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铺就在亭子边上,司小铁小手抓着钱跑过去,铺满零食饮料还有烤肠机的台面太高,她踮脚也够不着,只能大声:“阿姨我要烤肠!”
里面工作人员探出身才看见小人,一见这么小个奶娃子脸上立即露出笑,“宝宝你要烤肠呀,要几根?”
司小铁举两个手指,“两根,我和我哥哥一人一根。”
“你有钱吗?”
“有呀。”司小铁举起拿着钱的手,“呐,阿姨这么多够不够?”
“够了够了,阿姨这就给你拿哈。”
“嗯,谢谢阿姨。”
哥哥已经来到小姑娘身后,工作人员串好,两个孩子一人一根。
司小铁兴奋跑回凉亭,声音飘得更快,“爸爸,我买到啦。”
“好。”
“爸爸你吃不吃?”
“我不吃,小铁吃。”
“嗯。”
司小铁坐到石板凳上,两只小腿一晃一晃,开始咬一下第一口。
很快,第一次吃到火山石烤肠的小人惊得眼睛睁大。
太好吃了!
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肠!
司小铁急急说:“爸爸,我要给妈妈打电话!”
“?”
“快点快点!”
这个点林珂那边是白天,司郁鸣拨出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小女孩一手拿烤肠,一手就着爸爸的手捧着手机,迫不及待分享,“妈妈,我吃到了超级好吃的烤肠,脆脆的,香香的,嫩嫩的!”
那边林珂没有想到这个电话打过来是因为烤肠,莞尔笑,“是吗?给妈妈看看。”
语音通话切视频通话,林珂看见小女孩举着烤肠兴奋的脸,她表情也随之丰富,“哇,看起来好好吃呀。”
“超级好吃!”
林珂细细看她,问:“宝宝涂防晒霜没有?”
司小铁扭头,“爸爸,宝宝涂防晒霜了吗?”
司郁鸣:“涂了。”
司小铁再扭回来,“涂啦!”
“记得多喝水,别跑太快。”
“嗯!”司小铁拿烤肠的手举了举胸前的水瓶,“妈妈我喝这么多水!”
“好。”
聊了几句结束,女孩一口一口珍惜吃掉烤肠,然后再次充满精力,“出发!”
走走停停爬了一个多小时抵达山头。
山上是另一片风景,司小铁和哥哥撒了一会欢,跑累了就躺到草坪上,大眼一眨一眨看着蓝天白云。
“哥哥,好多棉花糖。”
“嗯。”
“呼~呼~”
司满澄侧眼看,“小铁你在干嘛?”
“呼~我要把棉花糖吹到我们头顶,这样我们就不晒了!”
小男孩笑开,也跟着她一起吹。
司郁鸣坐到旁边,先拍了两张照发过林珂,再从包里拿出橘子给他们剥。
两个小孩就一边吃橘子一边吹云朵。
山顶的风舒服,虽然有太阳,但不算热,正正好。
十来分钟,司满澄拉拉他衣袖,小声说:“舅舅,妹妹睡着了。”
司郁鸣看去,一路亢奋的小姑娘正平躺着呼呼大睡,双手抱紧胸口水瓶,运动过后的小脸红成大苹果。
他笑不行,整理好双肩包背上,再去抱上女儿。
司小铁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小脑袋搭在肩膀上,砸吧砸吧嘴,继续睡得舒服。
司郁鸣伸出手牵上司满澄,“走吧,回家。”
同事外派,林珂的机会到来。
下周商务部高部来访,见的是对方高层,云政让她上。
这次不同去年,去年会议时内坐满各国经济大腕,高部发言重要却不多,更倾向友好交流。
这一次长达两天的来访高部是核心人物,商讨的内容严谨且正式,林珂不敢懈怠。
接下任务后她再没了自己做饭,做运动的休闲时间,每天泡在使馆,晚上没有十点不会下班。
跟司郁鸣说过这件事,每天和司小铁通话时间压缩,但是晚上下班时会固定有信息,问有没有下班,吃没吃饭,林珂都简单回他。
莫斯科十点,国内已经是凌晨两三点,这天她再发:【你早点睡,不用等我下班。】
司郁鸣:【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珂打字:【这样,我下班了给你发信息,你早上起来能看见。】
他不回了,第二天晚上信息换成电话。
使馆离宿舍六七百米,要沿着莫斯科河走一会。
九月份的晚上已经有了凉意,林珂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再裹紧身上风衣,接通。
“喂?”
电话那头声音温柔:“下班了?”
“嗯,现在走回家。”
“我给你买辆车。”
林珂笑:“就十分钟的路程。”
他理由很足,“以后天气冷了呢,莫斯科的雪不比国内小,而且十点太晚,不安全。”
“这都是使馆区域”
“林珂。”
女人再笑:“那行吧,你买,有辆车去哪都方便点。”
“嗯,过两天送去给你。”
“宝宝怎么样?”
男人细细说:“上个周末幼儿园去秋游,小班长要操很多心,忙得不亦乐乎,十月有亲子运动会,她报名了跳绳和跑步,现在每天回家拉着哥哥练呢。”
林珂听着,眼睛渐渐有点湿,心里的话说出来,“我都没能参与她的这些成长。”
“我给你拍视频。”
“这不一样”
他安慰,“在小铁的世界里妈妈没有缺失,妈妈是她的骄傲。”
林珂又笑,心情轻松一点,“司郁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司郁鸣无法回答这个话,他们之前的沟通的确太少,相敬如宾只是夫妻。
她说的没错,“爱人”这个身份他没有做到位。
片刻,男人唇角也浅浅扬起弧度,“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林珂已经走到公寓楼下,她下意识伸手掏钥匙开大门,手一伸却停住,转过身,就这么站在门口,望向不远处静静流淌的河流,路灯与星星倒映水面,像是触手可及的银河。
通话继续,林珂柔声接:“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你也是我的骄傲。”
手机里忽然安静,彼此的心跳却喧闹。
“还有呢?”
“我爱你。”
月亮从云层后爬出来,月笼轻纱,银辉泻地,星星都黯淡了
国内时间下午三点,新公司第三次筹备会议准备开始。
熵域涉猎广,医疗、科技板块都见其投资身影,但没有自己的子公司,这次成立新公司是想做切蛋糕的人,而不是分二手蛋糕。
徐林进来提醒:“司总,芸总和董事会已经到了。”
办公桌前男人低眸看一眼表,淡声:“再等我几分钟。”
徐林以为他是还有什么事,刚要应却看见老板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会客区的电视。
调几下调到新闻频道,画面里正在报道的是中俄一个经济会议。
徐林起初还纳闷怎么这个点看新闻,等看见坐在某位领导身后的人时什么都懂了。
太太。
太太一身干练套装,温柔的杏色在灯光下泛着不带攻击性的光泽,外套的翻领上别着一枚小小的羽毛胸针。
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没有一丝碎发的低髻,耳垂上两点小小珍珠随着她偏头查阅文件的动作轻轻晃动。
徐林再看新闻下的标题和会议室的庄严程度,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知道太太的职业,知道太太驻外,但此刻真正在电视上看见才觉得震撼。
要他在这样一个严肃的大场合为重要领导翻译,他一辈子都不敢想象。
不是直播,新闻片段闪过太太的时间也不多,两分钟后报道结束。
司郁鸣关掉电视。
“走吧。”
会议一直开到六点,到家正好赶上饭点。
司小铁不着急吃饭,急急给爸爸看她的训练成果,“爸爸,我今天能跳20个了!”
