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中原中也歪头闪开。
没有围观群众的注视,女性像是撕破了外皮的鬼怪,压迫感展露无疑。
她何止是在利用自己进步,更是在享受。
那种对破绽的敏感就像是一头饥饿的鲨鱼,无时无刻不在凝视着对手。
而作为被凝视的人难免会在这种目光下警觉、战栗,进而暴露出一个又一个的漏洞。
一想到这个世界可能还有这种韬光养晦的高手,他就忍不住高兴。
“不错嘛。”中原中也躲开又一下肘击,飞扬的橙发下眼睛闪过一道利光,“但是还是太嫩了!”
他原地起跳,长腿斜劈下去,不出所料地被挡住。
中原中也的脑中闪过一句喑哑冰冷的命令,“尽你一切可能, 在切磋时不引发怀疑地——重伤她。”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来着?
先是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身份是否有问题,最后沉默地接受了来自首领的任务。
所以这次他并没有撤腿,直接借力跃直身后,然后从她被蒙住的右眼视觉死角处, 朝女性露出的后心锤去。
脚腕被铁环一般的手掌锁住,然而已经晚了!
嘭。
沉闷的击打声在他被甩出去前响起。
“咳咳咳咳!”真树在激烈的咳嗽中一把拽回脱手的脚腕,转而压在中原中也的腰背上,把他死死地钉在地上,“可恶的小鬼,长得那么可爱,下手还挺狠。”
就算钱难挣屎难吃,但是不代表挣钱的时候不能给老板喂屎。
躲过直冲面部的反踢,又起身再把袭来的手坐住,她直接朝着从昨天到今天给了她两百多脚的大腿内侧下手。
“你这个女人——”中原中也脸色大变,最终还是忍不住喷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变态哈哈哈哈哈,给我放开,哈哈哈哈哈哈。”
手感丰润,肉质Q弹,跟被踢的时候感觉果然不一样。
然而后心处像是被铁锤抡了一下,脸上的伤口也裂开很多。
她面无表情地继续下手。
真以为年纪小,她就不会下狠手吗?
庆幸自己的大腿上有痒痒肉吧,否则下面的内容就不太体面了。
下辈子要么长高,要么长胖点吧。
这样最起码不会被她压住,连身都翻不了。
最后她还是在橙发干部笑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放过了他。
重新贴好眼睛上的纱布,真树站起来,朝两只不停往这里张望的猫走去。
“喂。”身后气息调整好的中原中也叫住了她,表情看似漫不经心道,“那家伙并不是一个好人。”
这个无视交通法的黑手党在说什么啊?
原本好像还在期待他说些什么的女性瞬间垮掉,恢复成那种没睡够的表情,点了点头就准备转身。
难得好心提醒的中原中也顿觉不爽。
这种自己放了一炮出去,却连个水花都看不见的感觉——
突然,身前正在擦拭伤口的女性说话了,自然地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你的能力也不见了么?”
可能是这个话题太过于敏感,也可能是报复心作祟,对方用了一个非常模棱两可的回答,“你在说什么啊。”
然而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果然,当初天台上那些诡异的痕迹,中原中也在打斗中莫名其妙的停顿,太宰几次三番的行动都有了答案。
港口黑手党所在的世界是具有其他能力的,但是因为世界融合之类的原因暂时消失了。
这栋大楼像地牢一样严密,她所幸将两只猫放出来活动,然后用大拇指朝门口示意,“走,带你去看第三只猫。”
白猫跳出来就占据了熟悉的位置,但还是跟脖颈和脸颊保持了一定距离,借助巧劲趴在肩膀上。
它神色紧张地巡视真树的伤口,山竹一样的猫爪紧紧地贴在肩膀上少见没被打到的地方。
黑猫却没那么多顾忌。
像只小豹子一样的身型绕着千叶真树的脚边,不停地用脸颊蹭过她的手指和腕间。
上方的白猫不明所以地警示性叫了一声。
黑猫断断续续地回应,但依旧没有停下行动。
眼见白猫就要起身抽过去,真树压住它,直接用伤痕遍布的脸在微翘的毛发上蹭来蹭去,“可以贴的,大家都可以贴。”
手下松软的太阳味小猫顿时变得像块风干的海绵,而这块海绵还在不停地躲避。
千叶真树震惊、伤心、哭泣。
强制埋在小猫咪身上的脸不停发出女鬼抽泣的动静,惊得还在犹豫的中原中也汗毛倒立,连忙劝阻,“喂,你这样不疼吗,而且会吓到猫的吧。”
“呜……我最爱的小猫咪在躲我。”女性的脸越埋越深,差点就钻进白猫严防死守的腹部。
中原中也语塞。
他没想到,这只长度快赶上柴犬的猫居然在它主人口中是“小猫咪”。
要知道,每次他都会被这两只大得惊人的猫吓一跳。
还没等他解救那只可怜的大体型“小猫咪”,“小猫咪”就犹犹豫豫地贴上靠近自己嘴巴的耳垂。
“喵。”
它的嘴里发出了跟普通的猫叫声完全不沾边的轻语,带着他这种局外人都能体会到的温柔。
啊——
上天堂了!
