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动静嘁嘁喳喳的, 洗菜切菜的声音格外和谐,就是没有说话的声音。
看着专注给香菇切花刀的好友,降谷放下手中洗干净的金针菇,欲言又止。
一方面他想要尊重好友的选择,另一方面他又担心那个心思放到了组织上的前辈动机不良。
可是这里面的原委有涉及到了一些隐私问题,让他无法直接说出来。
卧室的短视频外放声震耳欲聋,那个女人真的是一点也不日本,一个让人不爽的前辈。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zero。”结果就是刚刚又半跪撩衣服又被捏脸的诸伏警官先开口了,他深知好友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心,“千叶前辈应该告诉过你了, 她在以前很照顾我,我只是希望能在她不舒服的时候报答一下而已。”
接收到好友诚恳的信号,降谷零放松下来。
他点了点头,隐晦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可是你这样会造成她的误解吧。”
凤眼上挑的男子眨了眨眼睛,“安心吧, 前辈本身并不想同他人建立过于稳定的关系。”
你是怎么知道的?
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问题,他心里忽然有点不适,就像一脚踏入了别人的卧室。
这句话里透露出的私密性和另外两个人独有的过往太多了。
降谷零忽略这些无用的细节,直接吐槽道:“那你确定她不想建立过于不稳定的关系吗?”
这个问题只得到了对方一如既往的笑容, 没有回答。
反而让他忍不住多想。
毕竟这两个人看起来虽然目的不同,但目的地居然是相同的。
寿喜锅的准备工作非常简单。
一人两猫的汉堡包夹在一起还没看够短视频, 锅就已经被架好在餐桌上了。
诸伏景光在煎牛肉,降谷零去卧室叫人。
“过来吃饭。”
然而汉堡包没有一个部件移动,他又忍住满心的怒火重复了两遍。
真树听着卧室门口的人语调越来越高,散漫地抬头望了下餐桌,又埋头刷Tik Tok ,“汤还没开。”
接住刺过来的筷子,在手心流畅的转了一圈,真树依旧无视越来越黑的金发帅哥,“谢谢。”
这次的筷子直接夹住手机屏幕,“我负责采买,景负责做饭,你负责什么?”
注意力终于分散到面前单手叉腰的学弟身上,她无奈地说:“提供让你俩窃窃私语的场地?”
两双原本钻进屏幕里的猫眼恶狠狠地瞪向他。
真树对于一切可能会导致金钱流失的事件都非常敏感,当即发现猫咪们蠢蠢欲动的进攻性,将它们一手一只地揽住。
床边的黑皮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脾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汤的状态已经不稳定了。”
眯起眼睛看向今天胆大包天、阴阳怪气的后辈,真树起身拉开一个夸张的笑容,“是不是学姐好久没有教育你了,小降谷?”
挽起T恤的袖口,降谷零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并不畏惧曾经用武力统治同级的前辈,“请赐教。”
电脑噼噼啪啪地快速响着,像细小的敲击声。
两人两猫聚精会神地坐在桌前专门收拾出来的小空地,看着屏幕上灰色的格子。
真树指尖不停地按下鼠标,灰色的格子随之显示出空白或者数字。她省略了插旗的时间,用单纯的脑力记住每个雷点。
三分钟前,在千叶真树先小人后君子地拿出赔偿清单后,两人决定以和平的扫雷一决胜负。
只剩下最后一个格子需要点开,计时器上面的数字显示55秒,接近自己的最佳记录。
她自信地按下鼠标。
砰——
这次点开的不是空白也不是数字,而是一个血红的地雷图案。
屏幕最上方的黄色笑脸变成×眼的悲伤脸。
一步之遥的失败。
身边的黑皮见状嗤笑一声,“学姐的教育,我就收下了。”
他接过被捂热的鼠标,重新打开一局。
把小碗放在桌上,诸伏提醒道:“先来吃饭吧,牛肉快要熟过头了。”
然而,坐在电脑前的生物像玉米粒一样挤挤挨挨,却没有一粒动弹。
他拍了拍快速操纵鼠标的肩膀,“ zero ,先来吃饭再比吧?”