说完双手捏着绳子开始一蹦一跳,一边数数一边跳得越来越远,最后跳到大门时小短腿终于被绊住,回头来笑:“爸爸,我棒不棒!”
“特别棒。”
“嘻嘻。”司小铁放好绳子,小身子弯下来抱乐乐,开心得转圈,“吃饭~”
不过吃饭之前女孩想起来,“爸爸,手机,我要跟妈妈打电话。”
“今天不打,妈妈在忙。”
“妈妈在忙什么?”
司郁鸣给她找出视频,小女孩双手捧着手机,等看见妈妈时眼睛亮了,“是妈妈!”
男人淡淡扬起唇角,“嗯。”
司小铁自己都没看完就把手机给旁边的司芸看,“姑姑,你看,是我妈妈!”
司芸瞄了眼屏幕画面,几秒,收回视线,“看到了。”
“姑姑,我妈妈是不是超级棒!”
司芸揉揉她高兴小脑袋,也不由跟着笑,“是,超级棒。”
这个会议要开两天,第二天晚上睡觉前司小铁也没能跟妈妈说上话,但是爸爸说她乖乖睡一觉起来就能和妈妈打电话了,她于是就早早上床,自己拉被子盖好,“爸爸晚安~”
“不听故事了?”
“不听啦,我要早点睡然后早点醒,然后和妈妈打电话。”
不过司郁鸣还是等她睡着才离开。
回房洗澡,加班。
十一点半,手机里消息有了回复,说是结束了,刚到家。
他拨过去视频,接通时女人正精力耗尽躺在沙发上,只看一眼屏幕手机就被放到桌面上。
“司郁鸣,我好累”
“吃饭没?”
“还没有,刚刚送完领导。”
电话里安静一会,司郁鸣再说:“休息会。”
“嗯。”
视频就这么开着,沙发上的人呼吸逐渐均匀,像是睡着。
司郁鸣本来想用会电脑,但是听着这一起一伏的呼吸声,不再有动作。
大概二十来分钟,林珂门铃被按响,她没睡太熟,起身去开门。
小半分钟后提着个外卖袋子回来,拿起手机问他:“你点的外卖?”
“嗯,上次你说好吃的那家餐厅,我在网上搜到他们的电话。”
“那家餐厅没有外卖吧?”一想很快想通,嗔去:“花这钱做什么,我随便下碗面就行。”
钱挣来不就是给她们母女花的?司郁鸣只说:“先吃点东西,然后洗澡睡觉。”
“知道啦,谢谢哦。”
林珂来到饭桌,把手机靠着碗竖起来,打开外卖盒子准备吃饭。
司郁鸣看了几眼,这才开始重新工作。
吃完饭去洗澡,视频也一直没挂。
洗完澡又吹头发,一番流程下来林珂是真累了,躺进被窝的时候整个人喟叹了声:“好舒服~”
她给没有多少电的手机插上充电器,再挪了挪靠近床头柜,侧躺着,面向镜头。
屏幕里男人正在工作,盯着电脑的神情认真,鼻梁在侧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下颌线绷紧,喉结偶尔上下滑动,十分性感。
林珂定定看了一会。
忽然某一刻喊:“老公。”
男人听见,但似乎没听清,敲键盘的手停下,缓缓转过来,“什么?”
林珂很少喊“老公”,或者应当说在他面前是第一回,也许外人认为这个称呼寻常,但她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亲密且暧昧的词。
所以喊得并不习惯,这会脸开始涨红,刚洗完澡的身子再次开始发热。
她避开视线,囫囵往下说,带着一丝听不出的慌乱,“你最近还忙不忙?”
忙,新公司,新项目,还有繁琐的日常经营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
“不忙。”
“那你下周末带小铁来找我,好不好?”
男人蹙蹙眉,眼尾缩起,五六秒后问:“不带小铁可不可以?”
林珂失笑:“不可以!”——
第47章
司小铁知道要和爸爸去找妈妈后开心得不行, 周四一大早见到白白老师就说:“白白老师,我明天要请假哟,我要和我爸爸去找我妈妈。”
白白老师已经知道, 摸摸她头,“去吧, 玩得开心哦。”
进教室看见圆圆, 先给了她一个大大拥抱,然后激动分享, “圆圆,我明天就可以见到我妈妈了!”
圆圆笑眯眯:“真棒。”
迟到的顾一一晃着小胖身子进来,司小铁第一句话说:“顾一一, 我明天就可以见到我妈妈了!”
顾一一猛喝一口水才说:“那你是要去莫斯科吗?”
“对呀。”
“我也想去!”
这有什么问题, 司小铁满口答应:“我回去跟我爸爸说!”
所以一回家小女孩就拉着爸爸问:“爸爸, 我可以带圆圆和顾一一去吗?”
男人直接干脆利落拒绝, “不行。”
“可是”
司郁鸣点她额头,“再可是也不能,莫斯科非常远, 爸爸一个人照顾不了那么多小朋友。”
“那好叭。”
司小铁打开电话手表, 分别给她的好朋友发消息告知这个令人遗憾的事情。
孟景知道他们要过去, 也特别打来电话让捎个人。
司郁鸣好笑:“你老婆成年了, 还要我看着?”
孟景音量加重, “你带不带?”
“带带带, 保准把人给你平安送到。”
司小铁请了周五一天假,早上九点, 和宁书夏在机场碰上面。
宁书夏很喜欢司小铁,一见人就抱作一团亲她,“来, 给姐姐亲亲~”
热情的小女孩有点招架不住更加热情的大女孩,小身子往后仰着躲,“姐姐姐”
宁书夏过足瘾,松开人后礼貌问好:“司总好。”
她其实没想过到莫斯科去,不过最近家里她嫂子和她哥吵架,吵着吵着她妈也卷进来,反正乌烟瘴气,两三个月没见的塑料老公正好问她要不要跟着司郁鸣他们一块去莫斯科,她立即火速办好签证。
司郁鸣点点头:“不用这么客气。”
“行。”
离登机还有一会,宁书夏从背包里翻出化妆包,开始化妆。
才刚拍完水,一个小不点歪头在跟前,眼睛睁大看着她。
“怎么,没见过你妈妈化妆呀?”
