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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却仍然相信吗?

知道却仍然选择——选择安抚他吗?

安抚一个心知肚明马上要杀死自己的人吗?

但是没关系,他知道,千叶真树会按照他想要的每一步走下去,直到盛大的葬礼中。

即使那个时刻他已然无法看到——

作者有话说:走下主线

真树虽然不全部知道太宰做了什么,但他俩目的其实是一样的。

太宰治:攻略进度70%

第56章

咔哒。

真树抽下钥匙, 停顿了片刻,才拉开移门。

她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观察了每个细节。

所有的一切跟记忆中并没有丝毫分差, 包括到现在她也并没有任何危机感。

这种平静的表面让她更加提起了警惕。

她松开了太宰治的手,掏出手机,极快速地打开LINE编辑着什么。

然后她就提着甩棍,一往无前地踏进了那扇门内,跟迟疑着伸出的手恰巧错过。

砰——

移门瞬间关闭,发出在死寂的夜间显得极为可怕的声响。

室内,墙上的时钟哒哒哒哒地响,让人莫明地烦躁。

千叶真树背手推动了一下门, 知道自己遇到了最坏的情况。

没关系,那就让她来看看吧。

太宰治这个小鬼,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赴死。

他应该庆幸今天学弟在这, 否则就算他脱光了也无法达成目的。

等待了片刻,没有任何进展。她开始贴着墙,顺时针检查在门口看不到的死角。走到窗边时,她又回到门口,逆时针检查另一侧。

然而仍旧一无所获。

真树思考了片刻,先慢慢来到窗边, 用余光往外望去。

虽然也经历了不少案件,但是她不禁第一次全身汗毛倒立, 倒抽了一口冷气。

屋外原本遮天蔽日的高木像是一颗颗融化的红烛, 更像是一个个被剥去皮肤的血肉。

原来是不知从何落下许多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挂到了树枝上。

再往上看去,窗外的天空中布满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眼球中淅淅沥沥地流下那些令人作呕的玩意。

啪——

一坨像是凝固了的血液的未知液体糊到了窗户上,几粒微小的气泡从边缘缓缓升起。这意味着,它们甚至可以腐蚀玻璃这种强耐腐蚀的材质。

千叶真树瞪大了眼睛。

随着血液的流动延展,眼熟的块状碎屑贴在玻璃上。

这是!

想到屋外的眼球和桐火的异样,她忽然有一种不符合常理的猜测。

她先是试探性地降谷零拨打电话,果不其然地信号全无。

这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最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她处于另一个亚空间内。也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全部都是幻觉。

而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原本的世界没有太大的问题。

毕竟,她愿意按照太宰的安排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相信他的方案是可以解决世界间逐渐粘合的问题。

于是真树在窗边蹲下身,依旧保持后背贴墙,检查之前桐火躲藏的桌洞。

桌面上的血液已经不见了踪影。

至于刚刚还一览无余的狭小地方,现在却像是一个吸收着所有光亮的黑洞一般,无法被探查。

她从袖口揪下了一颗扣子扔了进去。

哒哒哒哒哒哒哒。

只有钟表催促紧张地运转声。

咵嚓。

她将墙壁上的长条吊灯扯下,抹上手上残留的鲜血探入其中,随即跃起到桌子侧面。

然而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了后背,还是停顿了片刻。

砰——

刹那间,吊灯四分五裂,包裹着同样血红色液体的碎片像一颗颗子弹一样射出,一片玻璃恰巧划破她的大腿处。

尽管她及时压住了伤口止血,但片刻时间,大股大股的鲜血还是洇湿了裤子。

可是没过多久,那片血痕的面积居然缓缓收缩,乃至消失不见。

室内原本只能算诡异的气氛顿时压迫感增强到了极致!

每一缕掠过耳边的空气似乎都充满了杀意。

不能动!