拍击的力道连带着没有防备的手臂错位,点到了错误的落点。
砰——
真树收回不断怼着露娜的手肘,放弃跟它心灵感应,嘲笑道:“学姐的教育,你还没收好。”
降谷咬紧牙关,无辜清澈的下垂眼染满了胜负欲。
他挑衅地看着身边小动作不断的女人,“我们也并没有约定双方都失败的情况下,用什么定胜负吧。”
眼见双方又要再来一轮,诸伏景光干脆合上了电脑。
他将电脑换成装满鸡蛋液的碗,又绕到真树的另一边。强势的动作下之后却是柔和的声音,“前辈,要好好吃饭身体才能恢复。”
涉及尊严的比赛被打断后,真树才发觉锅中的香气扑鼻。
她一把抓起筷子就要夹肉。
就在快要挨到锅边的时候,旁边伸出来的黑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还没有说我开动了。”
没有人能在吃的面前跟她开玩笑,“怎么,不说会把食物吓死吗?”
她边说边将筷子扔到左手上,继续朝牛肉进军。
之前右手受伤的时候,她的左手使筷子锻炼到炉火纯青。
就在诸伏坐稳的功夫,两个人居然真的打起来了。
真树依旧抓着筷子不松手,但双方十指交叉握着手,青筋暴起,不停地用力互相顶。
他停下来观察了一下,确诊两人只是小学生对抗,决定了应对的策略。
拿起了自己的筷子,诸伏夹了块牛肉。
他将其蘸满了蛋液,放进女性条件反射张开的口中,“会不会有点淡?”
她的身体当时软化了下来,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慈祥表情,就连声线都不自觉地变得更高,“美味~”
对面的降谷收力不及时,一下子就要栽倒到真树的身上。
一直在两人中间旁观的黑猫把他支了起来。
“喵。”不要总是趁机碰别人。
白猫盘在真树的肩膀上,嘲笑道:“黑猫教育黑皮。”
借力稳定好身体,降谷零对流露笑意的好友无奈地说,“你也太纵容她了。”
“只是小事而已。”诸伏轻轻抿了一下汁液残留的筷子,“今天的调味确实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三个人里有一个人格外的偏心XD
下一章松田出场分手(不是
第37章
周末的时间过得非常快, 尤其是在真树把鱼放到松田的家门口就跑了之后。
然后周一她就收到了制裁。
“为什么发个信息就跑了?”桃花眼后辈抱胸坐着看她,气场比前天的黑皮还可怕。
助理!为什么放进来一个攻击性这么强的病人!
“不要看赭石助理,是我直接进来的。”
这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得读心术?怎么全世界除了她都开发了新技能。
松田阵平其实只是想给这个不靠谱的前辈一个教训,最起码能够让她知道,随便逗着别人玩是需要为自己行为负责的。
见她像只猫头鹰幼崽一样在门口立正, 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他终究还是软化了下来,“进来吧。”
千叶真树沿着墙边走,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
“吃饭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因为料很足显得巨大的三明治,解开保鲜膜咬了一口,然后超快地咀嚼。
“我不吃。”
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梳着马尾的女性明显放松了很多。
“后天我就正式调岗,不用来你这里报道了。”松田见她吃完了一个,知道那个三明治应该不够,“继续吃吧。”
真树压根不敢跟他再假客气了, 点点头掏出第二个胖墩墩的三明治吃。
这个三明治明显跟第一个的夹层不同,两个搭配起来营养全面, 但是包裹的方式明显跟上个三明治出自不同的人。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问道:“这是那个商量怎么做鱼的朋友给你准备的?”