司小铁摇脑袋,稚嫩小嗓音惊奇,“可是我妈妈化妆不会打自己。”
“”宁书夏爆笑,“我这不是打自己,算了,跟你个小屁孩说不清楚。”
女孩抱起胸,一本正经,“小铁不是小屁孩!”
“那是什么?”
“”司小铁眼珠子滴溜转一圈,“是小孩!”
“好好好,小孩,小孩,要不要姐姐给你化一个?”
“不要,我妈妈说小孩不能化妆。”
“那行叭,你在旁边看姐姐化。”
司小铁就坐上旁边沙发,抱起爸爸给她的平板看动物世界。
不知动物世界放的什么,没一会,女孩又转过来,好奇问:“姐姐,你和孟景叔叔什么时候有宝宝?”
宁书夏正在涂口红,闻言手一滑,鲜艳口红滑到脸上,她来不及管,急急纠正,“你个小孩别乱说啊,我和你叔不会有宝宝。”
“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离婚,离婚,小孩你懂不懂?”
对面司郁鸣听见这句,眼眸抬了抬,随后扯起唇角。
司小铁当然懂,顾一一告诉过她的,离婚就是爸爸妈妈没有感情了,然后吵架,然后会分开,所以她重重点头,“那好叭,可是姐姐你不喜欢叔叔吗?”
“他年纪那么大,我不喜欢。”
“噢。”
司小铁不太听得懂这句话的因果关系,应一声后又低头看平板。
过两秒,宁书夏手捏着擦口红的纸巾,指着小人严肃警告,“不许告诉你叔叔,听见没?”
动物世界正放到森林里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蝴蝶,女孩看得入迷了,随口应:“知道啦。”
宁书夏再小心瞥了眼对面,暗忖:那么大一个老板应该不会多嘴八卦吧?
算了,告诉他又怎么样,自己又没说违心话
抵达机场,林珂没来,倒是孟景来了。
宁书夏见到他有些不好意思,把行李箱给人后匆匆去拉后排的门,不想男人一沉声:“你坐副驾。”
“噢”
她这塑料老公是个大官,身上那股体制内的味太浓,叫人还挺害怕的。
司郁鸣看着俩人笑,抱起女儿坐上后排。
孟景放好行李上车,瞥一眼过去,“安全带。”
“噢”
女孩身子倾过来扣安全带,身上不知用的什么香水,淡淡的花香,不浓。
他正了眼,启动车子。
孟景不住宿舍区,要先把父女俩送到林珂楼下再回去,车子往使馆方向开。
司小铁坐稳,想起什么,脑袋好奇往前面探,“孟景叔叔,你多少岁啦?”
宁书夏:?
孟景不明所以,“和你爸爸一样啊,怎么了小铁?”
“就是”
宁书夏猛地回头捂住小人嘴巴,挤眉弄眼让她“闭嘴”,司小铁笑得眼睛都没了。
确保这个小屁孩不会再乱说话,她尴尬坐好,悄悄一望,正好和那人疑惑的眼神接上,又吓得赶紧缩回来,“没事没事,哈哈。”
抵达目的地,司郁鸣下车,宁书夏也跟着要下车,孟景拉住她手腕,“我们不住这。”
“啊”
孟景看着她眼里惊恐眼神,没理会,视线越过去对外头男人说:“明天一起吃饭。”
“行。”
车子扬长而去,司郁鸣抱孩子上楼。
今天周五,现在莫斯科时间还是中午,林珂要上班。
他从门头上摸出她特地留的钥匙,开门进屋。
有时差,司小铁一路又叽叽喳喳和宁书夏说话没怎么休息,沾上床就睡觉,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五六点,醒来后揉揉眼睛,等看清陌生屋子后直接兴奋,“爸爸我们到妈妈家了!”
司郁鸣:“嗯,起来吧,我们去接妈妈下班。”
给林珂发过消息,她说突然来了点事,估计要加一会班。
从宿舍区走过去不远,司小铁一路上雀跃,可等看见庄严使馆,看见使馆外插着的五星红旗与站岗的叔叔时小身板立马挺直了。
林珂提前和门岗交代过,司郁鸣登记好,牵起小姑娘进去。
司小铁好奇张望,“爸爸,这是妈妈工作的地方吗?”
“对,这里是大使馆。”司郁鸣耐心跟她解释,“大使馆是我们国家派驻在其他国家的机构,也是国家形象与文化象征的展示,妈妈现在是代表我们国家在工作。”
司小铁听不懂这么复杂的句子,但是她知道“国家”是什么,所以听见最后一句后小下巴抬起来,“妈妈好厉害!”
“没错。”
馆内有对外陈列的使馆大事纪和国家象征文化展示,在征得工作人员同意后司郁鸣带着司小铁参观。
参观时他把他认识的知道的都跟她讲了,小姑娘似懂非懂,但是听得认真。
“爸爸。”
“嗯?”
“小铁也要变得很厉害!和妈妈一样厉害!”
司郁鸣垂眸看她,眼里溺着笑,“好,爸爸相信小铁。”
参观完来到出口,不想却碰见云政。
云政看见人后脚步停下来,司小铁高兴打招呼:“圆圆舅舅!”
男人露出笑:“小铁你好。”
“圆圆舅舅好!”司小铁往他身后看,“圆圆舅舅,我妈妈嘞?”
“她还在处理事情,应当很快下来。”
“好耶!”
司郁鸣眉心凝了凝,和对方对视一眼,云政颔首离开。
没一会,林珂出现在等候区门口。
司小铁一看见妈妈就飞奔过去,林珂蹲下来迎接她,再抱起人旋转一圈。
“宝宝好像长高了?”
“因为我在长大呀。”
“呀,还真是,妈妈都给忘了。”
“嘿嘿。”
说过两句,林珂视线望过来。
他也有变化,手机视频里看不出,但真人脸型好像削瘦了些,本就锋利的线条更加棱角分明。
对视的目光缠绕,谁也没有移开。
终于呼吸同一片空气,而不是只有手机里的思念。
“妈妈!”司小铁掰过她脸,“我饿啦!”
林珂收了眼,揉揉小人,“小铁想去外面吃还是自己做?”
司郁鸣接的话,“去买菜,回家吃。”
“那走吧。”
菜市场不远,一家三口走路过去,一大一小慢慢讲话聊天。
买完菜回家,司郁鸣下厨,林珂陪女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继续听她分享她的朋友和幼儿园日常,等她说得口干了再喂两口水。
“妈妈,我现在特别开心。”
“妈妈也开心。”
“嗯,爸爸也开心,爸爸昨晚都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
司小铁眯起眼,骄傲说:“因为我睡着好久好久爸爸还过来亲我,我都听见啦!”
