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徐新月被判死罪了

洛清涵瞥她一眼道:“我何时忽略你了?”

林黛玉冷哼道:“你们月初去茶馆, 便没有唤上我,以为我不知道呢?”

林如海温和道:“照这么说,我陪清涵出门买一支簪子, 也要向你报备了?”

“你们若如此,我也不拦着。”

林黛玉敛眉把玩团扇,眼眶泛红道:“你们在外玩的开心, 也不想想人家多寂寞……”

洛清涵在她耳旁打趣道:“那怎不入宫寻陛下呢?你让守卫通禀一声, 他会将你拒之门外不成?”

林黛玉脸庞泛红, 小声道:“纵入宫又如何?看他批折子吗?”

他如此沉闷, 才不要跟他在一块呢。

洛清涵刚想说话,便听见了一阵冷笑声。

“一个野种也想掌洛家的权?我看你如何向周家交代!”

女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响亮, 俨然是自西南库房传过来的。

洛清涵眼皮子一跳, 沉声道:“是徐新月的声音!”

林如海眸透寒意道:“调转方向。”

“是。”

车夫一勒马缰,立即朝西南库房而去。

马车停下后,洛清涵推开车门下车,狠狠一脚踹开了库房大门。

入目所见, 徐新月正脸庞狰狞,疯狂朝白绸子上泼墨汁。

“去死罢!都去死罢!哈哈哈哈哈!”

洛清涵知道库房内, 都是洛子韬备好的货物, 顷刻猜透了她的心思。

“贱人!”

她眸底杀意彻骨, 身影一闪, 站在徐新月身旁, 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啊!”

徐新月惨叫一声, 瞬间跌倒在地, 惊恐望向洛清涵, 咬牙道:“你……你不是去南岳山了吗?怎会在此处?”

月柠简直被吓傻了。

“大……大小姐……”

她跪在地上, 浑身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洛清涵睥睨着徐新月,吹了一下掌心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来人,将洛旭阳和洛子韬请过来,让他们看看这个毒妇的嘴脸。”

“是。”

林家小厮忙转头离开了。

傅正缓步下车,神色复杂望向徐新月,摇头道:“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何非要害人呢?就算达成目的了,也睡不安稳罢?”

徐新月眸底猩红,怒视着傅正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指点点?”

林黛玉戏谑道:“今日月色这般好,你竟看不清他的腰牌吗?

眼睛长这么大,不料是个瞎的,怨不得会看上洛旭阳呢。”

她一直瞧洛旭阳不顺眼,只是怕清涵姐姐不高兴,才不妄议他的是非罢了。

如今他屡次为徐新月母女,跟清涵姐姐作对,她可忍不了了。

洛清涵但笑不语,并未维护洛旭阳,俨然也觉得他不是好东西。

徐新月瞥了一眼傅正的腰牌,顿时抖如筛糠。

她挤出一丝笑道:“大人,民妇有眼不识泰山,一时冒犯,还望您见谅啊。”

傅正国字脸发沉,并未理会她。

“我……我和子韬闹了些矛盾,这才……我无论毁他多少布料,都愿意十倍赔偿,大人算算需要多少银子罢。

您大老远过来蛮累的,事情了了后,民妇请您吃一顿便饭,再孝敬您一些特产,您觉得如何呢?”

徐新月神色妩媚,伸手拨弄鬓角碎发,有意勾引傅正。

官场上的人都知道,所谓特产乃是金银珠宝、销魂美人。

她以为是自己来西南库房,毁白绸子的事暴露了,傅正才来问罪的,有意借此跟他攀关系,顿时将洛清涵逗乐了。

“你一笑,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一把老骨头,就别再卖弄风情了。”

“洛清涵,你别太过分了。”

徐新月眸透警告,快咬碎一口银牙。

林如海宠溺道:“清涵,人都有老的一日,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不过已一脚踏入棺材,却还孤芳自赏,毫无自知之明的人,确是世间难得呢。”

他看则训斥洛清涵,实则在阴阳徐新月,骂人不带一个脏字。

徐新月冷嗤道:“什么朝廷命官,不过口轻舌薄的歹人罢了!”

林黛玉故作震惊,捂住小嘴道:“呀,骂你的话你竟听懂了?旁人道二姨娘没文化,我瞧都是假的,你今年参加科举,不定能中举人呢。”

洛清涵挑眉道:“女人如何参加科举呢?”

“她举止粗鲁,活似个男人,哪里又不能呢?”

林黛玉颦颦一笑,歪头道:“瞧啊,她生气了,竟没一点度量了。怨不得傅大人不正眼瞧她呢,原是怕被她传染,日后变得小肚鸡肠呢。”

她伶牙俐齿,说话一句套一句,真的能将人气死。

徐新月脸庞红白交错,拿起墙角的扫帚,起身朝林黛玉打了过去。

“小娼妇!”

林黛玉眼眶泛红,摇摇摆摆后退道:“我竟被母蝗虫盯上了,清涵姐姐,快些救我啊……”

洛清涵眸色一利,正要拦住徐新月,洛子韬便大步进来,攥住徐新月的手腕,夺过扫帚丢在了地上。

他一袭红衣炙热,眉眼英气逼人,怒意滔天道:“毒妇!你做什么?”

