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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食婴 反派也能穿得光明啊……

云烟绕山, 若非罗盘异动,此地当真是人间一处隔绝世外的桃源仙境。可见养煞之人藏得极深。

村庄不大,约莫就二十来户人家, 神识一扫就能看清大概,没什么好查。比起和容晔一起在附近查探煞气的阵地, 顾长怀还是更倾向于漫步散心。

一飞十来天, 这辈子不想坐御剑。

是乾坤剑也不行!

对此容晔并无异议,只嘱咐他不许走得太远。与容晔分别后, 顾长怀便揣起袖子, 开始在村子周边闲逛起来。

人间界的季节与修真界不同,这里才刚入秋, 路边的叶子还未有泛黄迹象, 河水清透见底。

走过河上小桥,通往村子只有一条土夯大道。

道路两旁是烧过的元宝蜡烛, 和一些还没烧干净的黄纸,凉风吹过黄纸稀稀拉拉地散开, 地上随处可见纸钱。

——拜癸烧野鬼。

有人心虚咯。

顾长怀唇边带着一抹浅笑,轻描淡写地扫过两旁被风吹得倒处旋飞的纸灰, 随意掸掸衣袖, 把靠近的灰全部挡开。

没走几步,他抬眸瞧见不远处的村口栽着几株柳树, 一个小小的影子蹲在树下,用树枝戳着底下的蚂蚁洞。

蹲在那儿,从背影判断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姑娘,红绳扎着双丫髻,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不停,红绳也跟着晃悠悠。

顾长怀来了兴致, 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分明没有一丝声响,小姑娘却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对上顾长怀的一刹那,她面上神情有些怔然,似乎鲜少见生人眼神紧张惶恐,整个人后退几步。

“……”

顾长怀预感不妙,这防备的姿态莫不是把他当成人贩子?

下一刻就见小姑娘张嘴就要叫唤。

哎!

顾长怀眼疾手快,迅速往她嘴里丢了颗糖,然后捂住小姑娘的嘴,“嘘——”他温声细语的哄,“哥哥不是坏人,先不要出声。”

应是尝到了甜味,小姑娘没了动静,一双纯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长怀,还有些怯生生,却没了最开始的慌张。

见她卸下少许防备,顾长怀松开手,笑眯眯道:“好吃吗?”

小姑娘抿唇,犹豫着点点头,糖把腮帮撑起一个小鼓包,让她瘦削的脸蛋显得圆润许多。

乖巧。

顾长怀心情颇好,蹲下身与小姑娘保持平视,伸手摊开掌心,一只手掌心躺着一枚棕色的粽子糖,另一只手掌心空空。

他当着小姑娘的面,把手背到身后鼓捣一番,然后握拳递到小姑娘面前,“来,猜猜看糖在哪只手。”

“……”

小姑娘垂眸,看了看两只握拳的手,又胆怯地看了一眼顾长怀。

顾长怀鼓励她,“来,试试。”

静默了片刻。

小姑娘试探地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指向顾长怀的左手,开口声音糯糯,“……是不是这个。”

“答对了!”顾长怀反手张开手掌,“糖归你。”又摸出一只糖包,塞到小姑娘怀里,“这包是奖励。”

糖包是在十方苑买的,上面绣着十方苑的仙鹤图腾,尾端的穗子和小姑娘头上的红绳颜色一样。

“真的?”小姑娘拿着糖包,神色间还有些局促,一双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顾长怀,认真道:“谢谢哥哥。”

顾长怀含笑,“不客气,能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姑娘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动摇,才慢吞吞地说道:“……我叫梦献。”她的声音很小,语气稍显落寞,似乎藏着心事。

顾长怀摸摸她的发顶,莞尔:“很好听的名字。”

“好听吗?”梦献反问,虽是疑问却更像是喃喃自语,“好听吗……”

献,献……

小豆丁明显心里有事。正当顾长怀准备开口安抚几句时,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远远传来,“顾大官人……大官人……”

