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为什么?”他伸着手,茫然无措地呢喃。
然而不仅没有人回答,连召唤出的咒灵都停止了攻击。
世界停滞,唯有时间和爱意流转。
即使是站在真树立场的五条悟也陷入沉默。
想到了这一点,夏油狠狠地拽住他的夹克毛领,低吼道:“为什么要制止我!”
“杰,你不是也有吗?”神性的蓝瞳带着超然的怜悯,“即使不惜生命也要完成的事情。”
这句话并没有动摇夏油的想法。
“她只是为了那个诸伏景光,就把肉|体作为束缚的一部分,当做可以割舍的垃圾扔掉了。就算成功了又怎么样,怎么回来?更别提失败了,只能消散在这座灵山里!”
长臂有力地挥舞, 指向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
“难道你当初也只是为了那两个孩子,把高专和曾经努力的理想割舍了吗?”五条悟后退一步,仍旧望着真树消失的地方,“你是为了自身的大义,她也是。”
不理解。
不用理解。
手中的毛领离开,只剩下冬季寒冷的风吹过黏腻的掌心。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的头脑发懵,惯性思考着解决方案,眼睛愣愣地看着五条悟抚上大树,“当时你想选择的道路是创造保护咒术师的世界,即使杀光普通人,包括自己的双亲,对吗?”
这些听起来激进的想法, 确实是在变成猫前最后的决定。
要不是遇到了真树,他也会继续沿着不归路走下去。
不过不重要。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
他想起来了。
如月车站还会再次诞生。
“伟大的五条悟。”夏油将视线收回,拉了下嘴角,“就算心爱的女人为了救另一个男人失去生命,也尽全力支持。”
只要催化如月车站的诞生就好了。
只需要散播一点恐惧。
真树肯定是有把握才会尽力一搏。
只要重新掌握如月车站,亲自去把真树接回来就好。
他的心终于安定了一点。
献祭了□□也没关系,他可以尝试把她当做咒灵吸收。
如此就能真正的一直陪在身边。
更好。
五条悟不断绕着树打转,四处撅来撅去地研究,“不要这么悲观嘛,她不是说了你的心脏只能坚持一周。”
骗人,明明知道他只要找硝子就可以了。
“是吗?”夏油杰上前拾起衣物,声音里有种诡异的轻松,“说不定可以一起殉情。”
“喂,”背对着他的男人沉声道,“我体谅你的心情,但是不要胡说,真树会回来的。”
他叠好冰冷的衣料耸耸肩,将四散的咒灵收回,“抱歉,我还以为你真的胸有成竹呢。那么——”
“不管你打什么主意,”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碎空似的蓝瞳透过网状的树枝凝视着他,“都不要跨线。
“你知道的吧,真树被我诅咒了,这才是我们能够找到她的根本原因。
“还是你觉得初生的如月车站可以独自越过世界的壁垒?”
夏油杰没有丝毫慌乱,如寻常聊天般道:“放心吧,不会伤害到你要拯救的那些人的。”
他会静悄悄地,独自找到真树,和她互相拥有。
暂时先把咒灵吸收到可以容纳她的界限,打消咒术届最强的疑心吧。
“口口声声把她当做道标,却连等到真树生日的耐心都没有吗?”五条悟移开视线,云淡风轻的语气却透着莫名的讽意,“最起码要做到相信她吧。”
没有再浪费精力,他确认好真树的咒力彻底消失,就闪身离开了。
遮天蔽日的巨木下,只剩一人将失去了体温的布料,紧紧按在刚刚愈合的胸口。
“呦。”戴着眼罩的男人乍然出现半空中,举手打招呼。
狗卷棘停下锻炼的脚步,头脑空白了片刻,“海带?”
他的余光不禁四处打量。
五条悟轻轻地落在他面前,黑色皮鞋撞击石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山里跑步吗?”看似没什么距离感的人揽住狗卷的肩膀,其实并没有被触碰的感觉。
“鲑鱼。”不知为何,他躲避了自己老师的眼神,“鲑鱼子?”
“没事啦。”咒术届的最强从容地嬉笑着,“只是看到昨天棘发的消息,想来跟你解释一下。那个,被我删除了。所以真树不知道你约她大晚上出去训练。
“没有办法嘛,真树的异性缘超级好,我有的时候会反应过度。”
心脏沉了下去。
对方却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问道:“你不会生气吧,棘,毕竟真树是老师喜欢了十年的人?”
就在这种尴尬又窘迫的关头,他的注意力居然还是放到了十年上。
他们认识那么久了吗?
夏油老师也是吗?
“哇,脸色好难看,不会真的生气了嘛?”五条悟绕到前面盯着他看,“还是说,被老师说中心事了?”
狗卷棘被这句惊得朝他看了过去。
说中心事……?
自称麻辣教师的人后退一步挠着头大笑道:“开玩笑开玩笑。不过说真的,训练这种事情找老师就可以了嘛。真树虽然体术很强,但是我也不差哦。”
“……鲑鱼。”
虽然应承了,但他的心事到底是什么呢?
五条悟满足地合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回来我们两个一起训练!”
他说完就像一阵风一样刮走了。
只留下了昨天夜里刚刚闻过的味道。
——原来那是五条老师的气味,真树留在他的制服上的跟五条老师身上的一模一样。
而那件制服还挂在他的寝室里,既没有送洗,也没有穿上。
但是有一点不对,他昨天夜里发给真树的是两条信息。
指尖轻触了下放置在内兜中的耳机。
分明带着了,可是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还给她呢?