多年武道上的经验告诉真树,动一下,可能就会死。

太宰治在返回的路上。

那扇门关闭的时候,他就将不受控制的手和理智一起收拢好,直接往回走了。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的时候才发现,LINE的未读信息比起之前又增加了一条。

在短暂的愣神时间里,手指已经做完了一切工序。

信息积攒了整整一天,从下至上的被动映入眼帘。

「21:35千叶真树:现在让中原中也立刻来接你,把猫放在酒店前台。围巾就当陪葬品了」

他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脖子上的围巾消失了。

「19:58千叶真树:中也酱上门送钱了,结束后带你出来玩」

——那只是用来提前拉扯你的体力的。

「19:42千叶真树:是你让中也酱来接我的?下次自己来」

——只是让他给你送甩棍,好引发后续的交战。

「 19 : 35千叶真树:我终于忙完了,今天怎么都没回信息」

「……」

今天一天,千叶真树就发了十几条消息。

白天他坐在暗室之中的高椅上时,手机就在桌面无数次的亮起又熄灭。

在最初两次之后,他就将手机静音了,也并非因为跟真树说的会议。

这台手机是他所谓的私人手机,但其实在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友人后,目前也只有一个人会给他发文字信息了。

等他逐条过完信息,也看到紧急出口的亮光。

她的形象似乎愈加清晰,那些模糊的、不理解的性格和选择都变成她的棱角和锋芒。

一棵看似沉默生长实则坚毅挺拔的大树。

她不愿化为薪柴,却愿作为支柱。

一个把所有的负面和欲|望展露,却保留希望和慷慨的人。

矛盾又执着的女人。

原来,她真的从始至终都理解他的绝望和渴望,反而是他站在狭隘的角度用这个世界裹挟了她。

那些蓄意的勾引和推波助澜的安排恐怕都被看透了。

她的配合只不过都是目的一致的顺水推舟和“助纣为虐”。

他拨打了早该拨出的中原中也的电话。

对方像是持续在待命,立刻接通了。

“中也。”太宰用比声带受损时更加沙哑的嗓音说道,“带着两只猫,用最快的速度赶来门诊部的紧急出口。”

没等对方回答,他就挂断了通信,看着左手上残留的血迹懵然呢喃道:“一定有,即使她活下来也能拆分三个世界的方法。”

只是他太急切了,所以还没找到而已。

看来即使在最后,他也没办法听你的话。

在已知的世界中唯一未知的人。

他轻轻地舔吻着手上还未干涸的血渍,湿润的舌尖将所有的暗红色的液体卷走,就连稍有些变干的边缘都贪婪地反复掠净。

直到最后一丝都被咽下——

作者有话说:中也酱和挚友组即将赶到战场[求你了]

第57章

中原中也到得很快。

与其说他到得很快, 不如说他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地方。

太宰治还没从思绪中抽离,中原中也带着猫的身影就出现在紧急出口外了。

白猫被关在背包中,可笑得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但是那双剔透的天蓝色猫瞳却尖锐得洞若观火, 像是刺透了灵魂和思想。

一瞬间,太宰恢复了那副杀伐决断的模样, 用中原中也听了四年的语调飞速安排道:“去千叶真树的位置消失前的地点,把她带出来。”

在正事上,港口黑手党的所有人员都会如身使臂,如臂使指。

无需二次确认,中原中也放下手中的东西,进入气氛诡异的医院内。

在头戴黑帽的男子离开后, 第三个男声突兀地响起。

“要跟我说什么?”颇为年轻嗓音却仿佛淬了冰碴,原本活泼的声音额外冷硬。

太宰治对上白猫的眼神,“不装猫了吗?”

“你果然听得懂。”严丝合缝的拉链自动拉开,毛发微翘的白猫从包里轻巧地跃出, “那样怎么对得起你特地制造的机会。”

“被猜到了啊,这就是从来没见你跟同伴沟通的原因吗。”没什么情绪的茶褐色眼睛微微波动, “你跟真树的说话方式很像。”

白猫皱起鼻子哈气,“闭嘴吧!你现在还有资格叫真树的名字?”

“最起码比伪装成猫的未成年有资格吧。”

“男人18岁,正好到结婚的年纪了,欧吉桑。”五条悟不耐烦地用尾巴抽打着背包, “我对男人的耐心有限,有话快说。”

太宰治瞥了一眼黑暗中看不真切的航空箱笑了, “看来你很不信任那只黑色的猫能保护住真树。”

“闭嘴。”五条悟的杀心越来越明显, 身体逐渐紧绷,准备赶往真正需要他的方向,“少来套话。早在你把我跟夏油杰支开的时候, 就决定动手了吧。”

砰——

碎裂的声响在黑夜中如雷贯耳。

六眼瞬时捕捉到了咒灵的异动。

人为制造出的咒胎孵化了,甚至在这种物理世界展开了领域!

