄舟扯动唇角,不再靠近虞白。

这段路程不远,一路安静,江寄舟贪婪地希望车能无尽头地开下去,这样就可以一直和虞白坐在一起了,可是二十分钟后就抵达了明溪小区。

雨已经停了,虞白毫无留恋的推开车门下车,没有看江寄舟一眼。

“寄舟,是不是和白白闹矛盾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叔开口。

江寄舟苦笑,如果只是闹矛盾那么简单就好了,是他用最恶劣的方式亲手斩断了虞白对他的爱情,现在又像条狗一样回去求她爱他。

他忽然又很想抽烟——

作者有话说:可能还有一更,看我今天能不能写完,亲亲小可爱们~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苏苏

虞白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后, 给自己冲了杯感冒灵,继续忙工作,南葵打来电话的时候, 她正在查相关资料。

“你还在忙工作?白白你真是事业狂魔。”

南葵是公务员,朝九晚五, 下班后就是宅家躺平, 最近她迷上了打王者荣耀这款手游,凭借甜美的嗓音在里面钓野王男大, 微信一堆给她发腹肌照的。

“你没打游戏呀?还有空找我呢。”虞白一面敲字, 一面回复南葵。

南葵嘿嘿直笑,“哎, 我是重色轻友的人吗?”

“啧啧啧。”虞白不信。

“阿嚏——”南葵没来得及反驳, 虞白就打了个喷嚏, 南葵连忙担心地问她,“白白, 你感冒了?”

“今晚在外面忘带伞了, 淋了几分钟的雨。”虞白揉了揉鼻子,无所谓的语气。

“那你怎么回来的?”

虞白咬唇, 脑海里映出江寄舟那张醉酒的脸,她撒了个谎, “打车呀。”

“那还好, 记得吃药。”南葵叮嘱她之后,语气踌躇起来。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直说。”

南葵难为情的笑了笑, “还是你懂我, 我好像玩脱了。”

“什么?”虞白挑眉。

“我同时和两个人网恋,两个王者号都挂了情侣关系,然后今天我发现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南葵缓缓开口。

虞白愣了一下, 没想到母胎solo的南葵还是个小海后,她认真回答,“没事,起码不是一个宿舍的。”

“就是的!”南葵仰天长叹。

“啊!”虞白已经完全呆住,“那他们知道了嘛。”

“他们还不知道。”

“那你快和他们分了呀。”

南葵小心翼翼的说:“舍不得。”

虞白被她气笑,“那等他们发现再说,你先帮我个忙。”

“什么?”

“有没有什么盲人朋友在南城。”

南葵皱了下眉,思考一番,“哎,你别说,还真有哎,也是个女孩子,和我们差不多大,是南城本地人,在特殊教育学校做老师。”

闻言,虞白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的,没想到南葵竟然真的有盲人朋友。

“怎么了吗?”南葵好奇地问。

“想约个采访。”

“行啊,明天我带你去学校找她。”

“OK,爱你葵宝。”虞白立刻打开Word,准备采访稿。

“亲爱的,先谈着,不过还是尽快作取舍,谈一个也行啊,别最后被两个人都发现了。”虞白最后劝告南葵。

南葵哭唧唧,“好难选,都好帅。”

“那你先好好想,我工作了,明天见面说。”

“你才是重工作轻朋友!”南葵委屈,但还是体谅她,“那你早点休息,别工作到太晚啦,还记得你以前熬夜学习晕倒的事吧。”

虞白笑了笑,“我知道啦。”

挂断电话后,手机震动了一下,虞白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记得吃感冒药,我已经找人去给你拉电瓶车了。】

虞白垂眸,关上手机,继续写采访稿-

次日早晨,虞白去上班的时候,看到她的电瓶车停在了小区外面。

一夜断断续续的雨后停歇,碧蓝如洗的天空一望无际,空气里混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和秋天的凉意。

虞白步行到公司后,刚坐到工位上,苏音就来找她了。

苏音好似一宿没有睡觉,黑眼圈重的连遮瑕膏都没有遮住,仍透着乌青。

“虞白,为什么高总不愿意见我?”苏音语气是疲倦和怒意。

虞白皱眉,“那你不应该问他吗?”