无光,无声,无味,无感。
并不寂寞也并不恐慌。
因为连思想也没有。
它像是回到了初生的状态,甚至连受精卵都不算,只是安养在子宫中的一粒卵子。
无所谓过去,无所谓未来,也无所谓现在。
直到包裹着自己的东西衰弱,它才感到一点不适。
冷的概念突然出现。
但是并不理解。
它“看”了周遭一眼。
随即漠不关心地阖上了感官。
但是黑、噩梦的概念,和不太喜欢的情绪接连浮现。
噩梦这个词引起了它强烈地抵触。
羊水似的裹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再次加强,它挣扎着保持清醒。
环境很广阔,但它没办法伸展“身体”,更别提其余的活动。
只有泛着微光的薄膜有一点观赏性。
它产生了疑问。
但是薄膜很快就暗淡下去。
疑问和仅剩的精神也随之消散。
“中也。”只有灯光的房间中,缠满绷带的男人颤抖着抚摸耳垂上的猫眼石。
石头本来该是沾染了他的体温的,但如今却一片寒意。
还没等中原中也应声,太宰治按下机关,打开暗门,“紧急事件。”
仅仅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雪白的绷带又渗出了鲜血。
暗门后原先是首领办公室的寝间,如今只放了一样东西。
中也当即严肃起来,蠢蠢欲动道:“我还以为你把设备销毁了。”
太宰并没有解释,或者说没时间解释了。
捂着胸口撕裂的致命伤,他大喘气着交代:“快让卡卡西过来,真树的状态相当不好。”
顾不及其他,中也先给卡卡西打了电话,再咬牙问:“我去不行吗?”
这个问题显然没得到解释,只有接下来的命令。
“医务室立即执行当值组别全员的血液计划,尽快拿过来。”
“是。”角落里一名黑西服女子应声后采取行动。
谈话间,一个高瘦的白发男子破门而入,焦急地瞬身至桌前,“有真树的消息了吗?”
“喂,”中原中也挡在卡卡西面前,“注意礼仪,真树的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太宰要把卡卡西带到这个世界里,但他在相当于见到真树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因此这几天里,他们两个的相处还不错,但是首领的安危是他的原则性问题。
卡卡西并没有跟他计较,一向懒洋洋的黑眸聚精会神地盯着太宰治。
“等下,你尽量吸收血液,再出发。”血液扩撒打湿了黑大衣,太宰伏在桌上。
他每个字都说得额外艰难。
那天,夏油杰饱含笃定的杀意,并没有留手。
或者说,太宰也没有多想逃避,这一下是他应得的。
他没有跟卡卡西确认此去无回之类的废话。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包括旁观者。
亲切的安谧中,强撑起的感官也渐渐闭合。
但是、噩梦。
光亮了起来。
暗淡下去。
噩梦。
亮。
暗淡。
如此循环往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它终于把噩梦和光联系到了一起。
也终于摆脱了对于噩梦这个词的憎恶。
那么,果然还是——
「真树。」
奇怪的声音。
「真树。」
它烦躁了起来,光芒越加闪烁。
「真树。」
为什么一直打扰它?
……代表它吗?
「真树。」
越来越的声音堆砌重叠。
有可爱的,有温柔的,有愤恨的,有担忧的,有崇拜的,更多是充满爱意的。
“千叶真树!”
她重新获得视觉后,面对的就是极尽距离下熟悉又陌生的桃花眼。
“看我!”
眼中复杂的绝望和爱意像是瀑布,从天而降地冲刷着空白的精神世界。
下一秒便察觉到这点,松田阵平不敢置信地停止心肺复苏:“她的眼球转动了。”
见情况转变,降谷零刹住放松手臂的动作,飞速蹲下观察。
呆板的眼球只看了自己一眼,就又回到急切的松田身上。
对于其余检查,松田并没有松懈,但越查眉头皱得越紧,“怎么还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红肿的手掌将真树扶起。
皮肉因反复做高强度心肺复苏而刺痛,又因为冰凉的躯体而减轻了不少痛苦。
他压下真树的前额,使她被迫仰起头,绷直了口腔和咽喉。
但女性只有眼神的追随,并没有额外的动作。 ——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老板的支持!
第152章
“真树,鼓起这里。”一手抚上寒冰似的腹部,一手拉着她放在自己相同的部位,降谷零换了种说法。
这里的肌肤过于细腻柔嫩, 跟以往的手感全然不同。
但如今并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刻意地夸大腹式呼吸的幅度,并且减少频次。
松田意会,将她的头扶正,引导着看过去。
幸运的是,她并没有抵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掌下的皮肤终于鼓起,降谷又缓缓压下。
循环往复多次,千叶真树终于开始“自主呼吸”了。
虽然她所谓的呼吸只不过是腹部夸张地突起又塌下, 但多少有微弱的鼻息。
最好的消息!
咬紧的后牙终于放松了一点。
“好孩子。”他轻轻拍了拍令人安心的起伏。
琥珀色的眼珠又极力向下张望,盯着被碰到的地方瞧。
陌生的眼神止住了他的所有动作。
而他停下后,真树的目光又专注地放到了松田阵平身上。
用来拆弹的手如今抖得不成样子,将她牢牢拥入怀里, “你怎么会……你还好吗?”