……这怎么可能。

因为这段时间真树受伤的次数很多,他们两人的力量已经隐隐探到了被限制的顶点。即使尝试摄入再多的体|液,依旧无法再进一步。

大约只能恢复曾经的十分之一咒力。

因此别说本来就无法做到且需要巨量咒力的领域展开,甚至连自己的生得术式都无法正常发挥。

作为一只猫,肉|体的强度就更加差劲,体术也无法使用。

所以这根本不是杰目前能应付的级别。

五条悟像弹簧一样起身,无比后悔自己因为莫名的不甘留下的行为。

见状,太宰握紧拳头,收敛了那种没什么感情的笑容,也停止了发泄感情且无意义的交锋,“你想要救真树吗?抓紧找到你的同伴吧。”

白猫猛地回头,猫瞳露出了大片的眼白,在锋利的可爱中掺杂了几丝骇人,“事到如今你还想添乱?”

太宰知道这个时候稍有不慎,他可能真的会回归一直的梦想之所。

但眼前被困在猫身中的少年具有与众不同的能力,但是他的弱点太明显了。

最起码目前,他还有一个必须要做的事情。

“那个东西,是你们原本世界的吧。”

像柳絮一样飘忽的声音落下,却恰恰砸中了五条悟。

眼前的资料办完全不同了。

虽然千叶真树并没有真正进过手术室,但是观摩过,而且那过度刺目的无影灯还是认识的。

原先桌子的位置变成了类似手术台的床,墙边的立柜全部消失,只剩下几件孤零零的衣服和钟表挂在上面。

手术衣上方是一个长约六米的正方形单向玻璃,那里应该是原本的观摩室,在外婆做移植手术的时候她也全程在里面。

而那里现在正从里致外传递着不可忽视的凝视感。

这种凝视感下难以察觉的杀意像丝丝缕缕的鱼线,割着身上裸露的肌肤,甚至可以限制她的行动。

五分钟后,她在越来越大的阻力中将这间变异的室内重新确认了一遍。

如果她的五感没有全部被蒙蔽,这里应该已经彻底不是原先的资料办了。

中间她曾经试图触碰到观摩室,但无论跳得多高,那里总是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

脸上和手上的伤口已经全部裂开,逐渐渗出了森森红意。

确认无误,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和她想要探寻的东西不谋而合。

这诡异的场景,她全部都理解了。

那么接下来,自己应该选择的到底是生路还是死路呢?

清醒的目光放到了身侧的墙壁处。

墙上挂有一件蓝色和数件绿色的手术服,以及一件格子病号服。

从上方观摩室中传出压力也越来越大,更糟糕的是身上渗出的血液居然会让人有一种刺痛感。

骨节突出的手指在徘徊中最终抓住了那件唯一的病号服。

唰——

手术室的大门居然被拉开了。

千叶真树谨慎地举起甩棍望去,却在看见来人时失声呵斥,“给我出去!”

中原中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宰的计划中不可能会派出自己的得力下属营救。

而中原中也从没来过这里,所以只是因为这个强悍的女人一脸血地独自站在手术室中,而提高了戒心。

他并没有在意对方命令的语气,边扫视环境边想要走过去拉住女性离开,“是敌袭吗?你快来我这里。”

然而就在他踏进房间的第一步,立刻感觉到了跟千叶真树如出一辙的强烈杀意。

是藏在那个玻璃后面?

千叶真树想要过去把他推出房间,却被无形的视线完全压制,双脚沉重得无法移动。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质问道:“你把猫放在太宰治那里了?”

这个事情确实是他做的不对。

所以中原中也有些心虚得脚步慢了一瞬,停在门口语气迟疑地说道:“他再烂不会伤害两只猫吧。”

她早就想说了,这个人的道德底线是不是有时候有点太高了。

“会的。”她斩钉截铁地肯定,“去把我的猫取回来。技不如人的小鬼就别搞英雄救美了。”

“哈?!什么技不如人,上次明明是你一直挨打吧。”中原中也应激道,“要不是首领的命令我会来吗?”

