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对他动心了
“祛疫?”顾妍舒心头一震,“您是说,这药是用来预防疫病的?”
“正是,”赵太医颔首,语气凝重,“这个药方还是之前丰州爆发疫病时所用,一般都是春夏之交的时疫防控,清瘟解毒,驱散邪气。”
顾妍舒在殿中踱步,寻常人没有症状断然不会服用这样的药物,可观北国人面色,并非已经染病,她脑海中闪过今日的几条线索,心中的疑窦逐渐明了,“太医,若身强体健之人服用此药,您认为适合缘故?”
赵太医眼中闪过一丝暗光,若有所思道:“要么是身处疫病高发地,为了提前预防,要么……是知晓某地即将爆发疫病,提前防备。”
顾妍舒点头,心中已有主意:“多谢太医,此事我会妥善处理。”
“雨晴,送太医回去休息。”
顾妍舒喃喃自语:“他们是想在上京散播疫病。”
她转过身,见苏屿默已到了殿外,惦记着他肩头的伤,她不悦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为何不休息?”
他愣怔一瞬,哑然失笑:“小伤而已,无碍,我是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收到一个消息,北国境内有几个部落都爆发了疫病,药材短缺,且北国其他部落在边境集合,隐有来犯之势。”
顾妍舒面露了然之色,难怪北国使臣提前用药防疫,她神色凝重:“我要面见圣上,将此事告知。”
“我与你同去。”苏屿默上前一步,自然牵住了她的手,“此事牵连甚广,我作为接待官员,更便于佐证。”
顾妍舒将手抽出,点点头,没有推辞,先一步迈出殿门,他在圣上面前素有分量,有他陪同,此事确实能引起圣上重视。
苏屿默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默叹。
来日方长。
大殿内,圣上午睡方起,见二人一同前来,神色凝重,便挥手屏退众人:“你们二人此刻前来,可是有要事?”
“皇伯,安华有要事启奏,关乎上京安危!”顾妍舒屈膝行礼,将今日发现结合太医的推断一并禀告。
圣上眉头微蹙,还未决断之时,内官在殿外高声禀:鸿胪寺少卿有急奏。
圣上宣人进殿,他匆匆前来,急切道:“圣上,鸿胪寺守卫出现了疫病,从昨日起有几人便高烧不退,今日还起了疹子,遍布全身!”
圣上猛地站起:“北国狼子野心!竟敢在我大宁境内散播疫病!”
他略作思忖:“封锁鸿胪馆,任何人不得出,着令太医前去诊治,尽快找到治疗之法!”
“圣上息怒,”苏屿默拱手道:“北国近年频频动作,此次前来,表面为了和亲,实则早有图谋,若上京爆发疫病,必定人心惶惶,他们趁机作乱边境,会动摇我大宁根基。”
圣上沉吟片刻,缓缓道:“待夜宴后再做打算。”
而后,圣上留下苏屿默,又宣皇子与几位重臣入殿商议。
苏屿默眼神微暗,北国阴谋败露的时候,也是他必须向顾妍舒坦白部分秘密的时刻,他不想让她多思多虑,更不愿二人之间生出嫌隙。
顾妍舒沿着走廊缓缓返回,树欲静而风不止,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拓跋延的目的已经显露无疑,可她脑海中,是苏屿默告诉她的消息,他不仅知道北国内部之事,甚至北国异动他都能提前知晓。
他为何会在朝廷之前,知晓这些绝密之事。
身为一个清贫文官,却武艺高强,身在上京城,却能知晓他国绝密。
他究竟有多少秘密。
夜幕降临,行宫大殿内灯火通明,丝竹绕耳,舞姬翩然舞动,可殿内诸人,却没有什么心思欣赏,鸿胪寺疫病爆发的消息已然传开,文武百官与女眷都面带忧色,有人偶尔将目光瞟向拓跋延的位置。
三皇子稳如泰山,手执酒盏,似乎沉迷于歌舞。
一曲闭,圣上邀众人举杯共饮,众人落座后,唯有拓跋延还立在原地,他声音洪亮:“圣上,臣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求——臣替父汗求娶大宁公主,愿与大宁永结秦晋之好。”
顾妍舒眉头一皱,怎么这个时候,他会突然提出和亲之事。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三皇子倒是好盘算,”太子轻一声轻笑后忽然开口,“听闻北国境内已有几个部落爆发了疫病,若我朝公主下嫁,染上疫病又当如何?那便不是结盟,而是结怨了!”
拓跋延脸色微变,强作镇定:“太子多虑,北国疫病已然得到控制,定不会让公主损伤。”
“哦?”听闻此言,苏屿默微微挑眉,“那三皇子留在鸿胪寺的使臣为何进京后便一病不起?鸿胪馆的守卫也已染病,三皇子带一个得了疫病的使臣前来,到底是何居心!”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哗然,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拓跋延脸色彻底阴沉:“
苏少师这是在造谣,那使臣只是偶感不适,苏少师这般诋毁,是要毁了两国的邦交吗?”
他还欲再说些什么,被圣上冷冷打断:“三皇子前来是为两国邦交,而非在此争辩孰是孰非。”
拓跋延眼中闪过一抹算计,上前一步:“圣上息怒,臣并非有意争执,只是与我一同前来的北国使臣,确实是偶感不适,但若是大宁能将他治愈,臣即可收回求娶三公主的请求。”
顾妍舒暗骂拓跋延无耻,看似退让了一步,实则想要大宁和北国一同被疫情侵扰,且再纠缠和亲之事,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为的就是治疗疫病的药方!