凌乱的卷发散落在白皙的脸庞上,衬得他曾经游刃有余的俊秀中多了几分惶惶。
松田阵平有无数个问题, 却更加担忧她的状况。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那双懒散的琥珀失去了光彩。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会消失这么多天。
再出现时不仅没有衣物,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先上楼。”降谷零警惕地确认完周围的情况, 挡在两人身前。
现在大约二十点左右。
真树家附近本就偏僻,别说行人, 连车流都没有。
方才, 他正想把真树的包放回来,却跟结束加班的松田在楼下撞见。
两人便因为真树的情况吵了起来,结果她就突然从绿化带处钻了出来。
以一种诡异的蔓延生长的姿态,被正面目击的松田接住。
在这种情况下他慢了一步,自然不可能把状态不对的人抢回来,只能把风衣脱下裹在赤|裸的女性身上。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他们发现身体冰凉的女性居然没有心跳和呼吸。
她睁着眼睛,像个玩偶一样枯躺在地上,被满头大汗的两人急救。
在这种时候,满头的白发已经是最不值得在意的事情了。
简直像是最深的噩梦中的景象。
即使他们两个交替做心肺复苏,仍然只能绝望得精疲力竭。
幸好她最终醒过来了。
等回到真树的公寓,他飞奔去整洁的厨房,端出了一碗血和一杯水。
室内的空调开到最高,刚被松田阵平修理好的暖风烘烤着全屋。
“体征怎么样了?”降谷零坐在床的另一侧,看着好友亲吻她。
这副场景听起来酸涩,实际上的气氛却极其严肃古怪。
别说神情凝重的男主角,只看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女主角就足够诡异了,起伏可观的腹部更是加重了画面中的非人感。
松田摇头,继续尝试用这种方式哺喂她。
真树的体温上升了,却并不正常。
而且,依旧没有心跳。
“我刚刚试了一下,空调多少度,她的体温就大致多少。”他同濡湿的唇瓣分开,“心跳依然为零。”
赴死时也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满含哀伤,专注地同怀中银发的女性对视。
咔哒。
碗和杯子被放到床头柜上。
降谷零望着她微启的双唇,“用这个试一下,看看会不会更快速一点,”
口腔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湿润。
自主神经系统也失控了吗?
好像不仅仅是单一的问题。
松田并不赞同,“你觉得她可能会吞咽吗,现在又没有工具。”
“我试一下,她现在的状态也没有更差的可能性了。”降谷零坐得更近了一点,将女性挖回自己怀里。
机械的目光终于放到了他身上,很快又移回原处。
沮丧和满足同时填充了胸膛,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真树,真的回来了。
但是如果你回来的代价是这样的话,为什么——
过于饱胀的情绪让他的眼眶充盈了起来。
千万个间隙祈祷的愿景成真了。
虽然上次表现得信心十足,但他也知道,那有可能就是她们间的最后一面。
“零,是伤口疼吗?”松田催促他,“实在不行我来吧,真树一直在看我。”
这碗血是降谷零消毒后现放的,要不松田也不会轻易地让他掌握主动权。
“不。”他收回感情,用一同拿来的冰过的棉签,刺激她的舌根和腭弓。
这在临床上可以用来诱发吞咽反射,但不知道对这样的真树有没有效果。
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每一下都载满希望,却又空手而归。
数次之后,她仍旧只有追视和呼吸。
望着一眨不眨的瞧着别人的瞳孔,降谷零突然把棉签一转,按压自己的舌根和腭弓。
他特地压低下巴,尽可能地张大双唇。
咽喉处的肌肉活动被清清楚楚地展示了出来。
真树的焦点也终于落到了他想要的地方。
在懵懂的视线中如此反复多次,他终于发现女性的颈部动了。
这次他并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将棉签从口中拿出,继续展示真实的吞咽细节。
她的动作也从僵硬渐渐流畅,从夸张过渡到相对精确。
“零!”松田矢口惊呼,“她学会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降谷零擦擦轻微撕裂的嘴角,见她的视线又要溜走,便马不停蹄地拿起床头的水。
蹲下身,他小口地抿下几滴水,再仰起头,以张开嘴的姿势咽下。
即便这样,她也很快不再看自己。
……她只是不记得了。
不,这不是最优先的事情。
他摇摇头,把多余的心思扔出脑海。
装满血的碗也被松田端起,放到她的嘴边。
女性浓密的眉毛微不可查地一跳。
但两人的关注点全在下方没有血色的唇上里。
“慢一点,”降谷零提醒道,“以如今的状态推测,她即使被呛到,可能也没办法咳出来。”
说完,他就继续演示如何喝下液体。
这句话令松田阵平茅塞顿开。
他小心地扶着碗,赤色只将将润湿了女性的唇。
只见她以同样的程序抿下几滴血液,仰头、张嘴、咽下。
“你是说,”他痛惜地望着心爱的人从自己身上移开视线,“她现在连最基础的反射行为都没有了,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她连眼睛都没眨过?”
降谷零极力保持着冷静点头,“关键是,这么久没眨眼,甚至连眼泪和红血丝都没出现。”
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却没有人忍心说出口点破。
——眼前的这幅躯体,真的还属于活着的范畴吗?