看来确实是本人,那就是太宰治的安排了。

可恶的小鬼。

千叶真树沉声说道:“现在的最优解是立刻往回返,将现在的情形告诉你的首领,让他去寻找外界的解决方案。这里目前没有致命的困境,可如果没有人将信息传递出去可能会愈演愈烈,甚至危害到外界。”

她曾经的工作中经常需要安抚一些情绪极端的人,所以很懂得怎么摆出有说服力的态度。

而中原中也的特点也很明显。

他是一个尽管有思想情绪却极其擅长服从的人,会听从认为合理的意见。

这副可靠的模样和说辞显然糊弄住了中原中也。

他收回脚转身,刚想要离开,就抽出难得随身携带的手|枪扔了过去。

虽然太宰治显然掩盖了很多重要信息,而眼前这位女性有着强悍的体能,但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做的离开。

然而就在手枪扔进去的一瞬间,他眼前的世界就像被装进了凹透镜里一样,厚重的铁门延伸成圆弧形急速将他包裹到了室内。

闭合前的楼道里隐隐有一个黑影在跳动。

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门从弧线恢复成了直线,但是他已经在门后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从头到四肢仿佛被缠满铁线,沉重至极。

而且——有什么在凝视他! ——

作者有话说:猫猫离开倒计时

第58章

太宰治和五条悟赶到资料办的时候, 长毛黑猫正在冲击一扇跟资料办完全不同的医用门。

他边不断挥爪,边来回助跑撞向那扇巨大的移门。

挥爪的间隙有太宰看不到的东西在不停击打铁门,让它产生些许撼动。

五条悟越过挡在面前的男人, 配合夏油杰的攻击,一发发蓄满的「苍」连续发射。

然而却像是泥牛融入大海, 只是激起了更多的水花罢了。

“领域展开的原理是消耗大量的咒力,从而形成结界以覆盖周遭的环境,保护自己杀死敌人。”黑猫紧锁眉头,不再白费力气。

白猫站到他身旁,接口道:“而我们在这里巡视过多次,从没发现过咒胎出现的痕迹, 包括白天。”

所以他们才这么大意地被那个橙发的黑手党带离。

“那么这么短时间内,究竟是怎么做到羽化一个咒胎并且让它具有如此多的咒力。”夏油杰骤然回过头,锋芒毕露的狭长猫瞳极富攻击性地射向那个令他作呕的生物,“你这恶心的猴子,到底做了什么!”

太宰治死气沉沉地走过来,令他们意外地给出了答案, “我用了真树的血和一些来自我的世界的东西做催化。”

这个回答毫无疑问地激化了他们间的矛盾。

不想在这个紧急关头浪费自己的咒力,所以黑猫直接冲上来给了他一爪子,“区区猴子,居然敢伤害她。”

“真树知道你会管没有那种力量的人叫做猴子吗?”太宰治用右手擦了一下脸上缓缓渗出的鲜血, “两个猥琐地披着猫皮骗取爱意的小鬼。”

在真树眼中更爱炸毛的五条悟此时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作为幼年起就独立接任务且面对追杀的天才咒术师,他本身内心素质其实非常强悍稳定, 具有极快速处理危机和异变的能力。

“杰,我想他独自来这里的意义不是为了找死。”他拦住了平衡点爆炸后情绪癫狂的夏油杰,“现在的重点是如何突破这个领域以救出真树。”

夏油杰也没想到,他一直认为比自己幼稚的五条悟居然能表现得更冷静。

“除非我现在立刻恢复,并且放出具有简易领域的咒灵互相冲突。”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行为先于情绪,但还是忍不住针对太宰治刺道:“问题是,这位看起来是做好人好事的先生有什么好方法?”

中原中也努力抵抗那股大力的牵拉回头,迎面罩上一件格子病号服。

病号服顶在黑帽上的那刻起,他像是躲进了太空服中,将那些压力暂时防护在外。

注视感依然在,却不会像被捆住了一样,只是随之而来排山倒海般的无力感。

因此即使那股力道消失,他的行动依旧异常迟缓,就连声音都软绵无力,“事到如今,共享信息吧。”

真树抿着嘴套上蓝色的手术衣,“这里应该是在丧尽天良的药物实验下,逝者怨念所成的空间。”