洛旭阳身着褐色长袍,踉跄跑入库房内,着急道:“子韬,月儿乃是你的长辈,纵她毁了几匹面料,你也不该如此待她啊!”

徐新月眼珠一转,哭的梨花带雨道:“妾身的手快废了,日后……日后怕无法服侍老爷了。”

“逆子,还不放手!”

洛旭阳心疼望向徐新月,正欲将洛子韬推开,林如海便淡淡一笑道:“洛家主近日可安好?”

他一袭月白长袍生风,若皎皎明月,温文尔雅,不杂风尘。

洛旭阳这才察觉他和傅正在此,心中一沉,忙跪地行礼道:“安好,安好,参见林大人,参见傅大人!”

傅正语重心长地道:“你不会以为,她只毁了几匹面料罢?”

“她……她还干何事了?”

洛旭阳额上冷汗直冒。

洛清涵勾唇道:“你们整日郎情妾意的,她干的腌臜事儿,你竟一概不知么?”

“清涵,这是你对爹爹说话的态度吗?”

洛旭阳眸透厌恶,斥责道:“见到爹爹也不知问安,真是愈发放肆了!”

洛清涵懒得搭理他。

她冷声道:“将乾陵大师带进来,让他跟徐新月好好叙叙旧罢。”

徐新月身子一僵,讪笑道:“什……什么乾陵大师?我跟他素未平生……”

她话音刚落,小厮便带乾陵大师进屋了。

乾陵大师面色苍白,神色复杂望向徐新月,眸透三分歉意七分欲念。

“月儿,我们在琊子山曾春风一度,你竟忘了吗?事后,我还送予你一瓶湘江雪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

徐新月大惊失色,慌乱望向洛旭阳,见他瞪圆了眼睛,忙解释道:“老爷,他年过半百,丑陋不堪,我岂会看上他?”

洛旭阳神色稍缓,乾陵大师怒意滔天道:“徐新月,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羞辱本大师!

你在琊子山人尽可夫,本大师肯碰你是你的福分,谁不知你腰间有一块青色胎记?去年元宵节,你还伺候过猪狗呢!”

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纯属胡侃。琊子山大当家就算再大度,也不会如此糟蹋人。

“你……”

徐新月一身戾气,正欲骂人,洛旭阳便气的嘴唇发紫,狠狠扇了徐新月一巴掌。

“你这个贱妇!”

“啊!”

徐新月惨叫一声,瘫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老爷,此事定是府内丫鬟传出去的,妾身还是清白之身,您一定要信我啊!”

洛旭阳冷笑道:“信你?那你倒同我解释解释,你一身青紫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你和我同房时,总是将灯吹灭,原是土匪留下的痕迹还未消呢!”

此事是徐新月沐浴时,洛旭阳恰巧看见的。

他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乾陵大师一番话,却让他幡然醒悟了。

谁进土匪窝几年,还能清清白白的?他们是吃人的恶鬼,可不是菩萨!

徐新月慌忙解释,乾陵大师却不停煽风点火,且说了身中湘江雪的症状。

傅正询问过洛家小厮后,得知宋若兰的确中了湘江雪,立即命人搜查徐新月的院落。

奈何,徐新月早将湘江雪藏起来了,禁军们寻了一个时辰,都毫无所获。

徐新月眸透得意,委屈道:“民妇从未下过毒,你们自寻不到证物。洛清涵,这场闹剧该结束了罢?”

洛清涵阴鸷的眸骤眯,慢悠悠地道:“搜一搜她的身罢,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徐新月心头一慌。

她……她不舍得扔湘江雪,藏到哪儿都不放心,便放进钱袋子里了。

这个贱人是如何猜到的?

她缓步后退,正欲逃跑,傅正便眸色一利,沉声道:“愣着作甚?给本官搜!”

“是!”

禁军双手抱拳,忙将徐新月摁在地上,很快搜到一瓶湘江雪,递给了傅正。

林黛玉一脸惊奇。

呀,清涵姐姐果真厉害呢!

“呵……”

林如海宠溺望向洛清涵,笑的若朗月清风一般,撩人心弦。

傅正愠怒道:“徐新月,你如何解释?”

“我……”

徐新月鬓发凌乱,双眸闪躲,不敢看洛旭阳的眼睛。

洛旭阳一个踉跄,差点栽在地上。

洛子韬连忙去扶他,他却一把将其甩开,歇斯底里大骂道:“滚!全都给我滚!你们不是喜欢相互算计吗?

回头我放一把火,整个洛家一起下地狱罢!哈哈哈哈哈!”

洛旭阳万万没想到,一向善良的徐新月,竟会如此心狠手辣,一时接受无能,有些疯癫了。

洛子韬不小心撞在墙上,疼的嘶了一声,摇了摇头,也懒得理会他了。

林黛玉嫌弃道:“自个儿鱼目混珠,却逮着人家发脾气了。清涵姐姐,你母亲人这般好,怎就嫁给他了?”

洛清涵叹息道:“母亲年少无知时,难免犯些错误,现今既已看透一切,再寻良缘便是了。”

“逆女!你胡言乱语什么?”