“咕。”大快朵颐的女性被吓得噎了一口,也不敢回答这个是另一个做鱼的朋友,只能瞎点头。
他朝着眼睛都不敢落在自己身上的真树伸出手,意味非常明显。
手就差戳到眼珠里了。
真树浑身僵硬, 终于,对食物的保护欲战胜了对犬系上门的畏惧。
她把剩下的半个怼到嘴巴里,捂着口警惕地盯住松田。
见对方终于看向自己, 他抿紧嘴巴,强行压下嘴角翘起的弧度。
罕见的敲门响起,但是没人回应。
真树在努力把食物嚼到可以咽下去的程度,松田在看她怎么把满嘴的食物咽下去。
门口的人犹豫半天,见没人应门就离开了。
她见唯一一个能救自己的人要跑了,连忙大声唔唔唔。
然而心理咨询室的房间都是特别做过隔音处理的,别说像绑票一样唔唔,就算她现场搞摇滚都不会打扰到任何一个人。
对面的犬系冷笑了一声。
她全身上下打了个哆嗦。
现在怎么办才好,要不土下座道歉,反正道歉也不要钱。
明明长得很会玩的样子,为什么一个比一个传统啊,成年人了打打嘴炮不是很正常嘛。
只敢在内心埋怨的真树偷偷拿出了手机,打算用信息把救世主叫回来。
“不会是想把助理叫回来吧?”
穿着白大褂的女性疯狂摇头,甚至为了以示清白放下了手机。
她终于把三明治咽下去,喝了口水顺了一下。
咦,哪来的水?
好心递水的人见她这副样子终于消了气,放下一个饭盒推过来示意她打开。
里面铺着整整齐齐的鱼排,周边点缀了生菜和切成小花的胡萝卜,剩下的两个格子里还放了厚蛋烧和蔬菜沙拉。
真树没想到还能从愤怒的小狗手里收到这么豪华的礼物,一时之间羞愧难当,拘谨地抱住通勤包,“我这还有杯果茶,你要不要尝尝……”
“也是你朋友做的?”松田阵平冷静地问,毕竟自己知道的千叶可不是这么细致的人。
没等到回话,他的话锋一转,“算了,你照顾好自己吧,身上有伤就不要乱跑了。”
真树没想到他居然发现了自己受伤的事情,也察觉出话里隐藏的含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接什么好。
但似乎双方既然达成了一致,似乎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松田戴上许久未见的墨镜,起身往门口走去。背影同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没有分别,挺拔的身姿带着疏离和陌生。
就在他距离门口两步之遥时,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一张娃娃脸探了进来,“我听人说千叶老师来了。啊!松田警官好,我不知道您今天有预约,不好意思!”
松田朝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地离开了。
赭石助理并不在意,对桌后的真树说道:“真树老师好,院长直接发送的邮件不知道您收到没有,本周需要您出差访学。
“地点是横滨,时间是一周。”
真树眼神闪烁了一下,沉声说:“出差时间呢?”
对方很委婉地回复:“本来是今日的,但是好像没有人联系得上您,我跟院长改期到明日可以吗?”
她并不把这点小问题放在眼里,下班时间不看邮件、不回信息不是关系户的自我修养吗?
“可以,帮我确认吧。”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餐盒,“松田警官今天跟我的预约忘记录了,顺便麻烦您帮我补上。”
娃娃脸助理点了点头,目光闪烁地探头探脑道:“我是不是打扰您约会了?”
真树看着这位院内的人气助理,招手邀请他坐到刚刚松田的位置,“还得谢谢你之前把我的住址告诉阵平。”
赭石挠着头进来坐下,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您没有生气就好。”
“怎么会,当时我们两个发生了一些争执,多亏了你的帮助才能顺利和好。”
刚刚那个叫顺利和好了吗?
忍住内心的吐槽语,人气助理拿出自己招牌的笑容问道:“请问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当然。”女性收起桌上的盒子长驱直入,“院长安排我访学,是还在为我不小心进了男厕所发现他的XX很小生气吗?”
“哎?!”桌对面的男性满脸震撼,等了片刻才找到回答的角度,“您不要多想,院长很大度的。”
千叶医生满脸的不以为然,“我看未必,听说他当医生的时候也不怎么跟同僚结伴去厕所。”
“院长比较喜欢保持距离啦,不怎么跟同事间的距离太近。”赭石委婉地说,“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被渡边会长赏识,是很好的品质。”
“看来我也应该向院长学习了。”真树跟随对方的话题点头。
“唔。”他点了点头,支支吾吾地问,“院长……真的很生气吗?”