其实要不是桐火无意间透露出实验药品的信息,她从没怀疑到会有人体实验。

果不其然,从玻璃中传出的注视感一下子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外婆也是同样的死因,而且那个手术台形成的地方藏过案件相关人士。”

她在看到那些血液中的碎片时就立刻想到了外婆相似的尸检报告,这其实是最重要的线索,但是并不是详细展开的好时间。

真树走过去边给中原中也穿好衣服边快速解释,“另外有很多明显意象。那种强烈的被凝视感、亮到失真的手术灯和模糊的手术台,应该都是来自实验品的视角。”

中原中也努力抬高腿伸进裤子,但是他的全身麻软到只能靠在女性身上,让她举起自己的腿,“抱歉。”

她摇了摇头,扶着对方走到手术台前,“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现在只有一个方法逃出去。”

中原中也明白,真树的意思是这里并无法靠武力突破。当然他的这种情况恐怕连纸都无法抽出。

琥珀色的眼珠聚焦在了完全不符合现实的手术台和旁边的注射针筒上。

他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惭愧,作为□□最强战力的他从没在这种场合如此无力。

黑帽子有些歪斜,男子别扭地低声问道:“我刚刚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是。”女性边扶他上手术台边毫不客气地回答。

即使心情轻松了,但中原中也感觉额头的青筋却在尽力跳动,“这个时候不应该告诉我没有吗?”

拜托,她又不是伟大的琦玉老师,打了半天怪兽连头发都失去了,最后名都没留下。

“好好好,没有。”真树随口敷衍,熟练地把束缚带捆好。

中原中也这才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但是出于对莫名其妙的信任并没有反抗,只是张嘴想要询问下一步的安排。

可就在这一刹那间,口中突然传来强烈的异物感,随即就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

千叶真树一边用力挤压右手上被太宰撕开的伤口,一边用手指夹住对方情不自禁推挤她的舌头,安抚道:“没事,我没看上你。我个人的性|癖中目前没有傲娇和娃娃脸,以后加上了就给你发号码牌。”

然而舌头又滑又软,极其难以被控制,只要逃出来就努力推搡着强硬插|入口中的手指。

但是他本就没有体力,只能像小猫一样舔来舔去的,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中原中也干脆控制没用的舌头,用言语反抗道:“我不要号码牌!!”

声音含混失真,千叶真树假装听不懂,“快别舔了,我也嫌你的口水恶心好吗。”

虽然知道她这么做大概是有原因的,但中原中也依旧会被这种垃圾话激怒。

但谈话间,腥味十足的液体已经顺着手指毫无遗漏地流入他的口腔。因为真树对自己毫不留手,所以出血量并不小,很快蓄满了口腔。

他被迫进行了吞咽,还呛到了两口,“咳咳咳。你才恶心。咳咳咳咳咳。”

见他咽下后,真树在温热的口腔中转着圈擦了擦残留的血液,甚至把手背上的血痕都节约地擦到了软软的嘴唇上。

最后她看着抽出来的湿漉漉的手指,不讲究地抹到了超乎她想象的滑嫩的皮肤上。

难道娃娃脸的皮肤也会像娃娃一样吗?

无论千叶真树怎么想,显而易见地,这一系列动作吓到了被捆住的中原中也。

怕刺激到色|魔,他强行假装镇定,想要转移话题到正事上,“所以下一步……”

轰——

脑中像是有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起。

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光一闪,中原中也浑身僵住,瞳孔放大到涣散。

“中也酱?”真树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见没有回应只能自言自语,“是不是一次给太多了,毕竟当时露娜只是咬了一口就烧了快半小时。失策失策。”

尽管这么说着,女人的表情却没有一点惊慌。

将中原中也一直珍视的帽子放在他的胸膛上,她靠着手术台滑下,最后抽出没有信号的手机打开LINE 。

虽然不想留遗言,但是她还有无法安心死去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千叶真树:要不是没法用了,我还得要钱呢[白眼]

第59章

“我不清楚你们是否了解世界本源的真相, 但是这一点没有必要探寻,我也无法告知。”太宰治简短地暗示,“显然现在的世界像是被粘合在一起的纸张, 如果要排除不应该存在的生物或者现象,其实非常的简单。”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甚至存在着敌对和不信任的情绪,因此只有让他们靠自己的逻辑厘清的结果才是有说服力的。

夏油杰迅速地接话:“按照你的比喻,就是要除掉将纸粘到一起的胶水?”