苏音深吸一口气,“那你是怎么见他的。”

虞白对苏音这副颐气指使趾高气昂的模样有点厌恶,明明是来询问别人的帮助,但是却是理所当然的质问态度。

她懒得搭理,“你不是有本事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苏音气得将文件重重摔到虞白桌面上,虞白被吓了一跳,随后苏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离开。

大概因为江寄舟一定要自己接采访的缘故,虞白虽然讨厌苏音的性格,但是也没想她因为自己的原因不能完成采访任务。

于是,虞白给那个陌生号码发去消息。

【江寄舟,我不会接你的采访任务的,所以不要为难我的同事了。】

江寄舟以为自己这个号码也会被拉黑,没想到虞白居然主动给他发了消息,江寄舟唇角挂起似有若无的笑,心情好了很多。

正在因为文件处理出错误而挨批的高远,看着江寄舟忽然雷阵雨转大晴天的情绪,和专注低着头看手机的模样,心里嘀咕这是虞小姐愿意搭理他了。

果然,连大boss也会为情所伤,之前还因为不近女色冷漠无情,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而被公司职员谣传性取向,这下子性取向是异性不过却心有所属了,唉,各部门的美女们只怕要伤心了。

高远正心下嘀咕,江寄舟扫了他一眼,“你先出去吧,下次注意。”

“好嘞。”犯的错被轻飘飘掀了过去,高远立刻离开。

江寄舟虽然不是很开心她是因为别人而找他,但还是趁火打劫,给虞白发消息让她给自己打电话说。

他想听听虞白的声音。

虞白看着他的要求,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决定给他打电话说清楚。

虞白起身离开工位,去洗手间给他打了电话。

“白白。”

刚接通,他的声音传来,清冽急切。

“江寄舟,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接这个采访任务的。”

“嗯。”江寄舟的声音闷闷的,像只委屈巴巴的小狗。

虞白气笑,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可是,也是因为你我才接采访的。”

江寄舟之前确实从来没有接过记者采访,虞白想了想,淡声道:“哦,那你公事公办吧。”

话音刚落,虞白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挂断的电话,江寄舟心里一阵失落,他试探着给虞白发了个消息,发现号码已经被拉黑了。

江寄舟:……

等南葵下班后,虞白驱车去南葵工作的地方接她,一起去南城特殊教育学校。

在车上,虞白见识到了南葵的海后风范。

“好的呀哥哥,等葵葵忙完给你发消息哦。”

“亲亲。”

一模一样的语音,被她说了两遍,发给了两个人。

“你真行。”虞白目瞪口呆。

“还好吧,呜呜,白白我已经取舍了,现在就是我最爱的两个,谁知道他们竟然是一个宿舍的嘛。”南葵语气很无辜。

“那他们竟然现在都没发现。”虞白有点惊讶。

南葵说:“他们两个是死对头,属于是互看不顺眼的那种,平时根本不说话,我们打游戏发语音也是戴耳机。”

“原来如此。”虞白点点头,恍然大悟,“那等他们发现,可能你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了。”

“啊!白白你别吓我了。”南葵欲哭无泪。

虞白笑了笑,继续劝她回头是岸。

抵达学校后,正是学生们放学的时候,虞白在南葵的带领下去了教师办公室。

穿过那些虽然身体或精神有缺陷但是每个都可爱的像是初生的朝阳一般的孩子们,虞白心里暖暖的。

推开门,虞白一眼看到了南葵口中的那个女孩子。

她像一株小雏菊,虽然看起来瘦弱,但一股坚韧的劲儿,双眼若琉璃一般美丽,可是能看出像失神一样不聚焦。

“苏苏,好久不见。”南葵走过去拥抱了她。

苏苏面带微笑,“好久不见。”

“你好,我是南葵的朋友,《聚焦财经》的记者虞白。”虞白嗓音温柔,对苏苏做自我介绍。

苏苏循着声音看向虞白的方向,“你好,我是苏苏。”

片刻寒暄后,几人围着办公桌坐下。

虞白详细给苏苏讲述了自己的新闻报道方向和自己昨天的实地调查情况。

苏苏面带欣赏,语气真诚,“谢谢你,虞记者,我在昨天听葵葵讲你要来采访我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想抓眼球而已,没想到你是真的认真为我们这些残障人士考虑,是我狭隘了,抱歉。”

