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 ”巧克力的语气和眼神比她看彩票还要坚定,“不对呀, 方才从我这抢的时候明明很积极。”
抢东西不积极难道要偷东西积极吗?
脑中忽然闪过钓鱼时,她试探两只猫的事了。
什么叫报应,这就叫报应。
泛着腥气的碗又向前一步。
不喝的话就坐实了猜测,虽然不算实际证据,但对于聪明人而言没什么区别。
把碗打掉的话,弄脏的是她的屋子,而且再怎么着也是人家辛辛苦苦挤出来的……
可恶,为什么大家不能再下流一点,都是○友了为什么还要伤害自己!
她深感恨铁不成钢,并且决定以后一定要找道德底线低差的人为伍。
趁她焦虑地思考如何应对时, 袖口处撑开,钻进一只灵巧的手指。
身体处于半失控状态,千叶真树竟然没能躲开。
随后松田脱口而出一句话,倍增了她本就不小的压力:“真树的体温恢复了。”
奶油蛋糕果然在助纣为虐!
严厉的目光更加逼人,从下垂眼中直射而来。
“那,”比目光更辣的男人放下碗, 双手抱胸,掷地有声地问道, “心跳呢?”
成也奶油蛋糕, 败也奶油蛋糕。
怎么办,朝哪个方向磕头能逃过一劫?
初生的手无力地搭上探向脉搏的指尖。
琥珀色的眼睛一闪,竟然比刚才那副呆愣愣的样子还要没精打采。
原本巧克力生气的时候, 她只要按住吃一顿就软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按不住。
先认错,再加紧调整身体状态,一切恐惧都源于武力不足。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舌头的每块肌肉都在打群架,吐字模糊不准到可笑:“我认输,你这个黑心眼巧克力,看在我——”
巧克力不用按,居然自己跳到口中了。
袖中的手被攥紧。
她看向面色沉郁的松田阵平。
突然,新生的舌尖被湿滑的软肉大力地裹挟、吮吸,同被擦痛的嘴唇形成强烈的割裂。
尽管并没有遭到推拒,及腰的银发间还是不安地插|入粗粝的手掌,将她彻底压向对方。
然后嘴唇一痛,被半惩罚性质地咬了一口。
她移开眼神,避开了比职场文化还复杂的眼神,看向冒火的热可可。
手掌又是一痛,气得真树索性阖上眼皮。
端水这种谁还不简单吗,谁都不看不就最公平了?
但失去视野后,别的感受变得尤为鲜明。
口腔中残留的血腥气和草木香交割在一起,意外地引人沉迷。
而对方也在不断向更深处进攻。
原本干燥的口腔被这个吻弄得湿漉漉的。
过于激进的吻法甚至令她有被侵吞的危机感。
手指被拉出袖口,放到高挺的鼻尖,被动描画曲线。
正当她决定也咬一口以示不满时,降谷零却又退了出去,调情似的轻吸着她的下唇。
酥酥麻麻的感觉重新抓住初生的大脑。
无法抵抗。
“明明就知道我有多担心,”带点沙哑的声音让她有点心虚,“为什么?”
他每说几个字就回来咬两口,倒是哪边都不耽误。
另一只手也没空闲,挑开卫衣下摆,放到腰间来回打圈圈。
真树被软硬兼施的手段治得服服帖帖,呐呐地没法回答。
她哪见过这种场面?
光是撒娇顶多哄哄,只是质问也就道歉。但巧克力后辈打一巴掌给两颗甜枣的功夫,简直愈见高超。
难怪人家在黑白两道都混得如鱼得水,自己整日里浑水摸鱼。
手被牙齿叼住研磨,顺延看去,多情的桃花眼明明灭灭地闪烁着。
松田阵平浓密的眉头顶高,藏到了长长的刘海下,眼神柔和下来。
他放弃了质问,而是关切:“你还好吗?”
……好痛。
良心好痛。
虽然为了挣钱,她早就把良心打包价甩卖了。
“抱歉。我之前去了另一个世界,想要无碍地回来暂时只有一种方法,”她选了个不会出错的角度坦诚以待,“我别无选择。”
这是一个豪赌,舍弃了肉身之后,咒力是否也会一同丢失。
幸好她的收益颇丰。
或者说过于丰厚——她不仅掌握了一种了不得的本领,还探查到世界的本质了。
这意味着拥有主动洗盘的能力。虽然还没有成为庄家,但她手上的砝码足够改变局面。
接下来,只要找到这里的“书”就好了。
可惜这么牛的事不能用来炫耀,也换不了真金白银,甚至应付不了现在的场面……
千叶真树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腰间打圈的手指一顿,有些慌乱地跑到她的脸上擦着不自然涌出的眼泪。
“咬疼了吗?”跟匆忙的动作不同,降谷零的语气有些生硬。
松田阵平从口袋中掏出手绢,挤走瞎划的手,“很辛苦吧。”
“当然。”她从努力控制泪腺中分神承认,还嗅了两下柠檬香气。
汹涌澎湃的泪水很快把厚实的棉布打湿。
降谷零实在找不到手绢,只能拿了包纸过来。
“之前是谁说她哭只是模仿的?”随口挤兑完,松田给纸让了位置。
他的目光开始一点点观察真树的细节。
薄薄的嘴唇开了又合,最后只勾起如往常一般的笑意,吐出一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她真实地愣住了,眼泪也瞬间止住。
虽然目前大获全胜,但路途其实异常艰辛。
因此在发现她的选择时,夏油杰的爱是占有、是保护、是周密的防守。
五条悟在心意相通、互相理解之后,才选择了相助。
而松田阵平明明是最局外的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给出了优先的支持。
这份心意,千叶真树永远不会忘记。
“有的,”她认真地看着对方,尽量维持正常的语调回答道,“我还没学会怎么穿裙子,顺便一提,我想看魔力麦克。”
“……”松田阵平无奈地低头打量着她。
降谷零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先把这碗血喝了吧,想不想吃点饭?”
真树望着竟然没有继续发脾气的小黑脸,觉得颇为有趣。
松田就算了,他本质其实非常不世俗,不在意条条框框的底线。
难道自己看起来惨到放弃他追究了吗?
