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封邮件,心情复杂。
如果她周三之后再回哥谭呢?但对方并没有提前跟自己约时间,只是直接告知了自己约了周三的摄影棚。这是一份兼职,他们之间不存在确实的上下级关系……
午后的阳光热烈,她的手心攥着汗,迟疑了片刻。
但这些都不是目前最重要的,她现在更担心菲恩的安全。
拨给他的电话无人接听,即使康斯坦丁跟她说相比于菲恩她现在的处境更加危险,她也很难放任不管。
或许现在只有她能够意识到菲恩很有可能处于危险当中,关系再一般的情况下她也做不到不管这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了一起,她小跑着向车子跑去,打算先去菲恩工作的医院一趟,她担心打电话过去询问会打草惊蛇,毕竟朱丽安娜也在那里上班。
才打开车门,她捏在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她的手机拍了大头照的提姆,来电铃还换了不同的曲子,她吓了一跳,但看到的一瞬间又镇定了下来。
「提姆?」她将手机放在了架子上,打算先发动车子再说,路上还能和提姆把事情解释一遍。
手还没有按到点火键,提姆说道:『不用担心菲恩,他没事,我确定过了。』
她的手指停滞在半空中。
提姆一直都是这么神奇,很多时候能够在事情还没有做之前就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了,并且都非常及时。
露娜垂眸,看向那个俏皮的通话头像:「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露娜,现在你不安全,我会尽快过去。』提姆快速地回答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过来吗?」露娜惊讶道,「你的工作呢?」
她能明白康斯坦丁对提姆的信任,但也只是“明白他对提姆很信任”,并不是真的相信提姆真的有对付这些诡异的东西的能力,他又不是什么巫师更不是什么魔法师。
本着对男朋友本人安全的着想:「康斯坦丁告诉你的吗?你知道我身边不安全,或许你不应该过来。」
非常口是心非地说出了口,说出口的一瞬间就很后悔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既然康斯坦丁信任提姆能够保护好自己那自己就不应该这样质疑。
可是,她又真的很担心提姆会被自己连累。
尤其是亲眼看见他被那么多家人爱着,她担心因为自己会伤害到许多其他人。
去哥谭,离开大都会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至少距离远了一些,让提姆来大都会怎么看也不算是最合理的选择。
『康斯坦丁也觉得我能够保护你,至少我们要相信专家的话,对吗?』提姆放柔和了声音,『或许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守护神呢?上次不是也平安脱险了?』
上次?上次是指凯特的那次吗?那次有一个神秘人救了她,露娜思索着,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击了视频请求,很想看看屏幕对面的提姆究竟是用什么表情在说这样的话-
一个突然的视频请求,蝙蝠洞里的小红鸟吓了一跳,他的手指差一点就要碰到拒绝邀请,可临了还是舍不得点下去。
三步并做两步,连跑带“飞”,他用极快捷的、特别的方式将自己送回了房间,“嘭”一声关上了门,快速地剥掉了自己身上的制服,他套了件浅色的短袖,脸不红心不跳地打开了视频摄像头。
『嘿,露娜。』他的脸凑近摄像头,打招呼道。
屏幕另一头的露娜眨了眨眼,看上去有些迷惑:「你在家吗?」
她听见提姆那一侧的背景音乱七八糟的,直到那一声房间门的关闭她才明白了对方的路线,星期一不在公司吗?不是说是回去处理事情了。
露娜不解地看着提姆放大的脸,现在没有对美色的觊觎,只有对男朋友神秘行踪的不解。
提姆远离了摄像头一些,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懊恼地说道:『是啊,刚从公司回来。』指着自己身上的短袖,他轻叹了一口气,『身上不小心被泼了酱料,刚换好衣服。』
倒也没有完全说谎。
他早上确实去了趟德雷克实业集团的大楼,也确实因为酱料王被泼了一身酱料,回家也是真的为了换衣服,只是处理掉了粘在表面的酱料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制服。
露娜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只觉得可爱,但现在偏偏又不是“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可爱想要玩笑两句”的时候,她咳嗽了一声,「好吧,我只是担心你太忙了,而且大都会有超人在。」
『超人?』提姆惊讶地看着露娜,『超人不一定能处理,我今晚就会过来。』
「啊?」露娜想起了自己离开星球日报的时候还跟肯特先生信誓旦旦地说反正有超人在不会出事的话,这实际上也是她的自己的“底牌”,但是提姆这么说……难道这件事对超人来说竟然束手无策吗?
像是读到了她内心的想法:『不是说完全没辙,他……总之还是等我来吧,你先回家,露娜。』
他的声音平和,顿了顿,可双眼一瞬间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样,几乎是立刻大喊道:『快开车!』
手指距离点火还有一点点距离,可听到提姆的声音之后她条件反射一样立刻开始行动,根本没有一点点犹豫,快速地发动了车子,朝着停车场外疾驰而去。
没有心思再看视频里的提姆,她因紧张而沙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吗!」
『露娜,别回头,别看后视镜。』提姆的声音很清晰、冷静,露娜没有分心去看屏幕里的他,但听到了这样稳定的声音之后突突跳着的心脏好像稍微冷却了一些。
她不自觉将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你看见了什么?」
『你的朋友朱丽安娜是不是穿着红色的连衣裙?』他没有回答露娜的问题,『穿着高跟鞋?』
「没错,这是她今天找我的时候穿的衣服。」露娜应道,果然,提姆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可能就是看到了朱丽安娜。
不久前见到朱丽安娜的时候觉得她看上去行为举止还算正常,这一会儿的功夫难道就出事了。她抿唇,问道:「是朱丽安娜在后面吗?」
提姆应声道:『是,不过我想这也不是她了。』
这说法听上去像是身后追赶着自己的是什么怪物,露娜庆幸自己听话地没有转过头去看身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背后开始发冷汗,「我甩掉她了吗?」
她已经疾驰过几条街了,甚至还闯了几个红绿灯!