千叶真树还没从吸猫的飘飘欲仙中彻底抬头,就对上坐在自己脚边黄澄澄的猫眼。
她没带半点心虚,直接把黑猫抓起来就想一通乱吸。
凑近的脸颊却突然被小心翼翼地黑爪爪撑住,丝毫没有触碰到一点伤口。
然后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狭长的猫眼似乎携带着宽容的笑意缓缓靠近,直到鼻尖相触。
轻微的刺痛感稍纵即逝,留下几次凉意。
算了,无论世界如何变动,这只爱舔人的猫依旧没变。
今日端水(3/10)。
每日流程走完,千叶真树将两只猫扛在肩上,朝外走去。
因为各种原因,中原中也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不发一言顺从地跟着进了电梯。
真树晃了晃手里的猫,让对方按电梯,“四十楼。”
但是这次对方犹豫了,“那里并没有猫。”
她胸有成竹道:“那是我没去。”
这副模样能糊弄所有记吃不记打的人和猫,所以这次她也成功了。
在干部大人的护送下,千叶真树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首领办公室门前,大方地冲着两侧持枪的人点头示意。
中原中也伸出一只手臂,拦住大摇大摆往里闯的女性,“就算你们……最起码通报一下吧。”
不等极大概率会令自己糟心的回复,他拉着对方摘下帽子,冲着冷冰冰大门正式说道:“中原中也协同千叶真树,前来拜访。” ——
作者有话说:中也酱还是留手了
第52章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
就在他想要阻拦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进入时,对方趁机一脚踹开了沉沉的双开门,“什么啊,这不是在吗。我的猫。”
一直抱有莫名期待的中原中也这才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喂,不许无礼。”
就在他低声制止时, 里面略带喑哑的声音同时响起,“进来吧。”
真树几步跨到了带着围巾的太宰治面前,躲过中原中也的手抽出甩棍,将其从太宰的大衣下摆直接穿到领口。
“今天怎么不回复我的信息?”真树抓了抓他乱蓬蓬的头发问道。
“会议时手机静音了。”
得到一个所有社畜都会接受的答案,她像抓着一串三色团子一样,连人带棍直接串离岛屿一般的高背椅,又往门口走去。
“你以为我还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吗?”浑身散发着大|BOSS气场的小子双手插兜,但就是不看她,只堵在门口不屑放话。
“中也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千叶真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职场上要想取得老板的信任, 得明白老板的心意。”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用和那副甜美外表截然相反的粗鲁语气说道:“我才不需要他的狗屁信任。”
“行吧。”真树放下手中的团子勉强说道。
她把甩棍抽出来,迅雷不及掩耳地串到了中也的西装里。
然后颠了两下,因为身高原因,这串三色团子更加符合她的手感,“走吧。”
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不敢看自己,但是不带这个小鬼估计也没办法达成约会的目的。
于是没等对方反应过来, 真树就拖家带口走出了门口。
就在他刚要挣脱的时候,两侧虚线一样的护卫,微不可查地向杂技表演的三人两猫组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些能够在首领办公层戍守的人, 全都是可信赖的核心成员,可以说他每个人都认识甚至说过话。
他控制不了别人不要脸,但自己还是想要脸的。
中原中也只好做出一副自主且自愿的模样,高傲地坐在女性的臂弯里,紧挨着用审视目光打量自己的黑猫。