没关系,她还有更惨的。
“不用喝。”她不再隐藏,直接开口拒绝,“这副身体跟之前的不同。最起码现在,除了水以外的东西,用口腔进食好像没有什么用处。
她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你要弄的话,我肯定吃就是了。”
这件事没有超出降谷零的推论。
但跟没有波澜的面色不同,毛衫包裹下的饱满胸膛起伏不定。
“它就是我最后的能量的化身,除此以外我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她暗示道。
松田从手开始仔细翻检,“能一直用吗,还是需要维修?”
先想到的是这个吗?
但是,可惜。
她否决了最后的希望:“当然不能,也维修不了,毕竟早就非一个维度了。我如今相当于立方体投射在纸面上的正方形影子,之所以是正方形,是因为固定在这个角度罢了。”
这也是她控制不好身体的原因之一。
但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正方形一直在被擦除,需要一支画笔不停地勾勒才行。
探查她的手指早就被冻结。
“没有东西,那也包括……以前的身躯吗?”降谷零提出另一个问题。
“没错,”她晃晃悠悠地点头,“全都被我拿来交换了,拿躯壳当做代价其实并不算什么。”
其实,她用肉|体交换的只是对术式的强化。
但这点没办法说明。
这也是为什么夏油杰不让她使用术式的原因。
只有远离异常,才能隔绝异常。
所以不要思考。
他们一定能、一定要意会到这点。
但她没想到的是,降谷零注意到的是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信任留给我的信息,冒着生命危险都要为了景回来?”
真树同碎金发下的双眼对视,“你真的是这么想我的吗?”
没有回答。
“能维持多久?”松田阵平见双方停下纠纷,指向最关心之处。
她抽回手,在两位绅士的回避中穿好衣物:“看伊邪那美女神什么时候想召唤我?”
听到身后的声音停止,松田急忙转头回来,“不要再说笑了,真树。”
“可能要视损毁情况而定吧。”她也没办法给出具体答案。
他将手搭在她的膝头追问:“保护得当的话呢?”
“说不定得像个老妖怪,只能四处搬家流浪了?”
桃花眼放出今夜最大的光彩,“这样子也不错。”
但她很不开心,“这也太惨了吧,我岂不是得还完负债,还领不了退休后的年金。”
“没关系,我的储蓄有不少。”松田的唇角满载笑意,似乎在憧憬一个不存在却备受期待的未来,“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环游世界。”
孤家寡人也没什么癖好,因此他的给料基本上扔在卡里吃灰。
她被炽热的心烫到,许久说不出话来。
“如果损坏了呢?”冷淡的声音从一直没有回头的人口中说出,打破了虚假的温馨。
“坏了就坏了。”
放在膝头的手不知不觉地用力,“真树……”
打断了松田要说的话,降谷零转身,圆润的下垂眼锋芒毕露,“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相比起这段时间以来,那个又甜又辣的巧克力情人,他的状态现在更倾向于再遇时亦敌亦友的安室透。
见此情景,松田阵平皱起眉头张张嘴,又选择沉默。
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自己插嘴只会将内部矛盾扩大,不能在这个时候给真树添麻烦。
他望着仍旧没有血色的脸颊,觉得必须要再积攒一些运气。
“我先去接点水给你。”他留恋地捏了下掌中的手指,依依不舍地离开她身边。
回握了下缓缓抽出的手,真树展开奇怪的笑,明白这位多疑的学弟的顾虑。
“你不想让我说?”她新鲜极了,眼神里的探究好似触手,在他身上摸摸碰碰。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关门声传来,他才开口:“但依照你的性格来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把弱点暴露出来的。”
“你的脑袋瓜还是那么聪明,”赞许的目光将他从头扫视到脚,“我当然是有事情要拜托了。”
“是的,你从来都是这样。”眼睫挡住沟通,“除非有用的时候才会接近我。”
“不问我什么时候醒来的吗?”
他冷淡地反问:“有意义吗?”
“不看我吗?”
“你不也更喜欢看阵平吗?”
她竟然大笑起来。
畅快的笑声让降谷零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面部肌肉可能还没有得到良好控制,因此五官的调配属实怪异。
一张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脸,却流露出了可称之为猖狂的意味。
等了半天她竟然还没停歇,他有些恼怒,“怎么,现在连我的脑子都不被你信赖了吗?”
“真是可爱,零。”她擦着再次擅自出来的眼泪,“区区黑巧克力也挺会撒娇的嘛。”
向来冷藏态的巧克力竟然有些磕巴,但他好像察觉这点了,立刻不再试图辩解。
“老实地说出来,”她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需要强调一遍,“我生气了,请信任我吧,请依赖我吧,请关注我吧。说出来,我就奖励你。” ——
作者有话说:其实是破防。
第157章
麦色的俊秀脸庞仍旧看不出情绪, 但她没等到回复,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他的心思。
她贴近碎发遮掩下的滚烫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 “我设定的唤醒词是景。”
“你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完便像螃蟹夹紧钳子般抿住嘴唇。
耳垂被爱怜地啄了一下又一下,“因为我想有个人一定会赶在别人面前找到我, 并且理解我留下的信息。”
他的颈侧也跳了一下又一下,“不是你担心景的处境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早就会问你他的情况了吧。”她看着衡量中的侧脸,“但我知道,你都会安排好的,是吗?”
金发修饰下的侧脸收起了部分攻击性,但还是没回答,“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身体都献祭出去?”
“你觉得呢,光是考验我,总得给出一个足够诱人的结果吧。”
几个呼吸间, 他终于冷静下来,偏头直视真树:“你来找这里出现的真正问题。”
最高的嘉奖近在咫尺, 被颁给了最聪明性感的头脑。
她吻住给出极合心意的回答的嘴唇。
满意。
满意至极。
下一刻,后背便被大力拥住。
主动吻上的人却又主动离开,手指强硬地插|入相接的唇间,“还不问我要拜托什么事情吗?”