『快了,马上就能甩掉了。』提姆飞快地调取着露娜定位附近的交通图,『……下个路口右转,三百米之后再左转。』
他的语气听上去倒是冷静,可惜露娜在听到自己还没有将朱丽安娜甩掉之后仅存的冷静已经耗尽了,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额角的汗竟然已经流到了脸颊侧,她的喉咙像是被尖刺扎穿了般疼痛:「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你可以做到,听我的声音,露娜。』提姆说道,『不要想别的,只听我的声音。』
汽车的后备箱里传来了一声尖啸,露娜吓得将油门踩到了底,眼泪稀里糊涂地往下流,她觉得车厢变得冰冷了起来。
『露娜!』她听见手机里提姆大喊着自己的名字。
难道是甩掉了吗?但她仍然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冰凉的感觉从后座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身后,仿佛贴着她的后背,如同粘液一样的湿滑感,露娜不由想起了之前凯特遇见的那个恶灵,同样阴冷的感觉。
凄厉的叫声在她的耳畔响起,周围再没有了声音,只剩下耳鸣。她崩溃地手足无措,慌乱下锤击了一下车子的喇叭,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这一下让身后那阵阴湿瞬间就停滞了下来。
露娜的耳鸣缓解了不少,可即便是这样,疾驰中的她暂时无法把自己的精力转加在提姆的声音上,她一把抓住了刚才松开的方向盘,这条路上车辆并不是很多,她试图去稳住车子。
只是一瞬间,刚才那一声喇叭的效果持续地并不久,她只觉得自己的头顶像是顶着一块冰块,刺骨的阴冷从天灵盖一直逼进大脑,露娜一脚踩在刹车上,一只手努力控制着方向,另一只手拼命去推自己头顶虚无的玩意儿。
能看到提姆紧张慌乱的表情,露娜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她只感觉到了车子骤然停止,可是这力度让她几乎从驾驶室被甩出去,尖锐刺耳的吼叫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她觉得温热的液体正从耳朵当中流出来……没来及思考从耳朵里流出来是什么,露娜只觉得天旋地转,听不见声音也开始看不见任何的东西,有的只有冰凉。
带着一点粘稠的冰凉感,就像是被泡进糖罐头。
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蜷缩成了最初的模样……
不!她还能听到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声。
带有节奏的、规律的声音。
超人,是超人吗?只是一瞬间的凝滞,下一秒露娜就觉得自己被强行从冰冷感中抽离。
第 57 章
『露娜!』
他的几乎把手机捏碎,冰蓝色的眼睛衬得眼眶更为猩红。无力感席卷了提姆的全身。
尤其是看着乔一瞬间从即将翻倒破碎的车子里带走露娜的时候。
他在知道露娜卷入这只幼型恶魔的事件中的时候就提前通知了达米安,好在赶上了。他不敢去想象如果没有赶上会发生什么,明明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并不算陌生。
另一端露娜的手机大概是在车祸中毁了,他静静地看着视频因一方挂断而结束,深呼吸了几下。
“我需要搭个便车,康纳。”他说道-
露娜的手指最先恢复,她感觉到一双带着薄茧的手紧握着她的右手,力度有点大,她的手被捏的发麻。缓慢地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地,她看见提姆坐在床侧的沙发椅上,低垂着头看样子睡着了。
黑色的头发绵软地搭在他的脸颊上,露娜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他挺翘的鼻子和纤长浓密的睫毛。黑发基因让他的睫毛存在感异常强,她轻轻地动了动手指,试图让自己僵硬的身体恢复过来。
只是轻轻地动了动指尖,还没有力气抬手,趴在床边的人被她微小的动作引得惊醒,一双朦胧的蓝眸,含了水的眼眶。
露娜歪着头看他,想要开口说话。
可喉咙辛疼,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仅仅只是吞咽就能让她感觉到这疼痛,更别说是说话了。
“露娜?”提姆微微地松开了一点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微哑,凑近了露娜的脸颊,“感觉怎么样?”
她勉强开口的声音粗粝,“……水。”
提姆连忙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为她倒水,看上去保持了趴在她身边的动作已经很久了,可动作看上去依旧敏捷,露娜心中怀疑的苗子始终插在那,可……她眨了眨眼睛,想要将自己撑起来。
“别动,我动床。”提姆将水杯放在了一边,按下了床边的电动按钮,让露娜能够稍微坐起来一点。
他扶着露娜的后脑勺,并没有让她自己喝水。
一杯水下去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露娜重重地吸了口气,唇上位置的鼻氧管弄得她痒痒的,想要伸手抽走,可提姆一把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右手,说道:“你手指有骨折,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动。”
“氧气管,痒。”露娜低声道。
提姆回身看了一眼生命监测器,伸手摘掉了她鼻子下的氧气管,“感觉怎么样?呼吸艰难吗?”
他只是认真地说着话,脸上看不到太多的情绪,除了刚才她醒来的时候那一点惊喜,提姆看上去就像是在办一件公事那样平稳。
怎么了?难道是生气了?
露娜用暂时还没有完全恢复状态的大脑思考了片刻,觉得应该不是自己惹的他。尽管是在思索,她盯着提姆的目光却炽热。
提姆的唇角逐渐有了弧度,“看着我干什么?”