直到走进电梯,他才踩着对方跳了下来,甚至连反击都没有。
“中也酱,你不知道在电梯里是不可以打闹的吗?”好像他才是那个胡闹的小孩子,女性揉着心口抱怨。
虽然这次伤口恢复的异常好,但刚刚那一脚真的挺疼的,现在一动胸口就会作痛隐隐。
“很好。”中原中也握紧拳头抱胸,瞪着已经跃升直黑名单首排的人,“我倒要看看你要去做什么。”
霓虹灯的映照下,帽檐阴影更深,甜美端庄的脸蛋绷得紧紧的,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中原中也坐在狭促的椅子上,举着手中的牛肉饼艰难地咬了一口。
肉汁被牙齿碾进口腔,留香四溢,但饱胀的腹部已经承担不住了。
不是他不想站着,这里人来人往,他在哪站着都会被挤来挤去。
真树给一手一根竹签,插着章鱼小丸子同时喂给两只猫。
因为这里人流量过大,她已经把他们都放回猫箱和背包中了。
她并没有回应那句挤兑,而是仔细地观察它们的进食。
自从医院回来再接到它们后,自己的两只猫咪状态总是说不出来的不对。
这几天下来,明明精神状态和进食情况都可以,但是无论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夏油杰尽量咬了几下再吞咽下肚,猫咪的牙齿并不像人类那样具备强大的咀嚼功能,吃这种大块的圆形物体很不方便。
他趴在航空箱里,空间狭小又拥挤,但是并没有不开心。
能够在她身边的每一刻都是值得珍惜的。
但是他也知道不能、也无法这样下去了。
这群人的出现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他轻轻地叫了一声,提醒又在神游的挚友回应。
裹着白猫的背包被放在女性的腿上,贴着她的身体。
在没什么实际意义的猫叫声中,剔透的天蓝色终于聚焦,描画着心仪之人的五官。
“真树。”沙哑的少年音突兀地挤了进来,“不给我也喂一口吗?如果我也是你的猫的话。”
他的眼睛对上转成锐利细瞳的猫眼,又玩味地看了看在猫箱中呈伏击状态的黑猫。
千叶真树从跟白猫玄妙的对视中回神。
经过了昨夜的攻防后,太宰治今天仿佛回归了刚认识的时候,被动且冷淡地应对真树的行动。
这还是他第一句主动发起的沟通。
真树可有可无地拿起一个新的竹签,扎了最后一颗章鱼小丸子喂过去。
这条街吃下来,她基本上饱了,所以护食的本能归零,正处于谁点的谁吃掉的阶段。
拿出随身携带的塑料袋将垃圾都收好,她朝前面的便利店走去。
“你居然还吃得下吗?”中原中也受到了震撼。
“怎么可能。”
因为这条街上的小吃都算得上物美价廉,所以她基本把每一家的热销品都吃了一遍。
从吃到第五家开始,这个人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但是对方好像还是一副不理解的样子,于是干脆示意对方跟上。
中原中也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留在太宰身边护卫。这里人太多,不安定因素也太多了。
就如同真树试探的一样,无论是他还是太宰都拥有异能力,却莫名消失了。
这是一个非常值得警惕的事情,加上之前掌握的所有线人和资源居然全部断联,所以他这段时间基本上是全天守在首领周围。
但是看似凶狠的三白眼依然忍不住飘过去观察结果。
那个异常没有廉耻心的女人像是回家一样地进了便利店,回应了店员的欢迎语。
她将垃圾按照分类扔进了便利店垃圾桶,又大大方方地离开了。
他看着回来的女性,脸都红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你、那不是,你这不是不法投弃吗?”
真树把塑料袋又塞回口袋,并不在意这种道德上的指责,“你这个骑摩托超速还不带头盔的黑手党在跟我说什么呢。”
“我、那是。”他好像第一次被当面指出这些问题,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你最起码买点商品啊。”
“我买东西不还是增加店员的工作量,钱还没办法到她们手里。”她塞好口袋,扭脸问在椅子上乖乖坐着的太宰治,“还想去哪玩吗?”