洛旭阳气的几乎吐血。

洛清涵冷笑道:“许你朝三暮四,不许母亲和离吗?日后她若想离开洛家,我自会为她做主。”

“你……”

洛旭阳怒目圆瞪,正欲扇洛清涵的脸,她便将土匪唤过来了。

土匪忙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将徐新月,放火烧山之事说了,且又拿出一支玉簪,道是她放火时落下的,算是一件物证。

其实这一支玉簪,是洛清涵趁徐新月不备,偷偷拔下递给土匪的。

可她如今罪恶滔天,谁又肯听她的解释呢?

“你们……”

徐新月气的当场昏倒,禁军忙掐住她的人中,折腾了一刻钟,才将她唤醒了。

“大人!”

她悲嚎一声,抱住傅正的大腿,咬唇道:“您不能听信他一面之词,便判民妇的罪啊!民妇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害整座山的人啊!”

傅正冷眼看她作戏。

“人证物证俱在,谁信你的鬼话?来人,将她押入大理寺,明日审案治罪!”

徐新月知道放火烧山、牵连无辜百姓乃是死罪,吓的面无血色。

第82章 母女双双赴黄泉

她眸底猩红, 死死盯着洛清涵道:“你害我们母女沦落至此,这回满意了吧?”

洛清涵嘲弄道:“我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放火烧山了?你自作孽不可活, 与我何干?”

徐新月愠怒道:“若非你带乾陵大师他们来此,我岂会……”

“懂了,你可以肆意加害我们, 我一旦反击, 便是十恶不赦。”

洛清涵点头道。

“你……”

徐新月面色一僵, 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禁军们一左一右, 拽住她的手臂,便将她拉起来,押往大理寺了。

她双腿发软, 吓的声音都变调了:“老爷救我啊!老爷!”

“哼!”

洛旭阳一甩衣袖, 背对她闭上了眼眸。

救她?让她再继续祸害洛家吗?

况且她罪不容诛,就算皇帝来了也没用!

很快,徐新月便被拖走了。

月柠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她一直未言语, 便是盼着洛清涵能忽略她,日后继续在洛家当差。

不料这时, 洛清涵冰冷的目光, 凝聚在了她身上。

“月柠, 你知徐新月要毁白绸子, 为何不向大少爷禀告, 反而助纣为虐?”

月柠魂都快吓掉了。

她结结巴巴地道:“二……二姨娘心狠手辣, 奴婢若告密了, 她定活撕了奴婢!”

洛清涵慢悠悠地道:“你毕竟是她远房亲戚, 她岂会杀你?你手上的玉镯不错, 是徐新月赏的罢?”

她曾经看见徐新月,戴过这只镯子。

月柠挤出一丝笑道:“是……是她借给奴婢戴的……”

“行了,收礼办事天经地义,一旦出事,便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自今日起,你还是回乡下罢。”

洛清涵冷淡道。

月柠顿时崩溃了。

她见过皇城的繁华,岂会甘心回村里嫁人生子,耕田种地?

“大小姐,求您让奴婢留下罢!奴婢愿做粗使丫鬟,劈柴挑水、洗衣做饭,伺候老爷和夫人啊!”

她拼命磕头求饶,洛清涵神色都无一丝变化。

洛子韬蹙眉道:“愣着作甚?没听见我长姐的话吗?

带她回府收拾一下行李,送至皇城外罢。”

“是。”

洛家小厮双手抱拳,忙将月柠拖走了。

尔后,傅正便同林如海告辞离开了。

洛旭阳也摇摇晃晃,失魂落魄地回府了。

洛子韬绕着库房转了一圈,查了一下损毁的白绸子数量,沉吟一番道:“好在库存比较多,不耽搁事儿。

若再晚来一步,明日便交不了货了。”

他眸底炙热,抬眸望向洛清涵道:“今日多谢长姐了!”

洛清涵笑着道:“瞧你,跟我客气什么呢?日后多长点心,记得派几个人守着货物,千万别出岔子了。”

“谨听教诲,你也要注意身体。”

洛子韬神色复杂,缓步走向洛清涵,伸出修长右手道:“今晚我带你去看……”

他话音未落,林黛玉便挡在洛清涵面前,笑着道:“父亲日日吩咐厨房,炖人参燕窝给她进补呢,便不牢大少爷操心了。”

林如海眸透深情,抚摸洛清涵鬓发道:“是呢,我家丫头刚入府时,面色苍白、弱不禁风,如今倒长一些肉了。”

他如此秀恩爱,宣示自己的所有权,令洛子韬心如刀绞。

他扯唇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同洛清涵告辞,转身朝前走去,背影十分寂寥落寞。

林如海温润道:“大公子应多关心你母亲,而非已出嫁的长姐,免得遭人闲话呢。”

洛子韬脚步一顿,手背青筋暴起,强忍怒意,大步离开了。

分明是他先认识长姐的,凭什么被他捷足先登了?

他年近三十,妻妾成群,女儿都快十岁了,哪里配得上长姐?

总有一日,他会让长姐知道,他才是最适合她的男人。

“差不多行了。”

洛清涵太阳穴砰砰直跳。

他们父女简直像醋罐子托生的,不容男人跟自己说一句话。

林如海狐狸眸微眯,言笑晏晏道:“我怎的了?清涵若不允我们说话,我下次见到洛子韬,只当自己是个哑巴便好了。”

林黛玉撇嘴道:“瞧瞧,人家不过说两句话,她便不高兴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弟弟,我如何比得上呢?”