北国地处荒芜,医术也确实不如大宁精湛,所以才想出这个损人不利己的点子,一边在边境骚扰,使臣再传播疫病,让大宁陷入内忧外患。
北国部落之间相隔甚远,疫病自然也不如大宁易于传播。
圣上手指轻轻拨动佛珠,神色凝重,他自然明白拓跋延的算计,却也不得不考虑疫病传播,人心惶惶。
太子讽道:“三皇子倒是会拿捏分寸。”
席间,谁都没心思再品尝美酒佳肴,圣上先行离去,剩下诸人纷纷起身离席。
顾妍舒回到寝殿,一时静谧无声,将此处衬得愈发冷清,雨晴为她端来温热的茶水,见她凝眉思索,便轻声道:“主子,今日累了一天,想必也乏了,早些歇息吧。”
顾妍舒接过茶盏,望着窗外夜色,脑海中闪过这两日纷杂的画面,有拓跋延的狡辩、也有苏屿默看向她时的眼眸,让她始终无法安心。
“雨晴,上京那边还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她轻声问道,满是担忧。
雨晴还未答话,雨舒便进了殿,“主子,苏隐来报,圣上命苏少师连夜回京,处理鸿胪馆疫病之事。”
这么说,今夜是见不到他了,她垂下眼眸,轻轻嗯了一声。
她坐在案几前,铺开一张纸,本想捋清疫病的线索,但笔尖悬在纸上,脑海里想的全都是苏屿默,心中疑虑如同绵密的小刺,既然已经答应与他携手相伴,那她还是希望二人能坦诚以待。
次日,晨光熹微,围猎的队伍整装返京,顾妍舒仍与昭明公主共乘,车外的马蹄声规律地传来,车内却无比安静,顾妍舒挑帘看着窗外,眉间仍带着愁绪。
昭明公主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逗她:“瞧你这模样,莫不是在想苏少师?”
顾妍舒忙放下车帘,掩饰道:“你总是拿我寻开心,我只是在想疫病之事,还有明玉和亲的事,不知道疫病如何了,能不能研制出应对之法。”
“哦?只是想疫病?”昭明公主微微挑眉,“昨夜夜宴我就看你神思不属,眼神不住往苏少师那边飘,还不承认。”
“哪有!别胡说!”顾妍舒脸颊微红,又羞又恼。
昭明公主带着了然的笑意,拉过她的手,问道:“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昨日我就瞧着你不对劲,今日倒是比昨日还要无精打采。”
顾妍舒也知瞒不过她,也不再扭捏,缓缓道:“我和他提和离了,他不同意。”
“为何要提和离?”
顾妍舒茫然不知所措:“因为……因为……”
昭明公主笑道:“因为你在不知不觉中对他动心了,对吗?”
“我……”顾妍舒张了张口,竟然无力反驳。
“起初这桩婚事你抱着别的目的,选了他,但是我却能看出来,他绝不是为了晋升才与你成婚,如今你察觉到自己对他的心意,可这心意违背了你的初衷,你惶恐、茫然、不知所措,但是,你问问自己的内心,和离真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吗?”
“分开以后,你们二人都会痛苦。”
“情之一字,并非什么洪水猛兽,我只觉得,这世上有人能爱着我们安华,恰好我们安华也能喜欢他,我觉得这样很好,你会幸福的。”
顾妍舒眼睫颤了颤,“是这样吗?”
“可我阿娘说,女子不必耽于情爱……”
昭明公主无奈道:“我和你父亲从小感情要好,后来他娶了你阿娘,你阿娘那时已被情所伤,不愿再陷入其中,也是人之常情,可你与她不同,你和苏屿默已成婚,你们是可以携手此生的。”
“阿娘她……被谁所伤?”
昭明公主眸光一闪,敷衍道:“你阿娘未必愿意让你知道这些往事,不问前尘你反而少些思虑,我们都更希望你,无忧无虑。”
她眉眼一弯:“傻安华,既然遇到了喜欢的人,怎么不牢牢抓住,反而要推开呢?”
昭明公主的话如同淙淙流水,滑过她的心尖,那些被她忽略的情愫与悸动,如同幼苗,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
第42章 第42章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她眉眼一弯:“傻安华,既然遇到了喜欢的人,怎么不牢牢抓住,反而要推开呢?”
昭明公主的话如同淙淙流水,滑过她的心尖,那些被她忽略的情愫与悸动,如同幼苗,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
“我没有推开……”顾妍舒带着几分不确定,声音很低,“只是……这桩婚事本是顺水推舟,我有我的谋划,我只怕这情意,最后反而变成一种束缚。”
她父母身死原因尚未查明,不知这背后有多大的阴谋,会不会将他也卷入其中。
昭明公主拿起盒中的蜜饯,递到她唇边,“你呀,就是想的太多,这世间的感情,怎能说清道明,他对你的心意,比你想象中要深许多,”她抬手抚了抚顾妍舒的发顶,“你若向前迈一步,也许这些顾虑都不会存在,你若踟蹰不前,才会自伤自抑……”
顾妍舒轻轻嗯了一声,是该给双方一个机会。
她回到清风居时,有些恍惚,明明只去了三四天,却让感觉人恍若隔世。
直至晚间,苏屿默也未曾回府,苏隐专程回来送口信,鸿胪馆已经封禁,苏屿默负责疫病相关事宜,需在官署坐阵。
顾妍舒站在院中,虽已是初夏,不知为何只觉清寂,她能想象到,他此刻必定是夜不得眠,既要统筹人员,还要协调太医院研制药房,督查防疫物资调配。
“苏隐,”她轻声问到,“他……肩伤可有再反复?”
