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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极其严厉的呵斥声远远传来, “放开她!”

今天刚登场的金发黑皮从黑暗中挣脱,跑到轮椅前单膝跪下,仔细察看毫无声息的女性的生命体征。

降谷零握紧手中没息屏的手机。

屏幕上除了最后的语音信息外, 还有一条文字信息。

「21:33千叶真树:尽快回医院,如果那有我的猫就接回来。横滨相关的信息从我手机邮箱中的草稿箱查看」

这里面最让他担心的不仅仅是千叶真树居然会将那两只走哪带到哪的猫交给别人,更是最后那句话。

三天前,他跟贝尔摩德接受了指令来到横滨,探查突然冒出的庞然大物——港口黑手党。

这件事被真树察觉全无意外。

但以她的性格居然会没有保留地信息共享,甚至是从手机中直接翻找。

就算是在电影中也没有比这FLAG更满的信息了。

接到信息时,他正好将桐火交给赶到的下属风见。

见势不妙,他只好连忙去打发了贝尔摩德再赶回来。

明明只分别了不到一顿饭的时间, 她好像从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忽然跌落。

面如金纸的女性窝在小小的轮椅中。

胳膊上的袖子被撕破,露出比他猜想中还要严重的伤痕,还有一个巨大的新制造的针眼。

大腿上扎着一条红围巾,掀起后下面的裤子带着皮肉一同被划破。

鲜血从外翻的皮肉中滚出, 瞬间打湿了刚刚还干燥的裤子和围巾。

从收到信息后就开始不安的心脏像是随之一起陷入深渊的领域。

中原中也没有理会那句话,边继续动作边提防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她注射了多少?”

这句话让他抽出精力瞥了一眼被握在男人手中的刺目的屏幕。

他顿时知道眼前就是千叶真树耗尽生命前留存信息的那个人。

薄薄的嘴唇抿起, 他选择相信真树托付的人。

但他当时的状态非常不好,如今也只能用手指比划出记忆中的大小,“我的角度看不清液体的位置,但是她大约推进了一半的长度。”

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量。

但是降谷零对横滨发生的事情有大致的猜测, 加上各项细节表明了真树遇到的情况并不简单。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弯腰后一手环绕女性软塌的颈部,一手插|入腿弯处将她抱起。

束起长发的头颅安静地倒在臂弯处, 腰肢和长腿也乖顺极了。

他从没想过,无数次力压自己的女人居然有天会被如此无力地抱在怀里。

中原中也握紧了拳头,“急救车马上就到。”

“不用, 我开车的速度更快。”

无视了黑帽少年伸出又停下的手,降谷零对着那个绷带男压低了眉头,下垂眼中充满了敌意。

太宰治则谁也没看,而是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完全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就这样一个放空、一个瞪视地错身而过。

没过多久,女性被抱着的身影就彻底融入黑暗中。

“呵。”僵硬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声莫名其妙的笑声。

中原中也被这个动静惊醒,将目光从楼道尽头移开,满腔的怒火再也无法自控,“太宰,给我一个解释。”

太宰治抬起眼皮,“什么?”

“什么?!”中原中也大喊,橙色的发丝不停晃动。

今晚他收到的挫折和震撼比自己感受到得还要大,形成了一股急需发泄的情绪堵在胸口,横冲直撞地惹是生非。

他对着从前就理解不能的人质问道:“如果你还是想要杀了千叶真树,为什么还让我进去把她带出来!如果我没进去——”

“如果你没进去,她就不会死吗?”

这种冷静的声音更加刺激了中原中也。

看似凶狠的蓝眼睛瞪大,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早就知道吗?她自己是可以出来的?!”