幽幽地飘过来,像是厉鬼呼唤,就剩一口气在了。

听到生人的声音,梦献陡然警觉,神情慌张扭头就跑,连让顾长怀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顾长怀遗憾起身,回头看向御剑落下的孔淮,以及双目无神的华魅。

孔淮收剑之余解释:“裴少事先行一步去找执法长老了。”顿了顿,他皱眉不赞同道:“顾师弟怎么没和仙君一起,还有闲心在这给小孩喂糖。”

“小姑娘日子过得苦,给她吃点糖怎么了。”顾长怀唇角带笑,右手张开掌心赫然又是一枚粽子糖,他将糖往上一抛,张嘴接住,挑眉道:“可甜着呢。”

靠在柳树上吹风醒神的华魅,“给我也来个。”

顾长怀指尖一弹,粽子糖飞出去稳稳落到华魅口中,华魅感叹:“真好,又活了一天。”

“你要来一个吗?”顾长怀邀请孔淮。

孔淮摆摆手,表示不用。

没推销出去顾长怀遗憾收手,好吧,看来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来一点糖。

忽然,他的视线一凝,往孔淮身后看去,那边容晔正往这里走来。他又重新扬起笑容,快步走过去。

“仙君,张嘴!”

容晔一顿,抬了抬眼,下一秒口中就被喂来一颗清甜的糖,在舌尖慢慢化开似卷一汪流水。

顾长怀站在他面前,眼梢弯弯唇边笑意浅浅,“甜不甜?”

默然了会儿,容晔神色不变,敛下眼底情绪,嗓音低沉答道:“……甜。”

不知是在说谁。

……

此行到底是出来救人,不是郊游。

玩闹过后,顾长怀轻咳两声,语调散漫道:“我找到煞了。”

这话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连华魅都忍不住偏过头来:“……啊?你背着我干了什么?”

孔淮犹疑,“莫非是方才那个小姑娘。”

顾长怀赞许,“真聪明。”

“不可能不可能。”孔淮摇头否决,“万念成煞,煞若出世必然生灵涂炭,依我看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孩。”

顾长怀思索道:“其实我也很好奇,养煞之人到底用什么办法遮掩了她身上的煞气。”

甚至有自己的思绪,情绪,如同一个正常的小姑娘,会拿树枝戳蚂蚁窝找乐子,吃到糖会高兴。

至于为什么发现她是煞。

因为靠近时,骨头里就隐隐有战栗感,不断被勾起杀伐之意,若非他意志坚定,恐怕都得现出影魔真身。

原本都是猜测,所有的不确定性,直到触碰到小姑娘的一瞬间,才有了答案。

万念成煞,煞化人身。

不过这些他没有说出来,考虑到目前他身为随侍,实力低微……为了更符合常理一些,他转眸看向容晔,邀功道:“仙君,我猜测的可对?”

容晔颔首:“嗯。是煞。”

一句话盖棺定论。

孔淮登时对顾长怀另眼相待,“看不出来啊,顾师弟这段时间以来,本事长了不少。”

顾长怀谦虚,“哪里哪里。”

基操勿六。

怪他有那么一点良心,见不得十几条人命搭进去。尤其这件事很有可能和魔族有关系。

只要背地里偷摸让魔尊不开心,那么他就会很开心,其次就是不要让魔尊那老登察觉不到是他做的手脚。

……

有容晔在,余下的事不需要顾长怀操心。

一路不见人影的金霜却在此刻传来消息,他身处三十里外的城镇上,似乎在躲避追踪,刻意压低了声音谨慎道:“城中有异,有魔族气息,且城中不见十岁以下的幼儿。”

一听这开头,华魅就忍不住蹙眉,悄悄和顾长怀凑到了一起,“我听这架势,怎么像是食婴的手笔?”

“我也觉得像。”顾长怀赞同。

金霜继续道:“多番打听之下,说是近三年来城中十岁以下的孩童都莫名消失,官府四处寻找就是没找到有孩童踪影。”

“就是食婴。”华魅肯定,“他不在魔界好好待着怎么跑这边来了,又打算吃小孩……”他冷笑着朝顾长怀使了个眼色,“等着,我有办法找到他藏身的地方。”

顾长怀侧目,“怎么说,你要出手?”