“还能有什么事, ”他脸颊鼓鼓的,好像气还没消又好像撒娇, “无非就是换了种进食方式。”
边说边半咬半啄她的指腹。
她眼中的笑意愈发加重, “你的大脑比你的身体还要棒。”
指尖很快就湿漉漉的,“总算不用被你说跟接吻差不多了。”
“可是现在接吻完全没用了。”
“说起来,如果现在的损坏后——”降谷面色一正往后退去,虽然对于这件事始终念念不忘,但说了一半后却怎么也接不下去。
“没关系,”她的神态和动作寻常,“我只是在另一个维度中休息一下罢了。”
背后的力骤然加大。
安定的目光放到门口,真树从床上费力地起身,“放心吧,我们只是在这个世界中短暂地分别而已。”
“这话,”等了半天的男人走近,“怎么能让人放心。”
“反正放不放心你都没办法。”她尝试了几个动作。
行动不仅缓慢,仍旧像初学者牵动的人偶,幅度总是在不经意时超越极限。
“你是说,”松田扶住掰到脑后的小腿,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嘴唇开开合合,只吐出一句,“我只能傻兮兮地祈祷你别出事吗?”
“不是很不错嘛,多刺激。”上半身微微歪斜,她的腿像坏掉的钟表一样,卡顿着绕整周加速落到地面。
担心别到她,松田早就弹开手,眉头紧皱在一起:“这样没事吗,不会伤到吗?”
真树又活动了下髋关节,得意地点点头,“福祸相依,也算有好事,身体的韧度和强度其实提升不少。”
“够了,”降谷零板着脸呵斥道,“就算要测试身体的限度,也该在有保护的情况下。”
“有保护啊。”她拍了拍身边的小卷毛。
“真树,”松田满脸的不赞同,“这点我也认可零的观点,既然身体没有修复能力,就不能像以前一样。”
扬了下眉尾,她收回手抱胸,感觉发生太亲密的接触也不太好。
诸伏前辈说的果然没错,近则不恭。
难怪他后面总说自己越来越不听话了。
“先共享一下情报。我说了那么多,也该你们了吧。”她斜靠在窗前,与两人拉开了距离。
暖风吹在她散落的银发上,弄得脸颊有点痒痒的。
松田察觉到不对,理解想解释,却被打断。
随着她的动作,降谷零跟着也站起来,“袭击你的几名凶手在入押时,遇到了重大车祸当场死亡。”
车祸?
怕不是灭口。
果然,警方内部绝对不干净。
金色的碎发在灯下闪耀,毛衫下的线条动起来更是波澜起伏。
心里正不悦,真树才不吃他这套。
“你一点口供也没收集到?”她不相信。
降谷零瞥了好友一眼,才望向真树,“私底下说。”
她可有可无地点头,显然不觉得交易完成,“继续。”
然而对于刚才的话,被瞥的人相当有意见:“要不我现在出去一趟?”
降谷零拒绝了提议:“一时半会说不完。”
松田阵平不让步:“那我就两时一会再回来。”
“这样的话也行,我预计大概要七八个小时。”
“什么时间要那么久?”
真树把眼睛移向窗外,观察着熟悉的景致。
“没办法,”爸爸系男友的声音响起,背后的被注视感反倒强了起来,“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
她忍不住嘲笑了一声。
松田的语气愉快了许多,“显然大家都不那么认为。”
感觉最近到哪都是男人的唇枪舌剑。
这东西就像是盐,少了没味,加一点香,加多了就想全扔了。
自动屏蔽了耳朵收集的声波,真树摸了下兜。
啊,之前松田好像说手机和包都在“爸爸”那……
她看向搭在衣柜上的黑色长款风衣,下面放着她破破烂烂的通勤包。
既然拿着她的包来她家的话,手机也应该会带着。
“真树,”她被松田唤回了注意力,停止朝衣柜移动,“你来决定吧。” ?
决定什么?
她打量着两个不知为何都透露着自信的男人。
松田灵活的指尖勾勾领带,简单的动作潇洒帅气,“今晚谁留下来。”
“为什么要留下来?”她疑惑地问,“就算复健练习也不能这么晚做吧,会打扰到邻居的。”
至于整栋公寓只有三楼有邻居这事,反正别人也不知道。
“不是说好私底下说了吗?”降谷零走向衣柜,主动拿出手机递给她,“想要这个?我一直随身携带。”
语气和音调都有几不可查地转变,看似和方才没什么差别,却更具柔情。
她接下,甚至连谢谢都懒得说。
“我担心你的身体。”松田说着也靠了过来。
这句倒挺真诚。
身高相近的两人一左一右地包夹着她,让本就因灯泡老化而昏暗的光线更加微弱。
在凝视中,她淡定地点亮屏幕,却骤然一顿。
现在才晚上九点?
难道是之前的时间感官太过迟钝了吗,她脱离的历程仅仅七小时不到?
但她很快放下这点,查收已读和“自己”回复的信息,“没事,收拾收拾走吧,今晚麻烦两位了,改日一起吃饭。”
成年人的基本共识——没有确定日期的约定都是敷衍,他们显然也知道。
“千叶前辈,我刚刚都是因为太担心你了,原谅我吧。”腰被降谷零揽住,他的声音彻底放低,“但是我们约定好要完成那件事,好吗?”
他的手指按揉着。
看了眼头脑冷静下来又开始卖乖的后辈,她不置可否地继续回复信息。
渡边莺和斋藤理的信息被自作主张地回复了。
同事的八卦也被用她的口吻打发了。
诸伏前辈的邀约虽然也婉拒了,但根据对方的回复来看,八成被识破了。
松田观察完她跟降谷零说话时的表情,不知确认了什么,“今晚不获取能量的话,没关系吗?”
“不知道。”她头也不抬,视线在最后一条信息上徘徊。
腰侧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比起惩罚更像调情。
但她连柰子都忽略了,更别提这点小手段了。
不管沉默的两人视线交流些什么,她的手曲里拐弯地在屏幕上打字,像是一只灵活的丧尸。
「千叶真树:我回来了」
「千叶真树:为什么把定位关了」
“在跟景发消息吗?”耳畔覆上贴过来的金毛小狗。
又刷了会ins ,她抬起头才发现松田不知何时出去了,“松田呢?”
有力的长臂将她的身体调整了方向,正面对着俊秀清纯的脸蛋,“我们之间难道只有别人的话题吗?”