洛清涵捏住她的小脸,疼的她眸底噙泪,委屈道:“你想要我命不成?”

“再对着我阴阳怪气,便捏你的脸一千下,到时肿胀疼痛,看你如何见人。 ”

洛清涵冷嗤道。

林黛玉眼波流转,摇着团扇道:“我赌你不舍得。”

“是么?”

洛清涵挑眉,捧住了她的小脸,她不由嘟起嘴,眼眶泛红,可爱极了。

“当心我恼了,再不理你了。”

“我也赌你不舍得。”

洛清涵勾唇道。

林如海顿时哭笑不得。

他温柔道:“莫闹了,快些回府用膳罢,清涵,记得唤泠狐出来一趟,我上次答应招待他,还未履约呢。”

“行。”

洛清涵颔首,横抱起林黛玉便上车了。

“呀,快放我下来……”

林黛玉挣扎了几下,气恼道:“你若是男人,定是登徒子!”

洛清涵坐在车内,瞥了一眼土匪,见他竟跟乾陵大师离开了,揶揄道:“他出来这一遭,竟还收了个小弟呢。”

不算白来了。

她安抚一番林黛玉,在心中道:“泠狐,回府后你们出来一趟,我们好好聚一聚。”

泠狐懒洋洋地道:“哟,总算想起我来了?”

“你别学黛玉说话好么?”

洛清涵一脸黑线。

“我说话一直都是这幅腔调,主人若不喜欢,我也没法子呢。”

泠狐绝世容颜上,透着一丝无辜。

洛清涵不想理他。

回府后,众人齐聚一堂,热闹非凡,大理寺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洛云柔正蜷缩在角落内,等着徐新月的好消息,禁军便将她押入了死牢。

洛云柔面色惨白,濒临崩溃道:“母亲!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会……”

徐新月鬓发凌乱,双眸无神,歉意望向洛云柔道:“云柔,对不住,母亲无能,遭洛清涵的暗算了。

日后……怕无法再陪伴你了。”

“不!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何事了?”

洛云柔哭的梨花带雨。

徐新月正欲说话,禁军便狠狠剜了她一眼。

“住口!这是你们叙旧的地方吗?”

母女二人心生惊恐,都不敢吭声了。

翌日,禁军们将徐新月带入大堂审讯,她不出所料被判了死罪,后日处斩。

两日后,徐新月人头落地。

洛云柔听见南边传来的惨叫声,便知徐新月已经死了。

“母亲!”

她瞪圆双眸,身上冷汗淋漓。

她知道,自今日起,再也没有人疼她了。

而这一切,都是洛清涵造成的。她要和她同归于尽,还母亲一个公道!

洛云柔低头咬住衣角,猛地一扯,撕下了一大块布料。

尔后,她便咬破右手动脉,任鲜血流淌一地,将木棍的一头嚼出纤维,叼住另一头,以纤维沾着鲜血,在布料上写起了字。

一个时辰后,她看着写好的血书,阴狠一笑,费力咬住衣领,慢慢脱下了外衣。

很快,她的衣衫散落一地,身上已不着寸缕了。

衙役们来查房时,便见洛云柔正倚在墙角,媚眼如丝地望着他们,顿时血脉偾张。

“来啊,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与其白白等死,不如陪你们快活快活呢。”

衙役们相视一眼,眸底尽是欲念。

“洛家二小姐还是姑娘身罢?”

“自然了,她若不尝尝男人的滋味,便被斩首示众了,也忒可怜了。”

“咱们帮帮她罢。”

衙役们吞着口水,打开牢门,便扑到洛云柔身上,开始为所欲为了。

洛云柔面透不甘,失魂落魄地望着窗外,泪水顺着下巴,一滴滴淌在了地上。

衙役们意乱情迷时,她叼起一块尖利的石头,狠狠砸在了他们后脑上。

鲜血瞬间迸溅一地。

“啊!”

“贱人,你做什么?”

他们怒不可遏,狠狠扇洛云柔一巴掌,跟她缠打了起来。

然,他们刚刚发泄完,此刻是最虚弱的时候,哪儿有什么力气?

洛云柔叼起衙役腰间匕首,朝他们心脏捅去,一刻钟后,他们便挨个断了呼吸。

洛云柔浑身是血,惊恐缩在墙角,大口喘起了粗气。

这时,牢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洛云柔心中一沉,知道定是巡逻禁军听见动静,来此查看了。

她拼命爬到大理寺外,最后望了一眼这个世界,眸底尽是眷恋不舍。

“母亲,我来陪你了……”

她将血书丢在地上,猛地跳进了护城河内,挣扎了几下,渐渐沉入河底。

此刻,一队禁军已进入牢房,发现了衙役们的尸首,将此事禀告傅正了。

傅正连夜调查此事,天刚蒙蒙亮,便发现了洛云柔的血书,知道她昨晚跳河了。

他命人将洛云柔浮肿的尸体,打捞上岸后,瞥一眼她身上的痕迹,摇头道:“她确是被人□□后,不堪受辱自尽的。

通知洛旭阳来收尸罢,另外……将洛清涵押入大理寺,我有事情要问她。”

他攥紧血书,眸底透着一丝寒芒。

“是。”

禁军恭敬点头,转身便去林府了。

洛旭阳昨日给徐新月收尸后,便给她设了灵堂,准备停尸三日,将她风光大葬,也算对得住她了。

他正神情恍惚坐在灵堂内,呢喃着他们的过往,小厮便面色惨白,匆匆跑来,跪在了他面前道:“老爷,二……二小姐她自尽了!”