拉开一个狎昵的笑容,真树比出一个所有男性都会应激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虽然小狗跑了,但首领宰要出来了!
新的男人已经出现!
第38章
等到办公室回归平静后,真树用邮件跟大小姐报备了高额补助,就带着自己的两只猫出差了。
这次出差八成是对方一次无能为力的报复。
企图用被暗示过的对接人,以及繁琐无聊的任务, 尽力挤压她的工作和休息时间。
虽然她并不高看那位自恃聪明的院长,但太过小儿科的行动反而会让她觉得忽略了什么。
不过,不管忽略什么都没办法阻碍她用公款吃喝的决心。
今天是出差旅游的第一天。
然而在手机的闹钟一响,真树在接引医生异样的目光中脱掉白大褂,自然地下班了。
从ins上扒了一篇带宠物的吃喝攻略,她忽略了乱七八糟的游乐园,欣赏不了的泡面博物馆,最终选择了酒店所在大楼的高空餐厅。
这个餐厅不仅仅位于全横滨最好的地段, 还拥有俯瞰横滨海景的超广露台!
最关键的是,谁能抵挡得住坐电梯就到房间的诱惑呢,尤其是房间里还配有Switch。
掐着上限点了几道招牌菜,还预留了两碗拉面外卖的钱,她带着两只猫前去露台打卡。
露台并不是免费使用的,需要在餐厅消费后给出的电子牌刷卡入内。
如今正是夕阳西下, 晚霞染天的时刻。
打开摄像头,真树满心期待录一个绝美转场,以供ins素材。
嘀。
做了双侧防窥的玻璃门缓缓开启,她掀起装饰用的珠帘,举着手机一脚踏入露台。
像被风吹动的最后一片枯黄的落叶,飘忽懵然似梦一般的声音率先传到她的耳朵里, “现在只有这一件事[注1]——”
这种熟悉的语气。
她松开猫箱, 牢固地攥紧手机屏幕,腿部率先行动。
一脚蹬了出去,真树快速地掏出外套兜里的牵引绳, 边冲边把脖圈拉大甩了出去。
“——让我有些不甘心。[注2]”
绳子精准地套到了残阳一般逸散的黑影头上,却随着他的坠落收紧。
真树咬紧牙关,跟着一同跳了下去。
在她的身后,两只猫从门内同时跃过露台中剩余的破破烂烂的两人身侧,毫不犹豫地向着真树俯冲。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上的树木渐渐清晰。
她左手猛地收紧绳索,抓住跳楼者的领口,再把自己调整姿势成大字型,以便尽量减速。
嘭、嘭、嘭。
右手抽出甩棍不停地敲打外层窗户,但是酒店大厦的玻璃不知为何变得格外的有韧劲。
这是什么黑科技吗,表层都弹性十足,她特别定制的甩棍尖端敲上去居然也能弹开。
明明她当初还要求了,最少可以打破防爆玻璃。
而且这栋该死的楼怎么全是玻璃,连可以抓住的障碍物都没有。
狂风中夹杂着男性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你是谁?”
地面的车流已经能看清了,如果再不减速,后果可想而知。
她还有没做完的事情。
她还有两只黏人又可爱的猫。
她暂时还得活着!
身上若有若无地汇聚起一股奇特的流动感,千叶真树猛地发力,将最后一击朝一个窗角撞去。
咔嚓——
终于插|进去了!