“那你想说什么?”真树不为所动。
这段时间天天对着外貌杀伤值MAX的五条老师,孩子的免疫力强了不少。
厕所方向响起切切察察的动静,她刚要转过去探查就被抚着脸抬高。
轻柔地吮吸落到她没有反应的唇上。
“前辈。”降谷零用微凉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时不时接着浅啜一下,“我知道了,原谅我这一次,就当做是教导我怎么跟恋人相处了,好吗?”
“好,”她近距离直视着清澈乖巧的狗狗眼,“那你错哪了?”
这是最死亡的问题之一,她很少拿来考验别人。
回答的不对不仅面临着前功尽弃的窘境,更会因为不知错想糊弄过去而罪加一等。
但优等生就是优等生。
“不该干涉你。”轻吻上唇。
“不该态度差。”轻吻下唇。
“应该尊重你。”轻咬下巴。
“伟大的千叶真树前辈,”他熟练地找到易感区,又拉着手放入自己的毛衫内,“我生气了,请信任我吧,请依赖我吧,请关注我吧,请给我奖励。”
厕所的水声逐渐加大,稀里哗啦得像是在冲澡。
迟钝的鼻尖终于嗅到几丝甜香,是上次她很喜欢的新口味。
上次在宾馆时,他做这个动作时真树还没多想。可在被夏油杰点明后,她才感觉不对劲。
降谷零显然目的性十足。
……难道是个人都发现她的癖好了吗?
她先是欲盖弥彰地在麦色的颈侧划动,才沉默地捏着分量十足童叟无欺的肌肉。
看在柰子,不,看在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就算了。
“别的情报呢?”她扯了下,满足地听到肩颈处传来的闷哼,“奖励你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再有一章就跑了
第158章
降谷零隔着衣服扣住胸口,不让她作乱,“别碾,这样……我没办法说。”
“怎么了?伟大的卧底搜查官,你也不想失去合作伙伴的信任吧?”她另一只手也没休息,“而且,明明你很喜欢,为什么搞得好像是为了哄我开心一样呢?”
他显然有意见,但又不敢直接否认,“等等、阵平一会就回来。”
颈侧被他的脸颊和喘息烫得燥热。
“你们两个不是达成一致了吗?”手指弹动两下,她换了个句式,“赶紧说, 你也不想被同期发现吧?”
昂起头,他将只会气自己的嘴唇攒住,入|侵其中,弄得对方也气喘吁吁才分开。
两人的唇间拉开一条水线,他伸出舌头一勾,眼神清纯又放荡, “前辈想知道什么?我这里明·码·标·价。”
真树愣了,被他趁虚而入。
“果然,”他像咬住主人餐食的小狗一样得意,“你受不了呢, 前辈。”
外面的水声一停,他的音量也逐渐减小, 却更加潮湿。
他不是手指最灵活的,更不是最长的,但却是最粗粝的。
她想起来了,降谷零在警校时期就非常用功。他除了拥有顶级的天赋, 还拥有顶级的努力。
就像是现在一样。
两个人眼神勾在一起,谁都不愿让一步。
水声又起,真树不甘示弱:“说什么呢?”
“不如说说景的现状,想必这是前辈最关心的事情了。”他感受到传来的压力,嘴角竟然勾起,“这代表,我猜对了。”
这个男人从眼神、口吻到动作,都像是她钓鱼时爱用的带簧有尾钩。饵料里藏着尾钩,想要咬食时,必须让自己深入陷阱。
危险又诱人。
但她可不是鱼,就算是鱼也要把渔人拉下水。
“是吗?”她模棱两可地应道,“那这个价码是多少呢?”
有尾钩的唇瓣凑近她的耳畔,用跟力度完全相反的气声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又缓缓后退。
她先是低低地笑,然后笑声逐渐猖狂。
作为讨她欢心的嘉奖,许可随后而至,“成交,让我……来看看你的本领吧,降谷。”
她放松了身体,将掌控权交由另一个人,任由对方把她反压在窗前。
窗外的灯火静静地守在街上。
巧克力香气不安分地四溢。
“敬请期待。”他彬彬有礼地说着,跟侵略性极强的动作割裂异常,“但是最起码叫我零吧,在这种时候。”
夜景清冷,暖气燥热。
“说好三分钟,”擦得照人的玻璃冻着她的掌心,跟宣腾腾的体温反差很大,“不能犯规。”
“当然,”灼人的眼神徘徊在她的后背,“景光——每次提到他都这么兴奋吗?这样的话,我多少也有点吃醋,前·辈。”
降谷零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大部分时候在说之前他就做了,小部分会边说边做。
她张开嘴唇,差点发出压不住的抽气声,又赶紧闭上。
身后传来神气的笑声,“抱歉抱歉,即使是我也想要证明在前辈心中的地位。”
“还剩一分钟。”
“怎么会?”降谷零将手抽出后绕到前面,环过她的胸腹,将她全部揽入怀中,“不要打击报复嘛,难得前辈这么喜欢。还是说,你不想让阵平发现?”
跟挽留的话语不同,他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切牛排的钝刀,与其说是将牛肉切开,不如说是厮磨着纠缠着打开每一缕纤维。
被后辈三番四次寻事,真树火气真的上来了。
术式之躯第一次感到这么强烈的情绪。
她不怒反笑,“要不我现在直接去敲门,最起码他比你痛快多了。”
厕所中的动静正好消失,她不禁有点紧张起来。
“前辈说笑了,”他反倒一脸无辜,随后用干燥的下唇——如果不是他凑过来,真树甚至没注意到他的状态——摩擦她的耳廓边缘。
他指着最明亮的星光,比暖风机还要小的声音秘密地响起,“是这里吗?”
十指攥紧,她瞪大了眼睛。
然而在紧要关头,降谷零竟然不再指点,只是偏头抿着她滚烫的唇角。
他说出状似正常的对话:“刚才为什么要假装没有恢复清醒呢?”
“……这是我的错。”她微微抖着,难得认了错,想要加快结束带有报复性质的进程。
“但是,前辈,你还没有答应要原谅我呢?”男声思索着拖长音调,“而且如果……我们的赌约又怎么办呢?”