“真树不只是拥有跟你不相上下的体术,还有一颗绝佳的头脑,性格也很容易亲近。”太宰治说着竟然又笑了一下,“这种情况下,即使我让你重伤她,想必你也会放水吧。”

这种一切被人摸透的感觉,让中原中也感觉像是冬日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他沉声说道:“果然,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计划要杀她了。不对,从第一次安排车轮战并要求我观战时,你就在衡量怎么杀死她吧。”

“没办法,如果不把性格耿直的你送进去,那两只猫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同意离开这个世界。”太宰治并不直接回答。

他看向恢复原样的资料室,踏步走进去,大衣角间断地在腿间擦过,口中念念有词,“而且如果这次不做出双重保险,下一次机会就更难了。”

麻木的头脑一下刺痛,中原中也想起那句最后的交代,连忙问道:“你把猫送到哪去了?”

“嗯?”太宰抚摸着那张办公桌面,“看来你喜欢上了一个对你并不坦诚的女人。”

没想到真树最后一件要求他做的事情都没做到,中原中也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余光中,一道白影从窗户翻进,是中岛敦赶来了。

世界上的感情并不总是男女之情,但他不再想听太宰治的胡言乱语,干脆不反驳转身刺道:“总比她喜欢上一个想杀她的男人幸运。”

太宰治看着港口黑手党最忠心的干部留下了一个生硬的背影离开,知道他是想要跟着看清真树的情况,“从现在开始,禁止使用异能力。”

这次,中原中也连停顿都没有。

“太宰先生,武装侦探社在21:48分时重播的电话中能联系上了,另外您安排我这两日监视的那个桐火被另一批人带走了。”中岛敦走近道。

他最近两天都被要求在千叶真树离开的时候,监视并汇报桐火的轨迹。

今天傍晚时正是他发现桐火鬼鬼祟祟地在医院徘徊,报告了太宰。

“通话记录整理好给我吧。”白皙的手指流连在刚刚血液滴下的位置,“桐火的话没关系,他已经没用了。”

“您的脸颊受伤了?!”中岛敦才看清太宰治的情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太宰先生要在什么都没有的桌面反复摩挲,但还是急急忙忙地说道,“那我护送您回去。”

“不。”太宰治收起了桌面上的一张碎片,“我们还有一位客人在医院外等候。”——

作者有话说:请大家记住这个“不是男女之情”的中原中也

计算错误,00明天正式加入战场[让我康康]

第62章

降谷零带着千叶真树风驰电掣地驶达临时急诊医院。

尽管临近半夜, 沟通过的医护人员早就备好转运床,等待在停车场。

他们将她安置到上面,推到病区后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和基础治疗。

之所以是基础治疗, 因为千叶真树的检查结果只有失血过多,也并不在危险范围内。最终医生得出的结论是:她在睡觉。

虽然这跟她表现出来的情况完全不符, 但目前也只能先缝合大腿上的伤口后,尝试交替输营养液和电解质液。

即使并不在探视时间也不需要陪护人员,降谷零依旧留了下来。

他安静地坐在病床旁,等待其余人都离开后,将一直握着的手松开,露出真树紧抓不放的手机。

虽然他让风见提前排查过了, 但毕竟这里不是东京,他不能拿真树用生命保护的物品打赌。

而且横滨这里的情况明显超乎了现实。

如果不是黑衣组织有些出口线受影响,公安居然也没发现这个未登记的武装组织。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是不合逻辑的。

前来调查的路上, 无论是他还是贝尔摩德,都认为港口黑手党的突然出现是合理的。这足以说明, 不仅现实甚至自我意识都被影响。

所以他一直挡住被真树重视的手机。

线条流畅的手指像以往一样钻进女子的手心,他没想到这个动作居然能在两人之间频繁出现。

回想让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但没有把握的现实还是压住所有。

正当他要抽出手机的时候,传来的握力突然变大。

他怀揣着期待地抬头望去,毕竟生理指标全部正常,可能都是一向恶趣味的学姐开的玩笑罢了。

然而, 千叶真树依旧是双眸紧闭, 像是沉溺在了噩梦之中。

高高抛弃的希望总是重重落地。

降谷零没有强行抽出,而是用另一只手抚上女性眉头的折痕,声音中的棱角被温和磨平, “千叶前辈,辛苦了。”