“你看上去像是生气了。”露娜的声音听上去不再粗糙,说话的时候也不觉得那般刺痛,她试图伸另外一只没有被照看好的手去摸自己的喉咙,可惜被提姆无情地阻挡了下来。
“我没有生气……”他顿了顿,“左手手腕扭伤了,先别乱动。”
好吧。
露娜动了动嘴唇,感觉面前这位身上的低气压十足地恐怖。
肋骨裂了两根,腿上都是淤青和擦伤,左手扭伤,手腕肿得像是个馒头,右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骨折,不至于留下后遗症,但也不会太好过。
嚼着几乎没有什么味道的食物,露娜泪如雨下。
“怎么了?”提姆吓了一跳,连忙放下了手里的食物。
露娜哭得声音都颤抖:“唔唔……太……太难吃了……唔唔唔。”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寡淡食物,这是医院的配餐,大概是为了病人特别做的,叉了一块肉塞进自己嘴里,提姆嚼了两下,选择吐进垃圾桶。
“……怎么不早说。”都吃了快半份了。
“你脸色太难看了我没好意思说……”露娜吸了吸鼻子,停止了胡闹一样的哭泣,她睁圆了眼睛,看着提姆:“我想吃冰淇淋……”
“我得陪着你。”他拒绝道。
她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没有多说什么,但也不见得心情变好,嘟囔道:“好吧。”
提姆站起身,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出院就去吃,怎么样?”
“好!”-
一天前的晚上。
“这是幼型恶魔的影响,没关系,过两天就恢复了。”康斯坦丁将下意识抽出的烟塞到了耳后,他刚刚检查过昏迷的露娜,确定她没有被幼型恶魔附身过的迹象,“它触碰了露娜的大脑大概两分钟,偷走了露娜大概半小时左右的生命……”
康斯坦丁顿了顿:“幼型恶魔是依靠盗取宿主的生命存活的,传说它死于幼年的车祸当中,不是特别古老的恶魔。”他从自己的衣兜里摸了摸,拿出了一枚钱币,递给提姆,“这个你拿着,或许能让它暂时远离露娜。”
提姆“嗯”了一声,接过了这枚老西班牙小径半美元[1],看上去非常陈旧,对这些驱魔的道具没有那么多的兴趣,他问道:“那恶魔现在附身在朱丽安娜的身上,朱丽安娜应该很危险?”
“我让查斯先过去看看情况。”康斯坦丁说道,“看样子在那女孩身上很久了,但一直都没有汲取到她的生命,所以才会追着露娜跑。幼型恶魔是一种相对稳定的恶魔,附身在宿主身上的时候一般不会攻击别人,我得去大都会警局的停尸间看看上一次的受害者的尸体。”
他放低了声音,仿佛是一边思考边开口道:“幼型恶魔一般是等时间偷取生命的,也就是说附身一分钟就偷走一分钟的生命,但这只可能是因为地球666的影响……很可能是因为露娜去过地球666。”
提姆一直都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应声,和平日的模样有些不大一样,康斯坦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能预测所有的事情,更何况你这不是预测到了吗?”
“……可我不在她的身边,而且不是这一次,未来我也没办法保证一直在她的身边保护她。”提姆说道,他抬眼看向康斯坦丁,“你是怎么做到的?”
“亲爱的,我做不到,所以我没有女朋友?”康斯坦丁调笑着说道。他从耳朵上取下了烟,转过身离开了这间病房,背对着还年轻的小红鸟挥了挥手。
他们谁都不知道这该怎么去平衡-
尽管提姆告诉她这点伤绝对不会留下后遗症,但疼痛是真切的,尤其是当止痛结束之后她左手手腕的位置疼得刺骨惊心,即便是稍微动一下都能像是被谁拧了半圈那么疼。
她龇牙咧嘴地换上了新的衣裳,非常后悔强行婉拒了提姆帮自己换衣服的好意,露娜小心翼翼地用没有骨折的两根手指拉起吊带,仅仅只是穿一件衣服就用尽了全力,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好意思再去叫被自己赶到门外的提姆,深吸了一口,伸手去抓一边的长裙。
露娜猜想提姆买衣服的时候应该是特地选了宽松的款式,可即便是这样松垮的样式她现在穿起来也格外艰难,这满腿都是擦伤的,还好他买的是裙子。
“咚咚”
或许是她一个人在病房僵持太久了,提姆敲响了病房门:“没事吧?”
“……我需要帮助。”某人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非常没有骨气地说道。
门打开了一小条缝,门外提姆只露了半张脸:“我说什么了?”他笑眯眯地说话,声音像是晒过太阳一样温暖,“碰到伤口了吗?”
露娜垂头丧气:“……一点点。”-
腿脚上没有骨折伤,但提姆还是推了轮椅来,露娜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让她出院就直接走路还是太勉强了。
车子停在了冰淇淋店附近,提姆坚持推着露娜一起去了店里,她鲜少有这样被注目的时候,愣了愣,忽然想起了件事。
“我的拍摄!”露娜一把抓住了身边提姆的衣角,她仰着头看他,“艾瑞克约了我周三拍摄!”
“今天是周六。”提姆道,“放心吧我跟他解释过了。”
“可我的手机……”露娜嘟囔着。她的手机好像在被“朱丽安娜”追逐的时候摔坏了吧。
提姆只是笑。
就像小时候一样,她抱着大桶的冰淇淋不肯放手,手里还捧着一小盒,不过这一次没有瞪她的母亲和强行建议她别买的父亲,也没有为她据理力争的妹妹,当她任性地指着冰淇淋店里的一大桶冰淇淋说自己要买一整桶带回家的时候身边的提姆只是提醒道:“很重的。”
“我!要!买!”露娜坚持道。
提姆没有坚持拒绝她的无理要求,“你知道这里的冰淇淋是按照盎司称重的吧?”
露娜眨了眨眼。
她抱着三百盎司左右的冰淇淋,腿上的伤痛不痛不知道,心情雀跃几乎忘记了自己刷的是信用卡。
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冰淇淋,她含糊地问道:“我家应该清理完了,今天是周六了。”
“嗯。”提姆应了一声。
“但这条路是往你家开的!”露娜指着前面的交通标志,她当时带了一些行李到提姆家,但在这种伤情下恐怕那些衣服大多数都没法穿,为了工作方便她带的大多数都是长裤和靴子,但现在的模样不太方便穿那些。
“是啊。”提姆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露娜满脸疑惑。
他顿了顿,“去我家。”
【作者有话说】
[1]老西班牙小径半美元是美国铸币局1935年生产的半美元纪念币,由钱币经销商莱曼·霍夫克设计并负责销售。
来自维基百科。
第 58 章
只是去做一个类似助理的工作而已,怎么就受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骨折伤呢。杰奎琳从车上下来,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话说回来这栋楼的公寓以露娜现在的薪资真的能负担得起吗?