太宰的目光恢复了冷淡,像那只黑猫一样蓬松的头发垂落到肩膀,显得格外无害。
真树看着这张被红围巾映衬得分外妍丽的脸蛋,被主人熟练地当做武器使用,纵容地耐心等待回答。
忽然,人流中一个年轻的女声打断她的注视,“真树?” ——
作者有话说:真树:遛猫
下章真假修罗场hhh
第53章
她艰难地移开目光, 确认了再三,这次真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脸蛋。
对方看她没有接话,穿过人群走近了仔细打量三人的姿态,玩味发出意味深长的哼声,“你是分手了吗?”
这种感觉过于独特, 让她瞬间明白了这位是谁,“哦,没有。我在骑驴找马。”
“有趣。”年轻的女孩低低地笑了两声,“介意我告诉驴吗?”
还没等奸情被告破,驴就自动走过来了,“贝尔……真树?你怎么又受伤了,有没有去医院?”
降谷零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的脸上和胳膊上增加了很多或轻微、或严重的伤口,依据特征和真树腰部的恢复情况,大约是一周前用胳膊长时间打碎玻璃导致的。
但是那个时间他们算是频繁相处,即使胳膊上的他并没有看到, 手部和面部的创口绝对是没有的。
推理出的结果跟常理不同的冲击当即堵满了他的眉头。
没想到黑皮后辈出场的第一关注点是这个,她磕巴了一下把想好的台词咽下, 重点回答了后一个问题,“去了,我还坐救护车了。”
简单的几个字掩盖不住神色之间的得意,还带着对听众的炫耀和隐隐约约的气场——“快、来、问、我、细、节”。
不论是吃瓜的还是当事人的思想都统一了, 只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吐槽欲|望。
她在炫耀什么呢? !
这个女人总是爱用奇怪的事情掩盖和模糊重点。
降谷零心里咬牙切齿,刚刚那种异样感似乎消失了, 他认为现在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了。”他强制自己松开皱起的眉毛,抬手想要将她拉到身侧,“你在这里做什么?”
真树没有达成所愿,兴致被打击, 不太情愿地用下巴点下一身黑衣的神秘绷带男,“泡男人。”
但是降谷零的出现绝对代表了一个天大的助力。
摸了摸身侧毛绒绒的黑发,她迎合地起身打算靠上男子坚实的手臂,暗自计划今天先互换情报。
就在她处于半蹲姿态时,神秘绷带男突然动了。
白皙纤长的手指握住了她从黑发上移走的右手指尖,甚至仔细地避开了几处新旧交错的伤疤,然后将整个人带到了他的怀里。
之前从未闻过的香水味瞬间充盈了真树的鼻腔。
那是一种皂感很重,却又混杂了海盐和薄荷的味道,在一片清新中突如其来的辛辣和刺激。
像是躲在了钟罩下被狠狠撞击的感觉。
对于这种又贵又不能吃的东西,千叶真树其实并没有什么鉴赏力和识别能力。
但是好不好闻,喜欢和不喜欢是清楚的。
完全不带一点沙哑,少年一般清朗的声音说道:“我想去看看你的工作环境呢。”
话题直接跳回了他们刚刚谈论的事情,好像这一切发生的人和对话都不存在一样。
被入侵领地的小猫在努力地驱赶外来者。
好可爱。
好喜欢。
在这张绝品的脸蛋加持下,所有的外在表现都被赋予了额外吸引她的光环。
生理性的爱意是一种异常原始的心动,会让清醒陷入疯狂,也会让原则失去底线。
这不是魅魔,还有什么是魅魔!
她咽了下口水,刚要回答,却被来自左手的痛感刹那间唤醒了神智。
不行,世界是真的等着她去拯救的。
而且余光中小黑脸的脸越来越黑了。
“走。”她好像对方只是提出了一个寻常的地点,快速平静地应允,甚至还抬头问,“你去吗?”