濡湿的掌心却把住她的腰,制止了她想要去吃自助餐的行为。
老旧的门打开时吱呀作响。
她抿起嘴,见对方居然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感叹,“遗憾遗憾,好像要到时间了。”
“没、关、系。”她一字一顿地说,吐字尤为清晰刻骨。
心满意足地笑了的后辈把住她深吻而下,吞没了所有声响。
“多谢惠顾,景的撤离方案正在有条不紊地执行。”降谷零舔着手指,粼粼的水光无意沾到鼻尖上,“是草木的味道呢。”
月光下有种阴森的艳丽。
听到这话,真树不仅没受诱惑,反而气不打一处来:“你最好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的鼻息加重了,“那是另外的价钱了,挑战失败的客户。”
在她的腰间,粗糙的指腹轻重交错地滑动,“你要付费吗?”
等待对方整理好裙子,她转身研究着热辣性感的巧克力后辈,琢磨着从哪个部位下手泄气。
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打断了即将发生的血腥案件。
“该你用洗手间了,”门口响起催促的敲击声,“零。”
降谷零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同她搅在一起。
想让她来毁约是吧,那可不行,现代人信用最重要了。
真树越过嘴角飞速下落的小黑脸,看向倚着门框的男人。
眼前的宽肩一晃,恰巧把她的视野遮挡住。
“零,”松田阵平加重了语气,“暖房一直开着,不要浪费能源。”
这话给另一个人听心疼了。
真树本来就想去清洗一下,赶忙插嘴道,“你不洗我去洗。”
降谷零的脸彻底黑下去,松开她的腰,转身一步一顿地往门口走。
“怎么,真树把毛病传染给你了吗?”松田嘲笑道。
“喂,”她试图驯服四肢越过挡在前面的人,但降谷再卡都比她领先一步,“你不想去让想去的人去。”
在灯光下,他猛地回头,被汗水打湿的金色发根更加吸睛。
狗狗一样的眼睛瞪了她一会,可仍旧没有得到表示。
降谷零大跨步进了浴室。
被他抢先一步,真树望着被霸占的洗澡间,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刺挠。
咔哒。
视线被关上的门板阻断。
“真树。”松田阵平没带换洗衣物,只是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眼熟的衬衫和原本的西裤。
这不是……
衬衣很合身,如果不仔细看可能会觉得他压根没换衣服。
白衬衫虽然大同小异,但是剪裁和款式会有微妙的差别,她其实也分不太出来。
但是这件她见过不少次,所以印象很深。
虽然她的情感关系很混乱,也无所谓混乱,但此时此刻头皮还是发麻了起来。
“怎么了?”他赤着脚走了过来,“这件衣服放在最上面,我顺手就拿了,介意的话我就放回去。”
想起来了。上次诸伏前辈翻出来后,她一直懒得收回去。
前段时间都是景光给她整理家务,但不知为什么也从来没碰过这件衣服。
她屈膝想坐下,又被不适感弄得弹起身体,“没,你穿着挺合身的。”
反正诸伏前辈没说过不能给别人穿。
这么一看,他俩的体型在穿上衣服后有点相似。
她觉得身上越来越刺挠,思考着冲进去把降谷零拽出来的可能性。
但是,估计打不过,还会让他找到机会得逞。
“怎么一直站着?”他坐到床沿,拉住她不停动弹的手。
她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说出这句:“想洗澡。”
指根处被缠绕摩挲,“没有别的想做的事情吗?”
“比如?”真树才看向他的脸。
成缕的乌丝蜷曲地落在白净的脸上,眉眼更显分明,给浪荡的气质加入了几分攻击性。
“比如……”松田将她拉到膝上,“好好吃饭?”
调整了下坐姿,她拨弄了两下额前的湿法,却怎么也挡不住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你们两个打算做什么坏事呢?”
太明显了。
是景光那边出什么意外了吗?
不可能,她立刻否定了这种推断,降谷零的状态就可以看出来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这也是她没有急着找到景光的最大原因。
“现在没有风险了。”他避而不答,只是舒展地一笑,“不想试试吗?”
或许不是避而不答,而是松田压根没有关键信息。
降谷零那小子不愧是干卧底的,消息捂得比她的腰带严实多了。
“这种时候还在想别的事情吗?”松田打开腿,她被带得身体摇晃了一下,“幼稚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吃饭不专心会影响消化的。”
可恶,人弱被人欺。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各个都想骑到她脑袋上?
真树握住把手,微微用力,“试,为什么不?”
吃饭的时候用不用餐具差距很大。
这也是她第一次用手直接感受食物,所以感觉格外兴奋,尤其在经历过饭在眼前晃却没吃到的情况下。
松田阵平堪称“莽撞”。
无论何种境界,他从来不控制,如拼命奔向终点的赛车,无需顾忌乘客是否晕头转向。
像是狂风中的风滚草,巨浪中的海鱼,她并不抗拒,只有搏击般的享受。
只是偶尔在她碰到白衬衫时,会觉得被拽回冷静的现实。
但过于直白狂烈的爱意总是把她又卷入肆意之中。
直到其中一人尽兴为止。
“很在意?”松田阵平咬碎刚放进口中的柠檬糖,双眼明亮至极,“是谁放在这里的?”
她抓着洗得雪白的衣领,抽出功夫道:“你是故意的。”
“那个靴子,”他突然提起很久以前两人出去钓鱼的事情,“也是这个人的吧?”——
作者有话说:如果雷到非常抱歉(跪下
第159章
在这种时刻被突如其来的提问, 千叶真树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她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拖延时间?”