虞白笑了笑,“没事的,我也是残障人士的,我的左耳听力很差,我希望能为很多弱势群体发声,这是我的责任。”

苏苏点点头,对虞白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那你现在成为这么厉害的记者真的很棒。”

“谢谢。”虞白抿唇不好意思的笑笑。

已经闲谈了一会,双方都是稍微熟络,没那么拘束,虞白礼貌询问,“那你方便的话,我们开始采访吧。”

“好。”

开始采访后,虞白打开录音笔,主要针对了苏苏作为一个盲人在日常出行的不便,以及她的建议举措相关问题。

之后,苏苏还给虞白介绍了学校里一些别的残障人士,虞白都对他们进行了简要采访,心里对无障碍设施建设对残障群体的意义有了更全面更透彻的了解。

一切采访工作结束后,夜色已深,繁星点点。

虞白对南葵和苏苏道谢,“太谢谢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不用麻烦的。”苏苏连声拒绝。

南葵笑着说:“没事的苏苏,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在南葵和虞白的坚持下,苏苏同意去吃晚饭,虞白开车带他们去了上次和南葵去的那家烤肉店。

这次没有发生意外,几人顺利吃上烤肉。

南葵在给苏苏讲她们上次爱烤肉店门口被搭讪不成遭辱骂,然后江寄舟英雄救美的事迹,虞白听到江寄舟的名字时神色无常地自顾自吃烤肉。

南葵这个八卦的孩子,神神秘秘的对苏苏说:“可帅了,可惜是渣男。”

苏苏蹙眉,“刚不是还英雄救美吗?怎么是渣男。”

“哎,这就是人的多面性。”南葵语重心长,准备讲几句大道理。

虞白白了她一眼,南葵眨眨眼,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南葵一看手机,完了,两个男人都来找她打游戏呢。

虞白也对苏苏语重心长:“你看,她就是多面性典型例子。”

第40章 第四十章 饭局

虞白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新闻稿的撰写, 而苏音则是焦头烂额,高远还是不肯见她的面,苏大小姐的新闻事业向来顺风顺水, 第一次碰壁,还是这么狼狈。

“主编, 可不可以直接给我听白科技总裁的联系方式?”

苏音直奔主编安雅的办公室, 她已经好几宿没睡好觉了,每天都在焦虑采访的事, 找了很多朋友帮忙, 可是毫无进展。

安雅转着手里的钢笔,委婉的说:“小苏, 我也没有, 我想你不如去试试别的采访任务。”

苏音不服气, “安姐,可是杂志社里除了我和虞白, 还有谁能接这个采访任务。”

虽然苏音看虞白不顺眼, 可虞白的业务能力她不得不承认。

安雅笑了笑,“对呀, 我想让小虞再继续试试。”

苏音皱眉,“为什么?她不是已经去做公益版块了吗?”

“可是, 听白科技总裁的意向人选是虞白。”安雅只好直接告诉了苏音。

论姿色, 苏音在虞白之上;论能力,苏音她不比虞白差, 凭什么意向人选是虞白, 苏音愤愤不平。

“人脉本来也是我们做记者的一个能力体现,小苏你也很优秀,大可以在其他采访上大放光彩, 何必纠结于这个呢?”安雅宽慰苏音。

可苏音一根筋,她本来就想证明自己能拿到传闻中的神秘的听白科技总裁的采访,证明自己比虞白优秀,可现在主编却告诉她这位总裁的意向人选是虞白,苏音怎么忍受得了。

虞白一个聋子,凭什么处处压自己一头。

苏音脸色灰败,但一双丹凤眼里是不服输的火光,对安雅说:“我会拿到采访的!”