不论是否在警校时,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更像是单方面的竞争。

他一味地追赶,而真树时不时地打压。

因此在真树面前,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

虽然他曾经也分不清,总是用一些挑衅的言语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今天在走廊里,第一次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那种即将失去后不可挽回的感觉终于让他懂了。

一开始大约只是出于不甘,可是在那样闪闪发光的女性教导下,怎么可能不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像是一只独行的猛兽,并不在意是否合群,更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因此起初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在每次真树都会应允他的单独请教时。

后来经过日复一日地训练,他才隐晦地察觉原来对方并没有给出信号。

“前辈,你放心,我会仔细翻找的。”

然而他用尽了全力都没抽出手指,真树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地抓紧,弄得他在深秋也满身大汗。

这个奇怪的前辈即使在这种时候也能让人生气。

降谷零紧皱眉头闭上眼睛,极尽忍耐地说道:“千叶前辈,请松手。”

突然,走廊里由远至近的没有掩饰的脚步声,让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门外,“是谁?”

很有特色的男声低低地响起,超乎对黑手党群体的认知的礼貌,“中原中也,请问方便进来吗?”

降谷零瞬间反应过来,是刚刚那个小个子的橙发少年。因为声音和发色都很独特,所以他的记忆很深刻。

虽然不知道跟过来的原因,但鉴于对方给他留下的印象还不错,他应允了,“请进。”

病房的门打开,中原中也大踏步走到床边一定距离处,注视状态还不错的真树。

他既没有冒昧询问真树的情况,也没有过度靠近。

从见面以来,这位黑手党的作风和态度都过于坦荡,即使是降谷零也无法激起对他的警戒心,“安室透。可以说下你们今晚经历了什么吗,”

这个事虽然算不上机密,却也没办法对这个看着就不干净的男人说明,但中原中也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到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上。

他无言片刻,省略了一些不必要的情节,简短地陈述:“有个房间,必须有一个人要注射不明药剂才能出来。”

这句话的信息量对于降谷零来说足够了。

除非对面埋下天罗地网,以真树的能力是不可能被强迫的。即使真的面对不得已的情况,她也会大闹一场。

而现场除了地面的大坑和破坏的移门外,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

针眼的位置和角度都像是她反手扎出的,移门恰巧印证了中原中也的话,而大坑想必是另一位在场的人压力之下的结果。

结合那些新增的恢复过快的伤口和离开前的她的表现来看,这个世界是真的出现非物理可解释的现象了。

而真树显然认为赴死就能解决困境。

那么自己现在做的,难道是在给她拖后腿吗?

“我劝你不要多想。”低低的声音在面前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真树并不是完全没有求生欲的。”

降谷零没想到被像是武斗派的“少年”看破了心思,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不,我只是在想真树什么时间会醒。但是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与直率的外表不同的中原中也意外犀利地说道:“我进去的时候,她手里选择的是那条生路。”

这句隐藏的信息更多一些,降谷零也明白了他会跟到医院来的原因。

明明在街上遇见时,两人的关系并不算亲密。

“不必愧疚。”事件的真相基本上被勘破,降谷零难得好心地安慰对立阵营的人,反正他们终将会被驱离,“真树的选择可能有别的意义。”

这句带着隐约高高在上的话让对方反而抽空将眼神放到他身上,沉重的神色更加不愉,“妄议。”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但是他自认在这种场合从来没有输过。

俊秀的脸皮笑肉不笑,恶人气场拉满,“不,我可是真树最亲近的人之一,当然更加懂她。”

“确实是之一。”

“确实是比之一都不是的强。”

气氛瞬间险恶起来。

笃笃——

轻到即使睡眠障碍都不会被打扰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作者有话说:千叶真树:什么?我只是在蹭训练室,就是有个后辈一直在打扰我。