林珂笑:“这样子呀。”
七点多,厨房传来声音:“好了,准备吃饭。”
司小铁一听,跳下沙发要去帮爸爸。
司郁鸣给了她三个碗,小女孩熟练舀饭,再小心捧着端到饭桌上。
林珂在旁边看着,眼有点热。
分明才两个月没见,可她怎么觉得女儿长大了好多。
抱起来变重了,长高了,更加懂事,就连说话都更有条理。
可是才两个月。
而两年后她都六岁,收拾收拾可以上小学了。
“妈妈,吃饭!”
“来了。”
林珂收起思绪,走进厨房帮他端菜。
屋子小,厨房自然也小,小得站俩个人有点拥挤。
司郁鸣脱下围裙挂好,站回来时握了握她手。
等司小铁哒哒回来又端一碗饭出去,他靠近亲了下脸颊,低声问:“有没有想我?”
见面两三个小时,她的时间全部被司小铁占用,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林珂笑着故意答:“不想。”
“不想?”
他又靠过来,林珂急忙拦住,示意外面女儿,“急什么……”
司郁鸣敛眸,望向走出去的女人背影,顶了顶腮帮子。
一家人吃饭,司小铁依然是开心宝,时不时逗得妈妈哈哈大笑。
一个小时终于吃完,司郁鸣收拾碗筷,吩咐:“小铁去洗澡。”
“妈妈帮我洗~”
“好。”
母女俩进卫生间洗澡,洗完擦香香回到主卧,林珂抱着人又开始聊天。
司郁鸣推开房门看了眼,退出来。
他先洗了澡,再去把隔壁次卧的床铺了,担心司小铁晚上睡觉冷,还多加床毯子。
九点多,他再进主卧,“司小铁,过来我哄你睡觉。”
司小铁抱紧妈妈:“我要妈妈哄。”
“那你回你的房间。”
“不要,我要跟妈妈睡。”
“”
林珂视线抬起,看见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沉后轻轻笑,“好,就跟妈妈睡。”
太久没抱香香软软的小女孩,她自己都还没抱够呢。
司小铁高兴笑了,埋进妈妈胸口。
司郁鸣没了办法,来到外头客厅准备干点活。
高效率把邮箱里各部门各分公司的邮件全部处理好,对下个季度重点工作做出安排,看完这两天时政,思考了熵域未来三年的规划。
弄完工作环视一圈这间小屋子,扫过每一个物件,想着明后天吃什么去哪里……
他从没觉得时间这样漫长过。
再看一眼电脑右下角时间:22:45。
卧室母女俩说话声还在断断续续,好像说起了英语,司小铁正用她越来越流利的英语和妈妈聊天。
司郁鸣心里后悔,早知道下午不让她睡那么多。
又过了十分钟,起身回去。
司小铁还躺在妈妈怀里,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闪着十分清醒的光,一点不像有困意的模样。
司郁鸣十分无奈:“宝宝,你该睡觉了。”
司小铁再抱紧妈妈,气势十足,“不要!”——
第48章
十一点半, 嘴巴说累的小姑娘终于睡过去。
不过一动她就哼唧唧,不能抱走,林珂只能小心再小心离开。
关了灯带上门, 刚转身即被拉入一个温暖怀抱。
林珂伸手回抱他,贴近胸口。
“下次不带她了。”
略带怨恨的语气让人哭笑不得, “不带她你过来干嘛?”
“你说呢?”
相拥让彼此空间压缩, 周边的安静与耳边心跳声无限放大,林珂享受此刻拥抱的实感。
司郁鸣松开人, 拇指摩挲着脸颊,轻声问:“是不是瘦了?”
“好像是瘦了几斤。”
“给你请个阿姨好不好?”
“不用,有食堂。”
他不强求, “好好吃饭。”
“嗯。”
上下相接的眼神变得缠绵、粘稠。
指尖轻轻抬起下巴, 司郁鸣低头, 攫获双唇。
一开始尚且算温柔, 思念彻底绽开后一发不可收拾,林珂舌头被吮得发麻,身子渐渐发软。
意识模糊时他拦腰抱起人, 林珂抱紧, 出口嗓音娇柔:“先洗澡”
男人脚步一转, 去往浴室。
小房子的卫生间也并不宽敞, 小小几平米里有浴室柜马桶, 还要兼具淋浴功能。
他将人抵上墙壁, 继续细细接吻,手往旁边一伸, 打开花洒。
淅淅沥沥的水流掩盖暧昧吸吮声,雾气升腾,夺取彼此间本就不多的呼吸。
小别, 胜新婚。
他们的新婚蜜月在一个浪漫的海边国家度过,那边海岸线绵长,晚上睡觉时海浪拍击纯白细沙,规律地奏鸣一曲交响乐。
那时林珂还年轻,未经人事,他的每一次亲吻与靠近都让她心跳加速。
她不敢发出太多声音,只能配合着海浪声一点一点释放。
小房子也并不隔音,卫生间一墙之隔是主卧。
那里睡着他们的女儿。
滚烫进入,林珂咬紧下唇。
他亲上来,吞下她所有呜咽
这个澡洗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回到次卧正好一点。
等到手机屏幕时间跳到3:00,林珂终于平静靠在他胸口。
旖旎过后的温情让人眷恋。
结婚这么久,即便是他常常出差的那两年,但在每次结束后相拥的这一时刻她都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觉得他是爱她的。
很累,却不困。
林珂摸着眼前线条干净的下巴,指腹触摸到粗粝质感,“长胡子了”
司郁鸣手拢着她肩膀,餍足的眼里藏着温柔笑意,低声应:“嗯,早上被小铁催着出发,没有刮。”
他是个爱干净且自律的人,自己总是收拾得干净,一套衣服不会穿两天,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刮胡子,所以林珂很少见到他下巴这样冒青茬,不过偶尔这么一两回还挺性感。
她像是摸上瘾,手指细细滑过每一处。
“司郁鸣”
“嗯?”
“你去申城那两年,有没有想过我?”
“想过,林珂,我不至于那么不堪,你是我老婆,我这辈子就一个老婆,不想你想谁?”司郁鸣低头看她,“我当时在你心里是不是十恶不赦?”
她坦然承认:“是。”
“所以当时想和我离婚?”
“嗯。”
林珂默了会,说:“如果你去年九月没有回来,那半年后我会履行和姐姐的约定,和你离婚。”
到那时,一切真正无可挽回。
司郁鸣沉吟片刻,认真开口:“林珂,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经历过异地,很多事情我只站在我的角度去思考,我以为我做得够好了,可很多时候都忽略了你的感受,这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可自从我们结婚,我从没想过和你离婚,有了小铁后我有时候会想,等我挣够钱,等小铁长大,我们就在全国各地买几套房,退休以后这里住两个月那里住三个月,想住哪里住哪里。”
他低下头亲她额间,“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林珂闭眼,抱紧他。
不用谢,机会是彼此努力创造的。
太累,闭上眼困意慢慢袭来,迷迷糊糊听见他好像问:“老婆,你爱我吗?”