太宰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说。

夏油面色不明,继续说:“你认为胶水是真树?”

太宰摇了摇头。

“真树是被黏住的那个点吧。”五条悟抬头看向铁门,通达的六眼却找不到喜欢的人。

“是的。”太宰终于回答,跟没什么感情的口吻不同,他的语速飞快,“现在,港口黑手党的手、双眼甚至鼻子都丢失了,即使是我也无法确认胶水是什么。可是世界融合得速度越来越快了,如果不尽快解除这种状态,即使找到了胶水也无济于事。”

“那你就决定把什么都没有做错的真树杀掉,像是挖掉一块粘上灰尘的蛋糕一样。”夏油杰并不在意他究竟是伪装还是真的急切。

本就被真树的存在平衡普通人和术士的他,如今丢掉了仅剩的道标,天平已经快要崩塌。

一次又一次。

明明是, 真树不顾性命地救了这个猴子。

那个最深的伤口离大动脉仅一线之隔,如果当初不是五条悟在——

然而, 太宰治的下一句话, 瞬间打碎了他最后的徘徊,“你以为真树不知道吗?

“她愿意走入我的布局,难道是她爱我爱到无法自拔或者蠢到没有察觉吗?”

看着眼前耳尖不停颤抖的黑猫,他举起一直保持着界面的手机,“她到最后都在安排你们远离现场,难道是因为她担心吓到自己的爱猫吗?”

如果真的让这只猫误入歧途,即使是真树也会变成变成讨债鬼吧。

太宰治心里苦笑一声,刚要继续引导。

真树编辑好信息后,检查了一下台子上的人的瞳孔对光反射。

确认对方大约快要醒了,她抓紧时机戴好架子上的手套,拿起大的可怕的注射器。

在当初外婆的眼中,也是这样可怕的东西扎进自己的体内吗?还是怀抱了期待,等待即将到来的新生。

她一向不着调的脸上如今却平淡至极,细看下去竟然跟太宰治惊人的相似。

无视了消毒用品,骨节突出的手指握紧针筒高高举起。

她看着中原中也缩紧的瞳孔,保持那副不在意生命的反社会神情,“比我预期的醒得早了一点,不过没关系。”

“这个地方像是那些受害者眼中的医院。除了禁锢,没有看似主动攻击的能力。所以对于进来的人,应该只有一条逃生的路。”

无影灯下尖锐的针尖反射着冰冷的光芒,衬得女性的脸更加冷酷。

“那就是扮成病人的人,”千叶真树利落地朝着被束缚带捆住的右臂扎下,“像逝者一样经历麻醉的过程——”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变脸,但是没关系,他的异能力莫名恢复了一部分。

尽管强度不大,但是仍然有翻盘的希望。

中原中也艰难地抬起手,抓住她的手和针筒一起往外推。可是他依旧没有发动异能力,或许是想听完她的解释。

微弱的力度竟然真的将女性一向强力的手推离,针筒顺势反转,居然朝向了身着蓝色手术服的人。

“然后用同样的方式反抗麻醉师。”

他瞬间明白了这个女人想做什么,快速地开口,“污浊!”

与此同时,深红色的光亮一闪,针筒就要坠落到地上。

谁知真树却像破功了一样,一反刚刚让他极为不适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她边笑边用左手握住他的手,在他讶异的眼神中一把拉过来,插到自己的上臂,“可不止你有奇奇怪怪的能力。”

这段时间她也不是光顾着钓男人的,只不过不想让她的小猫咪们担心罢了。

反正事到如今,罪魁祸首已经落网。

至于做人体实验的邪恶组织,还是等世界拯救完毕,交由伟大的后辈们处理吧。

在这个没什么联系的世界上,没有方向地踽踽独行一年多。

她终于找到过同行的伴侣,散场之际也退场就最好不过了。

那股奇特的流动感被她熟悉地集中在双手上,抵抗着像头大象般沉重的力量压在掌心之中。

“但是你的能力和你我都蛮喜欢的。”她推动针栓,用那种熟悉的、讨人厌的笑容交代道,“如果你出去还能看到我的小猫咪们,帮我多照顾一下他们吧。”

还没等太宰治说话,一直旁观的五条悟突然开口问道:“你找到方法让我们从这个世界离开了吗?”