洛旭阳顿时手脚冰凉,睚眦目裂道:“你胡说什么?她好端端地怎会……”

“二小姐留下一封血书,上面道……道是大小姐买通衙役玷污她,她不堪受辱便……”

小厮话音未落,洛旭阳便怒火滔天,推翻桌子赶往大理寺了。

“洛清涵,你这个贱货!非要闹得家破人亡,你才甘心吗?”

很快,他便路过护城河,看见了洛云柔的尸首,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此刻,林如海还未下朝,洛清涵则着一袭月白长袍,坐在后花园内,陪着林黛玉练字呢。

林黛玉动作一顿,蹙眉道:“不知为何,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宁,连字都写不好了。”

洛清涵叹息道:“你就是想太多了,青天白日的,能出什么事呢?”

这时,初夏大步跑了过来,冷汗淋漓道:“四姨娘,大理寺来拿人了!此事……此事好似跟洛云柔自尽有关,具体的奴婢便不清楚了。”

第83章 胤禛是冰溜子,岂会体贴人?

洛清涵眸透寒意, 沉声道:“洛云柔死了?”

林黛玉眼眶泛红,冷嗤道:“她定是以死为代价,想往你身上泼脏水, 与你同归于尽的,着实是个畜生。”

“多说无益,初夏, 你立即去宫门口等老爷, 将此事告诉他。黛玉, 你好好呆在家里, 莫要乱跑。

清者自清,我不会出事的,就算他们判我死罪, 我也有实力脱险。”

洛清涵阴冷的眸骤眯, 缓缓起身,抚摸林黛玉的鬓发道:“我先随他们去大理寺了。”

禁军们看在林如海的面上,才未直接入府拿人,她若一直耽搁时间, 可就说不定了。

林黛玉攥紧她的手腕,哽咽道:“你定要平平安安的。可惜我现在没能力护你, 待我入宫坐上高位, 谁敢动你一指头, 我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洛清涵鼻子一酸, 将她抱紧道:“好丫头, 有你这句话, 我便算没白养你了。”

她又和林黛玉说几句话, 便转身离开了。

林黛玉提着裙摆, 弱柳扶风一般追了几步, 倚在树旁黯然伤神。

“一个个心如蛇蝎,竟一日不让人安生。就算死了,来世也只能投胎成牛羊猪马,任人驱使打骂呢。”

她跺了跺脚,开始生闷气了。

初夏叹了一口气,忙朝皇宫跑去了。

洛清涵见到禁军后,淡淡一笑道:“有劳了,诸位入府喝一口茶再走罢?”

禁军恭敬道:“不必了,四姨娘快随我们去罢,莫让傅大人等着急了。”

“好。”

洛清涵缓缓点头,便随他们去大理寺了。

她见到傅正后,简单了解了一番情况,冷嗤道:“洛云柔已是一个废人了,傅大人觉得我有必要再针对她吗?”

傅正神色复杂望着她,摇头道:“着实没必要,但也不能说明四姨娘,完全是清白的。

况且,此事在皇城闹的人心惶惶,就算我相信你,百姓们也不信呢。”

“所以,这牢我坐定了?”

洛清涵挑眉道。

“只能先委屈四姨娘了,如此,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否则林大人定清誉受损啊。”

傅正苦笑道。

“我明白,我若直接回府了,百姓定道他以权谋私,肆意袒护。”

“唉,大理寺定会好好调查此事,还四姨娘清白的。只是……此案最多拖三月,便要判罪了,到时事情若无进展,怕是……”

“会判我死罪吗?”

“八九不离十啊。”

“我明白。劳烦傅大人,给我安排一间干净的牢房罢。”

“四姨娘放心,本官定不会让您遭罪的。林大人若来了,我立即带他去见您。”

傅正神色诚恳道。

“好。”

洛清涵颔首,便跟着衙役去牢房了。

牢房约三十平方米大小,里面摆着一张小床、一套桌椅,高处开着一扇小窗,阳光倾洒而下,衬的房内十分明亮。

洛清涵刚坐在床上,衙役便“砰!”的一声关上牢门,将其锁住了。

她瞥了四周一眼,淡漠道:“环境还算不错,能住人。”

泠狐盘腿坐在空间内,弹了弹玄毓的龙角,冷嗤道:“你倒是心态好,肯陪这些凡人勾心斗角。

若是我啊,早送傅正他们见阎王了。他们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欺辱你。”

这个恶毒的女人,就该大杀四方,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岂能受一丝委屈?

玄毓沉着脸庞道:“你休拿我当宠物作弄,待我化作人形后,定要你好看!”

泠狐慵懒瞥它一眼,将它丢在地上,揶揄道:“许你趁我昏迷时,偷偷拽我狐狸尾巴,竟不允我碰你了?”