苏隐挠了挠头,眼神闪躲:“公子一心扑在疫病之事上,这两日并未换药……”
顾妍舒眉头瞬间蹙起,转身快步走进内室,将之前的伤药、纱布一类全数收入药箱,一并拿上,又命人去厨房备了些糕点,“你且等我片刻,我随你同去官署,把这些东西交给他。”
苏隐忙阻道:“郡主不可,公子特意吩咐,那里人员复杂,恐有染病风险,等他料理好这一应事务,就立刻回来见您。”
顾妍舒脚步顿住,他说的不无道理,此刻忙乱,她去反而不便。
“那这些东西,请帮我转增吧,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体。”
苏隐点头应下,快步去了。
官署内此刻灯火通明,往来官员、医官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步履匆匆,却不敢停歇。苏屿默身着官府,正在阶上与几位医官交谈,其中有一位白衣长髯医者,正是此前帮苏屿默包扎的那位。
几人散后,苏隐才抱着锦盒和食盒上前来,“公子,这是郡主给你备的。”
他从苏隐手中接过,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提了起来。
将糕点放入口中,疲惫感淡去几分。
好甜。
苏屿默两日间几乎昼夜不歇,好在疫病发现的及时,还未扩散开来,只有鸿胪馆内染病,约有百余人,都已与外界隔离开来,医师们也不停地配药、试药,以期早日找对对症药方。
直至第三日,顾妍舒出现在了苏屿默的面前。
他放下手中的笔,表情有些错愕,起身上前,“你怎么来了?”
顾妍舒别扭道:“我怎么不能来了?你肩上的伤怎么样?”
他一时语塞,这两日实在繁忙,将她送来的药品都搁在了一边,还未能打开。
顾妍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装着药物的锦盒正摆在一旁的案几上,她走过去打开盒子瞧了瞧,又去看他的神色,确认这个锦盒
并未被打开过,“哼,你果然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苏屿默茫然地看着她。
什么话。
她看着他憔悴的面颊,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将他按在圈椅上,伸手便要扯开他的外衫,去看他的伤口,那纱布上的血迹都已成了暗色,顾妍舒取出瓷罐,为他上药,又重新缠好纱布。
最后,将一些糕点放在案上,转身便要离开。
谁知,却被他牵住手腕。
他目如点漆,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要来?”
她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我就是想来问问疫病之事的进展。”
他含着笑,一字一句道:“苏隐、苏逸每日都会递消息回去,你为何要亲自来一趟?”
“我……”
还不等她回答,他已将人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有你的关心,我很高兴。”
“等这几日结束,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顾妍舒轻轻嗯了一声,“我等你。”
四日后,医师们终于研制出了对症的药房,疫病得到控制,白髯医者前来告辞:“公子,疫病之事现已解决,老朽便现行去了。”
苏屿默虚扶他一下,“多谢您老人家出手相助,概因您前来,此事才能顺利解决。”
老翁哈哈笑道:“医者父母心,便是公子不在此处,老朽也势必要走这一趟。”
苏屿默再次谢过后,命苏隐相送。
找到了治疗疫病的药房,拓跋延方才松口再不提和亲之事,他离京当日,苏屿默收到一封匿名信——生意往来之事,还忘苏少师信守承诺。
苏屿默看着燃起的信纸,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拓跋延倒是舍得下血本。”
拓跋延是下一任可汗的有力竞争者,现下看老可汗寿数将近,便开始布局竞争可汗之位,以“求亲”“求药”为算计的筹码,扰乱大宁,若是疫病扩散,大宁自顾不暇,必定无法顾及边境,他便能趁机在北国整合支持他的部落,拿下大宁的几个城池,便能坐稳可汗之位。
想来,疫病扩散的部落必定是支持北国二皇子的部落。
好在,他低估了大宁的医术。
他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雕刻着一个狼兽,有此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北国,作为交易,他运送生丝前往北境,低价卖入给拓跋延。
苏屿默回到清风居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之时,顾妍舒应该是去耳房沐浴了,他进屋后,眼神落在了床边的案上,放着她作的画,跃然纸上的俨然是他。
虽丰神俊逸,但看起来不近人情。
右下角,写着两个不太好看的字。
他的小字:阿筠。
悄然昭示着作画之人与画中人无声的亲昵,让他不自觉弯起唇,连眼眸中都漾开笑意。
他将画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正准备仔细去瞧。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顾妍舒踏进房门,转过身,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回来了。
她“呀”了一声,快步上前,从他手中将画夺走,嗔怒道:“谁让你看了!”
他这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脸氤氲出薄红,发尾还在滴水,洇在肩上,留下了一团水渍,嬉笑怒骂间,眉眼更为生动明艳。
令他心神一动。
他本已向前一步,可想到近日忙碌,几无闲暇沐浴,他抑制住再走上前一步将人揽入怀中的冲动,无奈一笑,“我不是有意的,你歇息一会儿,我先去沐浴。”
他的脚步在房门前顿住,侧首回眸,愉悦笑道:“阿妍画的我,真像。”
顾妍舒闭了闭眼,那日他也是匆匆回来,她当时只是随着心意画了一个人,并未觉得画下的便是他,今日有空闲,翻出了这未完的画作,将剩余的五官补齐,又想起他的小字,便提笔写下。
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他瞧见了!
顾妍舒挫败地捂住了脸,好似被窥见了自己的心思,她实有些无颜面对。
苏屿默重新回到房间时,窗边小榻上,顾妍舒已放了两盏茶,摆出要促膝长谈之势,苏屿默与她相对而坐,“想知道什么?问吧。”
“这话应该我来说,想说什么?说吧。”她不甘示弱地仰首。
他将茶盏捏在手中,轻轻晃了晃,“北国的消息能传回来,是因为吴浚在边境也有生意往来,消息便是那边的伙计传回来的。”
“还有呢?我阿娘的舆图到底从何而来?”
他轻轻抿了一口:“我曾在你父亲麾下半年,那幅舆图是你父亲所增。”
她陡然睁大了眼,显然未曾料到,他们二人竟然还有这样的羁绊。
“何时?为何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他神色无奈,说到此处,她竟然都未能想起来他们二人曾经见过,他不禁有些失落,黯然道:“他身在大营,本就与你聚少离多,哪有时间与你说一个帐下小兵之事。”
顾妍舒若有所思,而后点点头,又问道,“那你的武功,也是在军中习得?”