她模糊应了句,又好像没应
第二天周六,除了晚上和孟景夫妻俩约定好一起吃饭林珂哪也不去。
他们周一回国,她想抓紧每一分一秒和女儿相处的时间。
这一次的司小铁也知道了两天后的离开意味着什么,紧紧黏着妈妈不放。
她去倒个水,沙发上看动画片的小人立即跟过来,“妈妈你去哪里?”
“妈妈去倒水。”
她回房间拿电脑,小人再次紧张问:“妈妈你去哪里?”
林珂心疼又无奈,摸着她脸,“妈妈不走,这两天都会和小铁在一起。”
“嗯!”
晚上出发去餐厅吃饭。
宁书夏一见她就靠过来挽胳膊,悄悄说话,“珂珂姐,你那里还有多的房间吗?”
“没有,怎么?”
女孩吱吱唔唔:“就是他那里我住不习惯”
孟景级别高,也有宿舍分配,但是他家境优渥,听说是一到这边就在使馆附近租了一套历史悠久的别墅,十分奢华。
林珂笑,“是屋子不习惯还是人不习惯?”
当然是人!
之前在国内好几次都被她找理由躲过去。
现在在外面是他的主场,她分明都说了还不想发生关系,可是这人只答应一半,说什么尊重她的意见,但是既然已经结了婚就没有分房的说法,还说感情可以培养,偏要跟她睡一张床。
天啊!
她宁书夏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跟男人睡过好吗!
昨晚她一直紧紧抱着被子,一点没有睡意,最后好不容易睡着还做了几个噩梦!
林珂:“我那里没有多的房间,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哟。”
“啊”宁书夏低嚎,可等接上对面探来的幽暗目光,瞬间闭嘴。
这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各自分别。
回家时正好碰见也从外面回来的云政,司小铁依然是友好跟他打招呼。
来到门口,女孩挥手:“圆圆舅舅拜拜~”
云政:“拜拜。”
司郁鸣落后一步提着买的零食水果进门,关门时楼上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也传下来,他往上多看了两眼。
今天的司小铁还要粘着妈妈,但是昨晚吃饱喝足的男人没有再和她计较,于是一家三口洗完澡一起躺床上。
司小铁夹在中间,被子不盖,手玩着举起来的脚。
“妈妈~”
“哎。”
“等回去我要和爸爸参加运动会,我跳绳超厉害的。”
“妈妈看到了,小铁真棒。”
“嘿嘿。”
“爸爸。”
“嗯?”
“我们要拿第一名!”
司郁鸣可不敢答应她,“我们尽全力就好。”
司小铁瞥去,语气十分严肃:“爸爸不勇敢。”
“”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小姑娘渐渐睡过去,林珂拍着她,困意也渐起。
夜深,司郁鸣给睡着的母女俩盖好被子,再下床绕到另一边,抱着孩子妈妈睡
分别时司小铁还是难过,前面两天爸爸妈妈轮流着哄才把人哄得差不多。
不过等到亲子运动会就已经完全忘记和妈妈分开这件事。
林珂没到现场,但是小女孩跳绳和跑步的视频都实时传到她手机,父女俩合作的两人三足也拜托了老师录像给她。
最后拿着小奖品的小姑娘第一时间打来视频,高兴分享她的心情。
林珂这边工作也逐渐上手,每天在固定的工作与流程中寻找突破和学习。
上次会议后云政将他和高部的聊天框截图给她看,高部对她的翻译给出了很高评价,林珂内心受鼓舞,越加肯定自己并相信自己。
云政负责的事也很多,常常忙得在办公室里见不着人。
章曼说要来但是也没来,她不知道俩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上次聊天是很久之前,本来想问问,但是她那边工作缠身,没时间回答。
这天不忙,下班早,回家时正巧碰上云政,俩人一起往回走。
林珂主动找话题,话题不外乎章曼,“我最近都没联系上曼曼,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男人声音低低:“我也不知道。”
“咦?她也没给你发消息吗?”
“没有。”
这个女人像一阵龙卷风,前面一个月天天在他耳边打转,进入十月份以来却一下没了消息,仿佛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他没多上心,只是偶尔的想起有些令人烦躁。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林珂纳闷,带着点担心,当即拨过去电话。
好在很快接通,她问:“你最近干什么呢?”
没开外放,云政听不见对面回答,只能听见旁边人一句一句说话。
——怎么又找上你?
——没事吧?
——那还来莫斯科吗?
——行吧。
——拜拜。
聊了几句挂断,林珂把手机放进口袋,抬眸望过来,含着笑,“想不想知道我们聊的什么?”
“……不想。”
不想林珂也说:“她说她那前夫因为钱的事情来找她,应该是看她现在事业风生水起挣得多了所以回来找麻烦,还有公司的一堆事缠身,所以暂时来不了这边。”
男人不太自然点点头,“知道了。”
林珂头一回在这个时常冷酷黑脸的男人身上看见这抹不自然神韵,十分意外。
她一直劝章曼放平心态,因为她自己也觉得云政和她走到一起的概率很低。
现在一看,好像也不是没有希望?
这座大冰山是不是被撬动了一点点?
不过有缘无缘谁也说不准,全看他们各自选择。
莫斯科进入深秋,比北城更高的纬度让它的寒冷来得更早。
今天气温骤降,国内应当也迎来降温。
林珂到家后给孩子爸爸发消息,让他注意让司小铁保暖。
司郁鸣给她买的车派上用场,除了平时上下班代步,平时出外勤和买菜,还有时不时和同事外出聚餐都能发挥上作用。
十月最后一天,她打算着加会班把事情提前弄完,给下个月腾出几天假能回国一趟。
下班时间,同事张姐收拾东西准备走,“还加班呢?”
“还有最后一点,张姐你先走吧。”
说完不知怎么的,忽然没有预兆地干呕了声。
张姐一愣,打趣:“怀了?”
林珂瞬间大惊失色。
上次司郁鸣十月头过来这么一算,例假好像真的迟了好几天。
他们每一次同房都有做措施,可是司小铁就是在意外当中来的
张姐见她变脸,笑笑:“怀了也挺好,你们还年轻早点多生一个,不然年纪大些吃苦头。”
“不是”林珂仍然懵逼。
“好了,我走了啊。外面好像在下小雨,又刮着风,你记得穿上外套。”
“好,谢谢张姐。”
林珂抬起手机,想打字,可根本打不了,手在颤抖。
她握了握拳心冷静下来,随后连电脑都没关就拎起包出门——
第49章
秋雨淅沥, 飘在脸上带着寒气。
使馆附近没有药店,开着车转了两个街区才买上验孕棒。
终于到宿舍,林珂呆呆坐在车上。
离开使馆, 到买上验孕棒,再到回到这里, 她的脑袋一直都是懵的。
要是真有了
她刚工作不久, 事业才起步
要打掉吗?