“转移话题也不错,”他把口中的糖渣一点点吃下, 又搅动她堵上来的唇舌,直到完全占据上风, “但是,以后都是我的了。”
阔别多日的柠檬香充斥着牙齿间,她被刺激得猛然抽气,打乱了接吻时掌握的节奏和主动权。
隔壁的吹风机不知响了多久。
直到手机铃声再三响起,卧室门才打开,降谷零也吹完进来。
“情况怎么样了?”他一派正经的模样,仿佛在做日常的工作交接。
可是他开口才发现牙根酸痛异常,只是这点异样连千叶真树都不会察觉。
松田阵平回到床边,按住她的胸口,拿起手机记录数据, “心跳体温都在正常范围内,重复定位精度还没恢复普通人范围, 动作连贯性逐渐提高,关节活动性和思维能力仍然偏差。”
仰面望着天花板,真树眨了眨眼睛,恢复神采抗议道:“不要说得像是机器人测试一样。”
她的语调依旧怪异, 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
“没问题,下次用单盲测试。”他亲了亲终于动弹的睫毛。
她也发现自己经常会忘记眨眼, 但是眼睛不会干涩后真的想不起来眼皮还要动……
“你拖延了二十三分钟。”降谷零倒置着出现在她的上空,面无表情地晃了下手表,“我刚刚可是按照商量好的时间来的。”
“真树舍不得我离开。”忍不住又温存地亲了亲,松田才起身让开一点位置。
但他的手却始终牵着她,直到挨了不知多少遍眼刀才松开。
嘴角的笑意依旧多情却略有不同。
在降谷零诧异的目光中,他无奈地解释:“真树要喝酒,我下去给她买瓶解解馋。”
有意无意地,他并没有带上卧室门,只有不久后大门静悄悄关上。
“……我就喝两口。”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这下暂时没法洗澡了。
这个角度看过去,巧克力后辈的眼神好犀利!
不,或许确实很犀利。
身边的床垫凹陷下去,她的头也不自觉地顺着滑过去。
“我知道,”这么说着,平稳的男声却越来越失控,“现在差七分钟22点,下一次暂定早上六点。” ?什么定时定点定量哺喂管理。
她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拍拍过度吹风后干枯发烫的金发,“我真的不是机器人。话说,你如果不高兴为什么不离开啊?”
“你想让我离开吗?”降谷板直了脸蛋和嗓子,“跟松田独处?”
这件事,千叶真树才不觉得自己理亏,“不是你自顾自地跟松田做的计划,现在知道问我了?
她直视紧迫盯人的情人,相当不满被一次次地擅自越位做主,“口口声声说着认错的话,但趁着我精力不济展开控制欲的不是你吗,降谷零。”
大部分亲密关系都是一场博弈。
高位和主动权是胜者的桂冠。
视野中的嘴唇抿到泛白,过了许久才开启:“我以为你会拒绝。”
奇怪。
她给了别人什么错觉,会觉得送上门来的饭都能不吃?
记事起,她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送到手上的资源不要拒绝,别人手上的资源不要放弃。
别说如今急需的能源,就是有人朝她扔了块石头,她都得接住看看什么形状。
“所以呢?”她的眼神冷淡,与之不同的是灼烧起来的体温。
降谷零八成早在沐浴时就想明白算错哪步了,之前的僵持也只是想迂回占据道德高地,加上心里别扭。
眼见生气无用,他当机立断地拱起眉头,垂下眉尾,一张无辜的脸新鲜出炉。
音调一秒夹高:“对不起,前辈。今天是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我太在意你了。”
手指在她的卫衣下摆勾勾缠缠,似有似无地触碰她的皮肤。
上次见他这副暗戳戳的模样还是在被绑起来后,想通过美人计拿到账本,这次又是想萌混过关。
她状似大度地一笑。
稀奇古怪的音调柔和下来,说出的话仍旧含含糊糊,却切中要害:“难道不是见到我势弱,想要借机获得话语权吗?”
腰间的痒意一停,声音低下来:“你这么想我吗?”
“我说的有错吗?”
“没有,”见她挑明,降谷零索性大方承认,“真树不也是没有主动权就没有安全感的类型吗?”
“我确实是,”她被这张能言善辩的嘴逗乐,“我充满了掌控欲、胜负欲、控制欲,但唯独没有改变欲。我拒绝改变身边的人,愿意接受他们本来的样子。”
他眼里流露出几分受伤,下一瞬便别开头解释道:“我从来没有想改变你,只是想尽量多留下你一段时间。”
“我猜到了。”
“那为什么还要生气?”他再转过来时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我们都是相信对方才会再见面,不能珍惜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吗?”
她遗憾地摇头,“你好像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理解了,”话音未落,他便抢了一步回答,“我们先冷静下来再沟通,好吗?”
隐隐透露出的急切同平静的神色割裂。
两人贴在一起,一坐一躺,状似亲密无间。
“我很冷静,”真树有些心软,但还是说了下去,“但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我没有用错词吧,降谷?”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只是眼神在她的身上徘徊。
没有逼迫对方回答,她继续阐述道:“我们再见时敌我不明,而你因为工作环境的问题,不会轻易地交托信任,只用看似亲切的面孔拒绝一切走近的人。”
“你现在是连我的感情都要怀疑吗,在我多次陪你脱离危机后?”
“当然不是,”她否认道,“在拥有实力时,别人喜欢上我的强大只会让我安心。”
他烦躁地朝脑后捋金色的发丝,露出完整的俊脸,“所以,在没有的时候,我又做了一些试探的举动,就罪无可恕了?”
“越界的试探。”她补充道。
两人的眼神接触依旧火花四溅,但却并非积极和暧昧的方向。
“你不怀疑对你知之甚少的松田的真心,更信赖诸伏兄弟的真心。”他说着说着音量越来越低,倒像是不忍心一样闭上了嘴巴。
真树还要加码,他却率先起身,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
砰。
世界仿佛只剩下暖风机的轰鸣声。
……别把她门摔坏了。
发热的身体渐渐平息,她的身体和这个世界切实了不少。
手指灵活地弹动,真树悄无声息地跃起。
总算给人气走了,他是真能抗啊。
只是降谷这小子心眼太多,不仅没走远,甚至就在楼梯口等着伏击。
她翻出最厚的衣服全部套上,光裤子就层层叠叠地穿了四件,还特地在最外面套上了诸伏前辈留下的西裤。
反正衬衫都被松田穿过了,也不差她一个了……
找不到皮带,她又顺手抽了一起留下的领带,系在腰上。
最后她跑到门口,穿上中性风的皮靴。
堪称雷厉风行。
离开时,她瞄到鞋柜上挂着一顶礼帽,大概是中原中也买的,有一瞬间分神。
不知道他和他的倒霉老板还好吗。
在把能拿的床单都掏出来之后,她飞速将其头尾相接,做了一条长长的步绳拴在床脚。
拿起绳子反复检查,她揣好手机打开窗户眺望。
可惜,她不能把种子投资者松田阵平搅合进来,要不事情能简单很多。
眼尾瞄到衣柜处的硬质长风衣,她顺手勾过来穿上,将略有些臃肿的体型压到服帖。
终究是前辈技高一筹,真以为装模作样地出门就能蹲到她呢?