他可是能感知到的呢。

“你……”

玄毓一时羞恼,绕着他转圈道:“我只是想试一试,如此能否将你唤醒罢了。

泠狐懒洋洋地道:“得了罢,谁信你呢?”

“主人命在旦夕,我没工夫跟你斗嘴!”

“怕什么?谁敢挨她一指头,我灭他全族。”

泠狐吐字冰冷。

洛清涵揉了揉太阳穴道:“吵什么?没见我正心烦着吗?”

她既留在了清朝,便要遵守此处的规矩,若动不动便打打杀杀地,还如何完成任务?

泠狐嗤笑道:“你烦?我还不开心呢,如此憋屈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他衣袖一挥,便燃起一阵八丈高的火焰,足矣将整个皇城泯灭。

洛清涵真的后悔契约他了。

这位整日作天作地,不让人安分,若重来一次,她定不会搭理他的。

许是察觉洛清涵不高兴了,泠狐逗她道:“长得这么好看,整日沉着一张脸,是会慢慢变丑的。”

洛清涵慢条斯理地道:“这话你留着跟别人说吧。”

她可不吃这一套。

泠狐并不生气,兀自笑道:“跟谁说啊?不如你给我介绍一只母狐狸?”

“我明日去菜市场,给你买一只。”

“买来煲汤喝吗?他们只会呦呦呦乱叫,我可瞧不上。”

泠狐打了个哈欠。

牢内气氛欢快了一些,洛清涵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想脱身之法了。

洛云柔定是恬不知耻,勾引衙役们跟她欢好的。

她若能救活一个衙役,让他说出真相,自己便能无罪释放了。

可一夜过去,他们定都死透了罢?

她摇头道:“可惜我虽是九阶炼药师,却依旧没有办法,从阎王手中抢人。”

玄毓猜出她的想法,安慰道:“主人莫沮丧,万一还有活口呢?”

洛清涵颔首,幽幽望向窗外道:“其实,大理寺没有我雇人行凶的证据,傅正是为了平民愤,才暂时关押我的。

我若能为清朝立功,得到百姓的认可,他们或许便不追究了。”

只是这以德报怨、替人背锅的事儿,委实太憋屈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这般做的。

“花钱买个替死鬼顶罪罢。”

泠狐意味深长地道。

“万一被识破了,无罪也变成有罪了。”

玄毓摇头道。

……

他们三人商讨计策时,林如海已出宫了。

他身着暗红麒麟织金长袍,头戴黑纱方帽,上面镶着一颗红宝石,尊贵大气,若皎皎月光流淌下的美玉,风华惊世。

“老爷!”

初夏眸底噙泪,立即跪在他面前,将今日发生之事说了。

林如海妖孽容颜一沉,忙坐车前往大理寺,途中经过林府,将林黛玉一道捎上了。

林黛玉着一袭浅紫罗裙,头戴珍珠素钗,依偎在林如海怀中,哽咽道:“可曾想到法子救她了?”

林如海敛眉抚摸她的鬓发,温和道:“我先见傅正一面,看看情况再说罢。

我信清涵是清白的,今日无论如何,都会带她回府的。”

林黛玉稍稍心安,柔声道:“她若真的心如蛇蝎,爹爹还会救她吗?”

她并非不信清涵姐姐,只是想试一试,爹爹对她的情谊罢了。

“会。”

林如海未有一丝犹豫。

“爹爹不是嫉恶如仇吗?今日怎转性子了?”

林黛玉眼波流转道。

“她可以是一个例外。”

林如海眸透怜惜,徐徐道来:“她年少经历的太多了,以至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但她未泯灭人性,办事总有一定的道理,我应体谅于她,而非谴责。就算她真的错了,我也会和她站在一处,将她慢慢拉回正道。”

林黛玉心生羡慕,笑着道:“清涵姐姐定是前世积德了,才遇见爹爹这般好的夫君。可惜……我不一定能遇见了。”

她眉间透着一丝忧愁。

胤禛这般的冰溜子,怎会体贴人呢?

就算她跌倒在地,他也只会冷眼旁观罢?

母亲,我为报养育之恩,将一生都搭进去了。

“莫要胡言。”

林如海俊眉微蹙,正要安慰她,车外便响起一阵冷笑声。

“都说洛清涵医者仁心,她却连亲妹妹都肯害呢!”

“纵洛云柔身犯死罪,自有朝廷处置,哪轮得到她插手?呵,不过给陛下治一回病,便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她同为女子,自知清白有多重要,竟找了十几个衙役,将……唉,洛云柔小小年龄,便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临死前不知有多绝望呢。”

赵婆子声音哽咽,觉得洛云柔罪不至此,啐了一口口水,开始咒骂洛清涵了。

她们都道洛清涵是一毒妇,应堕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甚至有贵妇人,对洛云柔心生怜悯,为她建了一座庙宇,道她是妙仁仙姑,能保佑百姓平安、使皇城一带风调雨顺。

一时间进庙上香、为她念经超度的百姓络绎不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济世救人的菩萨呢。

林黛玉被百姓的话气笑了。

“真是一群愚昧无知蠢货呢。”

她是好性子的人,平日鲜少骂人,今日着实忍不住了。

林如海眸底掠过寒意,轻轻推开车窗,瞥了百姓们一眼道:“你们可曾看见了,洛清涵害洛云柔的证据?”