“你就算不告诉我10号晚上发生了什么,真树的包和手机又为什么在你那里,也得跟我说明她最后的状态吧。”
松田放弃了追究一切的源头。
如今他只想找到更多的依据,可以证明她的未来是可以期许的。
银发没关系,没有心跳和呼吸也可以,但最起码她还能露出记忆中肆意或懒散的笑。
然而却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降谷零暂且移开了杯子,仔细地观察真树的情况。
外在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眼神也没有更加灵动。
他的腹中顿时塞满了苦涩的思绪,像是理不出的结。
但她竟然也停了下来,闭紧嘴巴堵住血液,一味地盯着自己。 ?
看着自己吗?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没有再说话,又演示了几遍。
停滞不前的状态也被另一个人注意到了,碗底配合地微微抬高。
可还是没有用。
即使倾斜到快要溢出,她也不再喝一滴。
“真树,”降谷零失去强行维持的平静,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再喝一点好不好?”
放置问题,松田也加入了哄劝的行列。
两人轮番上阵,可是女性软硬不吃。
一开始,松田阵平说话的时候,还会分给他一点眼神。
到后来就只直勾勾地看着降谷零。
这一点很快就被那个被忽视的人发现了。
“零,”松田用手肘大力怼了好友一下,“真树一直在瞪你,你出去试试。”
她从恢复追视以来,基本都是看的他,所以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
猜测不算合理,但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降谷零放下杯子就要起身离开,却被她猛地抓住了手腕——
作者有话说:实力错位后会发生什么呢[捂脸偷看]
第153章
跟木然的外表和卡顿的腹部起伏不同, 速度快到他被抓住了才发现真树动了。
不管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都能体现出她是拥有个人意志的。
反手回握上次失之交错的手,他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任由真树引领。
可爱的下垂眼亮闪闪地看过去。
此时他才发现,木板似的脸有了些微的变化。
眉头, 似乎皱起来了?
麦色的手被拽到被子中,放到有了一点温度的腹部。
他的指节弹了一下,又被硬生生地止住。
松田阵平也顾不及心里些微的失落,观察她的动向。
“她大概是想让你……”他立刻发现了女性的意图,急忙告知没有动作的零,却被他隐晦地摇头暗示叫停。
很快, 他就知道为何零一动不动了。
因为千叶真树的眉头褶皱的幅度更深了。
只是除了眉毛,她其余的五官依旧风平浪静,就像是一张画错了情绪的画。
但这就意味着她是有欲|望、情绪、灵魂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彼此心中翻天覆地的狂喜和盲目。
可能是见自己的意图没有被理解, 被子上的鼓包动了起来。
一上。
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感到狂喜。
可跟抓住降谷零的动作不同,这两下混乱又缓慢, 落点不一。
一向见到的都是真树强势、惫懒或者沉迷的姿态,松田阵平顿时起了几分于心不忍。
「稍微拍一下吧。」他绕到真树的视线死角,用口型要求道。
降谷只是摇了摇头,用眼神回答:「慈母败女。」
鼓包再次颤巍巍地上下浮动。
这个来回结束地更加快。
沉思片刻, 他决定拿出情报组的专业技能。
在真树的直视中,俊秀的脸柔情一笑,连带着眼尾唇角像长了千万只钩子。
磁性的声音诱哄道:“抱歉,我不太理解真树想要什么,你得说出来才行。”
松田的表情变得难以言说。
近几天,他有时间就会来这里堵人。
不仅仅是堵真树, 更是堵降谷零。
原因也非常简单——
10号的时候,真树说要去聚餐,在他的强压下,无奈应允了自己可以来接她回家。
他写完最后一份文件,就驱车去KTV楼下等她,却正撞见降谷零带着那只白天还在自己车里的旧包远去的身影。
边调整方向追赶,他边拿起手机拨打真树的电话。
在几辆车交错后,他只能听到同方向传来的声音,却还是跟丢了。
这六天里,他陆续堵到过对方三次。
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因此,他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降谷零用来引诱人的模样。
一时间有点想吐。
可是想到真树确实吃这一套,他不禁沉思了起来,但怎么想这都是条走不通的路。
于是他干脆不再看,坐回原本的位置,探查真树的情况。
那边降谷零仍然在继续加码。
——在极大的意志力下,他竟然抽出了被中的手。
“是想让我接着喝水吗?”端起杯子,他努力地摆出微笑,“真树要用语言说出来才可以。
这下,不仅仅是松田的表情有变化。
皱起的眉毛下,净白的眼瞳竟然很快蓄满了泪水。
那个千叶真树,竟然哭了!
不对,好像是要哭了,还没哭,但没什么区别!
松田阵平的底线彻底崩溃了。
外表冷酷的男人急急忙忙地伸手,直接探入被中,学着记忆中零的动作,还尽善尽美地补充:“好孩子。”
降谷零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刻更是彻底裂开。
因为——真树盯着上下拍动的被褥,又抬起头打量半天松田阵平,显而易见地认可了。
她眼中的泪水就跟被抽走了一般,迅速消失,皱起的眉头也恢复平坦。
更加夸张的是,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笑容。
这个笑之所以熟悉,并不是因为它是真树常用的笑容,而是因为它上一刻就出现在降谷零的脸上。
极度柔情的笑,琥珀色的眼像长了千万只钩子。
但从来没出现过在她的脸上。
松田阵平也僵住了,“等、等等——”
而拍拍也因此而停下。
“真树,稍等片刻,我们上个厕所。”降谷零率先反应过来,把像个石块似的好友拽出了卧室。
他松开恍若梦中的松田,语带批评:“你不能这样耽误我的引导,刚刚她很有可能开口说话。”
“这不也很好吗……”对方飘飘忽忽地回答,“她还笑了呢,只对我笑了。”
这还是那个又酷又毒舌的机械男吗?