而且她还知道关猫要锁窗户,虽然也没关住就是了。
摸着残留下的安全栓,她忽然想起无数个可疑的瞬间,决定回去的时候每人打一顿屁股。
为了以防万一,她耐心地等到门口响起动静,才慢悠悠地从顺着绳子往下滑。
八个小时?
真按照降谷零一本正经排出来的时刻表走,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全盛的状态。
她才不信那颗聪明绝顶的脑袋猜不到食量的问题。
想管着她,等下辈子再说吧。
阵风偶尔袭来,她费力地扒着墙。
要不把人家家玻璃撞破就不好了,还得赔钱。
一路滑滑停停。
过三楼时,她竟然跟小女孩瞪大的双眼对上,吓得差点松手。
小女孩看清她的脸后就冷静下来,只是更加兴奋地冲过来。
「嘘。」她无声地冲小朋友微笑安抚,又单手捂住眼睛,「呼呼呼。」
“姐姐!”小女孩看了眼睡着的妈妈,捂住嘴巴,但声音怎么都压不住,“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银色的了,难道你是光之美少女吗?!”
“?”她模仿着捂住嘴,声音却小多了,“不,我是圣少女。”
虽然都是平成生人,但年代差隔开了两人的理解,却没有隔开灵魂。
小女孩呆了一秒钟,就无障碍接受了设定,“我会替你保密的!”
她说完就赶紧跑回床上,躺到半醒的妈妈身边。
而真树继续往下滑,幸好这栋楼除了她们两户,早就没有别人了。
全部床单加起来也就到二楼的高度,她瞄准后松开双手,轻巧一跃,安然降落地面。
仰起头,正巧对上少见面露仓皇的巧克力张望的视线。
「呦。」阵风刮过,帽子下的银发飞扬,她嚣张至极地挥手,「拜拜,爸爸酱。」
降谷零手里攥着床单绳索,气得想叫住她,又强行抑制住。
从这个距离都能看出来,对方怒气冲冲地掏出了手机,犹如锁链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她。
整理好手套,她不再回头,脚蹬两下飞快地溜走了。
反正不是打电话训她,就是叫救兵去了。
留在这等着被留守老人骂吗?
跟心情愉悦的逃犯不同,留守老人又急又怒地拨通了好友的电话,“在哪?”——
作者有话说:这里后续会开个松田不在的IF线(基本上逃不出去
下章就到景光的主场了,想他。
第160章
电话里,松田阵平的声音不疾不徐,“车上抽烟,怎么了?”
“你早就知道她要跑对吧?”降谷零早就觉得哪里不对, 还以为真树想激自己联系景,没想到是有叛徒。
松田吐了口烟圈, 听完他这一大通指责,心里乐极了:“零,别多想,我从开始就没同意过跟你统一阵营。”
“你跟她做了什么交易?”
“还是这么傲慢啊,明明放跑人的是你吧。”他让烟雾慢吞吞地填满肺部,感觉每一根神经都舒展开了, “不如先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把学会呼吸不足一小时的新生儿从眼前看跑了。”
听筒中传来透过电流更加隐忍的回答:“真树故意找茬跟我吵架。”
“就这样?”他不禁讥笑,“让我猜猜不会真有人被激怒了吧。”
“我没有。”
“别嘴硬了,否则理智情况下的你能让她跑掉?”
“我只是想顺势看看她要做什么。”
“顺便再逮着她的错处,扭亏为盈吧?”松田点破。
“该你说了吧?”
“我想你应该能理解什么叫真树的隐私吧?没有她的许可,我可不敢说出去,毕竟我刚刚学会了尊重。”
他翻看着新关注的ins账号,不仅不承认,反而挖苦道。
「“有烟吗? ”」耳边突然浮现真树的恢复如常的声音。
不喜欢改变别人的人,也不会想被别人改变。
让树成树。
而他会站在树下,等待着树叶覆盖在身上的那一刻。
电流对面,降谷零更抑制不住愤怒地喷涌了, “多尊重点能让她安安全全地留下吗?”
但怎么想都知道,为了让天平平衡,真树肯定把能说的信息都说出去了。如此一来,他手里就没有可交换的东西了。
事到如今,还要被什么都不知道的卷毛嘲讽。
而且无非就是一些龌龊的事情!
要不她能跑这么快吗? !
他气急败坏地挂断信号,垂下头一拳打在冰冷的窗台上。
阴影中,清澈的眼睛冒出火星。
要不是时期特殊,他不出两天就能把她找出来。
那么现在,要不要再打个电话?
带上口罩理好帽子,千叶真树悠闲地走在嘈杂的小院中。
不远处乱糟糟的脚步声中,边缘掉漆的手机被抛起又接住。
月悬高空,头顶错乱的树枝影子分明。
红褐色的宝石在上升降落中熠熠生辉,却始终被忽略。
直到不知道多少次回到皮手套中,手机才卖力地震动起来。
但它的主人不仅没看,甚至直接关机后放入风衣口袋。
“没办法,忘带充电线了,我得省着点电用。”她压下干枯的乱枝,翻过围墙,顺脚踩倒墙下的人。
再理所应当不过地说,“所以你可以帮我跟你的同伙解释一下吗?”
头戴棒球帽的男人正单手举枪,处于对峙状态。他被突发状况惊到瞳孔放大,却仍本能性的抬高枪口,不愿将其对着眼前的人。
但被踩倒的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趁着没有人关注,他悄无声息地将枪口反手对准身后。
砰。
一腿踢晕还在挣扎的人。
枪还没等掉落,就被皮靴挑起,送到手上旋转着把玩。
她踩着人肉地垫走下,帅气的皮靴在水泥地上踏出实心的足音。
暗巷中,裹着口罩的下巴扬起。穿着男款风衣的女性有种雌雄莫辨的气质,配上满头的银发更是有种诡异的既视感。
只有当她说话时,才打破冷酷的气场:“不打招呼吗,这位很久没回信息的先生。”
随着巷外凌乱的脚步声愈发逼近,她也走到景光近前。
“那您,”诸伏景光调整了下呼吸,尽量展开她熟悉的笑容,“等了我很久吗?”