她沉默了片刻,司机驾驶着车子离开了这里,杰奎琳想了想,决定不去思考这些过于现实的问题。
开门的人是提姆·德雷克。
“姐姐呢?”杰奎琳站在门口,动作看上去并不紧绷,但那双和露娜相似的眼睛里全是防备。
是了,不管露娜是不是真的负担得了,面前不是有个能替她负担的人吗。
虽然杰奎琳觉得姐姐在这种方面不太会真的接受对方的好意,但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的时候她还是稍微有些担心了起来,要不还是给露娜定时打点钱吧。
提姆伸手要递一杯咖啡给杰奎琳,但杰奎琳只是摆了摆手。
他将咖啡拿回了岛台的位置,回答道:“在洗澡。”
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们之间的交谈大多都在正式的场景中,杰奎琳对提姆的印象一般,觉得即便是在她认识的人当中提姆也不是什么特别正常的类型。
在哥谭稍微有点起色的家族基本都认识,年纪相仿的孩子们自然也都相识。当然,除了像露娜这样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开的孩子之外。觉得提姆性格古怪,但又因为姐姐和他的关系不错而不能说太多,杰奎琳双手抱臂站在门口的位置,看上去浑身都不自在。
护工领着露娜出了房间,两只手都不怎么方便的露娜穿着一条短裤,双腿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擦伤甚至是缝合伤口。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觉得难过,可看着姐姐这幅样子她红了眼眶。
“杰姬!”露娜的声音听上去雀跃,步子迈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她。杰奎琳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慢点!”
她接住了姐姐扑来的拥抱,生怕自己不小心弄疼了她。
可姐姐看上去不知疼痛,双手挂在她的脖子上,和小时候第一个回哥谭度过的假期一样,甫一见面便是喜悦。
“疼吗?伤到哪了?”杰奎琳不敢去拍姐姐的背,生怕有什么内伤,她尽量轻柔地抱住了露娜,询问的声音带着无限的疼惜。
露娜蹭了蹭妹妹的颈窝:“也不是很疼,就是很多地方都不能沾水。”她缓慢地松开了这个拥抱,后退了一小步,脸上也有擦伤,但那双眼睛看上去明媚了许多。杰奎琳动了动嘴唇,准备好的要问的问题一个都没有问出口。
站在一边扮演静物的提姆终于有了动作,打开了公寓的门,让同样站在一边的护工离开了这间公寓,露娜朝着护工挥了挥手,俏皮地笑。
一开始并不想让妹妹担心,更不想让妹妹在这个时候到大都会来找自己,但杰奎琳收到消息并不需要自己,和提姆一样,她要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非常容易。
“怎么出的车祸?”杰奎琳半搀扶着露娜,提姆则跟着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杰奎琳坐在了露娜的对面,这里还有一些露娜丢在角落的衣服,没有来得及收拾的外套之类的。而他坐在露娜的身边,继续充当静物。
露娜的脸色看上去很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杰奎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吃什么了?还是喝多了?”她狐疑地说道,虽然露娜并没有酗酒和药物史……但她看过现场的照片,车子翻成那个样子,很难说司机没有任何的责任,更何况露娜还连着闯了好几个红灯。
露娜连忙摇头:“不!不是的。”
“那是怎么了?是睡着了吗?车子开成这样。”杰奎琳是担忧的,毋庸置疑,可是紧锁的眉头看上去担忧的不仅仅只是露娜的这一次车祸。
就在这时,一旁的提姆开口道:“是工作太累了吧。”他说的就像是一声喟叹,一只手将露娜垂在脸颊侧的碎发勾到了耳后。
闻言的露娜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她点了点头:“是……那时候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她也没有说谎,在翻车的前刻她的确失去了意识。
杰奎琳不太相信这个说法,可面前的景象告诉她这两个人不会将真相告诉自己,她一只手抓住了露娜的手腕:“你真的没有吃什么东西?”
“没有。”她认真地回答道。
这幅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何况她对自己的姐姐很了解,知道她撒谎的样子。也就是说虽然隐瞒了车祸的原因但并不是因为她吃了什么或是喝了什么吗?
不对,什么时候开始姐姐宁愿相信那个怪怪的提姆也不愿意和自己说这些事了?
杰奎琳的心思复杂,可眼看着面前露娜关切的表情她实在无法开口继续逼问什么-
“我应该告诉她真相的,她是我的家人。”露娜站在门口,还骨折着的右手扶着门框,她看着电梯门阖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知道妹妹是因为关心自己才来的,可真的话到了嘴边又不敢真的告诉她。
杰姬和自己不一样,她绝不会真的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更不会相信恶魔的说法,说不定会觉得自己得了什么精神病……但自己和提姆刚才的那副样子妹妹大概也不会真的相信。
提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知道这件事会很危险,你是在保护她。”
是在安慰她,可她的心情却一点都好不起来。
妹妹来之前是通知过自己的,只是她被通知的方式是ER集团在大都会工作的某位员工捧着一台新的手机送到了她,不,送到了提姆的公寓门口。
露娜满怀歉意地接过了手机,在得知对方是杰奎琳在大都会的助理的时候稍微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是妹妹紧张的疑问,最后落了一句正好要去大都会所以会去看看她。露娜拿着那台手机,温暖和紧张交杂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朱丽安娜怎么样了?”她转过身,关上了公寓的门,并不打算再继续关于杰奎琳的话题。
提姆伸出双手给了她一个轻缓的拥抱,然后借着这个拥抱将她平直地举了起来,露娜吓了一跳:“提姆!”