“参……参见林大人……”

百姓们心生惊恐,连忙跪在地上,一句话不敢乱说了。

一个男人壮着胆子道:“那……那封血书不是证据么?”

林如海叹息道:“我若留下一封血书,道你招兵买马,蓄意谋反,再跳河自尽,陛下下旨灭你九族,你能甘心么?”

“这……”

男人面色红白交错,梗着脖子道:“这是两码事,林大人岂能……”

“此人造谣生事,来人,带去大理寺交给傅大人处置。”

林如海吐字冰冷,懒得废话了。

他身上气场强大,已初显权臣风采,令人心中发怵,不敢忤逆半分。

男人魂都快吓掉了。

他正要磕头求饶,林家小厮便将他拖走了。

他立了一个下马威,百姓们一时抖如筛糠,再不敢当众议论此事了。

马车徐徐行驶时,林黛玉心疼道:“清涵姐姐去大理寺时,定也听见这些闲言碎语了,心中不知有多难过呢。”

林如海低沉道:“终是我官位不高,不能护她周全。”

“爹爹莫这般说,你未至三十,便已官居四品了,是朝中少有的青年才俊,岂能妄自菲薄呢?”

林黛玉柔声道。

“还不够。”

林如海修长食指轻叩桌面,幽暗复杂的眸底,多了一丝野心。

只有位极人臣,才能让她在狡诈诡谲的世间,肆意妄为。

第84章 如此,会引起陛下猜忌

林黛玉陷入沉思道:“只怕到时只手遮天, 引得陛下猜忌呢。”

“我自有方法应对。”

林如海温和道。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大理寺外。

林如海牵住林黛玉的手,缓步朝前走去, 一袭红袍肆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傅正知林如海到了, 连忙出门迎接, 抱拳道:“林大人, 本官已将你送来的人, 押入牢内了。您看,关押他半月如何?”

林如海颔首道:“可。”

“林大人随我来大堂罢。”

傅正神色复杂,俨然有许多话, 想要同林如海说。

林如海狐狸眸微眯, 很快坐在大堂内,与他交谈了起来。

傅正苦笑道:“我虽有些怀疑四姨娘,但手中并无证据,林大人若愿意, 今日便能将她带走,只是……

如今百姓怨声载道, 此事若传到陛下耳中, 于你我名声不利, 日后再想升迁便难了啊。”

林如海沉吟道:“陛下生性多疑, 若怀疑你我私相授受, 怕会直接治罪的。”

官位事小, 却怕牵连出一些事来, 连累到黛玉和清涵。

“所以, 只能委屈四姨娘了。林大人若能寻到证据, 便……”

“衙役们的尸首在何处?”

林如海低沉道。

他俨然跟洛清涵,想到了一块儿。

傅正一愣,明了他的意思,苦笑道:“在停尸房呢,可他们早已断气了……”

“无妨,试一试罢。”

林如海缓缓起身,转身前往停尸房了。

林黛玉弱柳扶风一般,紧随其后,傅正缓步跟上,眸透深意道:“倒是一个痴情人。”

妾室不过是个玩意儿,能够随便发卖送人。寻常官员家的妾室,若摊上人命官司,他们直接便不管了,岂会如此心焦力瘁?

很快,林如海便来到停尸房外,伸手推开了房门。

入目所见,停尸房约五十平方米大小,临窗处有一个大通铺,上面躺满了尸首。

尸首以白布覆面,脚腕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名姓籍贯。

因都是新鲜尸首,房内并无异味,只是有些尸首手脚上面,长了一些尸斑,林如海怕吓着林黛玉,便未让她进来。

林黛玉倚在树上,冷哼道:“都当人家胆子小,什么都不给看,我干巴巴地等着,如何能帮上忙呢?

回头又道我没用处,走哪都不带着了。”

“又说混话了。”

林如海神色冰冷,瞥了林黛玉一眼,吓的她不吭声了。

傻丫头,日日发牢骚,入宫后容易落人口舌。

傅正缓步入内,指向东南角道:“林大人,衙役尸首在此处呢。”

林如海颔首道:“有劳了。”

他走到墙角,将白布一一掀开,试探着他们的鼻息,神色渐渐凝重。

已出现尸僵现象了,怕是……

他怀揣最后一丝希望,寻到伤势最轻的衙役,将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都没有任何动静。

林如海眸色一黯,却依旧不肯死心。

一刻钟后,衙役脉搏终于跳动了一下,然而极其轻,就连林如海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错觉。

他细心观察衙役的伤势、症状,将其熟记于心,沉声道:“劳烦傅大人将他送至客房,派遣大夫悉心照料罢。”

傅正一愣道:“他尚有气息?”

“不确定。”

“无妨,死马当成活马医罢。”

傅正长叹一口气,忙派人将尸首抬走,尔后领着林如海,去牢房见洛清涵了。

此刻,洛清涵正在床上盘腿打坐,得知林如海来此后,心头一颤,眸底含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放心,我没什么大碍。”

林如海长身玉立,眉眼间尽是心疼:“此处阴暗潮湿,久住于你身体不好。”

“我寻一人替她坐牢,偷偷安排她住客房罢?”