说完,苏音怒气冲冲离开办公室,推开玻璃门,看到虞白迎面走来,她没好气的瞪了虞白一眼。

虞白则是状态之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这位大小姐了,她没给苏音眼神,从苏音身边走过,可苏音却狠狠撞了她一下,虞白猝不及防,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她还没生气,苏音已经恶人先告状,“走路不长眼睛吗?耳聋眼也瞎。”

虞白平时都可以不和苏音计较,只当她是心直口快,大小姐脾气,可是苏音真的欺人太甚,总拿人最脆弱的地方来攻击,对同事进行赤裸裸的职场霸凌。

虞白捡起地上的文件,起身面上平静的看着苏音,一字一句道:“我是耳聋,也好过你的心坏。”

苏音还想出言讥讽,可办公室里的安雅已经听到他们的争执,大声说:“小虞,快点进来。”

苏音冷哼一声,离开前在虞白耳边小声说:“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你是个残疾的事实。”

她笑着离开,笑声刺耳尖锐,虞白怔了片刻,生出一种不想要苏音拿到江寄舟采访的念头。

整理好心情,虞白推开玻璃门,走进办公室,面带微笑,“主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雅说:“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参加。”

“可以问一下为什么要我去吗?雅姐。”

“你不是在做无障碍设施建设问题的报道吗?饭局上有个业内的大佬,你可以认识认识。”安雅公事公办的解释,其实是有人指名要虞白去。

闻言,虞白眼里闪过亮光,她立刻点头,“好的,谢谢雅姐。”

“我也是为了杂志社着想,你好好搞这个公益版块,要是反响不错你可是功臣。”安雅笑了笑。

虞白鞠了一躬,微笑:“好的,我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冲淡了刚才苏音对虞白的语言伤害,虞白心情好得像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一样雀跃。

南葵建了个微信群,成员有虞白和苏苏,群名为“仙女小窝”。

虞白在群里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种一朵向日葵:好耶!不愧是我家白白,真优秀!

苏苏:加油加油!

种一朵向日葵:白白,苟富贵,勿相忘,成了金牌记者不要忘记我们。

虞白被南葵逗笑。

白兔糖:好好好。

接着,南葵发来数张她穿着不同衣服对镜自拍的照片。

种一朵向日葵:姐妹们,我下周奔现,穿哪一件好看?

白兔糖:和哪个?

种一朵向日葵:和185的奔现,然后下下周和187的奔现,我先看看再取舍。

白兔糖:你小心,不要翻车。

种一朵向日葵:那是必然,相信我的实力。

苏苏:葵葵还是你的优秀更胜一筹。

种一朵向日葵:……

虞白一面在群里和南葵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面处理工作,她现在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等着晚上参加饭局。

下午的时候,安雅特地来虞白工位前,和她交待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穿的正式一点。

虞白换了条米白色的长裙,优雅大方,化了个淡妆,头发盘起,知性优雅而不失干练。

安雅看了之后,很满意。

晚上六点,抵达香榭阁,中式风装修,点了熏香,清香扑鼻,着汉服的服务员带她们绕过亭台水榭,上二楼隔间,轻纱拂面,拉开屏风,围着圆形金丝楠木桌边坐了几个男人。

而江寄舟坐在上席,黑色西装,斯文矜贵。

他淡淡的抬眼,看向虞白,眼里仿佛含着浅浅的笑意。

虞白僵在原地,一时愣怔。

“来,小虞给你介绍一下。”安雅悄悄拉扯了一下虞白,才让她回过神。

“这位是我们杂志社的大老板楚总。”

这还是虞白第一次见到大老板,她连忙鞠躬握手。

“这位是我给你提到的著名工程师越斯年。”

越斯年比虞白想的年轻的多,不过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他瘦瘦高高的,一身休闲装,散发着落拓不羁的气质。

“原来你就是虞白。”

他嗓音带着点玩味,意味深长,虞白有点懵,自己和他认识吗。

依次介绍,最后是江寄舟。

“这是听白科技的总裁江寄舟。”安雅嗓音压低,“他难得露面,小虞,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江寄舟起身,微微鞠躬,率先伸出手,对她温柔冷淡的笑,“虞小姐,你好。”

斯文败类,虞白咬牙切齿,不得已伸出手,面上带笑,“江总好,久仰大名。”

她只碰了下江寄舟的手,就要收回,可却被他攥紧,几秒钟后,虞白僵笑着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落座后,虞白左边是安雅,右边是越斯年,对面是江寄舟,她垂首不去看,可江寄舟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