被汗液打湿的凤眼实打实的温柔似水,看得她心里一软又一软,气咵嚓就消下去大半。
不错。
喜欢。
看着就开心。
口罩下传出闷闷的笑声。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巧克力说的一样偏心的缘故,她总觉得景光总是更会撩动一点。
只是钓鱼技巧还得需要前辈调|教:“你期待什么结果?”
“你们两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对话,“能不能把我放下再聊天,或者赶紧走。”
真树看向被绑起来挂在景光另一只手上的女性。
虽然她穿着白大褂,打扮和神情都很成熟,但嗓子最不会骗人——这还是个孩子。
而且他们起初看到自己的表情,也很有意思。
不过能被景光冒着生命风险捞出来的,应该……
“你就是一年前实验室新来的那个负责人?”这让她怎么找人算账,怎么算也算不着她啊。
巷口人潮涌动,似乎包围圈缩小到最后,所有人都聚集起来。
护目镜后的眼神淡漠,似乎只是寻常出游:“我回答你的话,可以尽快挑选一个执行吗?”
“其实你不回答也没事啦,”她握了握被捆住的手,适时松开,“你好,这位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科学家。”
诸伏景光显然也从紧张的状态中脱离,“前辈,请不要随便欺负别人。”
一句话让原本正常的火曜悬疑剧场,吧唧转变为秋季黄金爱情档。
“……”科学家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冷酷地戳破突袭进来绑架了自己的人,“在喜欢的女性面前装得游刃有余,也是人之常情。”
真树有点惊讶地看向茶发少女:“唔,勇敢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科学家,请问我们往哪走?”
“?”少女皱起修建时髦的眉毛,“绑架犯问受害者路,我敢说你们敢听吗?”
“当然,”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可疑人士亲切地答道,“要不我问你是为了浪费时间的吗?”
搜查脚步声近在咫尺。
“你们来绑架没研究好路线?”
“你真的是科学家吗?”真树有点质疑地问,“要是研究好了,这位看起来像个好人的帅哥会在死巷中跟我再会吗?”
而在这种情况下都被顺口夸一句的帅哥耳根有点红红的,轻声唤了她一句无效制止:“前辈。”
少女表情古怪。
“没救了,这俩人怎么可能逃得出防守严密的安保追捕。”千叶真树说完,直视着对方震惊的眼神,“不说也没事,选一个吧。”
还没等被问的人搞懂选什么,诸伏景光便上前一步主动说:“我来带着她就好,前辈不用操心。”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没有完美的人呢?这么说的一定没见过景光!
她愉快地举起了枪,将有容乃大的胸膛钉在墙砖上。
身上的气场一肃。
举着专业防爆装备冲在最前面的一批踏入巷内,熹微的月光下显得鬼鬼祟祟。
嘭。
装好消音的枪支不留情面。
打头的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鞋尖冉冉升起的烟雾,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
两侧树枝蔓生,快将这条小巷包围起来,让人看不太清具体的情形。
但标志性的银发、礼帽、风衣还是十分醒目。
他举手示意身后的人情况有变,“是……GIN先生吗?”
枪头一转。
回答他的第二下残酷的枪响。
其中一个身影应声倒下,连同被绑着的少女一起,被身着宽大风衣的银发人接住。
见对方竟然转身朝巷头的墙走去,他连忙提醒道:“GIN先生,就算实验室被炸毁了,雪莉——!!”
银发和帽檐间锋利的眸光赫然射来。
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像是面对上位捕食者。
眼前真的是……人类吗?
等到对方移开视线后,他才重新开始呼吸,只有一个念头——会、会死的!
即使身后集结了第四实验室的百人护卫,他也毫不怀疑下一刻就会被眼前的组织第一杀手干掉。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赫赫有名的战绩,而是犹如实质的狮吼虎啸般的气势,难怪琴酒大人可以稳坐行动组老大的位置。
凛凛杀气吓得手上并不干净的小头领舌头都不听话了,甚至无法再动一下。
直到除了银发外一团漆黑的人影转身,翻越墙头消失在眼前,他才拿回身体的掌控权。
奇怪,据说GIN先生日前不在东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解决问题了?
难道内部早有消息,只是没有通知他们这些下线?
尽管抱着一肚子疑问,但礼节还是得做,尤其是面对可望而不可即的强者。
“请您慢走。”他鞠躬大喊,身后的护卫团也随之一同深深弯腰。
然而尾音还没落下,刺耳的铃声便响起。
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小头领有些疑惑地看着屏幕:“ GIN先生的来电?”
但没敢等第二遍响铃,他连忙接听了刚离开的人的通信请求。
“情况怎么样了?”低哑得像是毒蛇一样的男声顺着听筒爬出。虽然也算压力十足,但相较其刚才甚至都能算得上亲和了。
他更加摸不着头脑,看了眼里面躺在地上的小弟之一,鼓起勇气回答道:“是指巷内的人吗?我这就去看看情况。”
没想到那么强大的GIN先生其实很有人情味,果然讲究道义。
“蠢货,你在说什么?”听筒对面不悦起来,“我问的是雪莉和那只老鼠。”
“不是您亲临解决掉了吗?”他的头脑凝固起来,迈动的脚步也慢下去,“雪莉也被您带走了。”
连一秒都没停,他就听到更加阴沉的命令:“把定位和监控截图发我,你最好祈祷我能抓住他们,否则总得有一个人为这个结果交代。”
撅着的屁股僵住,额角的冷汗流下,在阵阵风中寒彻入骨。
他认错了? !
怎么可能? !
而且,面对那样的人物,即使是GIN先生亲自出马,真的能顺利抓捕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景光景光景光景光!
0的视角是这样的:自己上床——爱情的你来我往。
别人上床——龌龊的饥不择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