中原中也:就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什么也不懂

景光即将加入战场。

第63章

来人没有等到警备的二人回答, 边说“失礼了”,边快速推门进来。

是景。

降谷零暗自卸下警惕,又满怀疑问。

诸伏景光扫视了一圈室内,终于找到了目标。但提起的心还没有松口气,就沉了下去。

他没有在意姿态防备的陌生人,以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在千叶前辈这里碰到的好友,走到床边专心观察仿佛睡着了的女性。

不对。

这次再见以后,即使是在他面前,千叶前辈也无法安心入睡。

关于这一点,他猜测可能是因为目睹雨宫前辈的死亡,使她不信任具有武力值和武器的男性。

而现在不仅仅比自己更不被信赖的zero, 还有一个刚认识没有两天的少年在,前辈却连他走近都没有察觉。

——她昏迷了。

顶着好友暗带疑问的目光,诸伏对一直在看着自己的两人点点头,平静地说道:“我听真树提过你,是中原先生对吗?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面对敬语满级实则说话让人生气的胡子男,中原中也被气笑了, “怎么,你也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吗?”

“不是的。”诸伏状似没有注意到全身僵硬的好友,用着敬语却毫不谦虚地回答,“但真树是我最亲近的人之一。”

“呵。”中原中也抱胸, “大言不惭。”

诸伏并没有在意,仍在客气但主权意味极强的寒暄, “想必港口黑手党干部还有很多未尽的公务, 今天就不久留了。”

“看来真树确实跟你聊过不少。”中原中也并不关心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说什么,再次强调事实,“但是她今晚是为了我才会受伤,我难辞其咎。”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中原中也急忙想挂断,却在看清屏幕时选择了接听,最终阴沉着脸走到门外接了电话。

室内诸伏的眼神落到床边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向好友示意内心的疑问。

降谷零移开了覆盖在最上面的左手,展示了被紧抓不放的手机和右手。

因为门外的人的存在,他们两个并没有多余的交流。

没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护工没办法看好她。”中原中也靠在门边,表情晦暗道,“我明天下午过来,你们也不可能做到24小时在,排个班吧。”

两人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在暗示真树的处境仍旧不安全。

如此一来,横滨的情形不明,他们又无法动用公安的人脉进行明面上协助,只能靠自己。

看来暂时无法将真树送离这里了。

还没等好友表态,降谷零点头投了同意票,“可以。”

中原中也意味深长地看了黑皮黑心的男人一眼,转身关门离开,“横滨这里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这两个人,最起码在千叶真树的事情上,并不完全算是一头的。

等待门外的声响消失的间隙,诸伏景光检查了一遍室内。

见他差不多确认完毕,降谷零有些心虚地率先开口询问,“景,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妙,语气像是质问,连忙补充道:“我只是担心别人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找过来。”

但这句就更加欲盖弥彰了,毕竟除了那个新冒出来的组织,真树如今并不算有价值。

好在诸伏摇了摇头,并没有在意,“从昨天早上开始,千叶前辈一直跟我共享地理位置。今晚九点三十五的时候,她的定位消失了,我就往横滨赶,五十三分的时候又收到了她托我照看猫的嘱咐。”

诸伏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猫咪显然没有在这里。

他一五一十地回答完,急忙问出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关于前辈的情况,医生怎么说?”

心中五味杂陈,降谷零没想到两人的联系居然这么紧密。

虽然刚刚听到景叫出中原中也的名字时,他就猜到他们私下有不少沟通。

但是,这也太过偏心了。

千叶前辈。

即使他知道自己并不算是被她信任的人,但是面对“猜测”和“证据切实的结论”心情完全是不同的。

但是知道自己的好友一定非常担心,他摇了摇头收起杂乱的想法解释道:“医生目前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根据已知的信息,她应该是遇到了超自然现象,在自愿且知情的情况下。”