见到唯一的希望,她连脸部的肌肉都在发力,拼命地将棍子斜插入玻璃,下降的速度终于减小了些许。
玻璃被甩棍噼里啪啦地一路劈烂,碎裂的细碴崩飞得四处都是。
然而很快棍子碰到窗户的边框,被拦住而后滑掉。
真树第二次快刺,这次她熟练了很多。
咔嚓——
甩棍顺利地打破窗角,劈开到边框处又被抽出,如此再循环反复。
直到连行驶的车牌都能看清,她的右手袖子全部变成了褴褛,被鲜血打湿。
两个人的降落速度终于降低到,可以让死神看KPI决定是否抬手的程度。
可是此时,她的右手已经麻木到完全没有知觉了。
嘭、嘭——
“放弃吧。”
随着甩棍被玻璃弹飞,那个清冷的声音似乎轻松了很多,被风卷到了她的耳边。
放弃她不白琢磨这一年多了。
在笃定的目光里,迎面的疾风中,千叶真树露出了一个肆意妄为的笑容。
她的眼中盛满了光芒,似乎吸收了夕阳的全部血气,格外的神采飞扬。
在如万马奔腾的气流中,她调整了姿势。
刚刚那股奇怪的流动感更强烈了,修长有力的双腿蜷缩起来。
“带你玩次蹦蹦床吧,很有意思的。”骨节明显的双手尽量把那个瘦长的身影藏在怀里,“呜呼,起飞了!”
然后她骤然发力,猛蹬向□□弹弹的玻璃。
伴随女性莫名激昂的音效,两个人像愤怒的小鸟一样被弹飞。
不规则的圆球砰砰嗵嗵地掉到一个高大的树上,然后被叉在了两个树杈间。
死里逃生之下,她心情格外畅快,无所顾忌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已经安全降落,欢迎您的下次乘坐!”
怀里的声音从方才的清亮到阴沉沙哑,可能是猫绳勒伤声带了,“明明只有我一个旅客。”
着树居然意外地没受任何伤害,千叶真树抱着人蹦下去,“不错,书里还缺少一个吐槽役。”
她把浑身黑漆漆的少年放在地上,拍了拍低头耷脑的乱蓬蓬的黑发,“真的对不起。”
男子被摆成一个球仍旧一动不动,等待了很久才给予回应,“……为什么道歉。”
在这段时间的沉默里,随着肾上腺素逐渐地消退,真树再也坚持不住。
她的身体瘫软了下去,就连刚刚分外焕发的精神都慢慢回归到了疲|软的状态。
“出于自我意愿救人,打断了人生最重要的决定,把你脖子勒伤了。”她躺到地上,透过叶片看到一点点烈火燃烧的晚霞,“随便挑一个吧。”
蜷缩着的黑团终于展开了一点,冷淡的目光透过□□的缝隙望向草地上的女性。
长发凌乱的散落,右眼右臂被血糊上,就连脸蛋都被飞溅的玻璃碴割了好几道血口子。
但即使是这种情况,她依然像是刚刚从旅行的飞机上下来,躺到久违的床铺上一样惬意放松,且漫不经心。
甚至还在跟用生命救下来的人道歉。
聪明的脑袋对所谓救了自己的人瞬间有了一定的解析:警察,直接处理过跳楼自杀的案件,具有一定的自毁倾向,生长于开放的养育环境中。
声带被勒到,嗓子又哑又痛,少年音变成了鸭子嗓,“这不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好,谢谢你排除了一个。”
不属于自己的铃声响起,真树懒得关注,但她想到了打急救电话。
举起手机,上面甚至连划痕都没有,跟她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毕竟她有保险,手机没有——
作者有话说:注1/2引用自文豪野犬beast线小说版原文。
提前预警:下章女主一见钟情。
写到女主牛x我就发狠了忘情了,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小说剧情请勿模仿】
第39章
电话铃声不懈地响着。
“中也啊。又要工作了吗。”身边的小鸭子声音越来越低。
“工作确实是最烂了。”真树赞同地晃晃手机, “要是我有一个亿,肯定辞职了。”
“辞职……辞职了去做什么呢?”
“喝酒泡吧点男模。”她无缝衔接到正经模式,“您好, 救急。我需要救护车,有人跳楼。”
“没有一起喝酒的人,就算去也没什么意思吧。”
铃声还在刺耳地持续,她捂住话筒接话道:“所以说了不是要花钱点男模吗……是的,目前还没死。”
“那些人连你说的话都理解不能吧。”
真树内心感叹,阴角真的很难应付啊。
“那把自己想象成男模好了……稍等,我问下,这里是?”
她仗着差旅费天天打车,一时间竟然忘记怎么描述地理位置。
“没有意义。”
居然还是电波系阴角。
“意义就是总有一天会遇到能让你觉得这个世界还算不错的家伙。所以先告诉我,这里是哪啊。”
“那还不错的家伙不喜欢我呢?”