他眸光暗了一瞬,“算是吧。”
在定北侯军中习得武功也算是军中吧。
她唔了一声,心中那些疑惑算是解了一半,看天色已晚,她揉了揉额角,朝床榻走去:“你也累了好多天了,睡吧。”
他从后面圈住了她的腰,“这几天都没有见你,我很想你……”
顾妍舒面颊一热,顿在原地,不敢再动,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廓已经红了。
他喃喃道:“阿妍,你呢?可否有想念我?”
他的称呼让她更是手足无措,而后他在她的面颊上啄了一下,盯着她的侧颜,固执地问:“怎么不说话?”
他步步紧逼,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更不能再敷衍,只能轻声道。
“想了。”
她想,几日不见,他这哄人的功夫似乎又更上了一层楼。
对着他,她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他清润一笑,又说了一遍。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顾妍舒转过身,迅速在他唇角轻轻印了一吻,而后立马上了床榻,用锦被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好像是她清醒的时候,第一次主动亲他。
苏屿默抬手触了触自己的唇角,眼中的笑意已然漾了出来。
第43章 第43章别哭……
苏屿默抬手触了触自己的唇角,眼中的笑意已然漾了出来。
随即坐在床榻边,看着榻上捂着被子的人,哑然失笑:“一直捂着,不闷吗?”
被子晃了晃,显然是里面的人在摇头。
他也翻身躺下,拉过锦被将自己的头也埋入其中。
二人四目相对,顾妍舒在一丝昏暗的光线中,撞进一双盛着笑的眼眸。
“那我进来陪你。”
“谁要你陪了。”她小声嘟哝。
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环住她,低声笑道:“是阿妍。”
顾妍舒认命地闭了闭眼,而后翻身背对他,不愿再去看他这张脸。
心中冒出四个字。
美色误人。
她将锦被向下拉,与他拉开距离,又向里挪了几寸,在即将贴在墙壁的时候,被他拖了回去。
“躲什么?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他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她未能挣脱,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某一处可不是你口中说的这样。”
苏屿默低笑出声:“这不是证明我方才想念之语所言非虚?”
顾妍舒忽然心生一计,转过身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他果真如她所料,衔住她的唇便也再未曾放
开。
他情动之际,她俏皮地在他喉结处又轻啄了一下。
而后在他耳边忍住笑意,吐气如兰:“阿筠,抱歉了,这几日来了癸水,恕不能奉陪了。”
他果真顿了顿,望向她时还带着几分茫然,原本揽在腰间的手也微微一僵,颈间的触感好似还在,微微发麻,但她的话语,却让燎原的火势熄灭了几分。
苏屿默呼吸略微急促,盯着她藏不住的笑意,声音沙哑:“故意的?”
顾妍舒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谁让你在此事上如此霸道,我不过稍稍反击一下,你就不乐意了?”
他低笑,胸膛震动,轻声道:“你若认真读了那册子,就应该知道,还有别的法子?”
在她向后缩之前,他已将人拉近些许,手放在她的小腹处,安抚般的揉了揉。
“躲什么?本没打算让你试。”
“难受吗?”
“用不用我去给你做红糖水来?”
她心中一暖,将脸埋在他胸口:“不用了,我不难受。”
夜半,顾妍舒半梦半醒,身侧却是空的,她便也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间,苏屿默回来了,却自己躺在靠外的位置,并未像往常那般将她揽入怀中。
她不满地轻哼一声,伸手去抱他的腰,却不想他身体冰冷,她陡然清醒不少,“怎么这么凉?”
“用冷水沐浴了。”他的声音自发顶传来,将她的手放回了原处,“你小心,别着凉了。”
她抬眼去看他,疑惑道:“好端端的,干什么去洗冷水澡?”
他投来哀怨的目光。
你说呢?
……
翌日,苏屿默在府休沐,直至巳时方才起身,苏屿默一边掀开床帘一边问:“今日想穿哪一套衣裙,我去给你取来?”
她略作思忖:“就……那套鹅黄色的的吧。”
他去往立柜,指尖拂过诸多衣物,鼻尖萦绕着她的气味,凝神寻了片刻,才发现那套裙子在立柜里侧,他伸手去取,外侧衣物将这裙子牢牢压住,他用了些力气,才堪堪拖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长条木盒掉落在地,盒子被摔开,一节断箭从盒中落在地面的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拾起箭矢,眉头微微蹙起。
顾妍舒听见响动,上前来看:“什么掉了?”
他将箭矢装入盒中,问道:“这箭是从哪里来的?”
顾妍舒看他神色有异,望向他手中的木盒,不答反问:“你曾经见过这箭?”
他沉吟片刻,“是曾见过,在很小的时候,不过还不太确定,需去翻找当年的书籍记录。”
顾妍舒的心跳骤然加快,寻找了多年的线索,毫无头绪,今日可能会有一个答案,她抑制不住地有些紧张。
她定了定神,“哪里有这箭矢的记录?我和你一同前去查看。”
感受到她对此物的在意,苏屿默将木盒重新盖上,拉过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而后放下木盒,用双手将她的手拢住,试图驱散她的寒意,忍不住问道:“这箭……”
她看着他,低声道:“我暗中查询此箭的来历多年了。”
午膳后,苏屿默带着顾妍舒一同前往书房查找书籍,一打开房门,满都是他身上的沉木香味。
顾妍舒坐在一侧,托着腮等他翻找,她盯着小案上放置的箭矢,不复方才的紧张,现下又有种暗暗的期待与担忧,若今日真能找到蛛丝马迹,也许距离当年父母身死的真相会更进一步。
苏屿默按照记忆中的位置,仔细翻找着兵器图谱类目的典籍,偶尔抽出一本,略翻开几页又放置回去,他始终微微蹙着眉,直到翻出一本已经泛黄的书,打开看过后,他的眉头似乎拧地更紧了几分。
顾妍舒问道:“如何?”