与感情无关,他并不相信现在的千叶真树会单纯为了一个刚认识的黑手党付出生命。尤其是刚刚得到的目标

“超自然现象……”诸伏景光坐到床沿,轻轻抚摸着真树因为长时间紧握而掌骨凸出的手背,像是哄小孩一般,“千叶前辈一定很辛苦。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手指像缓缓流动的海浪,覆盖在两人的手上,将真树的手夹在他跟降谷零的手指中间。

不知为何,降谷零忍不住细细观察真树的反应。

紧抓着自己的掌心似乎松动了一刻,他的心脏也随之高高提起。

然而下一秒,长着厚茧的手又重新深深攥住,像是抓紧最后一根绳索。

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他才发现竟然一直屏住呼吸,像等待最后的宣判。

降谷零若无其事道:“这个手机里有横滨这里的信息汇总,可能很重要,她才会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放手。

“真头疼啊。反正如今我的手指也抽不出来,景你先休息吧。”

“贝尔摩德那边没关系吗?这次又是你们两个一起出任务吧。”

“嗯,接到真树信息后,我跟她约好了单独行动。她现在应该在探查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那边的情报,没想到这次真的碰到一条大鱼。等到跟她会和时,我再从真树给的信息里提取一些就行。”

两人又交换了一些信息,先是聊完横滨的事情,又牵扯到手机,最后无缘无故地安静下来。

心里升起一股闷气,降谷零略带埋怨地说道:“都是你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留下线索还抓住不放。”

这个语气失去了刚刚刻意的柔和,就像是两人曾经的拌嘴一样自然。

正当降谷零为自己对待病人的苛刻有些懊恼时,他突然感觉被握到麻木的手指有了活动的空间。

顾不得血液流通后缓缓袭来的胀痛,他边心脏狂跳地接住手机,边看向真树颤抖的眼睫。

所以说,果然还是在等自己吗?——

作者有话说:00这个时候不拉中原中也下水,没办法一直守在这里。

毕竟中原中也的威胁没有好友大:)

第64章

混乱的思绪被好友打断, “千叶前辈松手了吗?快打开看看,密码是901118。”

带有薄茧的指尖自然地接过真树泛白缺血的手指,力度适中地按摩。

降谷零眼神一闪,边解锁边状似随口问道:“是她的生日么?”

“是的,只不过千叶前辈并不在意生日, 单纯很喜欢吃好吃的罢了。”

千叶真树的人际关系就像是一团乱麻,感觉从哪都能扯出来一个线头。

降谷零自嘲地笑了笑,无论从哪看他都只不过是一个根本不在她狩猎范围内的小线头罢了。

他的眼神又落到了放在床头的围巾上。在心意明了后,这种来自野男人的贴身物品就格外刺眼了。

但是无所谓,想要的人就要靠自己牵住。

两个人之间的互相吸引也不是靠定式就能无视的。

无视了诱惑力巨大的社交软件,他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降谷零直接把草稿发送到给他自己。

上次换过联络方式后, 两个人居然一直没交换邮箱,这是一举两得罢了。

然而接下来让他再也没有关注这些琐事的心情。

邮件中的内容触目惊心:那栋突然改名的宛如国主的城邦一般的大楼,一夜之间面目全非的露台,高亮注明的特殊能力, 还有各种不符合常理的反应。

这里没有记录任何的主观推断,但是根据信息很明显的能感知到同样的观点。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来客, 而且根据上面记录者的同事的反应,融合的程度越来越深。