所以说是情死吗?
“那就不算还不错的家伙。告、诉、我、是、哪。”
“为什么不算,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小鬼的报复怎么这么幼稚。
为了不占用急救通道,真树说了句抱歉, 先挂断电话。
“那你觉得我算不算还不错的家伙。”
“算错的家伙。”
“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等你了解我了,你就会发现我算烂——”她懒得支起身体, 直接把脑袋挤入对方的双|腿间,对上对方像晚冬冰层的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铃声安静了下来。
具有破坏力的脆弱。
自我消融性的浪漫。
茫然无措感的聪慧。
复杂又单纯的所有气质混合在他的身上。
跟之前少年的声音不同,脸蛋看起来已经算得上是青年了。
她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你成年了吗?”
不知道是几个字,反正是字。
“我看起来像是需要吃奶的样子吗?”
“很好。”千叶真树清了清嗓子, “等你了解我了, 你就会发现我算是你的运命之人。”
运命之人,这个词的含义很暧昧。
既有结婚对象的意指,也可以代表人生中很重要的人。
男子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句, “是吗。”
见对方具有熟悉的半死不活气质,真树更加开心了。
她并不在意对方的回应,具有这样符合主流审美的脸蛋和令人怜惜的气质,他不可能不受欢迎。
左手抚上近在咫尺的冰凉脸颊,然后狠狠地一掐,“所以,先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
可恶的小鬼,别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对方皱着眉挣脱不开,“你说黑手党大楼就行。”
虽然她不记得具体的名字,但是肯定不叫这个。
可她确实能感觉到对方没有在说谎,作为一名还算被认可的前刑警,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再次打通了电话,接线员对这个地名毫无疑义。
这个事实让她内心一沉。
等联系完消防部门,她马不停蹄地给自己的酒店前台播出电话,让对方安排人尽快去高空餐厅接猫,并且给她回电。
“麻烦抬一下头。”她暂时将烦人的心事放下,抖了抖带子说,“猫绳还我。”
对方的手机又响起来,这次他选择接通,但依旧没有抬头,“嗯,我知道。”
见他故意拖延带着牵引绳,真树干脆拉下带子。
在对方形成的洞xue中,她像吸猫一样吸了一口被迫低头的人,“乖猫猫。”
挺好,味道也好闻。
乖猫猫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跟手机中的人对话,“这个事情在你的通信请求过来时我就知道了,说点新鲜的事情吧,中也。”
哦豁,这股熟悉的气息,两个人撞属性了吗?
真树摸了摸男性脸上缠绕的白色绷带,手法很专业,但是这个位置来看估计是没有伤口的。
“我身边的人你不认识。”
没有安全感和归属感的猫猫?
更喜欢了。
流浪猫不就是等着她这种变态捡起来的吗。
对方嗯嗯啊啊一通收起了电话,远离了不停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女人,“刚刚你的行为,是要收费的。”
这次轮到真树的电话响起了。
她等待已久,甚至来不及回应新的猫猫的请求,就点开了接通,“您好,请问猫找到了么?”
“是的,航空箱里是一只有耳洞的黑猫,背包中是蓝眼睛的白猫。”
松了一口气,真树再三道谢后挂断了电话。
站起身,她拍了拍从头到脚的玻璃碴和草叶,“堂堂黑手党的管理者居然还要靠这个营收?”
他暴露的信息足够多了,所以被这种政|府猎犬嗅出来并不奇怪。
真树见他没有反驳,夹起来就走向远远传来声响的救护车处,对着焦急地探查情况的急救员说,“您好,跳楼的人在这里。”
急救员看着一个从头到胳膊全是血的女人,夹着一个营养不良的男人就从绿化带里钻出来了。
被夹着的男性还在冷静地发出质疑,“你能想到黑手党大楼里也有医疗室吧。”
“我怕你收费。”像是被红油漆泼了的女人散漫地回应完,继续对不知该抓那个上车的工作人员说,“我的右眼右臂伤口可能需要缝合,右臂需要确认骨头有没有问题,另外两个人都需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内出血。”
情况表述的清晰熟练,无需任何其余的问题。
对方职业素养也非常高,无视了一切不合理的状态,干错利落地打开车门,搀扶两个人上车。
救急车的担架只有一个,真树把消瘦的男子放到了上面。
正当对方面部第一次略带疑惑的时候,她把人往里面塞了塞,自己也躺了上去。
两个人身体紧紧地贴着,冰凉和温热挤在了一起。
然后他就听到了女性得意地说,“怎么样,是不是第一次坐救急车?”