这个男人的意思很明显了。

他在以真树的安危要挟暗示,只有他们两个离开,将他们世界的产物带离。

“反应很快嘛,作为第一个被粘合的非物理世界,有很大几率就是吸引到我们世界的诱饵。如果三个世界就此分开,真树也无需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太宰治微微歪头,巧妙地将选择放到他们身上,反问道,“你们愿意吗?”

“吃掉真树的血,感觉并不好受吧。”五条悟并不接话。

用绷带蒙着一只眼睛的男人笑了,攻击性十足,“你怎么知道我吃的是她的血,不是其他呢?”

“够了。”夏油杰看着那条已读信息,声音貌似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现在直接告诉我,怎么做。”

他的大树从未倒下,也从未枯萎。

他的道标从未熄灭,也从未远离。

他不在意这个心怀鬼胎的男人是否担心真树,但他不理解为什么一向极为依赖真树的挚友居然能如此冷静。

最起码他做不到。

他现在只想要做一件事,就是把真树从这个陷阱中安全完整地带出来。

就算真树发现他其实不是一只猫也没关系,就算他死在里面也没关系,就算世界真的融合也没关系。

本来,他早就不在意普通人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了。

但是他知道,真树在意。

这是,真树的选择。

低沉嘶哑的声音仿佛从绝望的深渊中呼喊而出:“告诉我,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

作者有话说:真树想的其实是让猫离太宰远点,不被影响地决定去留。

但是猫可能不是认为的[求你了]

换了一个排版方式,大家更喜欢哪种呢?

第60章

针管内的液体注入体内的一瞬间, 从最深处的骨头开始,像是骤然落入熔浆之中。

中原中也努力撑起身体,被妥帖安置的礼帽滑落。

注意到这一点, 他的心里莫名被触动,但还是抓紧接住倒下的真树, 像是接住从高架掉落的幼鸟。

他看着大口喘气的女性,完全不懂为什么她要主动选择了这个被牺牲的角色,“真树!”

自己的体力在渐渐扶苏,就好像他的生命力是从渐渐流逝的女性身上抽走的一样。

没有回答的意思,千叶真树颤抖着举起手机,但即使是她,在如此剧烈的痛楚面前也太过无力。

中原中也撕下衬衣下摆,用尽全力地扎在真树肩膀处,希望能阻止针筒里的东西蔓延。

他手足无措地扶住不再稳定的手腕,曾经像是铁铸的女人如今却足以用得上柔弱两个字, “你要做什么,我来。”

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她独自尝试了好多次,才按下那个写着安室透的对话框中的语音键。

零碎发抖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不远万里地飘来,“不是洗钱、是人体实验。无色透明的、液体……麻醉师注射……查清、围手术期死亡率……症状是……浑身发热,骨头、内的溶——”

胳膊再也支撑不住地垂落, 嗓子中所有的音调也都支离破碎,但她还是死死地握住了此时重于千钧的手机。

如果在她停止生命迹象的瞬间, 这个房间才能解除, 那手机会被判定到哪个空间是很难说的事情。

但是很快,真树就没有心力去考虑别的事情了。

她的思绪逐渐飘远,像一阵风似的不受约束。

原来外婆当初就是这种感觉。

好痛苦。

比无数次肌肉撕裂后的挥刀还要难熬。

好孤独。

比在孤儿院内得不到拥抱的哭泣还寂寞。

“都是我的错。”眼神涣散的女性喃喃自语, 气若游丝。

中原中也忍不住一再靠近,直到把耳侧贴到她泛白起皮的嘴唇上。

“如果当初不这么自私……”

他有些慌张,将帽子歪斜地挂在脑袋上,抱起女性没有任何支撑的身体冲向门口,“你没有做错,看着我。真树!看着我!真树!”