华魅无所谓道:“我早就把食婴得罪透了,也不在乎再得罪几次。再说不是有你在吗,你不让我利用利用?你忍心让我送死?”

你是懂利用的。顾长怀莞尔,“好吧,让你利用。”

二人窃窃私语一番,一拍即合,连理由都懒得想,直接和容晔知会一声便一同开溜。

眼见他们潇洒离开的背影,孔淮不解质疑,“……他俩到底是来救执法堂的,还是来郊游的?”

又看了看正面无表情,与金霜沟通的容晔,委实想不通仙君怎么就轻易的放那两人离去。

*

有一点很奇怪。

“食婴一向爱偷修真界的孩子,他说吃起来灵气足,口感好,对于人间一向是不屑的,怎么突然跑到人间来。”华魅费解。

顾长怀若有所思,“以万人怨念养煞……食婴会不会是其中一环?”

若是同一时间死伤万人必然会引起修真界警惕,可慢慢累计可就不好查证了。

正说着话,顾长怀骤然感到腹中一阵剧痛,他面色陡然苍白,无法再前进半寸,下意识扶住身边的一株大树。

这种疼比之前两回来得更加猛烈,比起前两次类似呼唤隐痛,这次的更像是认真的要取他性命而来。

不过顷刻间,令他额角便因隐忍冒出细密的薄汗,唇色发白。他手掌五指微微用力,碎影乍现,玄银尖锐的指尖直接嵌入树木当中。

越疼,顾长怀唇边的笑就得越放肆,神情竟显出几分癫狂,他轻轻抬起眼皮,眼底透露出疯狂的杀意。

这是魔尊亲自催动了魔蛊,被正主召唤的魔蛊只会更加嚣张。

好。

好得很。

最好别给他机会,不然真要考虑篡位了。

思索间,他骤地吐出一口血,随后疼痛开始渐渐减轻了些。

华魅吓了一跳,“怎么了?顾长怀!顾长怀!”他拍了拍顾长怀的脸颊,“你别吓我!顾长怀!”

顾长怀闭目压下情绪,声音虚弱沙哑,“下手轻点,还没死。”他拭去唇上的血迹,又恢复那副闲散慵懒的派头,“这么紧张啊。”

看到顾长怀还有力气开玩笑,华魅松了口气。

这时。

从消失已久的寒鸦乍然出现,飞来停到顾长怀肩头——这货嫌御剑太慢,才跟了半天就自己先跑了。

寒鸦猩红的豆眼闪烁,开口道:“魔尊知道你到人间了,说你办事不力,这次是警告。”

疼痛感正在逐渐散去,显然魔尊停手了,但余韵还未消失。顾长怀咳了两声,挑眉问道:“还有呢?”

让他听听老登有什么屁要放。

寒鸦扇扇翅膀,脑袋靠近顾长怀耳边,瞧瞧道:“老登不做人,找人来监视我们……”话到一半,它突然顿住。

下一刻,一道劲风迎面袭来,顾长怀眸光一瞥抬手接住了飞来的东西,低眸看到一张熟悉的狰狞面具。

是每一个影魔,都会拥有的面具。

薛老二的身影如雾般出现,漆黑斗篷卷住身形,阴森道:“换上,尊上令你与我一同行事,不得有误。”

“……”顾长怀看看他的打扮,又低头看看面具,一言难尽道:“我们非要穿成这样办事吗?”

鬼模鬼样,一瞧就不是好货。就算是反派也能穿得光明啊!