沉默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因为你在学我夸奖她,而且她是学的我的笑。”
“那你夸奖她的时候怎么没对你笑。”梦游的人没被打扰,依旧沉浸其中反驳。
麦色的脸额外端正严肃,“当然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两个还没有人笑过。”
“你多想了,是因为我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做了最需要的事。”松田摆摆手示意结束话题,急于回到真树旁边。
降谷零放弃纠正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换了一种思路:“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恢复正常,你难道不想听到她开口吗?”
“那也不行。”
“叫你的名字也无所谓吗?”
“……这是两码事,就算为了教导也不能把真树弄哭。”
“真树哭也只是模仿,”他没有说明模仿的是谁,“而且,你可以教她叫阵平。”
“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松田晃神的面色一正,摆出了面对机械时的严谨和认真。
“……适时满足她的诉求,克制自己的情绪就好。”
等两人达成一致再回去时,真树早就收起了没用的笑,端着水仰头喝。
走近时,杯中最后一滴水正流进夸张咧开的口中。
虽然进步很大,甚至会自己把水喝光,但总感觉方向不对。
是故意挑衅自己,还是好奇心?
降谷零决定试探一下。
拦下松田,他平静地拿起碗,用正常的姿势喝起自己的血。
“喂,零……”
随着松田开口,她又继续看过去。
胸口突然有些微刺痛,他踢了下欲言又止的人,从碗沿观察着真树的表情。
木呆呆的没什么特别。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降谷零放弃了没什么意义的行为。
谁知他刚把碗放到床头,盯着人的女性就像一匹敏捷的狼般转过来扑上胸口,将他重重压倒在地上。
力度不次于袭击的吻撞到沾了血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原生的真树就是这样的性格,如果在溺爱的养育下,可能会长成熊孩子plus版。
燃尽了。
谢谢老板们能看到这里!
第154章
——真树在用自己最后一次喝血的方式,小口啜饮着他嘴上残留的血液。
等表面的血液吞吃殆尽,她又换了另一种新学到的方法搜刮口腔内部的残余。
她在宣誓主权。
只不过不是对人,而是对那碗血。
其实刨除呆滞的琥珀色眼睛,这像是一个很温柔浪漫的吻,从来不存在于她的食谱中的不含情|欲的吻。
也是自从巷中一别后, 第一次亲近。
因此,尽管知道内核是叛逆和霸道的,降谷零仍然不忍心推开她。
这是他得而复失的人。
在每个不经意想起她的时刻里,他都在努力安慰自己,只要真树能够健康地活下去就足够了。
这句自我慰藉堵住了无数难言的诉求。
“真树!”松田阵平撑起身体,翻过床铺,把体温偏低的女性搂在怀里,“不要什么东西都吃啊。”
可能因为嘴上的血都被吮吸干净,也可能没有力气,千叶真树没有挣动,只是望着愣在原地的降谷零。
注视让他醒了过来。
从地上站起来后,他瞪着目光梭巡的女性垂下嘴角,厉声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零!”松田刚要批判对方过于苛刻的语气和态度,就又受到了眼神制止。
堵塞的大脑终于疏通了一点,他转而等待她的反应。
她显然感觉到了莫名的胜利。
木呆呆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变动,但却散发着一股愉悦的气场。
仰望着叉腰的男性,她的手卡顿着抬起,费力地挺|进紧身毛衫下摆中,用同样的幅度拍了拍平坦的小腹。
全程像是掉帧的动画。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亲近别人。
尽管是胜利的炫耀, 但仍旧足够感动。
完成任务的手在撤离时遭到了阻碍。
即便说着让别人克制的话,降谷零却再也克制不住地攥住她的手指。
然而触碰却再次冲击了浸泡在自责中的灵魂。
一想到这几根手指在多年教导他,在前段时间困住他, 在前几天抚摸他,就要喘不过气了。
这可是千叶真树。
那个仅仅用了一节课就成为整个鬼冢班头上大山的女人,却轻易地被他抓住了。
当初让两个人把她带走,难道是错误的吗?
日日夜夜自我诘问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由心而生。
“真树,你到底怎么了?”他轻声说着将人拽入怀中,任凭感情一次次地冲塌理智的堤坝,“你遇到了什么?”
从不轻易展示的爱意一泄如洪。
“你真的在里面吗?”他埋首在银发中,嗅着跟以往不同的气息,“你是为了景光回来的吗,还是遇到了危险?”
割草时常常闻到的气味充斥鼻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略略放松了片刻。
或许,这具身体……
浓厚到溢出的痛楚盈满眼睫,让松田收回阻拦的手,转而拾起被子搭上真树的肩膀。
被拥抱束缚住的女性挣扎着回头探查情况,同他对上视线。
酸涩顿时涌上喉间。
扣在肩上的手犹豫后却又收回。
现在该在意的不是得失,而是真树的身体状况。
他尽量压下不满地申讨,“你心里有怀疑,所以一直想要引导她开口?”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低落地解释道:“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能用常理推论了,我只是想尽量排除错误的可能性。”
科学不会相信所谓的灵魂,他也不会,但如果涉及到脱离科学验证的领域呢?