他略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拿着书坐在她的身侧,将书放在案上。
顾妍舒垂眸,封面上的字已有些褪色,但还是能看出“定北军”的字样,她的心莫名提起,这是定北军兵器图样,里面记载了当年定北军各部的兵器样式。
她指尖颤了颤,还是拿起这本书,翻开细看,最后目光落在“箭具”的类目上,她看得仔细,不愿错过任何细节,一页页向下翻阅,片刻后她停在一处,一手拿起案上的箭矢,一手拿书,两相比对。
有一张图名为“定北军玄铁翎箭”,箭杆用梨木制,箭镞狭长,剑刃处有凹槽,尖端有一细小的倒钩,与她手中的箭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她手中的箭,尖端有一个很小的三角记号。
她呼吸瞬间轻了,“我手中的箭矢与图示几乎一样,只不过箭尖有一个记号。”
“嗯,因为这是专属的箭矢,只有立下战功,一定品级的将士才有资格使用。”他看着她的神色,声音有些轻,“这箭矢是从何处得来的?”
顾妍舒的眼睫颤了颤,长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气息。
“苏屿默……”她唤他。
“嗯。”
“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
“生死不负。”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她有些发颤的手慢慢平复下来,他的神色满是认真。
顾妍舒握着箭矢的手微微用力,垂下眼睫,声音已带了轻微的哽咽,“这支箭……”
“当年……射杀了我的父亲。”
她声音很轻,却如同千斤,落在苏屿默的心上,苏屿默瞳孔微缩,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企图传递更多的温暖,他未曾想过,这支箭矢,是夺走她至亲姓名的凶器。
她抬眼看着他,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光:“人人都说我父母是被南国刺客所杀,但我知道,这可能并不是真相。”
“这么多年,我在宫中不敢行差踏错,怕这样的阴谋卷土重来,连我也牵涉其中,那么,我阿爹阿娘的死因便再也无法大白天下。”
听闻她的话语,他感觉自己的心被无形的手攥住,一种名为疼惜的情绪席卷而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妍舒,以往她总是巧笑嫣然,此刻,她能够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将自己的伤痛完全展露在他面前。
这让他既心疼又欣慰。
这说明,她已经完全信任他。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不自觉温柔下来,“对不起,没有能陪着你……”
顾妍舒靠在他的胸口,有些不明所以,闷闷道:“你好端端的,为何要道歉,你那时也不过一个孩童,如何相陪?”
“阿妍,”他轻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陪你一起寻找真相。”
看她的情绪逐渐平复,苏屿默起身为她去倒茶,顾妍舒将箭矢重新收到盒中,她余光瞥见一旁有一个方小木盒,看花纹不似男子之物。
她将木盒打开,看见里面是一方素帕,正是二人初次见面他遗落的那一方。
顾妍舒心下疑惑,如此普通的素帕,为何他一直留在身边,难道真是因为家中清贫所致?
他转过身,看见她手中的木盒,顿了顿,还是将茶盏递给她。
她接过放在案上,微微抬眸,恰好看见他站在光影处,那一双眼眸盛满温柔的光,这双眼睛似乎与儿时的记忆重叠,顾妍舒的心蓦地提起,看着他的双眼,一个大胆的猜测让她不自觉乱了呼吸。
她迫使自己镇静下来,“这帕子很普通,你为何一直留着?”
他伸手接过素帕,指尖摩挲着其上的纹理:“这帕子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她心跳如鼓,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地窖中的情景,一个小姑娘将一方素帕递给了一个少年。
素帕、阿娘所绘的旧舆图、定北军的兵器簿、去过南境,这一切的一
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人。
一个她幼年认识的人。
一个她以为已经不在人世间的人。
一个被她父亲不远千里救回的人。
那个与她一同躲在地窖中的少年,定北侯的独子。
顾妍舒咬了咬唇,忍住泪意,“你就是他,对吗?”
“谢昭。”
听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他捏着素帕的手陡然加力,帕子被压住层层褶皱。
这才是他真正的姓名。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从前总盼她能记起他,可此刻她认出他来,他又觉有些不安。
尤其是看她又欲要落泪的眉眼,莫名让他心慌,感觉此刻她脆弱到极点,仿佛一触碰便要碎了。
最终,他轻叹一声,吻了吻她的额心。
“别哭……”——
作者有话说:嗯,就是相认了。
第44章 第44章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最终,他轻叹一声,吻了吻她的额心。
“别哭……”
哪知这一劝,她彻底哭出声来,甚至可以说是放声大哭,他何曾见过她如此模样,一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只能安抚地去拍她的脊背。
顾妍舒靠在他怀中,用力将他环住:“原来……你没死,没死就好……”
他一边哄道:“没死,没死,哪就那么容易死呢?”
一边内心复杂,一直以来,她竟以为他死了,而不是将他遗忘了,想到此处,一时他心间又浮起一层暖意。
半晌,怀中之人才逐渐停止啜泣,他净了帕子,为她擦拭满面泪痕。
顾妍舒喝了口茶润嗓,才想起来兴师问罪:“当年你为何不告而别?”
“我……”他的动作一僵,不知这又是从何说起,“我没有……”
“怎么没有!”她扬眉一瞪,“你还装死骗我!害我伤心许久,今日你必须把此事好好说清楚!”
苏屿默百思不得其解,这都是什么和什么?但看她微微愠怒的脸,又似乎真有其事,他只得耐着性子温声道:“当初,追杀之人从丰州一路追到南境,你阿爹始终不放心,只告诉我隐藏身份,让我去军中历练几月,以免被人追杀,那时匆忙,我分明给你留了信啊……”
看他语气诚恳,顾妍舒半信半疑,“我并未收到什么信,你将信给谁了?”