开什么玩笑,被刺激后发出约会邀请的魅魔和散发魔鬼气场的后辈,傻子都知道选哪个吧。
选后辈又不能加好感度。
语塞的中原中也面部扭曲地看着这两个不正常的人。
一个当着现男友的面坐在别的男人腿上要一起出游,另一个不停被绑架还在试图深入对方的各个空间。
他原本还以为这个女人只是在廉耻心方面有差异,现在看来道德方面都有差异了。
港口黑手党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就连临时工都不正常。
他又研究了一下那个新出场的金发黑皮。
一位毫无疑问的池面,看起来相对具备常识性,但是能跟千叶真树这样的女人搅和在一起,就意味着正常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出发吧。”那位池面着板脸说道。
果然,不正常。
“好。”真树站起来,顺便把太宰治也拉起来,“那等下我给你发个定位吧?”
“呵。”金发帅哥冷笑了一声,表情愈发险恶,“就算我们是开放性的关系,也不代表我可以放任你在我面前,跟着别的男人一起离开吧。”
千叶真树大大方方伸长了手臂,把两个高挑的男人同时揽住,大方地说道:“那你一起上车吧,后座能坐三个人的,我试过。”
中原中也压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制止声,默默地拎起两只猫。
他在心中庆幸这个女人没有提到自己,这种级别的修罗场半点也不想沾到。
“你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被揽住的黑皮斜着眼嘲讽了一句,但并没有挣脱。
三个人就这样在拥挤的人群中并排前行,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脱离现状。
直到走到车旁。
太宰靠在真树身上谦让,“请客人先进去吧。”
“不能抢了主人的风头。”降谷零举起腰侧的手示意,“而且真树还要揽着我,我先进去不方便。”
“嗯~”太宰靠近真树的耳侧,压低声音问道,“那你来说怎么办吧,真树。”
冰凉的吐气扑在耳垂上,让她从胸口升起一股酥麻感,连带着半侧身体都软软的。
千叶真树从沉思中回神。
后辈演技锻炼的越来越牛了。
因此,即使是这种时刻,她也不能认输。
她打开车门,像条鱼一样呲溜一下钻进了驾驶室,扭脸对还在后门站着的两个人说:“让中也酱先进去,你们两个一人一边吧。”
“喂!”一直站在自家首领身边勤恳工作的干部当即炸毛,跑去拉动车把手,“你给我出来!”
其实她只是忽然想起那天降谷零被捆起来后的身材了。
这位后辈明明看起来是偏瘦弱的体型,但是用绳子一勒身体就显得格外饱满有力。
即便算不上壮硕,可是肯定比中也酱要占地方。
近距离接触那种漂亮有型的肌体也是个不错的享受,但果然还是让中也酱他们三个人挤着去吧。
真树眼疾手快地按下门锁,无视门外暴怒地翻找钥匙的人,吹着口哨系上安全带。
“这样没问题吗?”同样迅速占领了副驾驶的贝尔摩德问道。
“当然。”真树满脸肯定地回答,“我也是有驾照的。”
“不是指这个。”贝尔摩德的下巴朝后扬了下。
后座的太宰治和降谷零各自坐好,关上了车门。
“出发吧。”太宰冷酷地排除了贴身保护自己的干部,把不知何时顺过来的钥匙扔给驾驶座上的女性。
车辆启动后,他降下窗户,对怒火勃发的下属没什么感情地安排,“记得好好照顾真树的两只猫,它们跑丢了你就接受处刑吧。”
这话毫无意外地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
作者有话说:下章进主线,猫猫马上就要跑了呜呜呜呜
太宰治:开夹
特别感谢十二宝宝和扶苏宝贝,将近一个月以来每天都来鼓励我,你们的鼓励是我每天更新的最大动力[抱抱]
第54章
医院外的停车场里, 贝尔摩德表示不感兴趣,她在门口把风。
此时夜色很深了,这所没有设立急诊部的医院静悄悄的, 大门紧闭。
他们从紧急通道进入了只有指示灯亮着的门诊部。
三人决定先去她的临时办公室参观一圈。
在看不清前路的走廊里,真树一心辨别方向, 突然左侧的手背被若有若无地触碰。
冰凉的皮肤总是一触即分,又在片刻后不经意地掠过。
走在她左侧的正是太宰治。
这只最近被她强硬捡回家的流浪猫,原本正处于对她冷处理的状态,现在却若无其事地用手背试探。
她一把抓住又蹭过来的猫爪子,放任对方每根手指都像一颗藤蔓般缠上自己。
不知何时慢了一步的降谷,突然压低了嗓音说道:“咦,这是什么?”