在车上,急救人员向他们两个确认了基本信息,她才知道黑发男子的名字。
居然有人真的会以文豪给孩子命名啊。
就这样,真树全程像个馒头蟹一样把太宰治挟持到了医院。
因为两个人的症状都不太严重,所以只是拉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医院内进行紧急的医疗检查。
自影像科出来,她接过被护士看管的太宰治,鞠躬道谢。
从下车后就不发一言,全身上下衣角微脏的男子忽然开口道:“有人来了哦。”
一改之前孩子气的死气沉沉,沙哑的声音有一种矛盾的轻快。
“哦。”真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保存得比自己完整的手机,“来,加个LINE。”
“ LINE ?我没有呢。”睫毛长长的眼睛带了几分挑衅地看着被纱布遮住一只眼睛的女性。
真树从自己兜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若无其事地说,“没关系,我帮你下载就好了。没有密码?以后记得给手机加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像我这样不错的家伙。”
完全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拿走了自己的手机,太宰治冷静地说,“不赶紧跑吗?”
“要不要姐姐教你注册。”真树点开了LINE的界面,朝向对方,“不用,正好我们可以深入了解一下彼此。”
“好啊。”男性的面部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但声音又带了一丝活泼,“我怕太深入了,让你害怕。”
真树的双眼刷地亮了起来。
摇了摇头,她难得嗓音洪亮地说,“放心,我很open的!”
在安静的医院里,周围的医护人员和为数不多的病人全都深深地注视这对open的男女——
作者有话说:相同的属性:S
两S相遇必有一M
第40章
但是很快, 就没人再敢看了。
一群看着就不好惹的黑衣人流水般涌入,把他们包围住。
然后一位身材娇小,头戴礼帽的少年踏着有力的脚步,摩西分海一般劈开人海,在簇拥中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他在真树看狗血电视剧的眼神中单膝跪下,将帽子置于前胸,深深地颔首用低沉地声音问候,“首领。”
太宰治低垂眼睛,并没有应声。
“他的声音比你还像成年人耶。”女性惊诧的声音抢先响起,打破了逐渐凝重的气氛,“那你们两个的变声期倒置了吗?”
“你是谁?”跪着的华丽少年眼神似刀地投射到她身上,黑手党风情十足威胁道,“但是再在首领说话前插嘴的话,就给我小心点。”
“哦哦,不错的气势。”真树收回眼神,快速地在手机上操作着,“但是你不是也在首领说话前插嘴了吗?”
就在此时, 太宰出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较量,“不要欺负我的部下啊,真树。”
他对围在身前的人用沙哑但压抑的声音说道:“先上车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诊所。
在上车时,面对别人不满的微词, 真树坚持维护自己的权益。
她挑开令人冰冷战栗的枪口,挤进了首领的专用车里。
结果她进来, 那个有微词的小个子男孩也跟了进来。
“三个人坐在后座不会挤到你们首领吗?”坐在最中间的真树并不在意, 另外两个人都挺瘦的,加起来也不一定比她占地面积大。
而且最起码在对方没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前,还不会下死手。
即使在车里也头戴黑帽的少年皱起了眉头, 压低了声音,“哈?所以说让你离远点啊。”
她学着对黑手党而言过于可爱的口癖,“哈?离远点我怎么追他啊?”
橘色卷发的黑手党攥紧了带着黑手套的双拳,蓄势待发,“你追他做什么?”
“哎?”真树终于从手机中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个气势凛然的少年。
难道不是个子矮而已,真的只是个小孩子?