他没有松手了,似乎也没有很用力,轻松地将她带到了岛台边。虽然受的伤并不影响她走路,但肋骨的伤对她还是有一点影响的。
他从吧台的位置搬了一张高一些的椅子,放在了露娜的身后,做完这些,沉默着的提姆才开口道:“康斯坦丁会解决的。”
“可是……”露娜小心地坐在了椅子上。
“我是来保护你的。”他看着露娜,那张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可是……可是你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她安静地看着他的脸,又道:“你应该去帮康斯坦丁的,对吗?”
“不,保护你也是任务的一部分。”他说道。
事实上可以肯定的是现在附身在朱丽安娜身上的这只恶魔一定会再来找露娜的,康斯坦丁现在是在调查,虽然他也很想去,但露娜无疑是更重要的。
不管是从个人的角度还是事件的角度。
露娜舔了舔嘴唇,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她能感觉到提姆的低落,觉得或许和他不能实际去调查也有关系,“可是……”
“哪有那么多的‘可是’。”他笑了,把咖啡杯推到了露娜的手边,“你不希望我在你身边吗?”
她想说的有很多,比如工作,比如调查,又比如为什么——为什么提姆能够保护好自己。
可是这些问题有很多问出了口之后就没有能够回头的机会了。
露娜看着面前依旧如重逢那一天一样可靠的提姆:“我会不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会啊,不过对我来说都不会是麻烦。”他说道,“你总说我是天才,天才解决不了这些吗?”
话是这么说……
她心情复杂-
她靠在提姆的怀里看无聊的泡沫剧,或许是对这些东西本身都不感兴趣,当男女主角哭泣着诉爱的时候她的眼睛耷拉着几乎要闭上,如果不是偶尔出现的尖叫声和哭泣怒吼有提神的作用,在这样温暖的怀里真的很难不睡着。
好在来自康斯坦丁的电话适时响起,只是他的语气听上去不妙。
查斯带着一个巨大的健身包敲响了门,提姆关掉了电视从沙发上起身,从玄关的位置顺了球棒,即便康斯坦丁在电话那头说来的人是查斯他看上去依然保持着警惕。
露娜连忙直起了身。
门开了一小条缝,门外的查斯只露了半张脸,提姆将手机的扬声器打开,电话另一头的康斯坦丁说了一句露娜听不懂的语言,之后查斯回答了一句什么,提姆松开了手里的棒球棍,打开了公寓的门。
“他说了什么?”露娜有些好奇地问。
“是咒语。”查斯简单地回答道。
他浑身是汗,说道:“康斯坦丁过两天来,我得先布置好这里。”
沉重的健身包丢在了地板上,他蹲在地上,抬头看向了刚刚阖上门的提姆:“小子,来帮忙。”
不知道是什么魔法用具,但不一会儿这间屋子的地上就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法阵样的东西,她双腿放在沙发上:“这是什么法阵?”
“是用来困住恶魔的。”查斯回答道,将挪开的地毯重新盖在了地板上,确保没有任何露出的部分。
提姆的手里还拿着那只画法阵的刷子,半晌,问道:“他要把人引来?”
“是啊。”查斯回答道。
“这不安全。”
“这是最好的方法,你知道的,小子。”查斯说道。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晚了!!(土下座
第 59 章
听懂他们的对话并不需要太多的智商,可露娜看着提姆依旧不太开心的表情觉得有点抱歉——她没有超凡的能力,不能够自己保护好自己,或许这也是他不开心的一个因素。
她无法开口再问一次自己是否给他们带来了麻烦这样的问题,可……即便提姆给她的回应已经是最完美的答案她依旧会感到愧疚。她的存在一直都在给周围爱着她的人带来麻烦。
杰姬、提姆以及……道顿。
浅色的眼眸晦暗,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最早属于自己的伙伴。
“露娜,露娜?”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多久,提姆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看上去满脸担忧,那双冰蓝的眼睛里带着询问,更多的情绪她便读不懂了。
她恍恍惚惚地应了声,目光迷离。
她觉得提姆是想要开口问自己怎么了的,但那双眼睛回避了一刹那,最终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查斯和提姆讨论着计划,即便没有避开她她也没听进去多少,背靠着沙发扶手,情绪的掉落毫无征兆,她不愿意给他们带来麻烦,可偏偏总是在给别人制造问题。
艾瑞克没有服装模特该怎么办呢?之后他们还能够合作吗?她三番五次地请假还能保住星球日报的工作吗?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兼职做手模了,将来还会有属于她的工作机会吗。
知道自己没有说实话的杰姬会难过吗。
长长地一声喟叹,露娜仰着头顶着天花板发呆,查斯跟着提姆停下了对话,转头去看莫名低落的露娜。他想一定是因为可怖的恶魔让她看上去这么忧虑,坐在他对面的提姆微微蹙眉,看上去担忧。
查斯安慰道:“马上就能把它送回地狱,别担心了。”
面前的提姆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顿了顿,将话题重新带回了康斯坦丁的计划上:“那就等康斯坦丁带着它来吧。”
查斯欲言又止,既不想掺和进情侣间的事,又担心这个状态下的提姆能不能完全按照计划行事。
毕竟计划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他们几个全部都隐匿起来等待着这只幼型恶魔“捕食”露娜。