然后快步从中间插|入,撞散了两人交握的十指,却又慢下来揽住千叶真树的肩膀,“我看错了,是只讨厌的飞虫。”
结果太宰治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起来。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笑完,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说道:“身体不舒服就去办个住院,真树正好可以帮忙。”
有点过头了。
千叶真树隐晦地掐了一下降谷零腰间的软肉。
打扰她泡帅哥就算了,还替她安排上工作了。
她对上看过来的下垂眼,做出「收」、「费」的嘴型明示。
奇怪的是, 降谷零的攻击性瞬间变低,这点仅限针对绷带男。
他对真树的攻击性反比例提高。
鄙视的眼神毫无遮掩,有力的三根手指熟练地钻入掐着他的掌心。
真树动作幅度细微地点了下头, 刚要松开极具钞能力的后辈,却被对方反握住左手。
她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掌心中的手指又多了一根。
区区十万就想让她出卖自己的爱情?
她直接把降谷零的手指全抓在手里。
最起码也得二十万吧。
大拇指被执着地抽了出去。
这还带讨价还价的? !
千叶真树使用了最近刚刚学会的技能——冷笑。
她冷笑一声干脆撒手撤离, 却又被抓住,然后五根手指全部乖乖蜷缩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正当她要满意地牵着走的时候,又带了几分喑哑的少年音平直地传来,“我只是在笑有些人明明讨厌飞虫,却总是想要成为飞虫。”
哦,她理解了。
猫猫在争宠。
这种情况她还是挺会处理的。
千叶真树的右手绕过中间的降谷零,直接牵住太宰治的左手,把略微挣扎的他拉了过来。
结痂的创口在用力过程中迸裂了几分,在微弱的光线下却仍然莹莹可见。
她却不甚在意,举高右手摇摆了下,用嘴型做出「免」、「费」示意。
虽然她并不在意学弟本人的想法,但是财神爷的好感度还是值得珍惜的。
所以这句无声胜有声。
你小汁最好能体会她的爱。
但是看太宰治撇开头的样子,自己的心意八成要被辜负了。
三个人就这样像三个剪纸小人一样,手连着手走到了资料办。
太宰单手翻阅桌上的资料,表情随意又无趣。
降谷零实际上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尽量在赢回二十万票价。
真树原本在两人中间,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握住太宰治的右手刚要松开,就被他用力地回拽。手上撕裂的伤口顿时一阵剧痛,几缕温热的液体当即顺着滑下,滴到桌面上。
太宰治松开手别开头,任由真树接过手中的书册按照顺序摆放好,向他投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他避开了眼神的接触,只是将目光放在血液和伤痕交错的手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算了,这件事先放一边。真树把血蹭到他的左手上,继续思考。
这些书的顺序不对,在她下班后被别人动过了。
然而她今天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真树悄无声息地放下书册,瞬间蹲下。果不其然,桌洞里正蜷缩着一个人——正是负责她的对接人。
室内没开灯,只有外面堂堂的月亮无私地照耀着。
背倚窗户洒下的月光,蒙着一只眼睛的千叶真树咧开一个奇形怪状的笑容,抬手打招呼,“呦。”
要么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呢。
见行踪被发现,对接人笨手笨脚地爬出来,边掸身上的灰尘边先发制人道:“你在非工作时间带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做什么?!”
真树依旧蹲着,保持那种奇怪的表情回应道:“是啊,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做什么呢?”
对接人压根没有将眼睛放在这几天被他吆五喝六的女性身上,仍然拿出训斥下属的态度,“看在都是同僚的份上这次就不告发你了。赶紧滚!”