“你阿爹,容亲王。”他笃定道。
顾妍舒脑中闪过当时情景,阿爹告诉她死讯时面色平静,并无多少悲痛,她当时难过,亲自去看了那尸首,身形确实与当年的他无异,但那时兵荒马乱,房间里血流了一地,她确实没有去瞧那人的面容。
片刻二人视线相对,都明了容亲王的用心良苦。
苏屿默当时身份特殊,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但追杀之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容亲王一边应付来人,一边要照顾他们,自然分身乏术,他不愿自己的女儿身处危险,只能将故友之子送走,告诉女儿他已被害,这样,既能避免被对方一直追杀,也能保全女儿的性命。
顾妍舒吐出一口气,心中那些不平也散了,确实不能怪苏屿默,事急从权,也不能怪阿爹。
他见她表情恢复如常,揉了揉她的发顶,含笑道:“不生气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幽幽道:“那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他罕见地一噎,硬着头皮解释:“你在宫内生活多年,又听闻你初入宫时大病一场,失了很多记忆,其一,我不知道你究竟还记不记得我,是以初次见面,用这素帕试探,其二,我爹的冤情还未昭雪,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你不知道我是否可信,是否会站在你这边?”她接下了他的未尽之言。
苏屿默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他牵过她的手,“都是我不好,不该瞒你这么久的。”
却不想她抱住他,在他耳畔轻声道:“当初假装失忆,是怕暗处之人对我不利,我父亲乃是一朝亲王,有多少人有这个能力组织刺杀他,背后之人定也是身处高位,我于迷雾中,只能先明哲保身,再做打算。”
“还好你没事,我会帮你,会帮我们找到仇人,报仇雪恨。”她的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他闭了闭眼,将她抱得更紧。
她又想起什么,在他侧颈咬了一口,“我本来以为,咱们的这桩婚事是我一手促成的,现在看来,你瞒我的事可不少,不如你先说说,我们究竟是如何成的婚?”
苏屿默微微叹气,知道瞒不过,将当初的事和盘托出,他早在春闱之前便已入京,一来是为科考,二来也为了入京暗中调查当年之事,之后偶然听闻了她与裴琰二人的婚约之事,那时他名不见经传,只得暗中蛰伏,等到殿试过后再作打算。
天遂人愿,恰好裴琰带了覃妩入京,执意要悔婚娶覃妩,他刚授官,因在御前策略谈及南境防务得圣上赏识,便抓住机会,求了圣上恩典参加南国使臣的接风宴席,才有了二人在大殿的初次见面。
他看着她的眼睛,坦诚道:“我知道你不愿和亲,想找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夫君,便在大殿上为你据理力争,让你能注意到我,圣上忌讳容亲王,也不愿你嫁入世家大族,我这个寒门出身,无党无派,能制衡内阁的人,确实成了最合适的郡马人选。”
“而你当时,想必也觉得我这个“寒门学子”是最合适的选择,不会阻碍你,哪怕你以后要和离,也不敢说什么……”他将“和离”二字故意加重,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没想到,你还真的要与我和离。”
顾妍舒心虚地咳了一声,摆了摆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那么记仇。”
他抬起她的下颌,眼底的笑意逐渐深沉,“究竟是谁记仇,方才非要我给个说法。”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她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却被他钳住,还没等她想出说法来辩解,他的唇便覆了上来,她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环住他的脖颈,回应他。
他的吻渐渐加深,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汲取芳华,沉木的香味将她完全包裹住,她只觉浑身都失了力气,只能靠在他怀中寻找支撑。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苏逸的声音:“公子,刘大人来了,说有急事相告。”
顾妍舒忙推开他,她气息不稳,只能将头偏到一侧,喘息着。
“请他去偏厅等我。”他对门外吩咐道。
苏逸的脚步声远了,苏屿默将人拉回来,又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以后再提和离,便不能如此轻轻放过了。”
他起身,低头看这件外衫已被她捏出褶皱,便起身去一旁换了一件,“你先回清风居,我去去便来。”
她应了一声,他才转身向门外走去,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窗棂的阳光恰好洒在她身上,她周身都是柔和的光晕,脸颊还透着害羞的薄红,又恬静又诱人,他心中一动,快步返回,又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转身离去。
***
偏厅内,刘景成正位于客座,他神色有些凝重,刚执盏呷了一口,苏屿默便来了,他起身行礼,“公子,郑远被杀了……”
苏屿默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详谈,“怎么回事?”
刘景成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流放一路上,我都派人看着他,哪知到了流放之地,一时疏忽,我的人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身亡了,作出了失足落井的假象。”
苏屿默凝神思索片刻,“是吴阁老的人?”
刘景成略微颔首,“是,那人被拿住后没能禁得住拷打,不多时便招了,当初你我同去牢中问话,有人走漏了风声,听说在流放路上,前期也有几波刺杀,但每次都被我的人挡下来了,后半程倒是相安无事,谁知这些人穷追不舍,竟然在目的地等着。”
苏屿默凝眉道:“若你我去牢中之事泄露,我们向郑远打听之事可能多半也已被人知晓,那你我的身份可能必会引起吴阁老的猜忌。”
刘景成猛地站起来:“公子,这如何是好?”