真树身上发生的事情又有哪一件能用理论诠释。
理智和感情又在拉扯。
他阖上干燥的眼眶,掩住最后的动摇。
见零没有再沟通的打算,松田阵平也不再讨论。
即使相信这就是真树,但他无法用直觉说服别人。
上前梳理银白的发丝,他拿出最大的耐心:“没有吓到你吧?抱歉,我们只是太担心你了。”
他把声音放低到最柔和的区域,希望能安抚一直扭头瞧着自己的女性。
“毫海纸。”
两人顿时僵住。
空中只有音调渐准的女声回荡。
“号嗨字。”
“薅孩子。”
“好孩子。”
等尝试到正确读音后,仍然没有得到正向反馈,她又不再说话,转而从硬邦邦的臂膀中取出两只手。
古怪的发力点让她的动作看起来非常可笑,但现场不仅没有人笑,甚至连呼吸都被屏住了。
一边一只放到两人的头上,学着松田的动作,在金色和墨色的发丝乱画。
裹好的冬被落下,露出无暇的身体。
——为了防止意外出现时,真树又不会表达,他们暂时没有给她穿上衣物。
但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松田阵平试图将真树带向自己。
他激动到颤抖地要求,或者说请求道:“再一次,真树,再说一次吧!”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他又拍着她起伏夸张、频率不变的腹部,逻辑混乱地恳请:“好孩子。说什么都好,好孩子。叫我的名字好吗?阵平,我叫松田阵平。”
“零。”搂在她身上的手臂也反应过来,同时收紧,将远离的身体压回,“这个比较好发音吧。”
在没有想到的时候,得到了最想要的回馈。
降谷零从满载的震惊中回神,不愿再对真树的首次呼唤让步。
“你不是在排除吗?”松田扶住真树脱力掉落的手臂,“等你排除完再来排队。”
“这是两码事。”
维系的和平被几个字瞬间打破。
统一的战线也当即崩溃。
两人敌意满满地注视彼此,仿佛一切如前。
“即使在这里的是景,我也不可能退让。”降谷零将真树纳入自己的领域中,“而且,你知道真树是在安慰我吧。”
因为要将被子重新为她披好,松田阵平慢了一步,但言辞上丝毫不差,“你退不退让对结果都没有差别。想想是谁教她说的话和梳理头发的?”
“是吗?”降谷零把被角夹好,“如果不是为了安慰我,恐怕真树到现在也不会开口呢,而且刚才有人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松田阵平冷笑,“是为了赶紧让你撒手吧。另外请你搞清楚,只有我得到了真树在社交层面的承认。”
这点降谷也知情,毕竟松田都能获得在聚餐结束后接送她的许可,想必是得到了对同事的引荐。
但引荐怎么来的,他可不承认。
“无非就是依仗警视厅和飞鸟医院的联合关系罢了,”他头一次轻笑出声,心情也不再沉重,“你不会真的觉得,真树承认你正牌男友的存在了吧?”
一针见血。
这句当即戳到了松田的软肋。
他扭头朝真树寻求认可,但在转动时才想起,物是人非了。
然而等他迟疑的目光落到真树身上时,才发现她竟然在炯炯有神地欣赏两人为她吵架的景象。
是炯、炯、有、神!
塑料般的琥珀重新焕发了生机。
熟悉的眼神透过木然的外表再次出现。
他就知道。
果然只有他才是真正了解真树的那个人!
压下翻腾的狂喜,他默不作声地用脚踹了黑皮一下,继续挑衅:“承不承认等真树自己告诉你就好了。”
降谷零皱起眉头,刚要反击,便也发现她的异状。
攥紧被角的手一松,松软的冬被覆盖上降谷零的手臂。
「“让我看看,第一碰到两个男人为我吵架,躺骨灰盒里都得钻出来看看。 ”」
真树曾经说过的话鲜活地在脑中响起。
真的是她——
他收敛起一切没有意义的发泄,忽然想到了早就该尝试的一点。
她的喜好。
或许,这并不算什么坏事。
松田阵平正等着对方把戏给接下去,就看到降谷零虽然俊秀却憔悴的脸上焕发了光辉。 ?
他不理解。
虽然是大好事,但也不至于这么兴高采烈的吧,真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呢?
然后他就更加震惊地从容光焕发的男人手中接过被角,看着降谷在衣柜中翻找。
他拿出一身散发着干净气味的衣物放到床边。
因为跟真树贴在一起的机会很难得,所以直到后者开始脱毛衫了,松田才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
“等等。”他连忙叫停,“这个我来演示吧,我的衬衣里面还穿了背心。”
其实两个位置都不错,一个搂着真树,另一个可以获得她的全神贯注。
但降谷零的紧身毛衫非常贴肤,甚至能看到肌肉的曲线。因此可想而知,里面绝对没有穿打底。
脱到一半的人却脱地更快了。
麦色的肌肤一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就立起小小的鸡皮疙瘩,胸腹紧绷到过于刻意。
“喂,你这家伙!真树什么都不记得,你这样合适吗?”松田阵平只用一只手揽住真树,一手把卡在胸线的下摆扯回去。
“就是因为她不记得我才要教她怎么穿衣服,而且这是治、疗、方、案。”
“治疗方案?不会以为真有用吧,就你这个身材。”
降谷零扭身试图从侧方突围,“不觉得有用就让我来,你这个打扰别人谈恋爱的卷毛。”
可无论哪个方向都被松田堵住了。
卷毛遮挡下的额角都在跳,超级不爽的情绪压过了一切。
“到底是谁在打扰别人谈恋爱啊,”他冷着脸将别人的衣摆拉下,单手把真树好好地放到床上,但正对上她的目光灼灼。
是目、光、灼、灼!