康斯坦丁和他一起确认过,小红鸟的这个女朋友确实是个普通人,只是不幸地去过地球666而已,生平履历没有任何一点不正常的地方。
他们两个查不出来不代表着绝对没问题,但不是有小红鸟呢么。
——如果不是普通人的话红罗宾又怎么会隐瞒自己的身份呢-
“露娜,露娜,你在听吗?”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的身边,露娜抬眼看见提姆那张完美的脸,凑得很近。
她显然并没有在听,如果不是提姆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侧她大概会一直发呆下去,一旦想到道顿就很难再集中精神,白色的小狗在她的记忆里依旧像天使。
“……唔,你说了什么?”她嬉皮笑脸地问道,额角上涂着碘酒的伤口被牵动,脸上的擦伤也不少,牵动了表情之后无知无觉地“嘶”了一声。
手搭在了提姆的小臂上,她眨了眨眼睛:“走神了。”
“计划呢?听到了多少。”他拨开了露娜脸上的碎发,总觉得这些发丝触碰到她的伤口会让她疼。
露娜的左手依旧不能太用力,于是骨折了三根手指的右手撑着提姆的膝盖,勉强地看向了坐在厨房角落的查斯,她看着男人整理着带来的健身包里的装备,一副听觉丧失的样子。
转过头来看提姆,贴的太近,她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能看清他脸颊上的绒毛。他右耳耳垂前的脸颊有一颗浅色的痣,不明显到稍离远一点都看不清,又或许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露娜的目光被这颗不明显的小东西夺走,注意力缺失。
“看什么?”提姆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阻止了她的再次走神。
口呼吸使人狼狈,露娜狠狠瞪了他一眼:“……好吧,没有听到计划。”
计划非常简单,等到康斯坦丁到达这栋公寓附近的时候会给查斯信号,之后查斯和提姆会用特殊的魔法隐匿他们在恶魔眼中的『存在』。等到幼型恶魔走进这个圈套之后就会被困住,之后他们几个出现驱魔就完成了。
但话是这么说。
“我只需要坐在沙发上等它对吗?”露娜重复了属于自己的“工作”,有预感他们不会给自己太复杂的任务部分,只是没想到这么简单。
最好的情况是露娜能够在恶魔进入绘制的魔法阵时自行逃离阵心,但她现在的状况来看不太现实。
提姆点了点头:“是的。”
逃脱的那部分交给他就行了。
“朱丽究竟被什么样的恶魔控制了?”露娜还是问道,她当时非常听话地没有回头去看身后追逐着自己的恶魔,醒来之后只顾着被自己身上的伤口折磨,还没有问朱丽究竟是遇上了什么恶魔。
提姆从边上的沙发上抽了个靠垫,让半躺着的露娜稍微有一点支撑,他松开了扶着露娜腰的手,回答道:“是幼型恶魔,传说是车祸死去的小孩。”
“车祸?”露娜一愣,“所以是现代恶魔吗?人死了会变成恶魔吗?”
“不,不会的。”一直沉默着的查斯远远地回答道,“恶魔生来就是恶魔。”
露娜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想骗我?”
提姆双手举起:“我只是觉得这样说比较好理解。”
“你当我是傻子吗?”露娜凶巴巴地说道,“这有什么简化的必要?”
他心虚地挪开了目光,瘪了瘪嘴:“生来就是恶魔听上去很可怕啊……而且传说中它就是车祸死了才变成的恶魔。”
远处的查斯动了动嘴,意识到自己刚才并不应该纠正提姆的话,这一次选择了拒绝对话。
露娜盯着提姆的眼睛,伸出还完好的右手食指:“你有权保持沉默,否则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够用作为呈堂证供!”
“好吧罗瑟琳探长。”提姆配合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我有权请律师吗?”
“没有!”露娜笑着,但依旧努力保持严肃激烈的语气。
“好吧。”他笑着,举起的双手捏了捏露娜的脸颊,坏心情仿佛被胡闹赶走,片刻后他正色道:“幼型恶魔是夺食人寿命的恶魔,比起附身更像是寄生在人的身上,多数时候被寄生的人并不会感觉到什么,但一旦生命被全部夺走就会意外死去,多数是车祸,偶尔也有别的意外。”
“夺走生命?”露娜疑惑地重复道。
“没错。”提姆道。
“它寄生在人身上的每时每刻都在夺取生命,但……”
他想了想,试图用更加简单的语言来解释,“……假设一个人10岁的时候被它寄生,那么就会在10年后的20岁时意外死去,分秒不差。被寄生的人的尸体则会变成幼年的模样,连带着被寄生后的一切全部抹去,也就意味着当寄生结束一段时间之后其他人记得的只是一个孩童。这就是叫它「幼型恶魔」的原因。”
他道:“幼型恶魔夺取人的生命根据它寄生的人类已经度过的年纪来判断,但因为寄生的关系它更倾向于寄生20-40岁之间的低危女性。”
“……为什么?”露娜不解。
“不清楚……”他顿了顿,“或许恶魔也知道男性的寿命普遍比女性短……总之,这一次遇到它,它的上一个寄生者是男性——就是你的朋友朱丽在停尸间见到的那个受害者,改变了常见的行为模式,或许和我们这个世界碰撞过地球666有关,路西法在的宇宙天然地让分部在其他宇宙的恶魔被他的力量所感染。”
“也就是说因为它的力量被增强了?那朱丽现在的生命流逝呢?!”露娜急忙抓住了提姆的右手小臂,她说道:“已经过了几天了?”
“你先别担心。”提姆反手抓住了露娜的手,轻握着,“即便按照现在的速度也没有加快很多。更何况我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来解决这事了,不会有问题的。”
他这样说完全是出于对康斯坦丁的信任。
露娜思忖了片刻:“所以它抓我是因为我去过地球666,能够进一步增加它的力量吗?”