虞白没有忘记正事,趁着等上菜期间的闲聊时候,她问越斯年要联系方式。

越斯年眼微眯,朝江寄舟勾唇笑了笑,加了虞白的微信。

虞白喜笑颜开,和越斯年攀谈起来。

直到她感受到一束冷冷的目光正盯着她和越斯年,虞白对江寄舟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他的脸色很差劲,虞白忽视,继续和越斯年讨论关于我国无障碍设施建设的现状和问题,他们聊的很投机。

上菜后,安雅让虞白给众人敬酒,被江寄舟拦下。

“我不喜欢这些酒桌文化,随意一点就好。”

江寄舟发话,众人也不再客套着互相灌酒,虞白心里对他少了一丝丝愤恨,埋头吃饭,偶尔和一旁的越斯年谈笑。

“雅姐,我先去个洗手间。”

人有三急,虞白和安雅说了之后,起身离开包间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江寄舟正站在走廊上等她。

他靠墙站,点了根烟在抽。

从他身侧走过,浓浓的烟草味儿,虞白蹙眉,江寄舟轻声说:“别走,白白。”

虞白白了他一眼,“什么事?”

“不要对我这么凶好不好?”江寄舟表情有些痛苦,可怜兮兮的语气。

“那你把烟掐了,好难闻。”

她说完,江寄舟立刻将烟按灭,“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再抽烟了。”

虞白抬眼,江寄舟从前一向是随性自我,可现在却是少有的卑微。

虞白扯了下唇角,“你随便。”

“为什么加越斯年的微信?”

“工作需要。”

江寄舟知道她是工作需要,可是心里还是不爽,尤其是她拉黑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却加了越斯年那家伙的微信,虽然是自己为他们牵线搭桥认识的,越想越不爽,江寄舟心里堵得慌。

“那你也加我的。”

“没用。”

虞白轻飘飘的两个字,一下子就刺痛了江寄舟的心脏,他艰难的扯了丝笑,“那你也采访我。”

“不想。”

说完后,虞白想到苏音今天嘲讽她的尖酸刻薄模样,她也不想苏音如愿拿到江寄舟的采访。

“你有没有见苏音?”虞白问江寄舟。

“她是谁?”江寄舟疑惑的问。

虞白摇了摇头,“没什么。”

原来江寄舟还没有见苏音,怪不得苏音发那么大的脾气,依照江寄舟的脾气,他大概是不会接受苏音的采访。

“我先进去了。”虞白径直离开,进了包厢。

而过了一会,江寄舟才从外面进来。

饭局照常进行,虞白可以明显感知到饭桌上的几人对江寄舟的恭维,连他们杂志社的大老板也在阿谀奉承,安雅自不必说,虞白真是见识到了在他们面前威风凛凛耍官威的领导的另一面。

虞白不过是个小记者,她降低存在感,只是偶尔附和的笑一笑。

可江寄舟却点到了她,“安主编,你认为虞小姐工作能力如何?”

江寄舟这个混蛋!虞白在心里咒骂他,可面上却只能战战兢兢的微笑,谁让她只是个小记者呢。

安雅挑眉,认真地说:“小虞的业务能力非常优秀,而且很能吃苦,之前去山区采访还受了伤。”

听到虞白受伤,江寄舟的神色有些异常。

“这样啊,如果可以的话,我挺希望能和虞小姐合作。”他对着虞白,勾唇浅笑。

江寄舟这是明明白白的借刀杀人,果不其然,安雅趁势说:“我们也很想和江总您合作的。”

虞白尚且一副不在状态的呆滞,安雅碰了碰她的胳膊,“是不是?小虞。”

她可以说不是吗?虞白一时间骑虎难下。

饭桌上沉默片刻,江寄舟直直地望向虞白,安雅这只“笑面虎”也是对着虞白露出些许慈爱的笑,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虞白身上,暗流涌动,越斯年饶有兴致的隔岸观火。

片刻后,在几位大领导近乎逼视的目光下,虞白僵硬的点了点头。

她还是没忍住,瞪了江寄舟一眼,刚才他还假惺惺的求她接采访,她不同意,转头就逼迫自己不得不接受。

虞白握着筷子的手更加用力,她心中的怒火从饭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累积到现在,几乎喷薄而出。

他是天之骄子,呼风唤雨,凭他心意,她只能屈服于他的想法,他喜欢的时候就捧她上天,不喜欢的时候就将她踩到泥里,虞白对他更加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