比刚才还要亮。
亮到吓人的眼睛。
跟远光灯一样亮。
果然。
这个好色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连呼吸都忘了为什么不忘好色?
电视剧里那些雏鸟情节都去哪了,怎么就不能刻印第一眼见到的他? ——
作者有话说:过完这俩就到兄弟饭了
第155章
“看吧, ”身后的金发帅哥神采飞扬地笑了,深邃的眉弓挑起,“她喜欢。”
抛开满脑的不忿,松田阵平鄙夷地哼笑了一声:“不会以为是只喜欢你的吧?”
“最起码现在是。”降谷零耸耸肩,一副胜利者无需计较的样子。
摸出柠檬糖, 松田拆开后含到口中,“一人教一次,你先。”
“好。”既然对方已经让步,降谷也不再斤斤计较。
同仍挡在中间的男人错开,他垂眸看向堪称乖巧地坐在床上的女性。
眼神一口咬住猎物。
犹豫、怀疑、冲突被抛诸脑后。
弧线锋利的下颌微收,饱满的胶原蛋白冲淡了威胁感。
没有了障碍,降谷零缓缓将手掌插|入下摆,一路至上,直到轻触自己的锁骨。
极具弹性的藏蓝色毛衫被粗大的指骨顶起,下腹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
黑色皮带不知何时变得松垮, 欲掉不掉地挂在那里。
而皮带跟毛衫下摆的夹缝中,流畅的人鱼线和深灰色的边缘探出头。
“嘁。”旁边响起技不如人的嘲讽。
但挡不住他要做的事情。
越来越火热的视线追随。
她的凝视就是最好的奖赏。
然而, 他竟然停下了动作,在关键时机引诱道:“我的名字,刚刚告诉过你吧?”
“躲开,”松田见不得别人夹带私货, “你不教我教。”
降谷零等待了片刻,却只有柠檬糖在牙齿间快速刮动的声音回应。
太着急了吗?
不断的催促打破了营造良好的气氛。
他只能顺势撩起毛衫, 动作舒展从容地演示了一遍穿衣步骤。
随着手臂的张开和闭合,相当美观的肌肉鼓起或平息。
“就是这样。”他拾起床上的卫衣,递给光芒熄灭的真树,“你来试一试, 我们先转过去。”
她并没有接,只是看着卫衣被放下。
两人默契地共同背身,只是想的却截然相反。
「不要学会。」
「你肯定可以学会,真树。」
等待了五分钟左右,身后始终一片安静。
松田阵平得意地同阴沉着脸的好友对视一眼,脱下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
他独自转身上前,正撞见真树亮起来的双眼,动作一顿。
单手扯松领带,各解开上下两个纽扣和袖口,板正的白衬衫逐渐敞开。
白色的工形背心若隐若现。
乌卷发男人本就不羁浪荡的气质愈发风流。
但他没有拖延时间,咬住一边袖口,便麻利地将衬衫脱下。
黑色的领带晃晃悠悠地吊在透着肉色的背心前,看得人心神荡漾。
“看,偏小的是领口,要从最大的洞口往领口钻。”松田阵平边说边示意,“然后确认正反,再把双手从袖子中伸出来。”
语速很慢,而且每一句都会停顿后同她眼神对视。
并没有过多的刻意勾引,但细致认真的样子仿佛在闪闪发光。
柔软的卷发被拨弄到耳后,他就在床边背对着真树坐下,沉稳的语调不知不觉地柔和许多,“试一下,穿上衣服会夸奖你的。”
西裤中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前两次被他强行加上新的LINE的零。
「安室透:发生什么了吗」
「松田阵平:可能是我多想了,真树刚才有点不高兴」
对面已读后过了一会才回复。
「安室透:毕竟没有记忆,大概正在紧张不安,不喜欢失去关注也很正常。」
「安室透:是我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
床上迟迟没有动静,他们两个又都各自演示了三遍。
两人夹着从没这么老实过的千叶真树坐在床边。
该安分的时候不安分。
松田挫败地叹了口气,“要不先学别的,比如吃饭、说话之类的?”
“好,我先去做饭,你盯着她把血喝了。”降谷零说着就要起身,就有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起。
等到安静后,他们惊喜地回头,却发现她的头卡在袖口处。
这确实是之前疏忽的地方。
于是,他们又着重演示了袖口和领口的区别。
但还是不行。
等到第二个轮回后,降谷零疲倦地拒绝重复:“要不在她学会说话前,暂时先替她穿吧,正好穿脱衣物的时候可以检查一下。”
飒飒飒——
回头。
她的两只手却穿进了同一只袖子。
看了好友一眼,松田照旧鼓励完,才不赞同道:“你是对真树就这么一点耐心吗,还是想要抛开我私下指导?”
“因为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联系信任的医院做检查。”眉头压低,降谷零被这话激起了多日积攒的火气,“另外,不要说得你好像很无私一样。”
“最起码比隐瞒所有消息的人好。”
“不隐瞒消息的话,你为什么独自跑到医院接她上下班?”
松田的卷毛炸起,噌地起身:“你拿正当竞争和涉及生命安危的事情做对比?”