她直接一脚扫倒了对方,心满意足地看着对接人四脚朝天的样子,“抱歉,我不喜欢别人低头看我,桐火君。”
被一向看不起的人用这种对同辈甚至晚辈的称呼,桐火当即勃然大怒。
他边骂边怒瞪千叶真树,却被她脸上异样的神色吓到噤声,“你这个野狗,无父无母的孤——”
“桐火君。”真树被后辈的手拉起,一脚踩到地板上强撑着的中年男性的脸上,将他彻底踩倒在地板上。
无视另外两人投来的眼神,她弯腰探头,声音里充满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是孤儿的呢?”
太宰治当即明白了她为什么相当地照顾中岛敦了。
脚下的眼睛躲躲闪闪,没有落点的飘忽不定。
她用夸张的语调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我跟外婆的配型结果被你的院长靠山共享信息了!”
“你怎么会猜到——”
看着男人被踩到错位的五官仍掩盖不住的错愕,千叶真树像个反派一样享受地解说了起来,“这可不行哦,把重要的线索乱放。”
她从后腰掏出了一本半新的文件夹,拍了拍他的脸,“桐火君,你真的以为作为药剂师在当初的纠察中被摘清楚后,就完全没关系了吗?”
她把文件夹顺手放回桌面,这个东西已经发挥完它的作用了。
“现在刚过一年,你猜我会不会有新的证据提起追诉?”千叶真树打开手电筒直射过去,脚底用力,继续施压逼供,“那么现在,你是想主动交代一些事情成为污点证人,还是让我来帮你交代?”
桐火尽力收整表情,“区区卧底警察,还在这里说什么大话。” ——
作者有话说:降谷零看太宰治:二十万
太宰治看降谷零:免费
谢谢大家的关心[抱抱]祝周末愉快!
第55章
千叶真树爆发大笑, “那个〇〇小到上电视都不用打码的男人是这么跟你说的?难怪你敢为他冲锋陷阵。”
她笑得过分夸张,夸张到脸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而刚刚被捶打得闷痛的胸口像被万箭穿过。
这句话后没有解释,反而让桐火打鼓,忍不住发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的主人可是已经掌握了飞鸟医院和白道资源的渡边大小姐,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对了,想必他还没有告诉过你,他为什么要把我排挤走吧。”
心理防线被一再打压,对接人瞬间有些崩溃。
千叶真树没再步步紧逼,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想咬牙,却只咬到了变形的口腔内部, “那个小人跟我没关系,就算你找到了他签发的调任书又怎样,我是走正常流程的。”
“哦。”千叶真树悠闲地用脚碾了下,“看来飞鸟医院的账本和药品进出簿已经被大小姐交给警方一事, 你也是一概不知了。”
“这!怎么会!”
她勾起一侧嘴角,像食人花一样肆意狂放, “大小姐想要整顿资源,总得有投鼠忌器的东西。”
最后一根稻草压下,心理防线再也支撑不住。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只顾钱财的伥鬼罢了。
“我、我交代!都是院长!都是他想要竞争血液内科主任一岗,让我把你外婆的药换成试验药用品。这次也是他说你是来卧底查案的,让我找由头把你开除。只要你能保证我不坐牢,我还有证据!”
“有趣。”女人终于挪开了鞋底,看着这个无意间爆出她也没有预想到的信息的宝藏垃圾微笑道, “介意请我喝杯酒吗?”
躺在地上的男人连忙点头,降谷零眼尾抽搐。
这段时间,他特意从公安调取了她的信息。
当初, 从飞鸟跳楼案处理完千叶真树的自主退职,到她外婆术后死亡仅仅半个月。
而警方的判断也从报复性杀人,最终定性为血液内科贪腐分赃不均,引发的医疗事故。
可是主犯的狱中自杀加上审查周期过短都是很强的疑点,即便是他也对此有所揣测。
因此他并不意外千叶真树的执着和兴奋。
在这种情况下,她离组织里的秘辛越来越近了,这并不算是好消息。
他应该及时接手才对。
然而前辈这副熟悉的模样,即使是他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得罪她。
他想起了警校中无数个加练的夜晚。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于免费加班憋着怒火,千叶真树总是一副有意无意地喜欢压制他的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被千叶真树又踩又捆,他却半点没记仇,因为早都习惯了。
所以那个时候怎么没觉得有问题呢。
肯定是慕强的底层基因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千叶前辈这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任何时候都这么吸引别人的眼球。
千叶真树用随身携带的备用猫绳子捆好不停恳求的男人,准备撤离。
一直旁观的太宰治发出了疑问:“我还以为这是我独有的待遇?”