期间他毫不犹豫地拒接了几个备注着「诸伏高明」的电话。

虽然他是好友的哥哥和真树的教导员,但这个时候接通只会节外生枝,等真树醒了之后让她自己回复吧。

大致梳理了一下之后,他抬起头打算整理成文件汇报,才忽然发现好友居然在翻动真树的身体。

两人就这样一个工作一个照顾病人。

他们默契地没有再提轮岗的事情, 也没有人离开, 顶多轮流在沙发上小睡一会。

甚至中原中也来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走。

于是所有人都放弃了规则,只要没有别的事情就会等在这里。

中原中也和降谷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还会离开,诸伏景光基本上全程守在病房。

但是焦灼的心并没有随着陪伴减少。

时间推移,医生对真树的情况愈发语焉不详。除了头发丝和指甲盖全身检查了一遍,指标上的身体健康到仿佛是处于体能巅峰。

等到第三天时,诸伏正伏在床边睡觉。

即使是最好的狙击手,在经历了三天的心力交瘁后也需要片刻的小憩。

他进入了一种迷迷蒙蒙的状态中,仿佛自己在警校旁边的家庭餐厅,等待千叶前辈的赴约。

作为名传几届的薙刀之树,千叶前辈总是很忙,除了日常的训练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邀约。

不过她大部分都会推掉,只沉浸在薙刀一道上。

但是这样对社交一事不感兴趣的前辈,却从不吝惜时间照顾他,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明明只比他大了两岁而已,却总是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在衣食住行各方面都看护妥帖,最初就连过马路的时候都会用余光定位他的跟随情况。

虽然起初他也为这种过度的细致困扰过,但因为他在亲戚家长大而适应性很强,很快就跟这位前辈磨合好了。

加上她真的是一个非常没有距离感的人,两人的关系很快就突破熟人的界限,变得亲近且同频。

那段时间他正在为查找杀害父母的真凶忙碌,睡眠总是很难保证充足,所以等着等着就趴在家庭餐厅的桌上睡着了。

窗外的车流不息,夕阳经过反光时不时刺在他的眼皮上。

千叶前辈就这样用掌心覆盖自己的眼睛上,遮挡住外界的叨扰,用他很喜欢的无奈的语气说道:“怎么像是小孩子一样。”

梦里梦外的声音仿佛重叠了,就是多了几分沙哑。

长长的睫毛上下翻动,几丝日光透过指缝漏下。

他的动作难得有些急切,一把抓住眼前的手掌,脱口而出梦里也即将说的话:“那千叶前辈就不要老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的对待我嘛。”

当时也是这句话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前辈是因为在福利院的经历,才会习惯性地用对待小孩的态度照顾自己。

凤眼向上望进琥珀色的眼中,许久未见的景象让他连眨眼都不舍得,“前辈!”

千叶真树咽了下口水,感觉嗓子像是被刀片割过一样,只是把手放到眼前的黑发上轻轻搓揉。

可是还没等搓两下,她就停下来。

不好,撸猫撸习惯了。

摸头这一点跟当时的情况也是一样的,诸伏景光从回想中抽身,按下了呼叫铃,然后将女性的手拉下,贴到自己的脸上。

蓄长了一点的胡须不再扎手,却仍旧粗粝地在掌心摩挲,“我现在会不会看起来很邋遢。”

真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后辈的情况。

说实话,跟他平时细心打理过的样子差了一些,但是她又不是白眼狼,自然知道是为了自己。

可是她都知道有非自然现象了,也不想再给死后的惩罚中加个拔舌地狱。

她没有抽出被握住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强硬地捂住那双熟悉的凤眼。

真树点了点头,才移开手,露出笑意盈满的眼睛。

“可是我觉得前辈看起来更棒了。”像拿铁一样顺滑的男声里盈满了喜悦,“真好。”

“?”她这个样子居然很棒吗,小朋友滤镜是不是开大了。

真树嗓子痛得感觉要裂开,只能用眼神表示疑问。

“前辈的眼睛又能看到我了。”诸伏紧紧地抓着女性的手,

咚咚——

“咳咳。”医生在门口等了半天,见这俩人的互动没完没了,干脆利落地打断道:“不好意思,先给患者检查下身体,二位再叙旧吧。”

从头部ct到抽血大礼包,真树照单全收。

检查结果非常理想,但是过于奇异的昏迷,让医生还是建议她再住院观察两天。

其实她自己很清楚,除了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因素外,这三天可能真的只是在睡觉,因为之前跟太宰治的那几天她都处于浅眠状态。