薛老二似乎被他问住了,想了会儿,“可是咱们从血池出来的时候,就是这幅打扮。”

影族的影魔诞生于血池,一年出一界,一次诞生数千名影魔,影族之人以数字为名。

比如他叫顾三百,对面的叫薛老二。

他们这一届的数千名影魔,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两个,偏偏就是影族最强的两个。

“……行。”对于薛老二不听劝的态度,顾长怀无言以对。

能和犟种说什么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把面具往盖上脸,浓雾裹在周身眨眼便换上一身墨色劲装,环首刀召出配在腰间,化回影魔真身。

华魅道:“别勉强。”

顾长怀扶了扶面具,“没事,黑色耐脏。”

影魔一向为魔尊办事,华魅虽是魔族却并非影族,在薛老二赶人前,他先叫华魅去和容晔汇合,同行途中只需有意无意透露食婴方位即可。

让华魅一个人去找食婴。

他可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十二点更新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梅开二度 良心这种事,可……

转眼来到一处隐蔽的庄子。

四面的阵法隔绝了气息, 刚跟着薛老二进门,就闻到四面八方涌来的一股浓烈的花香。

顾长怀不动声色地侧目,视线扫过周围, 入目所及之处是满簇的蔷薇,荆棘顺着柱子攀爬到屋顶, 或挂在屋檐下。

荆棘之上盛开出一朵朵艳丽夺目的蔷薇花, 白的,粉的, 紫的, 红的,花团盛放又伴有云雾缭绕, 令整个庄子都透出一股不实感。

好看, 好香。

……做糕点一定很香。

顾长怀如是想。

终于到达庄子的最深处, 才见到两名侍女候在门前。

“来了。”侍女向薛老二打过招呼, 之后扫了眼顾长怀,“夫人叫我问问, 为何魔族影首会与辛南仙宗之人同行。”

显然早就注意到了辛南仙宗的动向,并且对此了如指掌。顾长怀眸光微动, 笑眯眯道:“魔族可不兴歧视卧底喔。”

薛老二道:“他如今正在仙门执行任务, 故而与仙门中人同行。”

停顿了片刻,他声音阴冷, “以防事态有变,魔尊此次特意命我二人来相助夫人。”

侍女行礼,“容我通禀。”

侍女转身开门进屋,人进去又把门关上,完全隔绝掉外面的视线,同样也有结界阻拦了神识的窥探。

趁着这个间隙, 顾长怀抽空问薛老二,“你还没说魔尊派我们过来做什么,这夫人又是哪位?”

薛老二的回答却让人出乎意料:“我不知道。”

“……?”顾长怀迷惑的目光瞥向薛老二,用眼神明晃晃地问——真的假的,你别忽悠我。

“魔尊说了,一切听夫人安排。”薛老二道。

顾长怀:“……”

这小子怎么变聪明了。

看来是问不出东西,顾长怀收回目光,无聊抱臂等待,眼梢余光忽然扫到一点明晃晃的鲜红。

嗯?

红头绳?

他唰地扭头,长廊尽头的拐角处,方才那抹鲜红乍然消失,就仿佛是他的错觉一般。

顾长怀若无其事的转回去。

不多时,侍女打开房门走出,道:“小公子一个时辰前请回来了,夫人已经收到消息,眼下正往这边赶,明日会回庄子。”

侍女做了个引路的手势,“请两位随我来,在庄上好好歇息一夜,明日还要劳烦二位为我们小公子打通封印。”

“好说好说。”顾长怀不经意道,“这庄子上只有你们二位吗?”

侍女点头,“是。”

“可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影跑过去了。”顾长怀刻意指了指院中花簇,“那边,一个小姑娘,还没蔷薇高。”

侍女微笑得体,“影首许是眼花了。”

从初见开始,两位侍女就一直保持微笑,像是不知道脸僵一样,表情一丝变化都不曾有。

顾长怀挑眉,不可置否,“那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

侍女一走,薛老二便看向顾长怀,冷笑道:“平日怎么不见你那么多话,今天问个没完没了。”

顾长怀闲闲靠在柱边,语气懒散,“叫我来做任务,又不告诉我是做什么,还要等一个不认识的夫人,还不许我多说几句话?”

薛老二:“……”

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偏头与顾长怀对视,问道:“你听说过,梦盈夫人吗?”

闻言,顾长怀眸色一顿,“你是说,那位会编织梦境的梦盈夫人?能在梦中杀人的梦盈夫人?魔界不都说她死在夫君手上了?”