“你们捆法不一样。”女性的兴头未过,热烈的目光投射过来,“想知道的话,今天晚上给你对比一下。”
太宰治的眼神却自始至终都避开了跟她的接触。
“呵。”降谷零一声嘲笑,“你不会认为,今天晚上我能让你们两个独处吧?”
千叶真树的眼睛更亮了,“没事,我在绳艺一道颇精。”
太宰低垂眼眸,轻轻地叹了口气,“真是贪心。”
他们经过楼道撤离,身侧的男人调整着绷带不紧不慢地散步,好像在哪个风景名胜。
真树急得抓住他晃来晃去的手,拉着往前走。
“不入流的小把戏。”降谷零一下就识破了这个心眼子颇多的男人的想法。
不就是想让真树主动把手牵回去吗,这种小伎俩……想必hiro也不在话下。
就在降谷零难得胡思乱想的时候,女性突然停下,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向旁边的墙壁,“太宰。”
被捆住的桐火不知何时安静下来。
太宰治没被牵住的另一只手握紧,时间过得好快。
他听过千叶真树的无数次“中也酱”,但是她对自己从来都是乱七八糟的昵称。
从宝宝到乖乖,像是将他摆在了和那两只猫一样的地位。
而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低垂的睫毛不由自主地轻颤,这种好像被攥住了弱点的感觉。
令人新奇,又厌恶。
“能帮我给中也酱打个电话吗?”真树将捆住桐火的绳头交给降谷零,拉着太宰往回跑,“关心一下我的猫。我有点东西忘带了,你们先出去吧。”
桐火的状态有点奇怪,但是她没有办法再去清算了,只能相信降谷零。
见此情景,降谷零刚想跟上,又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趁机把桐火交给风见做翻案笔录。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边用手机联系公安的下属,边往外走。
身后,千叶真树突然停下来叫了他的伪名,“安室。”
这不同寻常的一点让他有些难以言喻的预感,立刻转身看向黑暗中女性的背影,“真树?”
可是千叶真树根本没有看他,“拜托你了。”
然后她就带着那个把危险写在脸上的男人离开了。
真树陷入了沉思。
方才那声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咆哮声,又没有任何人听到。
如果不是担心太宰对降谷做些什么,她也不会带着他一起走。
毕竟她早就检查过的地方,前脚带着太宰治到访,后脚离开就发生了异状,怎么可能是巧合。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对方选择的是今夜,而且是这个地点。
也怪她自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别的地方。
太宰治挂断电话,用略带喘息的声音提起白天在监视器里听到的话:“中也说我不是好人。”
“嗯。”
他好像没有听到对方敷衍的回答,“不问我敦去哪了吗?”
“嗯。”
“你好像很关心他的样子。”
真树依旧没有回头,他看不清表情,但是抑制不住嘴巴自发的絮叨。
他们之间两个很少出现这样的对话,一般都由真树更为主动。
可是事到如今,他计划中该做的一样没少,不该说的话也一句没落。
自从得到了其他世界的自己的记忆后,站在操纵之术顶端的他也分不清现在的情绪。
“更加不安了吗?”
充满厌倦感的双眼缓缓瞪大。
他张了张嘴,然而平日里伶俐的口舌却不发一言。
“这段时间以来,你都很不安吧。”千叶真树用他从未听过的、与往日懒散和今夜强势不同的口吻说道。
薄薄的嘴唇终于在不停地颤抖中像孩子一样问出了他的好奇,却无比滞涩,“我、为什么会不安呢?”
千叶真树却好似预想到了他这难得一见的情态,继续用那种类似怜悯的语气回应,却并没有解答他的问题,“马上就要结束了,别害怕。”
凝固的大脑似乎开始理解了这一切。
她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