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躺着,她翻了下手机,发现诸伏前辈的留言和未接来电,才想起来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给前辈发的信息。

脚趾缩紧,她连忙留言解释,快速地静音了前辈的所有联系方式。

其实也没发什么,但就是尴尬到不想活了。 ——

作者有话说:下章太宰返场一章

第65章

真树坐在沙发上等待报告单, 凝视窗外的夕阳。

那种眼神过于虚无,好像她不在意自身,也不在意身边的自己。

诸伏半跪着递上水杯,不由自主地打断,“前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嗓子还有点疼。”千叶真树回答,停顿片刻还是问道,“这几天有人来找我吗?”

他思考了片刻,“zero只要没事就一直都在。中原中也会过来,但时间越来越短,今天一直都没到。”

看来太宰已经确认两个世界的分割, 否则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她躺在医院里。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猫。

真树醒来发现那种奇特的力量消失,就猜到它们应该是顺利离开了。

否则也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从那种情况下活下来的,只有猫被一箭双雕的太宰送走,那些诡异的东西一同被剥离才能做到。

想必中原中也也是为了让两只猫放心, 且为了给自己的死亡加砝码,才被送进那里。

是猫猫救了她啊。

诸伏景光仰望着又陷入思考的前辈,知道他必须要再主动一点了。

千叶前辈,如今该他拉着你了。

不要离开他。

他缓慢地覆盖上真树的左手,直到确定对方没有躲避的意图,才将手切实地落下, “千叶前辈,带我回东京好吗?米花町的医院餐食更加好吃一些哦。”

细长的眉头微抬,凤眼由下至上地注视着她,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回复,好像她的下一句话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手背□□燥温热地烘烤着,她的心脏也像被放进了孵化箱里。

反正事到如今, 留在横滨也没有意义了。

真树点了点头。

她确实是同意回米花继续住院,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啊。

刚刚动作还没结束,人家指尖就抽走了,日常服就摆到眼前了,行李箱也不知道从哪被推出来了。

像怕她反悔似的,诸伏景光拿走手机就走到门口守着,还留下一句:“我等您换衣服。”

这孩子是不是哪个地方长歪了啊。

等她换完衣服,两人直接拎着行李箱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下楼前,真树给了值班护士一张名片,拜托她交给中原中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庆幸那个世界的锚点之多,足够让任何一个人见过一面就能记住。

她甚至只需要说明穿黑西装戴礼帽的橙发小孩就足够了。

毕竟,即使在秋叶原想找出这样搭配的人也不容易。

至于对方还能不能来到这里,是不是同样的医院,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就在她即将踏出医院的瞬间,手机铃声响起。

「太宰治」。

瞬间停住脚步,她果断地接起电话,“有意外情况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她也一直等待着。

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仿佛只能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

全神贯注中,清澈的少年音说道:“你要离开了吗?”

她没想到是这样的一句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太宰似乎也没期待得到回应,继续往下说道:“那所医院已经是最后的节点了,中也今天不是故意没去的。”

这句话让真树舒了口气,“没事,帮我安慰一下中也酱。”

“好。”太宰治的每个字都像是叹着气吐出来的,又都像是一封诀别书,“那么——”

真树打断了他,“后悔吗?”

她知道太宰治应该是放弃了一部分计划,否则她应该无法醒来,但是她不理解原因。

对方久久地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是想通过消除你、我来切除世界的。”

太宰低低地笑了,依旧没有回答,“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啊。”

“是因为愧疚吗?”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吧。”

“如果无聊的话,”她没有理他的自嘲,“想办法来找我吧。让我看看无所不能的太宰先生,能不能要回他的上吊绳。”

没有理会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真树挂断了电话。

拜托,费这么大劲钓鱼还没吃到肉,即使是她也会生气的。

而且太宰治吞吞吐吐的那些话,她一点也不感兴趣。无非是知道就可能会爆炸的世界辛秘,或者世界马上就要爆炸的烫手山芋。

她被猫咪换下的生命还想留着多潇洒两天。

所以还是不知道为好。

砰!