“沉住气,先坐下,”苏屿默看了刘景成一眼,“他们没有切实的证据,捕风捉影的猜测,他不会上报朝廷,如此也好,咱们将计就计,引蛇出洞,他们按捺不住,说不定会出手,如此也不用我们费心查,自然有把柄送到我们手上。”
刘景成不免有些担心:“公子,那你的处境可能就危险了。”
“无妨,”苏屿默端起茶盏,微微抬眸,“近日在朝中,做事情要更小心些,不要被对方拿住把柄。”
送走刘景成,苏屿默随即唤来苏隐,“你去吴浚的宅子跑一趟,告诉他风雨欲来,叮嘱他近日生意上的事情自己多加小心。”
“属下明白。”苏隐应下,退出偏厅。
苏屿默放下茶盏,望着窗外的树影斑驳,吴阁老不远千里,派人追杀郑远,显然是因为当年之事另有隐情,他心中有鬼,所以才这么着急要杀人灭口。
“在想什么?”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带着熟悉的香气。
顾妍舒走进来,见他神色凝重:“方才说的事情,是不是很棘手,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他转身,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轻了些许:“还好,只是之前查的事情有些线索,吴阁老怕是近日会有动作。”他看着她,“我不想你插手此事,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这些事情,交给我来查便是。”
顾妍舒环着他的腰,认真道:“我也要你平安,不要再受伤了。”
“嗯,”他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我一定万分小心,这几日圣上允我休沐,京郊我有个宅院,那里引了后山的温泉,我们过去住两天,放松放松。”
听到温泉二字,顾妍舒眼神瞬间明亮,连日担心疫病之事,是需要放松一下心神,她指尖在他胸口轻点了几下,“京郊的宅院?我竟然不知,你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早先吴浚找到的地方,很安静,适合休憩,”他蹭了蹭她的发顶,带着几分笑意,“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过去清净几日。”
第45章 第45章心怀不轨
“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早先吴浚找到的地方,很安静,适合休憩,”他蹭了蹭她的发顶,带着几分笑意,“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过去清净几日。”
次日午后,马车使出了城,耳畔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微风掠过,路旁的树叶哗哗作响,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飘进山野间清星的草木香。
顾妍舒靠在苏屿默肩头补眠。
“到了,”苏屿默轻声唤她,“若是还困倦,等会儿进屋再睡罢。”
马车停在了庭院的门前,二人下车,踩着石板路入内,这处宅院是个三进院落,不算大,却打理地十分精致,主院内种着诸多花,现下开得正繁盛,两侧摆着多盆兰草,正屋旁有一条小径,苏屿默带着她向里走,直通午后的一小片竹林,竹林间升腾起雾气,飘来一缕淡淡的硫磺气息,原来此处是温泉所在。
温泉一周全是翠竹,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只一条小径通进去,池子用圆润的石头围着,池边放着矮几。
顾妍舒眉眼一弯,“此处比我想象中还好,”她忍不住叹道,“又幽静,又馨香,我很喜欢。”
“嗯,我带你去房间休息一会儿,”苏屿默牵着他回正屋休息,屋内陈设简单,他将她安置在床榻上,“不是还困吗?再睡会儿。”
顾妍舒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她掀开床帘,屋内很静,趿鞋走出房门,见他正在在外面的石桌上摆着小菜。
听见动静,他回眸唤她:“醒了?来吃饭吧。”
她提裙上前,坐在石凳上,夕阳在桌上洒下暖色,看起来让人增了几分食欲。
顾妍舒见院内也是静谧无声,除了他们二人,其他人都不见踪迹,她奇怪道:“他们都去哪里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她又看了看一桌餐食,讶异地问:“难道这一桌菜也是你做的?”
“今日,给你尝尝我的手艺,”他眉尾稍扬,有些炫耀的意味,为她倒了一杯清甜的梅子酒,“有我伺候郡主便够了,其他人,我让他们在外院待着,不让他们进来打扰。”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菜,”她握着酒杯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赞道:“好喝!”
而后拿起筷箸,夹起一块藕片送入口中,一股清甜的糯香在舌尖化开,目光满是惊喜,“没想到,我们苏大人的手艺,比府中的厨司还要好。”
苏屿默无声笑笑,为她盛了一碗汤,“从前在姑苏,遇到家里事忙,偶尔也会自己做些吃食,今日权当给你换换口味了。”
她喝了一口汤,抬眸去看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她问:“在姑苏的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他握着筷箸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微微摇头,“还好,习惯了,况且……”他略微停顿,“心中有牵挂之人,倒也不觉有多难捱……”
他的目光有些灼热,让她脸颊发热,低头喝了一口梅子酒,意识到什么,忽然抬头,愠怒道:“好啊,苏屿默,你这个禽兽,我们认识的时候,我才九岁,你就……你就……”
剩下的话,她有些说不出口,最后,咬着牙道:“你就如此心怀不轨!”
苏屿默没想到她竟如此看他,他握着筷箸的手顿在半空,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放下碗筷,伸手去拉她的手,被她一掌拍开,瞪着他,“你简直是个衣冠禽兽!”
“我可没有心怀不轨,”他瞧着她的神色收起笑意。
有些委屈道:“当初我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何会对九岁的你有非分之想,不过是感激你父亲救我一命,又念着你当年劝阻我轻生的恩情。”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望着她,“后来听闻容亲王一家罹难,你被接入宫中,我便一直记挂着你,可彼时我无能为力,直到后来在京城,我时时关注你的动向,早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便已与你见过面,那时我才发现当年的小姑娘已经长大成人了。”
“这才开始对你有‘非分之想’。”他说着,指尖微微一蜷,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面颊上,“若真要说心怀不轨,也是从我入京以后开始的。”
顾妍舒捏着杯盏的手微微松了些,面上闪过一丝窘迫,他如此坦然,倒显得她小人之心。
苏屿默眼中闪过一丝黠色,揶揄道:“你说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顾妍舒被他问得脸颊发烫,只能再喝一口酒来掩饰自己的慌乱,眼神飘向一旁的花丛,“我……我就是随口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苏屿默低笑出声,她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屿默见她这幅模样,觉得十分可爱,笑意更甚,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逗她:“衣冠禽兽?心怀不轨?”他有些刻意地模仿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还说!”她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埋头用饭,不再理会他。
“好了,不逗你了。”苏屿默见她耳根都红了,不忍心再调侃,怕把人真的惹恼了。
暮色渐沉,小院中的石板路两侧点起了灯,温泉池边的木架上搭着干净的衣衫,顾妍舒踩进水中,袅袅热气让她轻轻喟叹,她靠在池边,闭着眼养神。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心头一紧,向水中缩了缩,只见苏
屿默缓步走来,已经将自己的衣物搭在木架上。
顾妍舒出声阻止:“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踏入池中,“方才你不是说我心怀不轨,衣冠禽兽吗?不做些什么,怎么能对得起你如此评价?”