提姆欣慰:“基本上就是这样的。”
好了,她和洛杉矶之间现在有一段非常不好的回忆-
夜色悄然降临,念了咒语之后的查斯和提姆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变化,露娜在黑暗当中并不能看清楚他们的模样,但轮廓依旧清晰。屋子没有开灯,以防恶魔来的时候让电流出现问题影响整栋楼的电压。
查斯提前检查了整栋楼的居民,好在提姆住的地方没有太多常住的住户,在将所有可能波及的群众送出了这栋公寓楼之后露娜看着回到公寓的查斯终于开始了紧张。
“康斯坦丁给信号了吗?”露娜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问了第三遍了露娜,给信号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查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黑暗中露娜仿佛听到了提姆轻微的笑声。她瘪了瘪嘴,躲在卧室的提姆手里拿了一根棍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而躲在厨房岛台后的查斯拿了一袋子的武器,看上去准备充分。
“真的不需要拿枪吗?”她不放心地问道。
首先她手里没有任何的武器,其次查斯的那袋子武器看上去也都是冷兵器啊。
“会把墙壁打坏的。”提姆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现在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它真的不会感觉到你们了吗?”露娜又问。
“真的。”提姆轻声回答。
她太紧张了,不断地问问题,无法忍受一点安静的黑夜。提姆开始担心计划能不能平稳地进行。
原以为康斯坦丁的信号是什么特别的魔法信号,但实际上。
巨大的爆炸声让空无一人的公寓楼显得更加可怖,露娜下意识缩起了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抓着坐垫的边缘,她能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疼痛,而疼痛让她的恐惧变得不再那样狰狞。
像节肢动物关节的活动的声音放大千万倍,露娜听见像是长指甲敲击在瓷砖上的清脆声,逐渐放大的声音开始靠近这间屋子的房门,她强迫自己忍住逃跑的本能,告诉自己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查斯——”从楼道里传来了康斯坦丁的声音,让阴森诡异的黑夜变得稍微有了些活人的气息,“它来了!”
这就是康斯坦丁说的信号吗?
但这样大张旗鼓地喊出声恶魔真的会上当吗?
她迟疑的这一瞬,公寓门被尖锐的爪子刺穿,这不是类似人类手指那样的尖爪,更像是蜘蛛的爪子,覆盖着毛发但又尖利到能够刺穿钢铁。
“啊!——”她吓了一跳,整个人窜到了沙发上,骨折的手撑在沙发背部,盯着门口那只继续划损大门的爪子,可尖叫声只能传到她自己的耳朵里,心脏掉落回胸口,余下的只有绝望。
露娜已经不记得这个房间里还有别人在,只记得自己在的这个沙发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要动,不要离开,不要逃跑。
“嗞——”
第 60 章
她跨坐在沙发的靠背上,左腿跪在沙发垫上,右腿悬空,沙发挪在客厅的正中央。
紧盯着门口,眼看着带着毛发的像是蜘蛛腿一样的爪子抓破了门,尖利的声音让她汗毛直立。那只爪子灵巧地拨开了门内的把手,分明可以将门撕碎却选择用爪子打开上锁的大门。
“咔哒”
门被轻轻地打开。
露娜的嗓子喊不出声音,咕噜着想要尖叫却只是呆愣在了原地,脑内循环着让自己不要离开沙发的话,大脑里的声音仿佛还方才提姆的声音,浅灰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她盯着门的位置,可看到的却像是失焦的景象。
想要看清进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恶魔,目光的焦点却全都在被破坏的门上,那么清晰地看到门被撕碎翘了边的中心,却看不清那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恶魔究竟具体是什么样的。
这无疑是某种四爪蜘蛛模样的怪物,可以确定的是它的身上并不存在着朱丽安娜的特征。
很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比如“朱丽安娜在哪?”,又比如“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是张开嘴巴能发出的只有像呜咽一样滑稽的声音。
她想要收回已经迈出去悬空着的右腿,可又生怕自己动作大一点会从沙发上摔下去,短促的思考让她将重心歪向沙发里侧,然后眼看着四肢爬行的四爪蜘蛛朝自己过来。
它有很多双眼睛,露娜能看见,但看不清它具体的模样。
只能看见那几十双眼睛密密麻麻地排布在头部的位置,黑漆漆的一片当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或许是红眼睛,露娜额角的冷汗滑落脸颊,她弓着背,背后的衣服被紧张的汗水沁湿,她不敢合上眼也不敢真的将自己的目光全部投射到面前的怪物身上。
朱丽还好吗?
露娜很害怕,害怕到失去了用作警示的尖叫声,只剩下僵硬发软的双腿和睁大的眼睛。
那怪物的脚步很慢,不像刚才那般灵巧,仿佛是在戒备着什么,爬行着试图靠近露娜,声音听上去像是烟熏过一样沙哑可怖:“露……露娜……露娜……”
露娜……露娜!露娜!
距离它进入魔法阵还有半步的距离,它停在了阵外。
露娜分辨不出来这是朱丽的意识还是恶魔的意识在说话,嘴巴颤抖着试图发出一点声音,声音就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湿淋淋的粘稠含糊。
“……朱丽?”她最终说道,带着惊慌和绝望。
空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布满咸湿的臭味,就像是泔水桶摆满了屋子一样难闻。
恶魔的向前了半步,前爪进了魔法阵,它欣喜地说道:“露娜……露娜!你认得我?”
是朱丽安娜?
是朱丽!
她觉得自己几乎失去知觉的腿好像又有了反应,酸麻但却能够重新动弹了,整个人朝着沙发的内侧倒,她重又坐到了沙发上,右腿从根部一直麻到脚,但此刻恐惧减缓了些。
“是你吗?朱丽,你怎么了?”她的声音稍微正常了一些,可语气却紧张了许多,难道她面前的这个怪物有着朱丽的意识?
或许是因为朱丽是她的同学,她对未知的害怕削弱了不少,不再怕到失声,但也不至于对面前的怪物无动于衷。
听到露娜的问题之后面前的怪物忙向前走了好几步,角落里躲着的提姆和查斯看着它的位置,同时计算道:「还有五圈。」
还有五圈就到魔法阵的正中心。
露娜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恐惧和理智在做斗争,她让自己完全蜷缩了起来,但全然做不到真正的将目光焦点落在面前的“朱丽”身上。
尽管知道现在在开口的人是朱丽,她依旧感到害怕。
“朱丽”像是哭泣一般地声音响起,和所有影视作品里的怪物相似的是它开始以一种带着回声的声音说话:“露娜……是我,我怎么,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它说话一顿一顿,并不流畅,或许是因为奇怪的回音,露娜觉得这并不是正常的英语表达,更像是抓住一个单词之后开始拙劣地模仿。
是因为恶魔寄生吗?