巨大的双开门被推开。

中原中也朝首领办公桌大步走去,语带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依旧在从上到下的黑漆漆的包围中,太宰治埋头打字,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额头的青筋暴起,中也的黑名单榜一又刷新了,“那为什么真树不在医院里,甚至连住院记录都没有了!”

“中也,适可而止吧。”太宰终于抬起头了,竟然露出了少见的轻松的神态,“果然有的时候也很羡慕你的脑子完全不用工作。”

“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中也把跑远的话题拖回,“回答我,你对真树做了什么?”

身上也是黑漆漆的男子叹了口气,虽然知道那五天的时间里记忆和逻辑会被最大化合理,但是他并不想解释。

太宰想起真树的交代,还是告诉了中原中也,“她只是回家了。好了,我现在有世界攸关的重要问题要处理,快出去。”

毕竟他在跳楼前已经将他们世界的真相告知了另外两个人,而这个事情一旦被超过三人知道,就会导致世界坍塌的可能性加剧。

而这样不稳定的世界居然能被真树世界融合,想必那里的问题更加严重。

如果他还想要拿回自己的上吊绳,就得解决这些难题。

真是会给他出难题啊,真树。

然而讨厌他的中原中也并不相信,“真的?那你告诉我,她的家在哪。”

太宰治的表情瞬间像条冻鱼一样板了起来,“不要像变态一样,真树不会喜欢这样粘人的狗狗的,去去去。”

黑色的皮手套被攥得快裂开了,但中也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说:“首领,我有个东西落在你那里了。”

晃了晃真树的名片,冻鱼的脸依旧死气沉沉,“这个是我的。”

想起当初确实是自己没收,也是被太宰收下的。

中原中也忍耐地说:“那我就照张照片可以吗?”

“不可能,出去,这是勒令。”

望着得利下属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太宰治将名片放到一个镶金边的红丝绒礼盒中,里面俨然还有一张同样的名片。

他自言自语道:“中也酱才不会珍惜呢,不如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诸伏兄弟:真正掌握真树栽种手册的男人

第66章

诸伏景光耐心地等待她挂断电话后, 牵起她的手,柔声说道:“走吧。”

别过头用力捂住胸口,真树恨不得当场捶胸顿足。

啊啊啊啊啊啊,所以为什么你有个哥哥叫诸伏高明啊。

这样对她不闻不问看起来还百依百顺的男人究竟从哪找。诸伏前辈,她真的要经不起考验了!

外面的天色早就暗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到车旁。

真树LINE的语音通话响了。

「安室透」。

接起电话,她坐进景光打开的副驾驶。

听筒中传来的男声仿佛带足了电流,听得人耳朵酥酥麻麻,“感觉怎么样?”

千叶真树还沉侵在被击中好球带的刺激中,又被特意用了胸腔共鸣的青年音电了下。

两个人钓得她连咽口水都忘了,差点呛了一下, “咳,挺好的。”

刚说完,她觉得有点丢分,又补充道:“甚至感觉更好了。”

车灯亮起,诸伏景光缓缓启动车。

“现在回去了吗?”

汽车平稳地行驶出医院。

“是的。桐火那里怎么样了?”

“难道跟我只有正事可说吗?”降谷零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初步的证词已经收录, 但是他其实并没有保留证据。”

“想也知道,如果他能有证据估计也活不到现在了。”

随着行驶距离医院越来越远,车辆和人流也越来越少。

但车速依旧保持在适中的区间,不快不慢。

“最起码飞鸟现任院长很难跑脱了, 他已经被传唤,开始走流程了。”他语带安抚地说道, “安心, 真树。”

诸伏景光的指尖突然若有若无地触碰真树放在膝盖上的右手尾指。

真树又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为什么叫我真树?”

“比较好发音。”

男人灵巧的小指勾勾缠缠地绕上指根,像一条藤蔓攀上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