可如果要留下来,怀孕九月, 孩子一岁,又要耽误两年。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林珂推门下车,用包挡着越来越大的雨跑进公寓。
路上碰见云政, 他好像叫了自己一声, 但是她没有注意, 也没有心情, 迈大步上楼。
进屋,林珂站在玄关,深深呼吸, 从包里找出验孕棒。
五年多前知道自己怀孕是在阳光明媚的春天, 那天天气特别好, 她推着爷爷到院子里晒太阳, 两三岁的满满也在旁边玩, 时不时逗爷爷笑。
她不知吃了什么引发反应, 那时候吐得比较严重,家庭医生赶过来, 把了几下脉说她是怀孕了。
林珂愣得说不出话,那一天,直到司郁鸣回来她都觉得不真实。
爷爷让她自己和他说,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看着人嘴巴张了又闭,最后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声微弱的:“我们要有宝宝了。”
他看起来很高兴,拥抱她,还抱了好几分钟。
无论后来如何,司小铁这个新生命是她生命中意外且令人惊喜的礼物,也是她和司郁鸣这辈子都解不开的连结。
现在
林珂说不出是惊喜还是难过,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乱,复杂。
她调整好自己,拿起手机编辑信息:【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随后进浴室。
很快。
看见内裤上红色血迹时松了口气。
例假来了,没怀。
林珂看着用不上的验孕棒好笑,真是个大乌龙,害她这一个多小时心情起起伏伏的。
重新拿手机,那边已经回:【什么事?】
林珂:【我下个月应该能回去。】
司郁鸣:【好。】
林珂:【宝宝呢?睡了吧?】
司郁鸣:【睡了,打视频?】
林珂:【嗯。】
他拨过来视频,林珂接通后先打了个哈秋,不知是不是着凉,但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她没多在意,看向镜头。
她看他还在办公室,问:“还在加班?”
“嗯。”
林珂盯着这张比五年前多了些成熟魅力的脸看了一会,不由笑出声。
司郁鸣疑惑:“笑什么?”
他们现在已经能聊越来越多的话题,工作、日常,以及探讨更深入的情感,她坐到饭桌上,看向手机:“我突然想起查出怀孕那天,想问问你,你那时候是什么心情?”
司郁鸣见她认真,放下手里的活,“其实那天爷爷一知道就告诉我了。”
林珂惊讶:“真的?”
“真的,但他让我装不知道,他说要你亲自告诉我。”
“那你装得还挺好,我看你当时挺惊喜的。”
“嗯,那一天,以及后面几天,我都很惊喜,甚至没有心情工作。”
林珂双手举着下巴,啧啧声:“有那么夸张吗?你第二天不是非常淡定就去上班了?”
“也是装的。”
“”女人咧嘴笑,“你可真会装。”
司郁鸣回忆着,“你问我什么心情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完整了,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能,因为她也是那样的感觉,惊喜,内心觉得圆满。
也有点遗憾:“如果你当时和我分享你的心情,说不定我们不会有中间这两年。”
司郁鸣看向镜头,说话声缓下来,“现在也不迟,我现在同样觉得人生很圆满,每天都很有动力工作,老婆,我”
“啊啊啊啊,我要去做饭。”林珂急急打断,她真是一点也不习惯他说这种,这人还是高冷点吧。
起身,却又想起个问题,站定:“司郁鸣,你想要二胎吗?”
男人皱皱眉,很快联想起什么:“有了?”
林珂没瞒他:“没有,我刚刚也以为有了,吓一大跳,看见是例假才松口气。”
司郁鸣提起来的心放下去,“有没有不舒服?”
“现在还好。”
他接着回答刚刚问题:“二胎的事我随你,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女人严肃蹙眉,“不能这样推卸责任。”
司郁鸣笑,没有推卸责任,是真心话,要不要都行,随她。
但现在这么说,他思考了一会才开口:“不要了。”
她才刚刚开始工作,再怀孕耽误太多,而且有司小铁一个就够了,他对另一个孩子没有那么期待。
林珂静静看他。
刚才惊慌犹豫也是因为这个,她内心里同样不想要。
自己可以再有一个或者两个孩子,可女儿永远只有一个妈妈。
要是多个手足,司小铁唯一的妈妈会被分走一半,像林祁良,家里新生命的诞生让他再也没有心力放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她知道不是故意也不是讨厌自己,只是现实如此。
司郁鸣见她发起呆,问:“在想什么?”
林珂回神:“没什么,那就不要。”
“好,不是要去做饭吗?去吧,别挂电话。”
“嗯。”
第二天上班跟张姐澄清,说例假来了,不是怀孕。
张姐一听还挺遗憾,“那可惜了,多要一个也好,女儿有个伴。”
林珂没跟她争辩,每个人年纪阅历不同,想法自然不同。
旁边年轻点的小覃笑道:“张姐,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你不懂,养一个孩子已经要付出很多很多,再养一个压力真的太大,而且咱们这工作,生了孩子说实话也挺受罪,见不着摸不着的。”
张姐:“也是,反正要不要的都随你们,以前我也不想要,可架不住家里双方父母和七八姑八大姨的闲话,最后还是迫于压力要了一个,小林,你要是真不想要得跟老公商量好,俩人一起抗。”
她倒没这方面的压力,双方父母基本等于无,司芸从没提过这回事。
昨晚也简单问过司郁鸣,他和自己意见一致,所以没有什么压力。
林珂应下,推过去一份文件结束闲聊,“张姐你看看这份文。”
开始工作大家都认真起来。
不过昨晚好像着了凉,今天早上起床鼻子塞塞,头也有点晕,再加上例假第一天,没什么精气神。
翻了几段文书,林珂去接了杯热水回来,捧着喝下两口,身体里暖和一点。
可到下午就有点撑不住了,一量温度,竟然是发起低烧。
张姐去帮她和云政请假,不多时俩人一起过来。
云政问:“没事吧?”
“应该没事,就是受凉。”
“我送你回去?”
今天温度更低,走回去会越严重,她现在这晕晕乎乎的开车也危险,只好点头:“麻烦司长。”
云政送她到宿舍门口,“有没有药?”
“有。”
“还不舒服的话要去看医生,知不知道在这边怎么看病?”