另一人紧随其后,扯住他的衬衣领口,“那就别说什么私下指导,我这也是正当竞争。而且消息也是真树的隐私,没有她的许可,我不说出去才是尊重的做法。”
气氛顿时一触即发。
多日高压下的两人本就有冲突,如今更是互不相容,各有主张。
“你这个滥用美色的男人怎么好意思说正当和尊重的?”松田的拳头蓄势待发、蠢蠢欲动。
被指向的人丝毫不惧地扬起下巴,眉眼间都是不屑,“总比用饭盒引诱着才能接吻,以宣誓主权来得正当和尊重。”
“你去调查了真树,亦或者私下看监控?”乌发下的桃花眼更加幽深,“无论哪样都没资格在这里说什么尊重吧。”
降谷零一激灵,却是扭头看向呆坐在床上的女性,仔细确认半天后才解释道:“那是特殊情况。”
“还知道担心当事人的意愿?”松田再也忍不了他说半截藏半截的风格了,一拳就揍向经常被当做武器的脸蛋。
“hei。”
口齿含糊的女声响起,让硬朗的拳头停在半空。
松田阵平一节节地扭转脖颈,被这不清的两个音节吸引了全部注意。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但她却不像之前一样不停尝试了。
他像阵风一样半跪在她膝下,仰望着渴求道:“是在叫我吗?”
对方没有回答。
“ Jinpei ,”他又重复了两边,见真树仍旧无动于衷,只能拍着她哄劝,“我知道浊音比清音难发一点,但好孩子一定可以学会的。好孩子,好孩子。”
“够了,不要装傻了。”降谷零抢先掐住没有波动的脸蛋,“还是阵平太溺爱你这个色鬼了,什么不高兴,什么学不会,你明明就是在趁机饱眼福吧。”
原本他还有点担心,但时间一久就发现不对劲。
方才他不愿意夸奖的时候,还故意用喝水来挑衅,甚至懂得观察别人的情绪选择相应的行动。
这个女人的思维逻辑八成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躯体控制出现了一定障碍。
可是在千叶真树扑倒他的时候,复制松田的接吻技巧虽然磕磕巴巴,但可谓是完完整整。
从他进厨房到出来不超过五分钟,唇舌上的动作就都学会了。
每次在他们想放弃的时候都会放出鱼饵,把别人唬得团团转,这能是连穿衣服都学不会的人做出来的事吗? !
松田关心则乱,可他才不会被蒙蔽。
她的脑子压根就没有那么蠢。
他只能试图创造矛盾,幸亏对手也不算傻,把戏完整地接了下去。
更多的期待像泡泡一样冒了出来。
或许,不,如果被他发现真有人在装傻充愣,结局肯定不会轻轻放过。
比如永远被关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不管她是为了谁回来的。
一想到那个吻,他有心而发地咬牙切齿,“对我一个人就算了,你还——”
呆愣愣的眼神好像在表示并没有听懂。
没关系,他还有别的方法。
就算是装傻,你也不该暴露这么多的弱点,前辈。
“别把她掐坏了。”松田阵平不忍心地打掉其实没用力的手,冲着不争气的女人说,“想看赶紧想起来,不就什么都能看了吗?”
尽管他还是有点惦记称呼的事情,但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吧。
缩回残留着触感的手,降谷零端起还剩下大半的血,“真树,自己喝掉还是我来喂你?”
他不再使用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而是更偏向于以前的模式。
完了,巧克力果然发现了。
刚才他突然一句话暴露出调查过自己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
降谷零绝对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更别提他还立刻转过头来观察自己的表情。
但是如果这拳下去让他俩演戏的成本加大,到最后反噬更重。
衣袖内挤在一起的手心紧张地出了汗。
美色误事啊!
明明对别人都是笑眯眯的,怎么老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小事跟她发脾气。
她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智商正常的人会做的选择。
谁突然刷到一个奶油蛋糕和巧克力来回脱包装的短视频,不都得多看两遍啊?
没给录下来已经是她自制力强的体现了。
尽管内心在刷屏,但千叶真树的脸上依旧一副发愣的样子,腹部夸张的起伏频率也保持不变。
圆回去圆回去圆回去。
圆回去的话,等明天早上她一定睁眼就恢复正常,除非有脱衣舞。
要让他发现自己想起来了还故意耍他俩,肯定要变成熔岩巧克力了。
热可可固然好喝,但烫嘴。
她故意不规则地摆动撑大的那只衣袖,比较不了解她本性的奶油蛋糕,果真试图过来整理。
“阵平,”长臂插|入两人中间,将碗怼到她的面前,“我们说好的。”
腥气熏得眼泪差点下来了,这谁喝得下去?
她尽力模仿着木偶说话的样子:“ pei 。”
“呵。”侧面一声冷笑,差点让她露出破绽。
只有奶油蛋糕惊喜极了,急切地牵起她的袖口,感动地快化了:“差一点了,我们喝完再试试好不好。”
……不好,你猜猜她为什么要叫你的名字。
收钱不干活是吧?——
作者有话说:松田阵平:虽然是配合但确实想揍
明天改成中午12点更新哈,感谢各位宝宝来看! [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第156章
千叶真树勾着手指,怕被对方发现掌心的汗液。
目前这具身体跟世界契合太差,因此她也不能完全控制好每一个反应。
常用的面条碗此时显得无比庞大,却比她的压力要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