“她没死。”薛老二道,“魔尊一直给她续命,这回叫我们来是因为她儿子身为半魔却被修士锁住了血脉,她要打通封印。”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沉寂。

顾长怀眼睑低垂,若有所思。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半魔血脉若被打通,一时无法控制只会乱了心智……可若养煞来补全这半魔的不足之处呢?

想了想,他忽然将视线瞥向薛老二,笑道:“不愧是魔尊最器重的影魔,先前刺杀失败魔尊非但不怪罪,现下又特意把如此重要的事交代给你来做,再努努力,说不定你就能取代左护法!”

在魔界,魔尊之下便数左护法位分最高,不但可调令各大城主,还手握几十万魔将精兵。

被顾长怀这么一恭维,薛老二脊梁骨都情不自禁挺了挺,“哪里哪里,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顾长怀见他飘飘然,趁热打铁:“那是自然,你瞧我被派来刺杀容晔,保命都费劲,进展的格外艰难,不亚于流放。根本没机会在魔尊面前刷脸,你呀可要好好珍惜机会。”

薛老二隐约被他说动,扬起下巴,“以我的本事,魔尊迟早提拔!”

顾长怀单手托腮,慢悠悠道:“就是不知辛南仙宗失踪的那些人,是否与你有干系,若是有的话这笔功劳定也会记在你身上。”

薛老二眼风一转扫过顾长怀,冷哼:“狐狸尾巴收起来,等着明天办事,休想套我话!”说完一甩袖子就走了。

顾长怀:“……”

真是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倒是很聪明。

可惜。

他有外挂。

顾长怀遗憾地耸耸肩,手中轻轻打了个响指,“出来。”声音落下,一进庄子就消失踪影的寒鸦顿时出现从黑雾中涌现。

寒鸦无聊地啄啄翅膀,叨出来一根断裂的荆棘,甩甩头毫不避讳吞进肚子。

“……什么东西你就乱吃。”顾长怀拍拍它小脑瓜,“怎么个事,看清没。”

能无视各大仙门护宗结界,出入无上峰如无人之境的寒鸦,把庄子里里外外摸索透彻还是很简单的。

薛老二不说的真相,就由寒鸦来说。

“哼哼。”寒鸦嘎嘎地怪叫,“吾可是上古魔鸦!凭几根破草也想拦住我?笑话!”它骄傲道:“你要找的那些人在地牢,还不快说谢谢。”

顾长怀见它那嘚瑟劲,转手用颗糖堵住它的嘴,“好了别猖狂了,速度带路!”

*

阴暗湿冷的地牢。

除了行走的地面,荆棘在墙壁蔓延攀爬至天花板,所有盛开的蔷薇花在地牢内散发出微光。

足以照亮整个地牢。

静谧之中,可以看清两名侍女走在前方,边走边对两旁的蔷薇撒着露水,这水一撒,原本含苞待放的花蕊也顺势绽放。

顾长怀隐匿了身形与气息,悄然跟在她们后头。侍女前行,七弯八拐地来到地牢的一处尽头。

顾长怀躲在暗处偷看,地牢尽头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抬头往墙上看去……他双眸微微眯起。

一二三四……

好家伙,执法堂那十几个弟子,被整整齐齐的被挂在墙上。

他们被荆棘牢牢束缚,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双目紧闭,远远看去像是十几个人躺在相同的睡袋里,一起在墙上睡大觉。

每个人头顶都开着一朵颜色各异的蔷薇花。

相较于一路走来随意的洒水,对于这些人头顶的蔷薇花,侍女们明显更尽心些,飞身跃起在花蕊之中添了些什么东西。

其中一名侍女手抖了一下。

“哎,别加多了。”另一名侍女见状,开口提醒,“夫人说要留这些人一命,快把多余的花粉扫掉。”

手抖的侍女急忙把多加的花粉拿走一些。

就在这时。

顾长怀察觉到有一丝陌生气息正在往这边走来,他眸色一变,当即退到一旁小心地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