“知道。”林珂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没事,司长您回去上班吧。”
“行。”
林珂进屋,先烧了点热水,再换好睡衣窝沙发上。
外头天气冷,好在室内已经供暖,温度不算低。
这个时候国内是晚上七八点,司小铁应该刚吃完饭,不过她感冒鼻音有点重,不太敢给她打电话,只发去一条消息。
也给司郁鸣发了信息,他估计在忙,没有回复。
她抱起抱枕靠着沙发,迷迷糊糊睡过去。
可隐隐作痛的小腹和感冒低烧让她睡不安宁,时不时醒来时不时做噩梦,反反复复。
再次睁眼已经下午五点多,手机里司小铁回了消息,说准备睡觉觉,司郁鸣也回了,说今天要加班,还在公司。
肚子好像更痛,吃了止痛药也无解。
几年来的经验告诉她只能熬过去。
林珂撑着肚子又去倒了杯温水,没有精力做饭,正打算随便点个外卖,门铃被摁响。
云政,手里提着饭盒。
“我在食堂给你打了饭,简单吃点。”
林珂没跟他客气,接过来,“谢谢。”
云政见她脸色有点白,又想着昨晚有些魂不守舍的状态,再次问:“真没事?”
“没事的。”林珂知道自己脸色不好,为了不让他多担心只好说:“是例假来了。”
男人果然脸色一顿,没再说什么,上楼去了。
林珂提饭盒进屋。
没什么胃口,但多少要吃一点。
吃着饭,司郁鸣视频打过来,一看见人就察觉出不对,“怎么了?不舒服?”
林珂点头,“例假。”
司郁鸣知道她例假前两天都不太舒服,眼里露着心疼。
以前住一块能给她倒倒水揉揉肚子,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疼不疼?”
“还好。”
他看见她跟前饭盒,“叫的外卖?”
“不是,云司长从食堂给我打的。”
那边沉默一会,再接着问:“吃过药没有?”
“吃了,没用。”
“去看看医生。”
“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就能好。”
视频里男人无奈叹声:“晚上好好休息,先不要洗澡了。”
“好。”
林珂状态不好,打视频太耗费精力,说了几句挂断。
头还是晕,渐渐地连走动的力气都没了。
她艰难吃下几口饭,趴在桌子上休息。
好累
要是他和宝宝在就好了
出国以来有过很多想念家人的时刻,一个人吃饭时,一个人上下班时,一个人睡觉时这间小屋子里总是安静,只有司小铁来那两天才有点生气活力。
好想宝宝
好想他
十几分钟,烧得好像越来越高了
想起身去拿温度计,可手一甩碰掉桌面上的碗,碗筷哐啷几声落地。
晕倒前,好像听见有人敲门
这头司郁鸣挂了电话,心里有些不安。
他关掉电脑下班回家,路上给孟景打去电话,让他去看看林珂。
孟景笑:“你老婆来例假你让我去看?”
司郁鸣知道不妥,但视频里林珂状态不太对,他有点担心,只好再次沉下声:“去看看。”
孟景:“行,我去看看,你等着啊。”
司郁鸣到家,先上楼看女儿。
司小铁抱着恐龙玩偶睡得香,乐乐也舒服躺在她怀里。
他低头亲亲小女孩额头,轻声说了句晚安后离开。
下楼倒水,没睡的司芸出来,见桌前男人有些失神,问:“怎么了?”
“没事。”
“真没事?
“没事,去睡觉吧。”
他是大人有事没事自己能处理,司芸没多问,接了温水进屋。
深夜寂静,只有冰箱运转的微弱声流淌。
男人手握着水瓶,眼睛盯紧手机。
快十二点,屏幕终于亮起。
孟景微信框弹出来。
他急急拿起点开。
一张照片。
医院,正在吊针的女人脸色苍白地靠在急诊沙发上。
照片拍到旁边半个男人身影。
云政。
司郁鸣顿了大概半分钟,重新去看林珂,她看起来很难受,眉心紧紧皱着,脸白,唇色也白。
他切出去拨通电话,嗓音没了平时沉稳,略带着急促:
“徐林,帮我订一张最早飞往莫斯科的机票。”——
第50章
高烧, 流感症状明显,不过只是普通发烧还是流感得等检查报告。
林珂没想到孟景会来。
“是司郁鸣让来的?”
“是啊,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 我半夜跑到你宿舍没见人,又去敲云司长的门, 也不见人, 打你电话不通,打给云司长才知道你发烧。”
孟景看见她旁边云政, 但没有多想什么。
云政他私下不算熟,但都是外交部里中高层,俩人开会什么的一来二往的也就能说上几句话。
部里关于他的传闻多, 高大帅气, 自律沉稳, 这个年纪还未成家让他常常成为话题中心。
林珂和他同一部门, 他又是领导,这异国他乡的下属发烧晕倒理应搭把手。
孟景作为林珂一半家属,跟他道谢:“麻烦云司长。”
“应该的。”
林珂吊完开的药水要住院观察, 云政转头问:“我让张姐来照顾你?”
林珂意识清醒一点, 想着烧要是退了应该没事了, “不用那么麻烦。”
孟景直接说:“来吧, 我们两个大男人也不合适留下来。”
云政发出去消息, 没一会离开。
护士过来把她推到病房, 孟景坐到旁边椅子上陪着,打算等她的女同事过来再走。
病房就林珂一个, 她没睡,孟景跟她说话解闷,但话语目的明显:“郁鸣是真着急, 你都不知道,我那时候要是敢说一句没时间他能立马杀过来。”
不过发了图片再简单描述林珂目前状况后那边没了回复,孟景想,那人估计已经在杀过来的路上。
他啧啧声:“没想到呀,我都不知该说是你栽在郁鸣手上,还是郁鸣栽在你手上。”
林珂侧眸,嘴角含着笑,“孟景哥,我也没想到你太太是个比我还小好几岁的小姑娘。”
“”孟景觑她,“发着烧还能呛人呢?”
林珂咳了两声,孟景立马去外面接了杯温水回来。
她靠着枕头坐起来,喝下两口后说:“孟景哥,你跟他说我没事,让他别担心,更不要过来。”
“行,我给你发,但有用没用我就不知道了。”孟景掏出手机打字,边开口:“不过他来一趟也没什么事,又不用请假,公司离他一两天一样能转,女孩子该软还是软一点,你们都结了婚,多学会依靠他,不要自己一个人强撑。”
林珂默了会,抬起眸笑笑:“书夏有福了。”
说到这个孟景轻轻叹一声气。
有什么福,他是一点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自己是长得很可怕还是脾气不好?怎么那小姑娘处处躲着他?
他想着跟人家好好处,可真是没一点机会。
他平时没什么女性朋友,这会就问:“林珂,你说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点什么?”
林珂一开始没听懂,咂摸两下后明白了,“年轻人喜欢的书夏不一定喜欢,这你还得自己再观察观察。”也多说一句,“书夏挺单纯的,就是年纪还小没能接受结婚这个事,你多包容体谅,最重要的是——”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男人追问:“什么?”