她忙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贴在池壁上,“你疯了?!这是在外面!”
他已完全没在水中,水波轻轻荡漾,“放心,没有我的命令,其他人必不会到这院中来。”
她转过身,背对他,无言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与双颊,“那你不准动,你在那头,我在这一头,离我远些!”她本就喝了酒,此刻的话没有半点威慑力,与撒娇无异。
他随意嗯了一声,而后顾妍舒只听见耳边水波的声音,她睁开眼扭头看去,他已经不见身影,忽然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刚睁开的眼睛又猛地闭上,搭在石沿上的手攥紧了几分。
“你……你怎么过来了!不是答应了要离我远些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因着温泉的热浪,脸颊已被烫红,连耳根都已经红透了。
他手臂用了些力,让她动弹不得,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敷衍道:“嗯……是过来了……”
说话间,他已将她揽入怀中,二人贴在一处,她甚至能听见他的心跳。
顾妍舒急忙想挣脱,她睁开眼,恰好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眼眸,他满是笑意地看着她,她心头一跳,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你快放开我,这样……这样实在太不像话了……”
他低笑出声,下颌抵在她的肩头,非但没松手,反而与她贴地更紧,他的唇瓣轻轻蹭着她的耳垂,低声道:“没什么不像话的,我们是夫妻……”
他略微顿了顿,齿尖轻轻在她耳垂磨了磨,惹得她轻颤了颤,“说起来,阿妍好像从未唤过我夫君,不如这样,你唤我一声夫君,我便松开。”
她脸红的几欲滴血,久久不出声。
他便惩罚般的含住了她的耳垂,温热的触感混合着略微急促的呼吸,她又是一颤,抓住他的手臂,实在是受不了被他如此折磨,她声音带了几分哀求的味道:“你……快松开……”
苏屿默却没有停,泉水轻晃,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让她更加心乱如麻。
“唤一声夫君,我就松开,”他蛊惑般地在她耳边低语,“阿妍,就一声……”
她咬了咬唇,连脖颈都染上薄红,纠结许久,唇轻轻动了动,发出的声音似乎比风还轻,“夫……夫君……”
他浑身一僵,在她耳边低笑,将她抱得更紧:“阿妍再唤一声,方才没有听清。”
“你!”她又气又羞,抬起手要捶她,却被她握住了手腕,将她圈在石壁间,细密的吻强势地落在了她的唇上,颈间。
顾妍舒这下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丢了夫人又折兵。
也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心怀不轨,什么叫衣冠禽兽。
他瞥见池边的软毯,心生一计,将她放倒在软毯上,这样的角度很是方便,他满意地勾唇一笑,正要俯首。
被她出言阻止:“苏屿默!你!真的是衣冠禽兽!”
她半撑着身体,却不知道她的话语更激起了他心中的恶念。
他恍若未闻,俯首专注自己的事,很快她便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片刻,她脑中一片空白,齿间溢出破碎的吟哦,池边的灯在眼中已只剩下残影,他抬首,讶异道,“阿妍,今日怎么这么快?”
她遮住眉眼喘息着,抬脚去踢他,却实在没什么力度,他躺在她身侧,低声道,“看来,阿妍也很喜欢这样……”
而后他长指一动,让她脑中更是一片混沌,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观察着她的神色,她的面颊再一次染红之时,从旁侧取过一个锦帕,拭去手指的水渍。
从池边又到水中,耳边只有轻微的风声,水汽氤氲,很快她的额角已有了点点水珠,分不清究竟是汗或是凝结的水汽。
水波荡漾,将灯影摇晃成点点星辉,她无力地靠着石壁,几欲滑落,只能攀附着他,才不至于跌坐到池底。
池中倒映着竹影,也倒映着月影,月坠花折,水声淙淙,池边的灯已经燃尽,她即将陷入沉睡之时,他才满意地为她披上衣物,将她打横抱起,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妍妍:啊啊啊,他好变态!!
小苏:(邪魅一笑)我看你挺喜欢的呀
第46章 第46章刺杀
翌日,顾妍舒醒来的时候,窗边已洒下一片暖光,苏屿默还未醒,他的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脸颊,她托着腮,去看他棱角分明的脸,没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和鼻梁。
下一刻他已捉住了她的手指,放在唇上轻吻一下,声音还有些暗哑:“醒了?”
而后他翻身面对着她,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在耳后,“今日,带你去后山走走,那里有一个池塘,我们去钓鱼。”
顾妍舒眼睛瞬间亮了,腾地坐起身,“好呀!”
他无奈一笑,将人重新揽入怀中,“急什么,现下还早,再睡会儿。”
两人简单用了早膳,换了轻便的衣衫,带着几人,沿着宅后小路往后山走,晨光透过大树,洒在山间小路上,晨雾还未完全飘散,从半山腰向下望去,只能看见上京城一个缥缈的虚影,空气中也满是山中草木的清香。
顾妍舒走在前面,偶尔弯腰摘上一朵路边的野花,没过多久,手中已握了一大束,她一边走一边将花编成一个花环,转过身,眉眼弯弯,“呐,送给你。”
苏屿默看着她递来的花环,面上的疏离之感全数散去,他微微俯身,任由她将花环戴在他的发顶。
顾妍舒将他扫视一番,伸手拍拍他的肩:“苏大人戴上这花环,还真是成了山间的谪仙了。”
他被她逗笑,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晨雾飘散开来,转过山角,便看见一方池塘,池水此时正泛着波光,虽然已是夏日,但山上还是沁出丝丝缕缕的凉意。
二人从苏隐、苏逸手中接过渔具,理好鱼线和鱼钩,便甩出鱼竿,并肩坐在树下,偶尔闲聊几句。
顾妍舒叹道:“若是一直能过这样的生活便好了……”
“会的。”他望着她,“待我们查清当年之事,便找个清净的地方隐居,可好?”
顾妍舒刚要点头,突然苏屿默拉过她,向树后一躲。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