那她说话得注意一点了。
“是这样的。”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显得正经很多,“如果人欣赏另一个人,可能会选择勇敢表达她的心情,然后就可以更加的亲近。”
娃娃脸黑手党被过于委婉的语言弄得云开雾绕,直到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明白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用带着黑手套的手压低了帽檐,挡住了秀丽的脸蛋,“你,在追求太宰?”
“当然。”见对方理解了,真树又埋头操作手机,错过了对方投过来同情的眼神。
“你喜欢他什么?”平稳的声线里隐隐压抑着波动。
从手机中抽身,真树瞟了一眼正看向窗外的黑发男子,内心果断地给出答案。
脸蛋。
一见钟情不都是见色起意吗,但是这么说肯定会拉低好感度吧。
其实普普通通的“不稳定关系”就好,但是对方看起来不像能接受的样子。所以她打算先“稳定”两天,再假装不合适变成“不稳定”的状态。
至于后续会不会被黑手党追杀,就要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了。
如果真的连世界都改变了,她也只能带着猫浪迹天涯了。
“这个跟你说不太合适。”真树边说边反转摄像头,举起手机对准自己和太宰治,“来一起合影,我换个头像。”
躲过橘发小孩对手机的夺取,她干脆把自己的正脸和那颗蓬乱的后脑勺照了下来。
她牵过置身事外的太宰治的手,把手机塞进去,“照片记得在LINE上发我哦。”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照片,对准备发起攻击的部下说:“好啦,中也,停下。这可是我珍贵的运命之人呢。”
“哈?!”原本就接近燃点的人瞬间爆炸,用意想不到的粗暴语气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这个人——”
“够了,中也。”真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微笑,却并不是那么让人开心,“服从我的命令吧。”
车上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你成年了吗,中也?”女性的声音好像什么也没发生,随意地聊天。
中也生气地沉默了一段时间,还是说道:“不要这么叫我。”
他的眼睛在帽檐的遮挡下看不分明,但低沉的声音压迫感十足。
“他成年了哦。”太宰治替他回答道。
“喂?!”
千叶真树通过后视镜看了眼面部狰狞的司机大哥,“请问你?”
对方很有眼力见的探查了自家首领的脸色,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微微一笑,既然都是成年人,大家就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微微拱下身子,真树对上怒火熊熊的蓝色眼睛,真诚道:“刚刚不知道你成年了,我的表述可能引起了你的误会。”
见他虽然生气,但依旧在听,她继续说:“你们的首领非常能引起我的〇〇,我很想和他一起〇〇〇〇〇〇。如果他拒绝了我的请求,我还可以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
“另外,如果没有达成我的目的,可能会引发〇〇〇〇〇〇〇的结局。
“最后,您打扰到我铁树开花的热情,我会有点困扰呢,中也酱。”
一大串生理知识科普让车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司机蹭了蹭手汗继续开车,中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说出不知廉耻之言的女人。
气氛比起方才僵硬的冰点变成了扭曲的冰点。
但是有卧龙在的地方总有凤雏。
太宰饶有兴趣的提问:“那万一我也想〇〇〇〇〇〇〇怎么办呢?”
可能从自|杀的事件中渐渐苏醒,他的表情比起在医院时好像更鲜活了。
真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好像有点撞属性了。没关系,到时候我会很温柔的。”
毕竟你也打不过她。
“你、你是不是女人啊,怎么这样说话?!”中也酱终于反应过来,放弃了对方对于称呼的纠正,率先强调那些比他在黑手党中听到的荤话还夸张的谈吐。
“照片尽快发过来,黑手党更要注重效率啊,要不回来被抓起来怎么办。”她重启了一下LINE ,跟太宰说完,才回应质疑,“怎么,女人就应该扭扭捏捏地躺到床上,假装对〇〇一点也不感兴趣吗?”
“你、你——”
真树看着对方瞠目结舌地样子,挠了挠头问出早就好奇的问题,“童贞?” ——
作者有话说:真树这个时候其实心态崩了
正常情况下,她不会对没兴趣的人这么说话(虽然我真的好爱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