傅正神色认真。

洛清涵摇头道:“没必要,牢房人多耳杂,此事若传出来便遭了。”

傅正命衙役打开牢门,正欲说话,林黛玉便扑到洛清涵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清涵姐姐,我好想你……”

她眸底尽是依赖不舍,看得洛清涵一阵心疼。

“才分开几个时辰罢了,你便哭的小花猫似的,日后若嫁人了,可如何了得?”

“又不是不能回来了。”

林黛玉咬唇道。

“你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婆家能愿意么?”

“那我便接你过去住,不信他们家腾不出一间空房。”

“又胡说了。”

洛清涵弹了弹她的小脑袋。

“哎哟……”

林黛玉吃疼,眸底噙泪道:“你再如此,便不同你说正事了。”

“什么正事?”

洛清涵神色严肃。

林如海坐在她身旁,将她揽入怀中,温和道:“我今日去停尸房,探了衙役们的鼻息,有一人气若游丝,或许有救。

只是寻常大夫,无法将他从阎罗殿拉回来,此事还需你出手呢。”

洛清涵眸底炙热,沉声道:“他伤在何处?”

“心脏下三寸。”

“看来未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了。你可曾观察他的舌苔、瞳孔、还有肌肤颜色?”

“自然。”

林如海颔首,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洛清涵了。

洛清涵分析道:“他定是肺部受损,因未及时处理被感染了。再加上长时间未进食,严重脱水,情况不容乐观。”

可惜她不能离开牢房,只能准备好药物,让夫君他们救衙役了。如此……成功率便大大降低了。

她从空间内拿出一盒青霉素、三瓶稀释的葡萄糖浆、一颗三阶补血丹、五阶复原丹,一支针管,一并递给了林如海。

“先用针管往他静脉注射葡萄糖浆,然后喂他吃一颗补血丹……”

洛清涵徐徐道来,林如海仔细听着,将每一句话都铭记于心,颔首道:“我明白了,放心,定万无一失。”

林黛玉柔声道:“这些东西我曾用过的,不如便交给我来罢。”

洛清涵浅浅一笑道:“行,让你爹爹给你打下手。”

傅正惊愕望着洛清涵的衣袖,不知她为何会随身携带这么多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道:“这些药物,本官从未听说过,四姨娘果真是神医,就连用药都与众不同。”

林黛玉勾唇道:“那是,清涵姐姐可厉害了呢。”

她眸底透着一丝骄傲,晃了晃洛清涵的衣袖道:“回家后,我定要好好跟你学医术,这些可比诗词歌赋有用多了。”

“那你可要唤我一句师父了。”

洛清涵逗她道。

小丫头既是想学,她定竭尽教她。可惜她精神力太差,不能学炼药了。

林黛玉揶揄道:“还未行拜师礼,便让我唤你师父了?你若是男子,遇见一喜欢的姑娘,还未拜堂,便要让她生娃娃了?”

“你再贫嘴,衙役便真的死透了。”

洛清涵没好气道。

林如海叹息道:“她这性子也不知是随谁。”

他缓缓起身,与洛清涵道别后,便握住林黛玉的手腕便离开了。衣袂生风间,恍若九重天上的神祇。

洛清涵默默地道:“自然是随你了。”

他以为自己是个正经人吗?

傅正抱拳道:“本官也先走了,无论能否救活衙役,我都会命人告知四姨娘的。”

“有劳了。”

洛清涵神色凝重,冷冷瞥了牢房外一眼,将偷窥的伙夫吓了一跳,忙转身逃去厨房了。

他刚刚进屋,厨娘们便七嘴八舌问道:“林大人可曾接她出狱了?”

“带她出门去客房住了吗?”

“呵,林如海徇私枉法,真是恬不知耻,此事若传到民间,他定声名狼藉!”

伙夫蹙眉道:“林大人清正廉明,看她一眼便走了。

日后谁再胡说八道,我便禀告傅大人了。”

“嘁,林如海是清官又如何?还不是瞎了眼睛,纳了一个毒妇为妾?林黛玉整日跟着毒妇,定然早就长歪了。

日后怕连小官家的庶子,都不肯娶她为妻了。”

一个女人阴阳怪气地道。

她早看洛清涵不顺眼了,不知耻的狐媚子,竟连亲弟弟都勾引呢。

“你真是不要命了!”

“哟,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厨房内吵的火热,林黛玉已踏入客房,按照洛清涵的吩咐,开始喂衙役服药了。

她将两粒青霉素,喂到衙役口中后,他的胸膛便开始有起伏了。

林黛玉欣喜道:“爹爹,他活了,活了!清涵姐姐真是神人呢!”

林如海眯起狐狸眸道:“莫高兴地太早,他还未苏醒,时刻都有生命危险。

来人,喂他喝一些温开水,按一按他的神庭穴罢。”

“是。”

禁军双手抱拳,端来一碗温开水,便开始喂衙役服下了。

一个时辰后,衙役突然大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鲜血,悠悠转醒了。

他惊恐望着四周,哆嗦道:“这……这是什么地方?”

林如海温文尔雅道:“大理寺,桂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