但她的大脑没有思考这些东西的时间,她像兽类一样保持着警戒,身体紧绷着以一种攻击的姿态面对着“朱丽”,想不到该开口说什么,但觉得即便自己不再开口面前这个伪装成“朱丽”的恶魔一定会向前继续走。
「还有四圈。」
仿佛是为了获得露娜的信任,“朱丽”向前又走了一步,它用拙劣的语言解释道:“醒来,醒来就这样,我,怪物,是吗?”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露娜听得极为吃力,试图从它含糊的声音当中找到有用的词汇,好在将精力集中到它的声音上之后大脑稍微能够思考起来了一些,她说道:“朱丽,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怪物不动,依旧保持着爬行的姿势,头部的眼睛闪烁着,它并没有继续向前的意思,也没有要开口说话。
“朱丽?”露娜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她意识到自己需要让这个可怖的怪物朝着自己靠近。
可是“朱丽”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道:“你,你在害怕?露娜……露娜?”
并不是她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就能解决的,并不是她一言不发什么都不用做怪物就会朝着她的方向扑来。
露娜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
“不!当然不是,朱丽。”她紧张地开口道。
“朱丽”的喉咙当中发出了疑似质疑的声音,但它朝着露娜的方向走了一步,它用那含糊的声音问道:“因为我,变成了,这样吗?”
「还有三圈。」
露娜双手放在胸前,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不让自己的身体离开这个沙发一点,她深吸了一口气,“朱丽,真的是你吗?”
“当然!”那怪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脚步向前了一点,可立刻又缩了回去,它说道:“当然是我!”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磕绊,非常顺畅地将话语说了出来。
“真的吗?我看不清你的样子。”房子里没有一丝灯光,露娜这样的说法也并不奇怪,它想。
朝着露娜的方向走了两步,距离沙发只有一步之遥。
「还剩最后一圈。」
随着怪物朝自己走来,露娜闻到的那股泔水混合着腐烂的气味更加浓重了起来,像是在吡啶罐子里泡过一样让人不适的强烈恶臭,她觉得自己快吐了,可怪物的步子止住了,她的后背紧贴着沙发。
“露娜。”那怪物喊着她的名字。
“露娜,你#@¥#!@¥%。”它用一种露娜从没听过的语言说道,她并不能理解它说的是什么意思,黑暗当中能感觉到的只有那几十双猩红的眼睛逐渐靠近自己。
恶臭、粘稠,她的大脑凝固着,一点都转不起来。
怪物伸出了一只锋利的爪子,她能感觉到那硬挺恶心的毛发蹭过自己的脸颊,尖利的爪子贴着她的喉咙,她没有忍住呜咽了一声。尽管仰着头紧贴着沙发,但那四足的恶魔就这样缓慢靠近她,几乎将她整个笼罩住。
它一点一点地爬上了沙发。
「就是现在!」
长棍敲击在那怪物的右半身,它的左前腿就这样生生被敲断。黑暗中露娜看不清血液的颜色,但她被一双手抱住,从那怪物的身下抽走,回过神的时候身上一丝恶臭的血液都没有淋到,她看到提姆冰蓝色的眼睛,也看到他黑发上沾染着艳绿色的血迹。
绿色的血。
“露娜!”他紧紧地将她抱进了怀里,几乎立刻从魔法阵当中离开。
查斯也是不知何时出现的,他拿着一把巨大的斧子立刻砍断了那怪物的左前腿,四足的怪物只剩下两条后腿,但也并不是不能行动,它嘶吼哀鸣着,然后被不知道时候躲在阳台的康斯坦丁闯入泼了一瓶不知是什么的液体。
它的尖叫声更加恐怖了,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还是那露娜听不懂的语言,还是那可怕的哀嚎声。
就在这时,碎裂的公寓门外闯进来了一个大概六英尺高的男人,他拿着一把枪,闯进门的时候康斯坦丁正泼在将那瓶液体剩下的部分,看上去透明的液体就落在那怪物的身上仿佛是烧灼一样,恶臭当中混合着灼烧。
那男人惊道:“圣水?”
康斯坦丁回过头看那男人:“你是?”
不过那怪物并没有给他们交谈的时间,哀鸣着朝着大家的位置扑来,地板上的魔法阵就在此刻起了作用,它像是被困在看不见的监牢当中一样。
“朱丽呢?”露娜缩在提姆的胸口,蓦地问道。
“朱丽?”那个刚闯入的男人问道,“是被这个恶魔缠上的女人吗?她没事。”
正说着,另一个将近六尺三的男人带着朱丽也进了公寓,露娜看见她还穿着早上那件红色的连衣裙,脸上的浓妆花的乱七八糟,一双眼睛却非常清澈,黑暗中看不清她具体的表情,只能看个大概,她被人保护着,露娜激动地喊道:“朱丽!朱丽你还好吗?”
她试图跑向朱丽,可腿部的力量还没有恢复,抱着她的提姆强硬地将她留在自己怀里,一句话都没有说,并且一点也没有要放她从自己怀中离开的意思。
露娜抬头去看他,他这才松开了一点力道。
“朱丽!”她欣喜地喊道,丝毫没有意识到提姆过分保护的姿态。
提姆跟在她的身后,在确定她不会摔倒之后依旧紧跟着。
露娜半扑向了朱丽同样朝着她张开的拥抱:“露娜,还好你没事!我恢复意识以后立刻就想到那怪物或许会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新角色出现 yes[害羞]
这里怎么有个人抱着不撒手啊(b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