“耐心,不能急,不然得把人家小姑娘吓跑。”
孟景摇摇头无奈笑。
张姐十点多过来,孟景回去。
林珂道谢:“麻烦你了张姐。”
“这没什么,大家在外面都是一个人,肯定要互相帮助的,以后我要是也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你们去照顾我呢。”
林珂收下这份好意。
吊了药水之后温度降下来,可半夜又开始烧,反反复复一直到早上。
张姐担心:“我看可能真是流感,不然普通感冒哪会一直烧。”
林珂头还是重,但是例假头两天过去,再加上住着院身边有人,能说说话转移注意力,身体没那么不舒服了。
中午云政带饭过来,“张姐你回去吧,我看看下午要是还没能出院就让小覃过来。”
“行。”
林珂有些不好意思,“司长不用的。”
云政:“不必多顾虑,在外面不同国内,同事不仅仅是同事,我也有责任照顾你。从食堂打了点清淡的粥和青菜,你简单吃点。”
“好吧,谢谢。”
云政抽出病床上的小桌板,再把粥和青菜放上去,“这样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食堂的饭盒扣得紧,她右手还插着针头,左手用不上力,林珂犹豫着:“……司长,你能再帮我打开盖子吗?”
“可以。”
小桌板在她眼前,男人便倾下身子
等盖子打开正身,不想后面直接袭来一记拳头
林珂看见人后吃惊,再看云政嘴角汩汩流出的鲜血,着急问:“司长你没事吧?”
再大声:“司郁鸣你是不是有毛病,好好的打人做什么!”
司郁鸣身后还意外跟着章曼,章曼也看见刚刚那一幕,可还没多想身前男人拳头已经挥出去,她赶紧上前扶住被打得后退磕上床头柜的人。
云政站稳,擦了擦唇角,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司总,你误会了。”
司郁鸣最初的情绪过后慢慢冷静下来,只是眼底还暗沉。
他一路担心,登机落地不敢耽误一刻,可进病房时却看见另一个男人在“亲”她,不是别人,是云政,那一瞬间什么都没再受控制。
他静静看过去,脸部线条绷紧,没说话。
章曼见这夫妻俩气氛不对,拉着云政先出门。
云政也没什么好脸色,她把人带到护士站,护士给他处理伤口。
章曼站在旁边说:“司总是冲动了点,可就连我刚刚都差点也以为你是在弯腰亲珂珂。”
嘴巴软肉磕到牙齿破了口,护士碰到,云政“嘶”了声,等护士简单涂了点药,他视线探来:“你怎么来了?”
女人脸上换成妖艳的笑:“这两天不忙了,想来看看你。”
半真半假,要不是这边的单子要跟进,关系要维护她不会过来,她现在人生头等大事是挣钱。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肯定要来看看他。
这个男人确实难攻略,硬的不行她打算试试软的。
云政当然没信,淡定收回眼。
“就是没想到一来就看了场戏。”章曼抱起胸,忽然问:“云政,你不会真对珂珂有意思吧?”
男人顿住一秒,很快回:“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
一起工作两三个月,那点年少时的心思,或者应当说,年少的遗憾,早都飘散了,他不至于不清醒。
章曼也没有多想,她算是会看人,这一刻没在他脸上看见说谎的痕迹。
而且她就算不信他也会相信林珂。
林珂什么人啊,以前上学时要是知道哪个男生喜欢她她远远看见人就跑了,绝对不给人家一点机会。
她又不像自己神经大条,心细得很,所以要是云政真喜欢她她不可能不知道,更别说让云政来照顾。
护士送过来冰袋,章曼接过,拉了椅子坐他身边,“我帮你敷。”
“我自己来。”云政伸手要去拿,章曼轻巧躲过,笑容明媚,“我来吧。”
云政看她,冷脸不说话。
章曼身子半倾靠近,手举着冰袋贴上他被打的那半边脸。
视线一移,看见渐渐有些红的耳朵。
她微笑,缓缓开口:“前段时间我前夫来找我,我有点烦,就没给你打电话,没生我气吧?”
男人扭过脸。
“公司的单子报关我之前是交给别人来做,后面出了问题,我得处理问题,又自己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学了一遍。”女人声线起伏,像是跟亲密的人撒娇:“这个单子让我损失了好多钱呢,可气死我了。”
云政再睨去,这人爱财、世俗、善于伪装,满嘴是分不清真假的话,靠近自己别有目的。
他哼声:“自己都是半桶水做的当然是半桶水的事。”
“云司长,谁一开始不是半桶水?不要看不起人好不好?”章曼不生气,笑得更灿烂,她松开冰袋,假模假样吹了吹,‘心疼’问:“还疼不疼?”
云政“腾”地站起来,往外走。
章曼赶紧跟上,嘴角弧度扬起,“喂,等等我啊,我跟你一块回去。”
病房里气氛降到冰点。
林珂定定看过去,不理解他怎么好好地打人,开口声音很重:“你怎么也不问问就动手?正常人都知道我和云司长”
话猛地截停,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声线沉到底,“你是在怀疑他,还是不信任我?”
男人沉默。
林珂气得都想笑了,“司郁鸣!你有没有心!”
司郁鸣低声:“我没不信任你。”
是不信自己。
他偶尔会出现患得患失的情绪,没什么不好承认,每次看见云政他都不舒服,他是一个巨大威胁——优秀、单身,是林珂领域里的耀眼前辈,偶尔看向她的眼神也并不单纯。
在异地的这么多个日子里,和她一起工作生活的是他,他确实怕对方把自己比下去。
林珂非常不理解:“既然信任我,为什么第一时间相信了你看到的假象?你觉得他要是对我做什么我不会拒绝?”
高烧退不少,只是身体还虚,她这会情绪上来脑子很晕,不得已靠上床背,闭上眼深呼吸平复。
男人想上前,林珂伸手拦住,“先别跟我说话。”
外头病人医生护士偶尔走动,病房里消毒水气味浓重,气氛压抑得让喘不过气。
司郁鸣怕她撞到桌板上的粥,先把它收到床头柜,坐到床边,“老婆”
林珂缓了几分钟,认真说:“司郁鸣,我原先有些担心因为异地我们会渐渐疏远,可截止今天我觉得没有,我们反而在慢慢变好,我每一天都期盼这两年顺利结束,然后回家和你和宝宝团聚。”
“可是也许我们之间还是出了点问题。同事们偶尔会说夫妻异地吵架、矛盾不可避免会变多,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明白了。”
“信任,这是异地最难的一关。”
“你说你爱我,可是没有相信我,你是不是怀疑我会被诱惑?会和云政发生点什么?”
林珂看向抿紧唇的人,“怀疑过,是吗?”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多久,住院医生进来,打断俩人间僵硬气氛。
医生递过来一张报告单,用俄语说了几句。
床上人稍微恢复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司郁鸣一慌,赶紧问怎么了。
林珂没有回答。
他接过她手里单子,但全是俄语看不懂,没了办法,只能用手机翻译。
很快,他看见“生化妊娠”几个字。