那扇巨大的铁门仿佛变得透明了一些,隐隐约约地透出另一扇移门。

“可恶——!”中原中也大喊着一脚踢过去。

“被我触碰。”太宰治知道时机到了,解释因为真树的血液恢复了的能力,“我可以无效化异能力,也利用过自己的能力制造特异点。”

两只猫早在真树的手机里涉及过这个概念了,并不需要解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的身体应该是世界重叠间的某种异化。”五条悟的状态始终保持稳定,“你想通过消除这种异化,让我们回到原本的世界,从而解除最开始粘到的纸。”

太宰点了下头,“显然,真树的世界对非物理现象是拥有基础排斥和压制的。如果你们能够立即离开,里面的东西也会同样被剥离。”

夏油杰眼神似刀,说出的话也一针见血,“而如果我们离开不了,也并不会破坏你的计划。届时,随着真树的死亡,三个世界同样会恢复原本的样子。”

太宰治冷冰冰地笑了一下,“中也在里面,以他的性格,真的会允许我杀死一个同他经历生死的女性吗?”

“我连你都不信任,还会信任一个听命于你的下属吗?”

“杰。”五条悟边说边伸出毛绒绒的爪子,“时间不多了。这个领域的攻击性不强,但你确定,她真的有生存欲吗?”

日夜陪伴了真树一个半月之后,没有比他更贴近真树的人了。

也没有人比他更懂更知道看似无畏强悍的女性有多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如果说他们曾经是她的最后一根安全绳,在敏锐如她发现真相的现在,可能早就失效了。

当然,他有足够的自信。这并不是她不在乎他们,而是她认为在自己死后他们也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中。

因此,他更要拉住涉水已深的女性。

特殊的眼睛让他早就察觉真树觉醒了咒力,拥有自保的手段。

但是曾经的他因为担心会改变夏油杰好不容易达成的平衡而没有告知,如今又因为太宰治的在场无法对夏油杰言明。

他不知道这个看似改变了想法的男人最后的决定,只能为她最后的杀手锏保密。

一定要等他,真树。

与其说是被自己的挚友说服,不如说被对真树的了解绑架。

夏油杰跟随五条悟同步触碰那无数次被女子牵起的手指,好像最后一次隔着时空触碰她的手。

啪嚓——

那扇逐渐褪色的铁门像玻璃一样碎裂,抱着女性的中原中也神色仓皇地从中冲出。

两人身上的手术服和病号服同铁门一起缓缓分解为马赛克状,像一样雪花飞扬后消散。

没有丝毫离开的喜悦,他朝着太宰治大喊,“我先去有急诊的医院,联系中岛来接你。”

暗红色的光芒一闪,他就要消失在这里。

然而,在他跟太宰擦肩而过时,熟悉的声音制止了他,“不用了。”

这句话其实没有根基得像是天际恍惚飘来的一般,但在空旷无人的夜里却犹如重击。

中原中也身型瞬间停顿。

他猛地半侧过脸,凶恶的眼神从眼尾射向被绷带挡住看不清表情的男人,“她快死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在平静的黑暗中,太宰治恢复那种一贯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命令,“把千叶真树放下。”

中原中也搂紧了怀里越来越轻的女人,反问道:“你有救她的方法?”

“中也。”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犹如回到了那个漆黑一片的房间,冷酷地、威严地说道,“这是命令。”

这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我以为——”

“中也,服从。”

中原中也咬紧了牙关,带着黑手套的手握拳狠狠砸向地面。

轰——

以拳印为中心,地砖像蜘蛛网一样碎裂,然后逐渐塌陷。

他沉默着转身,将外套铺在地上后,又把女人平稳地放在上面。

中原中也冷硬地回到:“港|黑的干部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下面是我以中原中也个人身份展开的行动。”

这次,太宰治没有再干涉,眼睁睁地看着中原中也打完急救电话,在大楼内用闪电一般的速度四处搜刮。

他找了一个闲置的轮椅安放真树,然后撕掉她的袖口,动作停顿了下来。

整条右臂的伤口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除了这两日中被踢打出来的紫青,大大小小的划痕比没有好肉的脸上还要多。

尤其是肘关节上方一道被紫线缝合的伤口,从深至浅,且恰巧在动脉处。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被染红脱落的纱布,大概猜到了原因。

咬紧了牙关,中原中也强迫自己继续拿起针筒,不停用生理盐水冲洗注射处。

可是口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泄露了什么。

或许是女性的名字,也或许是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话语。

就在此时,楼道里响起了急促地皮鞋敲击地面声——

作者有话说:最强dk下线一段时间,再回来就是成年人做成年事了

真树辛苦了,好好地休息两章吧。

下面走来的是因为主角临终(不是)而觉醒的现场[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